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曹明，男，1979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万马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冯锡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曹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杨学斌，被上诉人华驰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平、丁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曹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大众牌ＳＶＷ71612ＣＨ型小型轿车一台（车牌号:苏Ｂ6××**，发动机号：10××××，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ＬＳＶＮＶ4ＢＲＸＫＮ09××××）所有权归其所有。事实及理由：一、其是涉案车辆的出资购置人，依法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本案一审中，其提供了涉案车辆由其出资购置的证据，而华驰公司并未提供涉案车辆出资购置的证据，也未提供涉案车辆所有权归他所有的相关证据。二、双方所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营运承包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华驰公司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的证据。1.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营运承包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系华驰公司为了规避《江苏省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行政许可规范》关于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的企业应当全额出资购置车辆的规定而作出，并非合同双方转让或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一，其为了挂靠经营，不得不与华驰公司签订营运承包合同书。其二，从营运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及转让对价。其三，华驰公司也未将涉案车辆计作自己的财产。2.营运承包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华驰公司通过该条款排除了其对涉案车辆所享有的所有权，故该条款无效。3.一审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判归华驰公司所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及第七条之规定，损害了其对涉案车辆所享有的物权。4.涉案车辆登记在华驰公司名下，并不影响其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机动车辆作为动产，登记仅是物权的对抗要件，而不是生效要件。另外，《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据此，涉案车辆登记在华驰公司名下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属于华驰公司，也不能证明双方就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三、双方之间名为营运承包合同关系，实为营运资质挂靠关系。虽然双方签订了营运承包合同书，但双方之间并不具有营运承包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即发包方没有提供应当提供的运营车辆）。本案涉案车辆由其出资购置，华驰公司只是利用自己拥有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资质，以华驰公司的名义为涉案车辆申请了道路运输证和机动车行驶证等出租车客运经营证件。双方之间所存在的营运资质挂靠关系并不能改变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真实所有权的事实，上述出租汽车营运证件也不能成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华驰公司所有的证据。华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众牌ＳＶＷ71612ＣＨ型小型轿车一台（车牌号:苏Ｂ6××**，发动机号：10××××，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ＬＳＶＮＶ4ＢＲＸＫＮ09××××）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判令华驰公司配合其办理机动车登记过户手续；2.判令华驰公司配合其将第一项诉请中所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证号：苏交运管锡字32020500××××）的业户名称变更为唐曹明。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2日，无锡能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新车订购单载明购车订购人为无锡华驰，唐曹明在该新车订购单上签字。2019年6月24日、25日，唐曹明通过银行转账向华驰公司交付89800元，2019年7月4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苏Ｂ6××**号小型轿车行驶证。关于道路运输证的办理，2018年9月11日，华驰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件有效期为2018年9月11日至2022年9月30日。2019年7月15日，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运管处）颁发车牌号为苏Ｂ6××**、业户名称为华驰公司、主驾为唐曹明的道路运输证。2019年12月9日，运管处作为出让人与华驰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无锡市区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延期使用合同》，约定出让人根据法律、法规和相应政策的规定向受让人延期使用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人延期使用给受让人的标的物是无锡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受让人经营权（出租汽车车辆号牌苏Ｂ-6××**）延期使用期限为2020年3月1日起至2025年2月28日止。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原件及道路运输证原件由唐曹明保管。2019年7月3日，华驰公司作为甲方与唐曹明作为乙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约定：第一条，甲方提供具有合法资质和符合无锡市《客运出租汽车技术要求》的出租汽车壹辆，供乙方在承包期内从事客运业务；第二条，承包营运期限：自2019年7月3日至2025年2月28日止；第四条，双方确定每月单车营运承包金为1280元，乙方每月30日前向甲方交纳，实行先交纳后营运。交纳承包金后的营运收入归乙方所得。第九条，甲方拥有营运期限内客运出租汽车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和收益权；第三十七条，合同终止，乙方应将经检验合格的车辆、随车附加装置和营运证件等交还甲方，车辆的剩余价值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有权对乙方在承包期间由于违纪违章造成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继续进行处理和追究。签订合同后，涉案车辆由唐曹明实际使用，用于出租汽车运营，唐曹明每月向华驰公司交纳承包费。关于出租车司机每月交纳的费用，公司自有车辆的承包费用为每月5000元，唐曹明目前交纳的承包费为每月980元。以上事实，由唐曹明提供的付款凭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华驰公司提供的客运出租汽车运营承包合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无锡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延期使用合同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涉案出租车所有权人是否为唐曹明，唐曹明是否有权要求华驰公司就涉案车辆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道路运输证是否需要更名。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华驰公司拥有营运期限内客运出租汽车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和收益权，双方对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约定合法有效，对合同签订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华驰公司拥有涉案出租车的所有权。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华驰公司。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车辆登记情况看，均显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华驰公司。综上，唐曹明提出的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唐曹明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唐曹明主张营运承包合同是为了规避江苏省关于出租车管理规定，名为承包，实际是为了双方能共同从事出租车客运目的的合作合同，关于所有权的约定无效，该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因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华驰公司，且华驰公司作为符合从事出租汽车活动条件的经营者，其通过与运管处签订经营权许可受让合同，领取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此后向运管处提出申请，获得运管处许可，方取得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华驰公司获得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的过程合法有效，故唐曹明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曹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唐曹明负担。二审中，唐曹明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其向华驰公司转账89800元的目的和用途，且对唐曹明每月为其自有车辆向华驰公司交纳承包费980元的事实表述不清。除此之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唐曹明向本院提交其妻子杜鹃及案外人马骉与华驰公司工作人员冯玉明、冯锡康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以及该段通话内容的公证文书一份。录音内容节选如下：“冯玉明：是不是你不签？杜鹃：对。冯玉明：总归要签才会给你服务……杜鹃：签了才能给我上牌照？冯玉明：是服务，签了才能给你服务，不签不会给你服务的。你别来问我这个，你和我都不肯签合同，我来为你服务什么呢？”“杜鹃：那我问你，签了这个合同后这车还属于不属于我们的了？冯玉明：那你的就你的好了。杜鹃：什么叫我的就我的好了？合同上体现不出车是我们的。冯玉明：那你还要不要车？杜娟：我要的呀。冯玉明：你要那么你就开呀。杜鹃：我要开那车已经不属于我的了呀。冯玉明：谁说不属于你的了。”“马骉：那你合同上写的车子的归属权、营运权都是归公司的呀，这怎么叫车子属于我们的呢？杜鹃：包括我买车的发票都是开给公司的。冯玉明：这个没办法的，这样你自己的名字，自己去买车，自己去……”“杜娟：那这车现在是谁的？冯锡康：我只承认现在交到我手里……杜娟：我就问你，车子现在是谁的？冯锡康：车子现在是公司的名字，肯定公司的。杜鹃：那就是不能签啊，既然是公司的我怎么能签呢。冯锡康：你不签就不要签好了，我没有要和你签，你车子的钱我可以退给你，今天就退给你，我叫财务科退给你。”“杜鹃：那我问你，我合同不签牌照上不上？冯锡康：合同不签，牌照上不上是另外一回事，我对你没有服务。杜鹃：那就是牌照不上咯？冯锡康：牌照不上，我一样都不为你服务了。”唐曹明以此证明其受华驰公司胁迫签订营运承包合同书的事实。经质证，华驰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该段录音的对话人员并非是本案的当事人，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录音的内容中也体现不出华驰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对唐曹明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通话录音光盘及相关公证书、营运承包合同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该合同第九条之约定，华驰公司拥有营运期限内客运出租汽车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和收益权。唐曹明以合同约定方式将涉案车辆营运期限内的所有权让渡给华驰公司所有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唐曹明出资时意思表示真实，且之后签营运承包合同书时并未提出异议；唐曹明在与华驰公司签订营运承包合同书后，使用涉案车辆进行出租汽车运营，从中也获得了相应的运营收入。现双方所约定的承包营运期限尚未届满，一审结合双方营运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涉案车辆行驶证的登记情况，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华驰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唐曹明关于双方营运承包合同书第九条之约定系华驰公司为了规避《江苏省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行政许可规范》的相关规定而作出，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唐曹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上诉人唐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