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楠，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杰，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东，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五里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457U。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双福雅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771742862L。 负责人：唐乃辉，该分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男，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茂楠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柳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茂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杰、唐学东，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及四建公司柳州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茂楠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未就借款期限进行变更，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了诉讼请求。1、2013年5月2日的借条，上诉人已经写明借款期限为“叁月”；2014年3月29日的借条，上诉人已经写明借款期限为“壹年”。2、上述两张借条书写的“若不能还清，则从工程款中扣除”以及“到期从工程尾款中扣除，如该工程没有尾款则从本人资产中偿还”，仅仅是对偿还借款本息的款项来源予以说明和承诺，并没有对还款期限进行变更。一审法院借此认为双方将还款期限变更为“工程款确定之日”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3、2013年5月2日的借条出具以后，即书写“若不能还清，则从工程款中扣除”之后写到“该款项因资金困难利息已付至2014年1月20日。延期至2015年12月。”该内容明显是对还款期限的变更，变更至2015年12月。4、一审认定自《工程结算审计确认书》出具之日即为双方“工程款确定之日”事实上是偷换概念，混淆了发包人与被上诉人（承包人）、上诉人（实际施工人）与被上诉人（承包人）的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归还90万元借款本金的证据充分。上诉人通过关联公司向案外人廖声莲转款90万元的事实，与90万元转回被上诉人的转款凭证形成证据链，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归还90万元的事实充分并无其他可能。上诉人在2015年后并没有按照之前的习惯对借条进行续写，正是因为上诉人早就归还了借款。 四建公司、四建公司柳州分公司辩称，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如不能还清，从工程款中扣除。这是上诉人自愿作出的承诺，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偿还的9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廖声莲和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上诉人无法证明廖声莲转账的90万元是偿还被上诉人欠的借款。且上诉人于2015年4月28日确认了此90万元借款到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金额。 四建公司、四建公司柳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胡茂楠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利息3367000元，共计5467000元（利息以2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胡茂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0日，被告以借款人身份给原告四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广西四建壹佰万元整，月息按贰分计，期限为壹年，此据。”2015年4月28日，被告在此借条上注明：“此款到期因资金周转困难延期至2015年12月。确认此款至2015年5月29日利息251400元。”2013年5月2日，被告以借款人身份给原告四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广西四建人民币20万元整，用于金沙角消防工程，月息按贰分计，期限为叁个月，如不能还清，则从工程款中扣除，此据。”2015年4月28日，被告在此借条上注明：“该款项因资金困难利息已付至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利息确认63867元。”2014年3月29日，被告以借款人身份给原告四建柳州分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区四建柳州分公司人民币90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按月息2%计息，此款用于金沙角消防工程，到期从工程尾款中扣除，如该工程没有尾款，则从本人资产中偿还，此据。”2015年4月28日，被告在该借条上注明：“此款项至2015年5月29日利息确认319333元。”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双方未另行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原告上述3张借条所注明的借款金额，但认为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其中90万元的借款是于2014年4月1日通过案外人廖声莲偿还的。另查明，原告四建公司为柳州市金沙角项目消防、通风排烟工程的施工单位，被告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2018年11月12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审计单位对柳州市金沙角项目消防、通风排烟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审计确认书》，确定送审金额33180010.49元（不含养老保险）、确认金额25000835.39元（不含养老保险），核减金额8179175.10元。二原告与被告就柳州市金沙角项目消防、通风排烟工程尚未进行结算。综上，原告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款项是否已经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之日应从被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本案涉及三笔借款，其中2013年1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1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笔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为2016年1月20日。2015年4月28日，被告在借条上注明借款延期至2015年12月，则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2017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时，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可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期间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原告于2020年5月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被告辩称，该笔100万元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予以采纳。2013年5月2日、2014年3月29日的借款，因《借条》均约定，借款到期如不能还清，将从工程款或工程尾款中扣除。该约定表明，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同意从工程尾款中扣除其借款，即仍愿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故被告实际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柳州市金沙角消防项目工程款确定之日。2018年11月12日，原告四建公司与柳州市金沙角项目消防、通风排烟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审核单位、审计单位对上述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审计确认书》，此时工程款确定，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21年11月12日，二原告于2020年5月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被告辩称，该两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辩称，借款已经归还清楚。首先对于2013年5月2日的借款20万元，被告未提供其已经向原告四建公司偿还借款的证据，故该院对被告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对原告四建公司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四建公司主张的利息，被告在借条上载明利息已付至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63867元，原告四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被告只需支付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63867元，及自2015年5月21日起，以20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故该院对原告四建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其次对于2014年3月29日90万元的借款，被告虽然提供了案外人廖声莲于2014年4月1日向四建柳州分公司汇款90万元，且备注为还款的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廖声莲是代被告还款，且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确认了此借款到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金额，被告辩称还款的陈述与其确认利息的行为相互矛盾，故该院对被告辩称该笔借款已经还清的观点，不予采纳；对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确认至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为319333元，该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超过了月利率2％，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计算基数，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茂楠偿还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63867元，及自2015年5月21日起，以20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胡茂楠偿还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0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035元（原告已预付该院），由二原告负担12643元，被告负担123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茂楠提供证据：柳公消验字（2013）第0034、0054、0096号柳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上诉人承包的金沙角工程分别在2013年6月9日、2013年8月12日和2013年10月30日验收合格，即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在2013年10月30日做完，涉案借款和该工程没有关系。四建公司、四建公司柳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工程在2013年竣工，竣工验收后没有结算工程进度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在工程尾款中扣除借款.即2018年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才得出项目建设方是否还有款项支付被上诉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消防意见书只是消防验收的时间，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5月2日20万元和2014年3月29日90万元两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2014年3月29日的9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 关于焦点一，2013年5月2日20万元和2014年3月29日90万元两笔借款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5月2日、2014年3月29日的借款，借条中均约定，借期到期如不能还清，将从工程款或工程尾款中扣除。上诉人主张该约定仅为还款款项的来源说明。本院认为，该约定应视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同意从工程尾款中扣除借款。因工程款未结算确定，不能进行抵扣，实际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柳州市金沙角消防项目工程款确定之日。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11月12日形成的《工程结算审计确认书》认定为工程款确定之日，并从该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涉案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21年11月12日。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2014年3月29日的9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由廖声莲于2014年4月1日向四建公司柳州分公司还款90万元，并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廖声莲向四建公司柳州分公司转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廖声莲代上诉人还款。上诉人于2015年4月28日仍在借条上确认了该90万元借款到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金额，与上诉人主张2014年4月1日已还款的主张相矛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已经归还9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茂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5元，由上诉人胡茂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卉 审判员  容艳 审判员  唐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龙艳祥                                                                                          书记员张雄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