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116928R，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刘伟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爽，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波，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涵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25503921170，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河**道俊华园19-10>法定代表人：高占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彦，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开元发展（湘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599442007T，住所地湘潭，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昭潭乡南岭南路**>法定代表人：刘燕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澳，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涵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泰园林公司）、原审被告开元发展（湘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完成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12个自然月，自上诉人总包工程经业主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算，而涉案项目至今未经业主方竣工验收合格，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此外，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擅自使用该工程及擅自使用的时间，故不应当然认定项目已过保修期。二、被上诉人开票是上诉人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条件之一，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已履行了在先的开票义务，而径行认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成就，故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涵泰园林公司辩称，一、对于本案的质保金付款条件已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合同约定的案涉施工项目竣工日期是2017年4月30日，一审中双方认可于2017年7月完工，2017年12月12日全部撤离场地，案涉施工项目已经完成，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开园。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案涉工程项目于2017年移交使用，应以移交日期作为竣工验收日期，本案的保修期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12个月，质保金支付条件已经达成。二、开具发票并非付款的前置条件，非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并不影响上诉人依约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无权以此拒绝付款，案涉合同中都没有关于被上诉人提供发票是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的约定。另外，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382万元，对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已经积极配合按合同约定及上诉人要求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收款不开发票的情况。三、由于上诉人在其他项目类似案件中都存在拖延付款的情形，希望法院能尽快判决。开元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开元公司是工程项目的实际发包人错误，开元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项目的业主单位不是开元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进而认定其可以起诉发包人错误，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法院既然认定合同有效，就不能认定上诉人可以直接跨越合同关系起诉发包人。涵泰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开元公司支付原告绿化工程款1,399,793.32元；2.判令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开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99,79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原告涵泰园林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园建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湘潭市碧泉湖景观改造PPP项目工程钢结构等发包给乙方。工作内容为土方开挖回填、垫层、模板制安、结构浇筑、钢构件、廊架、小品、标识牌等。工作期限：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3,862,800元（含11%增值税）。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按进度付款，月进度款支付上月已完产值的70%，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结算额的80%，结算后6个月支付至审定结算额的90%，余款为尾款，待保修期满，甲方根据保修责任履行情况确定是否扣减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给乙方。同时，合同第七条保修期间约定：乙方完成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12个自然月，自甲方总包工程经业主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算。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因工程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项目，签证项目太多等原因，工程于2017年7月完工后，双方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湘潭碧泉湖景观改造PPP工程工程分包补充合同》，在原有《园建工程分包合同》的基础上，约定增加合同金额1,356,993.32元，总金额变更5,219,793.32元。2017年12月12日原告全部撤离工地。2019年1月24日，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决算书，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审定表》，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4,801,907.53元。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占明在该《工程结算审定表》上签字认可并加盖了所在单位公章。因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2019年12月10日，原告律师向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律师函显示：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尚欠原告涵泰园林公司工程款金额为981,907.53元。经催要无效，为此,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一）庭审中，原告涵泰园林公司、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均一致认可，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82万元。（二）湘潭市碧泉湖景观改造建设项目采用PPP模式建设，项目的投资与建设由被告开元公司和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出资组建的SPV公司负责。2016年11月28日，湘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该建设项目业主调整为湘潭碧泉湖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涵泰园林公司与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签订的《园建工程分包合同》、《湘潭碧泉湖景观改造PPP工程工程分包补充合同》以及《工程结算审定表》，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予全面履行。本案双方的主要争执焦点是：（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原告涵泰园林公司对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表》予以签字盖章认可，应视为双方的结算已完毕，其工程造价应以《工程结算审定表》确定为4,801,907.53元为准，扣除本案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82万元，故本院确认，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981,907.53元。（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质保金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施工项目，已于2017年7月完工，2017年12月12日全部撤离场地。湘潭碧泉湖公园亦早已对外开放，其保修期已超过双方约定的12个自然月，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提出的“审定结算金额的10%，即480,190.75元为质保金，总包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质保金支付时间尚未到期”的辩解，与客观存在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开元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开元公司作为湘潭碧泉湖景观改造建设项目的投资方，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发包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被告开元公司并无不当，被告开元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但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交被告开元公司拖欠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开元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涵泰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涵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81,907.5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81,907.5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津涵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8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天津涵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涵泰园林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园建工程分包合同》第5.7条约定：“甲方（东方园林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涵泰园林公司）必须提供本合同项下11%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提供的发票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税率小于11%，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涵泰园林公司已向东方园林公司提供了43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超过了东方园林公司的已付款项。二、根据涵泰园林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红网截图，碧泉湖公园已于2018年春节前开园。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涵泰园林公司的施工项目已于2017年7月完工，2017年12月12日全部移交场地，湘潭碧泉湖公园亦早已于2018年春节前开园，即便根据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自“甲方（东方园林公司）总包工程经业主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算”，其保修期也已超过双方约定的12个自然月，故本案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认为案涉项目至今未经业主方竣工验收合格，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能否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全额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东方园林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同时，涵泰园林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开具发票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系涵泰园林公司的在先义务。况且，涵泰园林公司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已经超出了东方园林公司的已付款项金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园林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原因亦非涵泰园林公司拒开发票。因此，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