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3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玉平，男，1954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红霞，女，汉族，1971年3月16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由盐城市亭湖区毓龙街道办事处洋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联孚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勇，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申玉平因与被上诉人盐城联孚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孚油品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玉平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股东，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公司股份20%。2001年11月6日，原盐城市特种油品厂改制前，原厂职工储军、申玉平、吴某1、吴某2、严某、开正忠签订了投资人协议，约定改制后的公司股本总额为50万元以及各人的股份份额。该方案经上级主管公司盐城市化建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批准，并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实际的注册资本50万元均由其上级主管单位盐城市联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孚石化公司）注入，各股东未实际出资，但股份比例各方均已确认。后各股东分别实际出资到位，其中储军2.5万元、申玉平、吴某1、严某、吴某2、开正忠各1.5万元。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在2005年出具的情况说明，将1.5万元股金转让给储军，但仍有8.5万元股金归上诉人所有，并未对外转让，上诉人仍享有对应股份的股东权利。况且，由于储军未按约定支付上诉人身份置换补偿金，故上诉人也未与储军办理股份变更手续。上诉人虽然人不在被上诉人公司，但不代表其在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份全部丧失。二、2006年5月16日，被上诉人不存在二次改制之说。被上诉人自2001年11月3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后，从未有过第二次改制。上诉人从未委托他人代行股东权利，代为在股东大会及章程修正案上表决和签字。一审没有查明谁代替上诉人在相关材料上签字。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联孚油品公司答辩称：1、联孚油品公司改制背景有一定特殊性，上诉人是作为职工进行的股改，所投入的资金最初是由集团公司预借给被上诉人。而实际上在事后，上诉人实际出资的股本金只有1.5万元，并且该款项在2005年8月份已经全部转让给公司的股东储军，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其认缴的出资额10万元享有股份权利与客观事实不符。在2005年以后上诉人的人员性质也不在被上诉人公司，回集团公司内部退养，长期以来未行使任何股东权利。2、被上诉人客观上是存在二次改制的情况，这也是根据盐城市国资委和集团公司要求，具体时间是在2006年上半年，且形成了一系列会办纪要和文件，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举行了全体员工大会并形成决议。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参与，故其签名可能是他人代替。3、上诉人认为其应当享有8.5万元未认缴出资的股东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只缴纳了1.5万元的股东出资，应当按照其实际缴纳的出资享有权利，且该出资也已经转让给储军。在此后，上诉人在公司每年都领取债权利息，且有上诉人夫妇的签字确认，明显属于债权而不是股权。申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孚油品公司提供公司自2009年至2019年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年报、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包含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应附表）等资料给申玉平查阅、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6日，因原盐城市特种油品厂改制需要，原盐城市特种油品厂职工储军、申玉平、吴某1、吴某2、严某、开正忠签订关于设立“联孚油品公司”的投资人协议，约定股本总额50万元，其中储军15万元，申玉平10万元、吴某110万元、吴某25万元、严某5万元、开正忠5万元，各股东的参股资本应当在12月6日前全部足额交存到指定账户。2001年11月29日，盐城市化建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作出盐化发（2001）40号“关于同意盐城市特种油品厂改制为联孚油品公司的批复”，特种油品厂资产评估后净资产负2974500元，按盐财国资（2001）18号文件精神，仍挂在改制后企业中，用新企业实现效益及土地租金予以弥补。次日，联孚油品公司经盐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其实际的注册资金50万元均由其上级主管单位联孚石化公司注入，各股东并未实际出资。2001年12月27日，申玉平向联孚油品公司交纳股本金15000元，联孚油品公司向申玉平出具了职工股金收据。2005年8月，联孚石化公司将申玉平等人调离联孚油品公司并由联孚石化公司发放工资直至退休。申玉平在此期间向联孚油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本人自愿将特油公司15000元股份全部转让给储军同志”。申玉平同时将其持有的职工股金收据交给联孚油品公司，联孚油品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作废”印章。同年9月24日，联孚油品公司向申玉平出具了15000元的现金收据。此后，联孚油品公司每年向申玉平支付10%或7%不等的费用，申玉平主张所支付的费用均为股金分红，前期每年10%，最近几年因为效益不好，在7%左右；联孚油品公司提供由申玉平或其妻子陈飞签收费用的表格均注明系借资利息。2019年12月2日，申玉平委托律师向联孚油品公司邮寄“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要求联孚油品公司在接函后15日内提供公司自2009年至2019年期间的会计账簿等情况，但联孚油品公司未作答复，申玉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5月16日，联孚石化公司对联孚油品公司二次改制进行会办，并出具会办纪要。同年5月20日联孚油品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申玉平没有参与，股东签名“申玉平”由他人代签。同年5月25日，联孚油品公司举行全体员工大会，并作出决议，申玉平亦未参加会议。一审法院再查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联孚油品公司目前登记的股东包括储军（认缴出资30万元）、申玉平（认缴出资10万元）、严某（认缴出资5万元）、开正忠（认缴出资5万元）。公司第一次改制的六名原始股东中，吴某2、吴某1于2007年8月7日与储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了储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申玉平是否实际具有联孚油品公司的股东身份；2、股东身份未办理变更登记是否影响股东享有知情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反映，申玉平在2001年因企业改制并交纳15000元股金成为公司的股东，在其2005年到联孚石化公司办理内退手续后即主动要求退出公司股东的身份，自愿将其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储军，并由公司收回了股金收据，从申玉平及其妻子签收的借资利息发放表也反映申玉平已认可15000元的股金已转为公司的借款，至此，其已实际丧失了在公司的股东身份。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虽然联孚油品公司在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没有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但由于申玉平已实际不具有公司股东的身份，其行使股东权利的根本已不存在，且其是否行使股东权利与第三人无关，故只要其丧失股东身份，不管是否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均不再享有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三第第三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申玉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申玉平负担。二审中，申玉平未提交证据，联孚油品公司提交了储军向联孚石化公司还款的收据与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在联孚油品公司设立时储军向联孚石化公司所借的35万元股本金已经全部偿还。申玉平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中还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储军所还款项就是偿还的注册资本。对于承兑汇票，因是复印件，汇票中的出票人与收款人与联孚油品公司并无关联。经本院审核认为，因申玉平对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而收据中已注明了相应承兑汇票票号，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联孚油品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1年11月29日，盐城市化建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批复同意盐城市特种油品厂改制为联孚油品公司，表示原则上同意联孚石化公司下属盐城市特种油品厂改制为国有资本全部退出，由职工全额控股的民营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7月18日联孚石化公司出具《关于恢复执行中层干部到龄离岗的决定》，对达到规定年龄的干部，坚持“到龄即退”的原则，实行“内部退养”政策。同年8月，申玉平由联孚石化公司发放工资。一审庭审中，申玉平陈述，公司改制时六名股东因经济条件所限，每人实际出资额没有按工商注册登记份额出资到位，申玉平实际出资15000元，六名股东合计出资10万元，其他职工筹资5万元，另外以储军名义向总公司联孚石化公司借款35万元，当时口头约定按各股东持股比例承担借款风险。对于2005年9月24日联孚油品公司出具给申玉平的15000元收据，申玉平认可未缴纳现金，是由原来的股金收据替换而来。本院还查明，2002年3月28日，储军与联孚石化公司（资金中心）签订借款合同，向联孚石化公司贷款35万元，借款用途是“暂借入股本”，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年利率5.49%。后储军陆续向联孚石化公司还款35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一审起诉时，申玉平是否是联孚油品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可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申玉平在一审起诉时不具有联孚油品公司股东资格。具体理由如下：1.2001年联孚油品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是实缴50万元。虽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包括申玉平在内的六名股东，但当时六名股东未实际出资，而是由上级公司联孚石化公司代为出资。后通过六名股东部分出资、职工筹资以及以储军名义借款的方式最终实际出资50万元。在这个过程中，联孚油品公司向六名股东按其实际出资额出具了股金收据。申玉平实际出资15000元，其仅享有联孚油品公司15000元股权，并非工商注册登记的10万元。2.原盐城市特种油品厂改制时，明确新公司为国有资本全部退出，由职工全额控股的民营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联孚油品公司的股东一般应当具有公司职工身份。2005年8月申玉平转到联孚石化公司内退，其劳动关系随之转移到联孚石化公司，不再是联孚油品公司的职工。申玉平自愿将其在联孚油品公司的15000元股权转给储军，出具了情况说明，并向联孚油品公司交回了15000元的职工股金收据。应当认定申玉平此时已不再是联孚油品公司股东。3.在申玉平转让股份给储军时，储军未向申玉平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而由联孚油品公司向申玉平出具了15000元交款收据，此后每年以15000元为基数按固定利率向其支付利息，说明联孚油品公司替储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申玉平将该转让款转为向联孚油品公司出借资金，每年收取固定回报，其与联孚油品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4.2005年申玉平离开联孚油品公司后，未在联孚油品公司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申玉平在二审中主张其在联孚油品公司还有85000元的股份，系因其作为原国有企业员工身份转换而产生的补偿金转化为股份，但对此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对申玉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申玉平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续联孚油品公司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存在由他人代申玉平签名的情形，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他人代申玉平行使股东权利。综上所述，申玉平在一审起诉时并非联孚油品公司的股东，其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申玉平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申玉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申玉平。上诉人申玉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世华审判员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