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正邦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来安社区来安街**。法定代表人：吕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鲁宗林，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刚，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泗阳正邦牧业有限公司泗洪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金锁镇金北街。负责人：高建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磊，男，1986年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泗阳正邦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宗林，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泗阳正邦牧业有限公司泗洪分公司（以下简称正邦泗洪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宋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正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被上诉人鲁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刚，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正邦泗洪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磊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猪生病用药62130元以及饲料运输费15112元应由鲁宗林负担。正邦泗洪分公司与鲁宗林在《委托养殖合同书》中约定“正邦泗洪分公司以记账的方式向鲁宗林提供药物、饲料”，也即正邦泗洪分公司并非免费向鲁宗林提供药物、饲料，鲁宗林应承担药物费和饲料运输费。2.鲁宗林代正邦泗洪分公司养殖1000头仔猪，但猪只成熟后，鲁宗林仅交付933头。双方经过结算，猪只回收价为1393664元，而正邦泗洪分公司提供的猪苗、兽药及饲料等共计1494002.93元，鲁宗林还应弥补正邦泗洪分公司养殖费100338.92元（1494002.93元-1393664元=100338.92元）。被上诉人鲁宗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猪生病用药62130元以及饲料运输费15112元应由正邦公司负担。依据《委托养殖合同书》的约定，鲁宗林承担的义务是提供适合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而供应药物和饲料的义务在于正邦公司。在猪只生病后，鲁宗林已及时与正邦公司技术人员沟通，因正邦公司并无相关药物，在技术人员指导和同意下鲁宗林自行购买兽药的费用理应由正邦公司承担。至于饲料运输费，也应由履行义务的一方正邦公司负担。2.正邦公司所主张的养殖费100338.92元不应由鲁宗林承担，养殖所需要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成本承担的义务主体系正邦公司，不能因为猪只回收少、价格低产生的亏损由鲁宗林负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正邦泗洪分公司述称，与正邦公司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宋磊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鲁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正邦泗洪分公司给付鲁宗林在养殖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188574元（其中猪苗运输费用3000元、取暖无灯煤费用4460元、电费4800元、猪生病用药62130元、饲料运输费15112元、4名工人工资99072元）；2.宋磊、正邦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正邦公司、正邦泗洪分公司和宋磊承担。正邦泗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鲁宗林支付正邦泗洪分公司养殖费100338.9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3日，鲁宗林（乙方）与正邦泗洪分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及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以记账方式向乙方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并委托乙方养殖，乙方提供适合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作为双方合作的前提，待委托养殖猪只达到上市条件后，甲方负责销售并支付乙方委托养殖费用。甲方根据乙方栏舍及配套设施，向乙方提供猪苗1000头，具体定价及需要的饲料、药物、疫苗以及猪只回收价格按照合同附件《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执行。合同签订后，正邦泗洪分公司投放1000头仔猪在鲁宗林猪场。2018年5月24日，鲁宗林通过微信支付正邦泗洪分公司技术员仇玉宝运输费3000元。在饲养过程中，鲁宗林因猪只生病与技术人员沟通，在技术人员指导和同意下自行购买兽药62130元。此外，鲁宗林为运输饲料，支付饲料运输费15112元。猪只成熟售卖后，鲁宗林、正邦泗洪分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养户结算指标》，载明猪只回收金额1393664元，猪苗领用金额406120元、饲料领用金额1029695元、兽药领用金额26737.44元、料肉比扣罚31450.49元，补贴金额100338.93元，应付金额为空白。双方同时约定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拨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同，遗留补贴款不予支付。鲁宗林因垫付的兽药款、运输费、人工费、取暖费、电费等与正邦公司、正邦泗洪分公司和宋磊协商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鲁宗林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否由正邦公司、正邦泗洪分公司和宋磊承担；2.正邦泗洪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对各项费用分别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中约定，正邦泗洪分公司作为委托方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等物料，并给予鲁宗林技术上的指导，而鲁宗林作为受托方则提供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由此可以认定因猪苗、饲料、药物等产生的费用应由委托方负担，而因场地、人力、设备方面产生的费用应由受托方负担。鲁宗林主张的兽药费用系经过正邦泗洪分公司的技术人员许可后购买的，也充分说明鲁宗林为正邦泗洪分公司的委托事项尽了善良、谨慎的管理义务，其垫付的兽药费用62130元有销售单据、兽药销售人员谈话予以核实，该费用应由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鲁宗林主张的猪苗运输费3000元，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该费用已经由鲁宗林支付给正邦泗洪分公司，从其行为可以认定运输猪苗时该费用应由鲁宗林负担。鲁宗林主张的饲料运输费15112元，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应先行协商，协商不成且根据交易习惯仍无法确认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规定，该履行费用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双方在庭审中对于该项费用的负担并未达成一致的意见，也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合同约定饲料提供方为正邦泗洪分公司，其应为履行义务一方，故该履行费用应由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对于履行鲁宗林主张的取暖费、工人工资，根据合同约定，均系受托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述两项费用不应由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由于正邦泗洪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正邦公司负担。宋磊系正邦泗洪分公司金锁服务部的负责人，系该公司的员工，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正邦泗洪分公司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双方虽然在猪只回收后签订的《养殖结算指标》，该指标是双方根据《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计算鲁宗林委托养殖费用的标准，而不是费用最终由谁负担的结算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正邦泗洪分公司系委托方，由其提供猪只、饲料、药物等物料，上述费用最终应由委托方负担，而不能因猪只回收少、价格低产生的亏损由鲁宗林负担。故此，驳回正邦泗洪分公司对鲁宗林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正邦公司支付鲁宗林垫付的兽药费62130元及运输费15112元，合计77242元，于判决生效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鲁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正邦泗洪分公司对鲁宗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正邦公司负担1731元，鲁宗林负担23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兽药费62130元、饲料运输费15112元是否应由正邦公司负担，以及正邦公司所主张的养殖费损失100338.92元是否应由鲁宗林负担。本院认为，案涉兽药费62130元、饲料运输费15112元应由正邦公司负担，而正邦公司所主张的养殖费损失100338.92元不应由鲁宗林负担。理由在于：正邦泗洪分公司与鲁宗林在2018年5月13日的《委托养殖合同书》约定，正邦泗洪分公司以记账方式向鲁宗林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并委托鲁宗林养殖，鲁宗林提供适合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作为双方合作的前提，待委托养殖猪只达到上市条件后，正邦泗洪分公司负责销售并支付鲁宗林委托养殖费用。1.从合同内容中义务主体的确定来看，委托方系正邦泗洪分公司，受托方系鲁宗林，委托方的义务系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并负责销售以及支付鲁宗林委托养殖费用，而受托方的义务系提供适合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本案中，受托方鲁宗林提供了适合养殖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而委托方并未按上述合同约定提供药物，在猪只并非鲁宗林管理不善造成生病的情况下，鲁宗林已及时与正邦公司技术人员沟通，因正邦泗洪分公司并无相关治疗猪只生病的药物，在其技术人员指导和同意下，鲁宗林自行购买并垫付兽药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受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因而受托人鲁宗林所垫付的兽药费以及饲料运输费应由委托人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2.从对合同内容中争议条款的解释来看，正邦公司虽辩称系“以记账方式”向鲁宗林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也即并非免费向鲁宗林提供药物、饲料，鲁宗林应承担药物费和饲料运输费，但“以记账方式”提供物料的理解双方存在争议，一种理解是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费用但以记账方式控制养殖所付出的成本，另一种是鲁宗林负担费用而正邦泗洪分公司用记账方式予以记录。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由于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而并非买卖合同，所以对“以记账方式”难以做出通常理解。而正邦泗洪分公司作为以种猪、仔猪、生猪养殖等经营范围的公司，其向鲁宗林提供了格式合同，在对“以记账方式”有两种解释的情形下，宜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的正邦泗洪分公司的不利解释，也即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费用但以记账方式控制养殖所付出的成本，而且正邦泗洪分公司所约定的“料肉比”扣罚规则也确实对鲁宗林起到了约束作用并适度控制了正邦泗洪分公司养殖所付出的成本。3.从对合同内容履行后双方受益程度来看，正邦泗洪分公司更为受益。本案中，《委托养殖合同书》约定在饲养过程中由猪苗长成的肉猪，均属于正邦泗洪分公司的财产，也即如果将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所花费的巨大成本分配给作为相对弱势的鲁宗林承担，明显权利义务分配失衡，而且回收的价格以及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成本定价均是由正邦泗洪分公司主导，相较于猪只回收后的市场价格，正邦泗洪分公司更为受益，故而案涉兽药费62130元、饲料运输费15112元应由正邦泗洪分公司负担，由于正邦泗洪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正邦公司负担。至于正邦公司所主张的养殖费损失100338.92元也不应由鲁宗林负担，因为该养殖费损失100338.92元是通过养殖成本（猪苗、饲料、药物、疫苗）1494002.93元扣减猪只回收金额1393664元得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养殖成本由委托人正邦公司负担，在养殖中非因受托人鲁宗林管理不善等过错造成猪只死亡而使回收金额降低的情况下，正邦公司无权要求赔偿并应就该养殖费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正邦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上诉人泗阳正邦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治国审 判 员 吴雪林审 判 员 仲召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苏万龙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