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中山北街**。法定代表人：包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升家，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晴，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德，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生，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凤德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刘凤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凤德提供完工工程图纸所显示的阳台均已安装玻璃且完全封闭状态，认定该阳台符合封闭阳台性质，480平方米的阳台面积应当计算支付刘凤德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已经于2016年8月6日进行了土建施工工程结算，2018年2月12日已全部结算刘凤德施工队伍的所有民工工资。案涉工程施工图纸证明案涉工程的阳台为附设于建筑物外的阳台，应按其结构底板水平投影面积计算一半面积。即使案涉楼房阳台已安装玻璃且完全封闭状态，但该涉案阳台所有安装玻璃窗的工程均非刘凤德施工，与其无关。二、2016年11月1日，刘凤德与刘光红在劳动监察大队达成协议，刘光红在2018年1月20日前付清所有余款，但是在付清所有余款之前，如果有工程变动的地方，需要另行结算，以重新结算的结算单为准。案涉楼房土建工程没有任何变动的地方，双方更没有另外重新结算，一审判决恒广公司给付刘凤德95,040元，判决错误。刘凤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凤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恒广公司支付刘凤德480平方米阳台面积的工程款95,0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1日，恒广公司（甲方）与刘凤德（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桂阳县茶场危房改造工程6#栋、10#栋…2.工程地点：桂阳县茶场…第三条承包单价及施工承包范围：根据甲方提供的工程施工设计图纸施工。完成施工图内的所有土建工程内容（包括室外排水沟），但门、窗制作安装，，地面瓷砖88胶以及水、电安装由甲方负责。按施工图提供预算为依据计算，按建筑面积壹佰玖拾捌元（198元）/m2进行包工不包料完成，乙方不得再增加其他费用。工程中所需要的配套机械设备、模板、架树、架板等周转材料，以及装模板、打钢管外架、打脚手架用的元钉、铁丝等材料由乙方负责提供。乙方应交纳信誉保质金50,000元，第一层全部完成后信用金全部返还…第十条工程付款方式施工队每完成整体承包的一层主体工程按每层60%结算，室内粉刷每完成一栋按10%结算，外装修每完成一栋按10%结算，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足工程款的95%，5%质保金如无质量问题壹年后一次性付清。工程完工交付后，双方于2016年8月3日作出《茶场危房改造工程建筑面积以施工图计算A标段》结算表，该表主要内容：“…已付工程款1,460,000元，还欠工程款235,664元…阳台已计算一半，还剩一半面积480m2以房产局测绘阳台标准再定是否计算…”。2016年11月1日，因恒广公司拖欠工程款，劳动监察大队对此事进行协调会议，恒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光红与刘凤德等人达成协议“一是刘光红在2017年元月20日之前支付捌拾万元（800,000元）给刘迎春、刘凤德、彭杨怀三人。二是刘光红在2018年元月20之前付清所有余款，但是在付清所有余款之前，如有工程变动的地方，需另行结算，以重新结算的结算单为准”。2018年2月12日，刘凤德出具个人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茶场改造A标段包工组长：刘迎春、刘凤德、彭杨怀是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桂阳县茶场危房改造项目班组代表，因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案，经多方筹集资金现给我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已于2018年2月12日在桂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全部支付结清，如再出现拖欠劳动者工资纯属我个人行为，不在与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桂阳县茶场危房改造项目）发生任何关系；并愿承担刑事附带民事责任。”截至起诉之日止，恒广公司未对刘凤德完工的剩余一半面积480m2的阳台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恒广公司是否应当结算剩余一半面积480m2的阳台工程款。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刘凤德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恒广公司与刘凤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恒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光红于2016年8月3日与刘凤德结算工程价款，其中480m2的阳台面积因需以房产局测绘阳台标准再定是否计算而一直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参考《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规范2.0.22条“阳台balcony附设于建筑物外墙，设有栏杆或栏板，可供人活动的室外空间。”及3．0．21条“在主体结构内的阳台，应按其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全面积；在主体结构外的阳台，应按其结构底板水平投影面积计算1／2面积。”，《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湘建房〔2017〕42号文件2.0.32条“阳台具有底板、顶盖和围护结构，且与户室开门连通，供居住者进行室外活动，晾晒衣物等的空间。”、2.0.33“封闭阳台采用木质、金属质、塑钢和玻璃等材料对阳台完全封闭，作为永久性使用的空间。”4.3.2条“未封闭的阳台、挑廊，按其围护结构外围水平投影面积的一半计算。”相关规定，并结合刘凤德提供完工工程图片所显示的阳台均已安装玻璃窗且完全封闭状态，认定该阳台符合封闭阳台性质，480m2的阳台面积应当计算工程款。恒广公司主张已付清所有款项，其提交的《个人承诺书》仅表明本案所涉及工程农民工资款已结清，但其与刘凤德协议达成“如有工程变动的地方，需另行结算，以重新结算的结算单为准”部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刘凤德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照每平方198元主张95,040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凤德工程款95,0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6元，减半收取计1088元，由被告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广公司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桂阳茶场A标段2#-10#栋安居房安装铝合金工程款统计、《铝合金窗工程分包合同》、《承诺书》、转款凭证，拟证明桂阳茶场A标段2#-10#栋安居房安装铝合金窗由案外人完成，刘凤德交付的是土建工程，阳台未封闭，只应计算一半的面积。证据二、6#、10#主体工程进度预付款计算单，拟证明刘凤德与恒广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对建筑面积达成一致，双方均已签字确认，恒广公司也已按照双方确认金额向刘凤德等付清全部工程款，刘凤德无权主张另一半面积的工程款。刘凤德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案涉施工合同均是包工不包料。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工程施工的进度付款单，不是最终结算单。本院对恒广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刘凤德对案涉工程的阳台铝合金窗系案外人安装并不持异议，刘凤德施工的系土建工程部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不予采信。证据二、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刘凤德亦认可已经支付的进度款，但该证据对本案的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责令双方提交了案涉工程的设计图纸。根据双方提交的设计图纸，案涉工程设计于2012年，工程设计说明中对案涉设计工程面积计算的依据为《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阳台设计为带有窗户的封闭阳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刘凤德只承揽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案涉工程中的阳台铝合金窗系案外人承揽施工，恒广公司已经支付刘凤德案涉工程中阳台的一半建筑面积的工程款，剩余一半建筑面积的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工程中阳台应按全建筑面积平方米计算工程款，还是按一半建筑面积480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恒广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一半阳台建筑面积的工程款。一、2016年8月3日，恒广公司与刘凤德作出《茶场危房改造工程建筑面积以施工图计算A标段》结算表，约定对于案涉工程阳台面积的另一半是否计算，以房产部门的测绘标准决定。按照2010年11月3日施行的《湖南省房产面积测算及共有建筑面积分摊规划》第4.2.6条规定，挑楼、全封闭的阳台按其维护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案涉工程的阳台为全封闭阳台，房产部门测绘的标准为外围水平面积计算，而非只计算一半面积。故案涉工程中的阳台应计算全面积的工程款，恒广公司还应支付剩余阳台一半面积480平方米的工程款，即95,040元（480*198元/平方＝95,040元）。二、根据双方提供的图纸，案涉工程的阳台设计为带窗户的封闭阳台，图纸设计说明中面积计算的标准为《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第3.0.18条规定，建筑物阳台均应按其水平投影面积的1/2计算。但该图纸的设计说明只列了建筑工程面积计算的国家标准，未列明建筑工程面积计算的地方标准，如前所述，按照湖南省房产面积测算及共有建筑面积分摊规划》规定，案涉工程中的阳台为全封闭阳台，应计算全面积。且图纸设计说明中所列面积计算标准为设计面积，而非测绘面积，与双方结算时约定的以房产局测绘标准不同，故恒广公司关于本案应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标准，只计算案涉工程阳台一半面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刘凤德只承揽土建工程部分，门、窗安装由恒广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阳台设计即为全封闭阳台，则土建部分面积计算应按全封闭阳台计算全面积，门、窗是否由刘凤德施工，不影响案涉工程中阳台为全封闭阳台的性质。故恒广公司关于门、窗不是刘凤德承揽施工，不应按封闭阳台计算刘凤德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11月1日，刘凤德与恒广公司刘光红达成协议“刘光红在2018年元月20日之前付清所有余款，但是在付清所有余款之前，如有工程变动的地方，需另行结算，以重新结算的结算单为准。……”2018年2月12日，刘凤德向恒广公司出具《个人承诺书》，承诺“所有工人工资已于2018年2月12日在桂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全部支付结清，如再拖欠劳动者工资纯属我个人行为，不再与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桂阳县茶场危房改造项目）发生任何关；并愿承担刑事责任。”但上述协议中，对于“付清所有余款”中的“余款”，是指双方已经结算部分工程款的余款，还是包括有争议的另一半阳台面积的工程款在内的工程款余款，约定不明确。而刘凤德出具的承诺只能说明工人工资部分已经付清，如再欠付民工工资由刘凤德自己承担责任，不能视为刘凤德认可恒广公司已经支付完所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恒广公司关于2016年11月1日已与刘凤德达成协议进行了结算，2018年2月12日刘凤德承诺已全部结清工程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上诉人郴州市恒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