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仔，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委托代理人张先海，广东锦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部高速公路大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井路**。负责人李志宏，大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莲花支路**/div>法定代表人徐炜，局长。上诉人胡文仔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部高速公路大队（下称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下称市交通警察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行初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2日13时06分许，案外人陈国龙驾驶粤VE10**小型轿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北往南行驶2246公里+100米（沙井路段）时，该车车头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粤ZHA**港号重型厢式货车左车尾部位发生碰撞，失控撞向道路中间的隔离墩，造成小型轿车内的乘客陈建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驾车驶离现场，并前往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第3669号联发车场协力尾板厂，对事故车辆的损坏部件进行维修。接到路人报警后，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立即对涉案事故展开调查，并于当天下午15时许在联发车场协力尾板厂将原告及涉案货车查获。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接受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民警第一次询问时述称：当天中午原告在福永装完货后在沙井南入口进入广深高速公路，走了大概10分钟左右原告听到车尾后面一声巨响，原告以为是车辆爆胎了，就继续往前行驶了1公里左右的安全地方靠边停下来查看，发现车辆尾板有点倾斜，尾板油管爆裂，原告以为刚才的响声是尾板升降机马达爆的响声，于是原告上车开到南头出口的一个维修厂，叫修理工帮其修复；（民警问：你听到响声之后采取了什么措施？）原告当时看了两边的后视镜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继续往前开；（民警问：当你看到保险杠、左尾灯、尾板的油管损坏之后，你为什么没有拨打报警电话？）由于原告着急去送货，如果原告不能及时把货送到，就会影响原告的生意，所有没有想去拨打报警电话；（民警问：在你停车检查车辆的时候，你有无往来车方向看？）原告停车检查时没有往来车方向看；（民警问：在修理工告诉你发生交通事故到交警找到你，这段时间你为什么没有拨打报警电话报警？）原告称因为心理很矛盾，想着报警已经没有用了，再报警也算逃逸了，也要承担法律责任了，再加上快要过年了，不想麻烦，想着要是没人找上来就算了。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接受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民警第二次询问时述称：（民警问：在发生事故时，你感觉到了什么？）原告称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感觉车子抖动了一下；（民警问：当你听到“嘭”的巨响并感受到车子的抖动及停车查看到车子明显损坏的情况下，你为什么没有报警处理？）原告称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发生了交通事故，应该报警处理，但那个时候其不知道在想什么，解释不了。案外人陈国龙于2017年1月22日接受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民警第一次询问时述称：发生事故陈国龙下车后，路人告知与其发生碰撞的大货车就停在前方大概两公里的样子，其顺着前方就看到一辆蓝色货柜的大货车停在前方应急车道上，停了大概两到三分钟就开走了，没看到车牌，也没看到货车司机下过车。事发时驾车经过事故路段并参与现场事故救援的证人王加林于2017年1月22日在接受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民警询问时述称，其当时驾车经过沙井路段时，看到前方路面有冒烟，一辆宝马车从慢车道往快车道那边飞了过去，失控撞到了路中间的防护栏；宝马车应该是跟一辆大货车发生事故的，事故发生后那辆大货车后来开得很慢，慢慢停在了前方一公里的应急车道上，之后在那里停了不到五分钟就又开走了，当时没有看到货车司机下车；因为当时事故发生了冒了很大的烟，那辆大货车又在前方应急车道停了那么久，货车司机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与王加林同车的乘客王梁于2017年1月22日在接受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民警询问时述称，其认为当时大货车司机肯定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因为那辆宝马撞得那么厉害，司机不可能不知道有事故发生，并且那辆大货车司机还停了车，如果司机不知道肯定不会把车停下来。事发时驾车经过事故路段、提出报警并参与现场事故救援的唐晚生于2017年1月22日在接受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民警询问时述称，其当时看到宝马车撞到了一辆货柜车的尾部，然后车辆失控撞向路中间的护栏，这个过程其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也有记录；那辆货柜车与宝马车发生碰撞后，就往前慢慢减速，然后司机打开了右侧转向灯停在了应急车道上，停了一段时间后又开走了；发生事故时货柜车车尾冒起了很大的烟，并且那辆宝马车飞快地横跨几条车道撞到了路中间的隔离栏，撞击很严重，引擎盖都飞了出来，车头发动机、火花塞都已经被铲平了，这个撞击力度前面的货柜车司机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货柜车司机也在前面停了车，如果他不知道发生事故也根本不会莫名其妙地停车；那个货柜车司机明明知道事故发生，也停了下来，肯定也看到我们在抢救伤员，也不过来帮忙而是稍作停留直接开走。2018年1月29日，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深公交（西部高速）重认字[2017]A0000X-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有条件报警未报警，驾驶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并人为毁灭证据，与案外人陈国龙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4月25日，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告知原告因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拟对其给予罚款2000元的处罚，原告表示不陈述申辩，不要求听证并在《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2018年4月25日，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深公交决字[2018]第440310-2701308ＸＸＸ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13时6分，在京港澳高速22公里100米实施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原告罚款2000元。原告不服，向被告市交通警察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交通警察局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深公交复决字[2018]第026ＸＸ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深公交复决字[2018]第026ＸＸ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深公交决字[2018]第440310-2701308ＸＸＸ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再查，2018年4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作出深公终侦字[2018]000X号《终止侦查决定书》，以原告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的规定，决定终止对原告的侦查。2018年6月14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6刑初3844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国龙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根据该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另，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行为人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未构成犯罪的，处二千元罚款。本案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根据事故双方驾驶员的调查询问笔录、事故现场证人的调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定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13时6分，在京港澳高速22公里100米实施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原告罚款2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被告市交通警察局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关于原告提出的其当时不知晓追尾事故的发生,亦无逃避责任的故意，不构成逃逸的诉讼主张，首先，原告自认事故发生时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感觉其驾驶的货车抖动了一下，其停车查看时也已发现其货车尾部严重受损。原告庭审时称其是有三十年驾龄的机动车驾驶员，但是当事故发生时原告当时驾驶的、装载有货物的重型货车因事故出现巨响和车身抖动，且其随后停车也已发现车尾受损，却在诉讼中主张其当时未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明显背离生活常识。其次，原告在事后接受交警调查询问时述称原告当时听到巨响后看了两边的后视镜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继续往前开，并且述称原告停车检查时也没有往来车方向查看有无事故发生。但是结合事故目击证人的陈述、在案车辆损毁照片及其他在案证据，案外人陈国龙驾驶的小型轿车与原告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碰撞后，小型轿车越过多条车道后接到高速公路中间隔离栏，机动车引擎盖被撞飞，车身损毁严重，且至少两辆路过的小车司机停下来参与救援。原告关于听到巨响后看了两边的后视镜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陈述，明显不具有可信度。综上，结合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原告所称其当时不知晓追尾事故发生的主张，明显缺乏可信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或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但原告不仅未依法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还驾驶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并将涉案车辆开至修车场维修，人为毁灭交通事故证据。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原告构成交通事故后逃逸，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关于其不构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被告市交通警察局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关于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文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胡文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部门的调查案卷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涉案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正驾车送货，上诉人按照行车规定在自己的车道内以安全速度正常行进，并无违法、违规的驾驶行为，事故发生时虽然上诉人听到车辆异响，但以为是轮胎爆炸发生的声音，在继续行驶七百米后上诉人停车检查，发现车辆左后侧升降尾板损坏，当时判断为马达失修爆炸所致，且周围未见异常或存在交通事故。上诉人停车检查后立即致电车载货物的发货单位，告知货车需维修，恐推迟送达货物。在南山区协力尾板厂维修时，上诉人亦告知修车师傅修复后还需继续送货，请求尽快修复。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并不知晓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无逃离现场的故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两被上诉人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二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的深公交决字[2018]第440310-2701308XX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交通警察局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深公交复决字[2018]第026XX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公安部2017年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中下列用语的含义是：（一）‘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据此,车辆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立即抢救受伤人员、迅速报警并及时主动接受交通警察的处理。根据事故双方驾驶员的调查询问笔录、事故现场证人的调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月22日13时6分，在京港澳高速22公里100米（沙井路段）与陈国龙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两车存在不同程度损坏的事实。虽然上诉人在接受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第一次询问时称事故发生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感觉车子抖动一下，当时看了两边的后视镜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事实上，陈国龙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与上诉人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碰撞后，小轿车越过多条车道撞到高速公路中间的隔离栏，机动车引擎盖被撞飞，车身损毁严重，至少两辆路过的小车司机停车参与救援。上诉人提出其在听到巨响后查看两边后视镜没有发现异常，不知晓发生追尾事故，不存在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的主张，与证人对现场情况的供述相冲突，亦不符合一名拥有三十年驾龄的机动车驾驶员的专业判断水平。况且，上诉人在接受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关于“在查看到车子明显损坏的情况下，为何没有报警处理”的询问时，称“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发生了交通事故，应该报警处理，但那个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解释不了”，在回答民警提出关于“修理工告知其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何没有拨打电话报警”的问题时，上诉人又称“因为心理很矛盾，想着报警已经没有用了，再报警也算逃逸了，也要承担法律责任了，再加上快要过年了，不想麻烦”，说明上诉人对发生交通肇事故并非不知情，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心存侥幸而未及时报告交警部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缺乏可信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因担心延期送货，驾车离开现场并将车辆开至修车场维修，人为毁灭交通事故证据的事实。因上诉人未及时保护现场及报告相关交通管理部门，导致现场遭破坏,客观上亦导致交警不能及时了解驾驶员自身身体和精神状况,不能完全掌握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对事实和责任的认定甚至行为性质的定性均可能产生影响。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主客观因素，西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涉案《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处以罚款2000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市公安交警局作出涉案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并无不当。综上，胡文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文仔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黄伟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严崇哲书记员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