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庆，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振，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书庆因与被上诉人裴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书庆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裴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裴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未按照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赵书庆购买鲁Ｎ×××**/NN176挂车后挂靠德州航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明公司），因装车费、邮费、购车款等事由，出具借条或欠条、收条等。通过该认定可以看出赵书庆与裴振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书庆只与航明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而裴振只是航明公司的联络员，其无权向赵书庆主张权利。同时，一审法院也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予以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赵书庆对于裴振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了有事实依据的抗辩，而且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也予以确认，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涉案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实际是航明公司、裴秋明与赵书庆。裴秋明系航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书庆与裴秋明曾就航明公司与赵书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口头协议抵消。因裴秋明曾将被平原县人民法院查封的鲁Ｎ×××**出卖给赵书庆（赵书庆并不知情已查封的事实），赵书庆经营过程中，平原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挂车。赵书庆因为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挂车款（其中根据裴秋明的指示向崔孔霞支付2万元），拒绝配合平原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双方发生争执。此时，作为出卖方的裴秋明协调赵书庆，并承诺赵书庆与其之间的往来债务用鲁Ｎ×××**车抵消，赵书庆才同意车辆由平原县人民法院拖走，因此涉案债务并不成立。一审中赵书庆也申请证人赵某1、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债务抵消的情形，但因为本案错误的诉讼主体，导致该关键性的证据不能被采纳，错误的诉讼主体严重侵犯了赵书庆的诉讼权利。3.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裴振提交的证据A5系收到条，并非借条也并非欠条，根本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一审却判决赵书庆返还该款项，明显错误。而Al、A4-A5、A9、A13-A14、A17-A18、A10--A12赵书庆只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关联性并不认可，一审判决赵书庆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裴振辩称，1.裴振持有赵书庆所签署的借据借条和收条等债权凭证，赵书庆的车辆挂靠在航明公司，与赵书庆、裴振两者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冲突。裴振是航明公司的联络员，在工作过程中，赵书庆与裴振产生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正常现象，并且事实客观真实，并不能以此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书庆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载明的名称也是裴振，赵书庆依据其提交的证据来主张偿还债务本身就是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所以其主张的主体错误不成立。2.赵书庆主张双方之间因平原县人民法院所查封的车辆而实现债权抵销，但因其不能提交客观真实的证据被法院采信，而不是因为主体错误造成的该结果。赵书庆在一审中仅申请两位证人出庭，而提交不出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其主张2万元债务抵销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3.裴振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债权凭证全部向法院提交，部分证据有过时效的，已经被法院依法审查，不予确认。所以一审法院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金额合法有据，赵书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书庆偿还裴振借款共计259880.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书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书庆购买鲁Ｎ×××**/NN176挂车后挂靠航明公司。因装车费、油费、购车款等事由，出具借条或欠条、收条等共计19份，明细如下：A1、2012年3月10日借条一份，借现金3000元。A2、2012年7月6日借条一份，借现金25000元，两个月内还清。A3、2012年9月12日欠条一份，欠信息费3800元。A4、2012年10月18日借条一份，借运费12000元。A5、2012年10月18日收条一份，收到装车费500元。A6、2012年11月17日欠条一份，欠现金3200元。A7、2014年7月23日欠条一份，欠现金6200元，轮胎款。A8、2015年9月19日欠条一份，欠鲁Ｎ×××**车辆款32000元。A9、2015年10月7日借条一份，今借四条双钱轮胎，合计7500元。A10、2016年8月1日欠条一份，欠轮胎款2200元。A11、2016年8月25日借条一份，借“轮胎八条整”8800元。A12、2017年5月16日欠条一份，欠“轮胎现金9000元”。A13、2014年5月18日借条一份，借“油卡肆仟元”。A14、2014年5月30日借条一份，借5000元。A15、2015年1月15日欠条一份，欠现金3000元。A16、2015年2月7日欠条一份，欠车款240000元。A17、2015年12月2日借条一份，“今充油卡款7000元”。A18、2015年12月12日借条一份，“借油卡现金5000元”。A19、2016年3月7日欠条一份，欠油款4000元。赵书庆认为，A1、A4、A13、A14、A17、A18是在公司预支的运费，裴振与赵书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A2、A7、A8、A19已经超过诉讼时效。A3、A6、A15已经给付公司原调度刘继德，且该欠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A16已经归还了车款180000元。A5是收条而非借条。A9已经归还。A10、A11、A12认可。2015年1月14日，裴振、赵书庆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赵书庆购买裴振鲁Ｎ×××**/NN265挂车，购车款共计360000元，首付120000元，尾款240000元于每月25号之前还款10000元，两年内还清。裴秋明、赵书庆在该协议书签字。裴振当庭表示裴秋明代裴振签字。赵书庆出具欠条即A16。裴振当庭出示鲁Ｎ×××**保险单、发票一宗，证明其为赵书庆垫付2015年、2016年、2017年车辆保险费共计114655.33元。赵书庆认为裴振未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书庆还款明细如下：B1、2015年2月6日还车款10000元。B2、2015年2月26日还车款10000元。B3、2015年5月11日还车款10000元。B4、2015年6月18日还车款10000元。B5、2015年9月9日还车款10000元。B6、2015年11月11日还车款10000元。B7、2015年11月11日还车款10000元（补2015年4月2日的还款）B8、2016年1月22日还车款20000元B9、2016年4月1日还车款10000元。B10、2016年4月28日还车款10000元。B11、2016年7月31日还款10000元，由裴秋明收款。B12、2016年8月25日还款10000元，由裴秋明收款。B13、2017年4月27日还款10000元。B14、2017年7月7日还车款20000元。B15、2017年9月8日还款10000元，由裴秋明收款。B16、2018年1月20日还车款10000元，由裴秋明收款。B17、2015年11月3日还保费20000元B18、2015年12月23日还保费20000元B19、2016年10月10日还保费20000元。B20、2016年12月27日还保费22000元B21、2017年12月15日还保费9700元对于上述还款，赵书庆认为B1-B16还款共计180000元，归还的是购车款。裴振认为其中的B11、B12、B15归还的不是车款，而是保险费。另，赵书庆提交崔孔霞的收条一份，拟证明裴秋明曾将鲁Ｎ×××**车卖给赵书庆，其中20000元购车款裴秋明让赵书庆给了崔孔霞。裴振认为该收条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赵书庆申请证人赵某2、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裴秋明曾承诺抵销与赵书庆之间的债务，裴振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首先裴振持有的借条、欠条、收条等债权凭证，均没有载明债权人，其次裴振持有赵书庆还款的收据，再次双方车辆买卖协议中出卖人一方系裴振，虽然该协议下方由裴秋明签字，裴振对此作了合理的解释说明，最后赵书庆抗辩裴振非本案适格主体没有提交充分证据，综上对赵书庆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出借数额，裴振出示的19份债权凭证（A1-A19）共计381200元，有赵书庆的签字，对其真实性赵书庆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裴振主张的2015年、2016年、2017年度的车辆保险费，仅凭保险单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且赵书庆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还款数额，B17-B21明确载明赵书庆归还的是保险费，不能认定与本案债权凭证之间的关联性，不能计入本案还款数额。赵书庆归还车款180000元，裴振对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的30000元是保险费，对此其没有证据证明，对赵书庆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剩余购车款60000元赵书庆应予归还。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A2-A3、A6-A8、A15、A19七笔借款共计77200元，裴振在借款履行期间届满或者欠款之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6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裴振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故对赵书庆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裴振主张A10-A12借款共计20000元，赵书庆认可，对裴振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书庆应予偿还。裴振主张的其他借款A1、A4-A5、A9、A13-A14、A17-A18共计44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裴振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书庆偿还裴振44000元。另赵书庆抗辩裴秋明曾承诺抵消了债务以及崔孔霞收款20000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赵书庆向裴振共计借款381200元，扣除超出诉讼时效部分、已经归还车款，剩余124000元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赵书庆偿还裴振借款共计12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599元、诉讼保全费1819.40元，共计4418.40元，裴振负担1209.40元，赵书庆负担32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裴振持有的借条、欠条虽然没有载明债权人，但赵书庆对该债权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承认系其出具，且赵书庆的还款凭据也由裴振持有，其对裴振的债权人资格提出的抗辩理由并不充分，裴振具有债权人的资格。赵书庆主张其与裴秋明曾就航明公司与赵书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口头协议抵销，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另外，裴振提交的证据A5虽系收到条，但其已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鉴于双方存在长期复杂的经济往来关系，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书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赵书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