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128行初7号原告：戴会生，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满族，职员，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男，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通河县应急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秦宇，职务：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王军，职务：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职务：执法大队大队长。原告戴会生不服被告通河县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县应急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戴会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被告县应急局副局长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会生诉称，哈尔滨市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施工通河通河镇通河大街经济开发区的财富新天地建筑工地，2019年7月24日13时20分，在该工地发生一起一人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死者韩某，男，1969年9月出生，通河富林乡居民。原告在哈尔滨市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任职安全员。被告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五项的规定，《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第三至第六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肆万元的行政处罚。《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履行下列职责：（一）组织或者参与拟订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二）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五）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提出改进安全生产管理的建议。其中第（一）、（二）项属于单位的工作职责，第（五）项与安全员有关。而本次死人事故，是死者韩某在原告监督范围之内的正常工作时间。被经理安排到原告没有管理权限的范围从事工作，意外从梯子上滑落摔倒致死，基于以上基本事故，本案不属于安全隐患原因造成的，属于意外事件。被告的处罚决定中没有查明存在哪些安全隐患，安全隐患与故事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直接造成事故发生。意外事件不属于原告的工作范围，死者被原告的主管领导叫到其他地方工作也不属于原告的工作管辖范围，原告的工作与死者的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处罚原告没有基础事实，处罚决定不合法，不应当执行。《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未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三）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被派遣劳动者、实习学生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或者未按照规定如实告知有关的安全生产事项的；（四）未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的；（五）未将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如实记录或者未向从业人员通报的；（六）未按照规定制定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或者未定期组织演练的。该法条写的很明确：对单位处以五万元以下罚款；逾期未改正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即改正期限内，对单位的罚款上限是五万元，对个人不处罚；逾期未改正的，才对个人处以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不存在逾期未改正的事由，被告没有责令哈尔滨市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改正内容，更谈不上逾期的情况；原告是个人不是单位，只有在逾期未改正的情况下，才能处以二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罚款为肆万元，该决定是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作出的，却明显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因此，该决定违法不应当执行。通河应急管理局（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事实上和法律根据上具有“硬伤”，因此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执行。另外，被告对比原告职务明显高、责任明显重的相关领导的处罚仅为罚款二万元，也明显不公平；对比原告与该领导的处罚结果也明显没有法律规定。该处罚决定书没有法律根据，且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通河应急管理局（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2、判令原告不执行（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告戴会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复印件）：1、（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黑龙江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通知书；3、（通）应急罚告【2020】第（执-000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4、（通）应急听告【2020】第（执-000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被告县应急局辩称，一、该事故已依法定性为一般责任生产安全事故。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经通河县人民政府批准，本事故调查组依法由应急局、公安、人社、住建和工会等部门组成，并邀请纪委监委、检察院参加，《事故调查报告》将本次亡人事故定性为一般责任生产安全事故，并经各部门签字且政府批复公示，事故性质定性准确，调查程序合法，并非原告戴会生主观推定“意外事件”。二、事故发生与原告本人未尽职责有因果关系。安全员法定职责，应在事故现场设置必要的适当的安全措施和警示标志，日常培训和教育施工人员安全施工，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事故工地现场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进行安全培训，能够证明原告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职责，且勘验也证实，死者韩某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一人擅自高空作业，缺乏安全教育导致高空坠落死亡，与原告戴会生本应尽安全员职责有条件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本人应当依法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并接受行政或刑事处罚。三、原告行为和职责违反安全员法定职责规范。《起诉状》中，原告戴会生自认是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全员，必须遵守和履行法定职责规范，而《安全生产法》（2014年修订）第二十二条以列举方式规定了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和安全员职责规范即（一）至（六）项，经事故调查组调查核实，百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于安全防范制度、措施及其证明部署落实内业材料，故原告戴会生身为安全员未履行安全员法定职责，应当接受行政或刑事处罚。四、原告行为和职责认定为瞒报或谎报事故。该亡人事故，于2019年7月24日13时20分，在通河工业园区，财富新天地工地现场发生，而《生产经营单位瞒报谎报事故行为查处办法》（安监总政法〔2011〕91号）第四条规定，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在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安全监察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原告戴会生在事故发生后，将伤者送至通河医院甚至是哈尔滨一大医院，直到2019年7月29日上午伤者韩某死亡，经过的整整6天时间里，均没有履行事故报告职责，故原告行为和职责也触犯了《生产经营单位瞒报谎报事故行为查处办法》（安监总政法〔2011〕91号），也当然要接受行政或刑事处罚。五、原告消极逃避调查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事故发生后，原告将伤者留置哈尔滨一大医院擅自离开，待事故调查组找其调查时，又谎称在青岛或哈尔滨，拒绝配合，让其提供安全员资格证件又不提供，致使案件调查一再延期，造成死者家属越级上访，并打着白色条幅在县政府门口伸冤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违反《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事故单位有关人员在事故调查期间不得擅离职守，并应当随时接受事故调查组询问，如实提供情况，故在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方面，根据原告个人行为和消极不配合态度以及造成的后果，给予加重处罚。六、原告承担四万元人民罚款裁量适当准确。原告未履行安全员法定职责，违反《安全生产法》（2014年修订）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根据《安全生产法》（2014年修订）第九十四条，对原告给予2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有瞒报谎报事故的故意和行为，违反《生产经营单位瞒报谎报事故行为查处办法》（安监总政法〔2011〕91号）第四条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第三十六条，事故单位有瞒报谎报行为，对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人员处上一年年收入60%至100%的罚款，按照一般安全员最低年收入4万元的50%计算，应当给予2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基于以上违法事实和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标准，根据《生产经营单位瞒报谎报事故行为查处办法》（安监总政法〔2011〕91号）第十五条规定，因瞒报谎报事故，事故单位有关责任人员违反不同的法律规定，有两个以上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的，应当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分别裁量，合并处罚，故对原告戴会生给予4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自由裁量准确。被告县应急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通应急呈【2019】31号通河财富新天地“7.24”建筑工地高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复印件）；2、两份应急局询问戴会生及案外人唐毅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原告戴会生起诉状（复印件）；3、县应急局执法大队队长高超与戴会生的三次通话录音；4、《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复印件）、安监总政【2011】91号《国家安全监督总局关于印发生产经营单位瞒报谎报事故行为查处办法的通知》（复印件）、《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复印件）。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1、4均是7.24事故调查组以及被告县应急局依法收集的相关证据以及办案的程序性文书和行政处罚文书，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3是对事故发生后的调查笔录与通话录音，笔录有戴会生与项目经理唐毅的签字确认，录音真实性原告戴会生无异议，且与本院有关联，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以上所采信的证据，以证据本身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4日早6时30分，哈尔滨市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河负责人唐毅安排死者韩某和修长海在财富新天地建筑工地楼内干活，后韩某失去联系。下午13时20分，在工地三号楼五层西侧阳台上找到韩某，其工友发现其头部受伤躺在地上，附近有一副梯子立在阳台的南侧墙上，地上有头部摔伤后留下的血迹、拆除盒子板用的锤子、撬棍，还有一副手套。随后,韩某被送往通河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抢救。下午14时30分，原告戴会生和韩某的大哥韩江、韩某的儿子韩占波乘坐120救护车将韩某送到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救治，救护车于下午17时30分到达。当晚18时，韩某的家属没钱交住院费，原告戴会生拒绝垫付，未告知韩某家属便离开医院。韩某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做手术一直到7月25日凌晨1时30分，手术后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始终处于昏迷状态。7月28日晚18时46分，韩某因脑疝导致窒息死亡。事故发生后，唐毅和戴会生均未向通河应急管理局上报事故。7月29日上午，死者韩某家属到工地去讨说法，通河长安派出所出警后，由派出所将事故报告给通河应急管理局。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相关规定，经通河县人民政府授权，成立由县应急管理局、公安机关等部门组成7.24事故调查组。2019年11月5日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该事故是一起因从业人员冒险作业，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落实造成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为：1、死者韩某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冒险作业；2、施工现场负责人唐毅明知韩某冒险作业未及时制止。间接原因为：1、建设单位未依法取得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擅自允许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安全文明施工条款对生产管理职责约定不明确，施工过程中未履行对施工单位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职责，也缺乏必要的监督，导致施工单位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施工，建设单位主要负责人未履行安全生产职责。2、施工单位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未履行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组织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组织实施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检查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组织制定并实施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等职责。3、施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未履行组织拟订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组织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督促落实危险源的安全管理措施、检查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提出改进安全生产管理的建议、制止冒险作业行为等职责。2019年11月12日，县应急局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对原告戴会生进行询问；其后，2020年8月4日，县应急局向原告戴会生邮寄送达（通）应急罚告【2020】第（执-000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通）应急听告【2020】第（执-000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20年9月18日，县应急局向原告戴会生下达（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黑龙江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通知书。戴会生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于2020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通河应急管理局（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2、判令原告不执行（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本案为安全生产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的规定，县应急局具有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及对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定的违法行为依法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县应急局对戴会生作出的被诉（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遵守本法和其他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改善安全生产条件，推进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提高安全生产水平，确保安全生产；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履行下列职责：（一）组织或者参与拟订本单位安全生产规整制度、操作流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二）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五）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提出改进安全生产管理的建议；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档案，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的时间、内容、参加人员以及考核结果等情况；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第九十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被派遣劳动者、实习学生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或者未按照规定如实告知有关的安全生产事项的；未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的；未将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如实记录或者未向从业人员通报的；未按照规定制定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或者未定期组织演练的，对生产经营单位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未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县应急局认定戴会生在担任哈尔滨市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期间，对通河财富新天地建筑工地7.24一般责任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有事故调查报告、询问笔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县应急局根据上述事实，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第三至六项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戴会生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明显不当，依法应予变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通河县应急管理局（通）应急罚（2020）第（执-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戴会生所处的罚款40000元为罚款20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通河县应急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郎天蓉人民陪审员  刘 真人民陪审员  李晓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