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学，男，199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国松，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宅吉路****。经营者：曾涛，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涛，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丽，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学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曾涛、段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曾涛、段丽，为其夫妻经营的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提供劳务。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期间，并不负责烤鱼店的烤鱼工作。2019年9月21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进行工作，液化气发生的安全事故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发生安全事故后，被上诉人为推卸责任，隐瞒事实，将上诉人送到医院进行短暂治疗后，就将上诉人送至被上诉人老家，并断绝上诉人与外界的联系，导致上诉人错过了治疗时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身体伤害和精神痛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仅仅支付26,629.59元对上诉人进行治疗，而曾涛自己伤情没有上诉人严重却已花费18万余元治疗。二、被上诉人未提供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工作场所，未对上诉人如何安全使用烤鱼工具进行专业培训，其用液化气加热木炭烤鱼本身就具有重大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义务。在发生安全事故后，为推卸责任，逃避处罚，隐瞒发生的安全事故，未及时向相关部门报案，查明事故原因，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明，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因事故造成损害的一切赔偿责任。一审将安全事故发生原因的举证责任归责于上诉人，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事故原因，未尽义务为由，判定上诉人有重大过失，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将事故的发生完全归责于上诉人，判定上诉人负有重大过失，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中发生安全事故，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在安全事故发生原因不明的情况下，若按一审责任比例判决，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治疗而言，被上诉人支付2万余元对上诉人进行治疗，曾涛自己却花费18万余元进行治疗，上诉人反而需要赔偿被上诉人10多万元的费用，明显有违公平。四、被上诉人曾涛、段丽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曾涛、段丽为夫妻，共同经营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烤鱼店收益作为家庭收入来源，上诉人是由段丽安排至烤鱼店工作，段丽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曾涛、段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否认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违背了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78,444元（34,404元/年×20年×0.55）、误工费30,960元（258天×120元/天）、营养费13,700元（137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77天×100元/天）、医疗费62,205.32元、护理费9,240元（77天×12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558,549.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在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工作，负责烤鱼。2019年9月21日，原告烤鱼后，因烤鱼使用的液化气泄漏发生燃烧，导致原告与烤鱼店的经营者曾涛共同被烧伤。原告受伤后，2019年9月22日至9月30日在贵阳仁爱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30日至10月6日在贵阳钢厂职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26,629.59元由曾涛支付。2020年3月20日至6月5日，原告又在贵阳钢厂职工医院住院治疗77天，支付医疗费61,775.32元。期间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至贵州省人民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430元。另查：2020年3月17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告委托，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91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鉴定1．原告因烧伤致双前臂至双手背瘢痕形成遗留双手及双腕功能丧失属六级伤残；2．原告因烧伤致颜面部多发瘢痕形成属于七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和营养期评定为90日、60日、60日。一审法院认为，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登记的经营者为曾涛，原告并未提供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系由曾涛与段丽共同经营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告在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工作，并负责烤鱼，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知液化气泄露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原告主张液化气瓶安全阀门存在漏气情况，并未举证；原告又主张系被告段丽之妹帮原告加热木炭，自己误以为段丽之妹已经将液化气瓶安全阀门及液化气炉关闭，也未对段丽之妹帮原告加热木炭这一事实进行举证，即便段丽之妹帮原告加热木炭属实，后续烤鱼工作系由原告完成，原告亦负有检查液化气瓶安全阀门和炉子是否关闭的义务，但是原告未尽义务，导致液化气泄露发生燃烧致原告和曾涛均被烧伤，原告负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酌定对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60%责任，由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承担40%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1、残疾赔偿金：原告因烧伤致双前臂瘢痕形成遗留双手及双腕功能丧失属六级伤残，因烧伤致颜面部多发瘢痕形成属于七级伤残医疗费，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54%＝371,563.20元；2、误工费：误工期经鉴定为90日，按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90天＝10,764元；3、营养费：营养期经鉴定为60日，按50元/天×60天＝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贵阳仁爱医院及贵阳钢厂职工医院前后共计住院91天，按91天×100元/天＝9,100元，原告主张7,700元从其自愿；5、医疗费：依票据金额为62,205.32元；6、护理费：护理期鉴定为60日，按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60天＝7,176元；7、鉴定费：依票据为1,3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并未提交证据，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64,708.52元，由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承担40%，金额为185,883.4元。前期曾涛曾为原告支付26,629.59元医疗费，故应再减去该26,629.59元中原告应承担的部分，即185,883.4元－26,629.59元×60%＝169,905.65元。原告对其自身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志学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69,905.65元；二、驳回李志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5元，减半收取4,692.50元，由李志学承担3,265.50元，由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承担1,4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次事故亦造成曾涛受伤，曾涛已诉至原审法院。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对自身的损害是否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段丽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李志学受被上诉人曾涛雇佣在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工作，劳动场所与劳动工具均由雇主提供，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作为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雇主曾涛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发经过可以认定上诉人在使用液化气用具后未检查液化气阀门是否关闭，上诉人在从事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才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故上诉人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判令上诉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系雇员，其从事的活动系受雇主安排，相应的劳动工具、劳动场所均系雇主提供的实际情况，过于加重雇员的责任，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之间的雇佣关系，本院酌定上诉人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曾涛，上诉人主张该烤鱼店系曾涛与段丽共同经营，但未举证证明，故对上诉人关于段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各方对原判认定的各项费用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各项费用予以维持。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原判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判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464,708.52元，则应由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赔偿上诉人464,708.52元×70%=325,295.96元，扣除曾涛为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26,629.59元中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的部分26,629.59元×30%=7,988.88元，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还应赔偿上诉人317,307.08元。综上所述，李志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志学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志学317,307.08元；三、驳回李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5元，减半收取4,692.50元，由李志学负担2,026.50元，由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负担2,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元，由李志学负担4,426元，由贵阳云岩曾涛烤鱼店负担2,704元；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元退还李志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