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沟东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沟东村鑫鼎南街**。法定代表人：刘小东，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山，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张宝山之女），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沟东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被上诉人张宝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宝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张宝山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考虑时效问题。张宝山提交的“欠条”所载明的时间距其第一次起诉历经了18年之久，合作社在“欠条”书写后陆续进行还款，直至2006年1月22日还清了全部的欠款，且张宝山自2006年1月至今从未向合作社主张过权利，历经了13年之久。“欠条”不同于“借条”，不能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欠条”一经签订，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如依照张宝山的主张，合作社从未进行过还款，那么张宝山在18年之久从未主张过权利，在结合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明显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也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未能审慎审查。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账目，该账目一部分保存在杨镇政府，在这份账目中，很显然的能够看出上诉人存在还款的情况，在当时的账目管理中，只要提供相应票据即可进行放款，无需张宝山的签字，且合作社的账目不同于普通账目，是需要经过政府检查审计的，不存在虚假的账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张宝山的签字就否认了账目的真实性，对合作社的证据要求过于严苛，且在本案中，合作社申请证人出庭，证人能够只认出相关票据系张宝山提交，且账目的名称为“还前任欠款”，但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断章取义，未能全面审查。张宝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实施与理由。张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作社给付张宝山货款58057元及利息（以58057元为基数，自2001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合作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山曾用名张保山。日期为2001年11月20日的欠条载明：“沟东大队经张广中手从张保山批发部取货款计：柒仟捌佰捌拾肆元整。7884元。经手人：张广中。批发部：张保山。沟东大队2001年11月20日。”日期为2001年11月20日的欠条载明：“沟东大队经张广中手从张保山批发部取货款计：伍万零壹佰柒拾叁元整。50173元。经手人：张广中。批发部：张保山。沟东大队2001年11月20日。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交2003年10月24日的发票、2004年1月6日的发票、2005年2月2日的发票、2006年1月22日发票及付款凭证，欲证明涉诉欠款已经结清，合作社不欠张宝山的货款。张宝山对2003年10月24日的发票、2004年1月6日的发票及2005年2月2日的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张宝山签字，与本案无关。对2006年1月22日的发票及付款凭着的真实性不认可，系合作社单方制作，并无张宝山的签字。一审庭审中，合作社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当某陈述，张某于2005年3月份在村委会担任会计，于同年7月成为村委会现金会计。2006年春节前后，张宝山拿着一张发票来村里要钱，张宝山从书记屋出来，拿着有陈玉书书记签字的发票找张某领钱。当时是见票付款。张某就支付张宝山现金15000元。当时书记有欠账表，给谁钱了就会在上面记录，所以会计这边不要签字。张某不清楚支付给张宝山的15000元与涉诉的欠款是否是一笔钱。张宝山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人并不知道支付15000元与涉诉欠款的关联性，且张某系合作社的在职员工，与合作社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纳。合作社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出示了一审法院从顺义区杨镇财务服务中心调取了证据两份，证据一是村级财务移交表，证据二是2006年2月15日付款凭证及发票。张宝山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是合作社单方制作，并无张宝山签字。合作社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庭审中，合作社出示2001年2月18日顺义县张各庄镇兴顺综合商店的发票一张及张保山签字的收条，并称该笔款项虽与本案无关，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张宝山向合作社提交的顺义县张各庄镇兴顺综合商店发票与本案涉诉的四笔付款的发票的盖章相似。本案涉诉的发票盖章是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兴顺商店。张宝山称该证据正好能够印证双方结账的交易习惯是由张宝山签字出具收条，盖有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兴顺商店章的发票均不是张宝山出具的。一审庭审中，张宝山称其一直向合作社催要欠款，每次都是骑车子去村里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宝山提交的欠条及当某陈述，可以看出张宝山与合作社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宝山持盖有合作社公章的欠条要求合作社支付欠款，合作社虽主张欠款均已经还清，但是其举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合作社已经清偿欠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合作社主张张宝山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是涉诉的两张欠条上均未写明具体履行时间，且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张宝山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合作社给付张宝山货款58057元及利息（以58057元为基数，自2001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合作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张宝山提交的欠条及当某陈述，可以看出张宝山与合作社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宝山持盖有合作社公章的欠条要求合作社支付欠款，合作社虽主张欠款均已经还清，但是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合作社已经清偿欠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关于合作社主张张宝山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两张欠条上均未写明具体履行时间，且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故一审认定张宝山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沟东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