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粤光，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冠玲，女，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广东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诚，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豪，男，1984年6月26日，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玲，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瑞投资（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南来大街****。法定代表人：戴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粤光、刘冠玲因与被上诉人李诚、李志豪、康瑞投资（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宅基地证确由被上诉人方持有，应当归还给两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一审已查明案件事实，涉案四个宅基地分别明确记载使用人为两上诉人，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已充分说明两上诉人是涉案宅基地证的真正所有人，更是涉案宅基地房屋的所有人。李诚也在另外三件系列案二审过程中，当庭出示了包括本案四个宅基地证原件在内的**个宅基地证原件，故涉案宅基地证原件确系被上诉人方所掌握。两上诉人作为使用权人完全有权自行持有宅基地证，也有权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一审法院忽视法律规定和基本事实，无视上诉人的合法诉求，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方有权占有涉案四个宅基地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为由，认定李诚持有涉案宅基地证并非无权占有不当。李诚是否有权占有涉案四个宅基地证是本案争议焦点，而一审法院仅以另案所谓认定的事实而不做任何调查和论证就直接认定李诚有权持有涉案四个宅基地证，明显违反法定的庭审程序。在另案一、二审过程中，两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自行出资购买宅基地和建设上盖房屋的事实，李诚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有权占有涉案四个宅基地证的事实，且另案二审时提供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且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两上诉人就此充分质证和提出质疑，但另案二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和证据适用的说明也错漏百出，难以自圆其说。针对这一情况，两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已说明情况并表明另案所谓事实根本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睬，也未在判决书中作任何说明，但对被上诉人的说法深信不疑，两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一审法院未予公正合法判决。另外，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方对另案提起了上诉，本案一审法院即中止了本案审理，等到另案二审判决后再行恢复庭审和判决。从上述可知，两上诉人不认可另案二审判决，在此后两上诉人也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会对另案二审裁判提出再审申请，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等再审申请结果出来后再行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却不予理睬径直判决，其做法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三、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方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是涉案四个宅基地证合法使用人，是上盖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收益等物权权利。涉案房屋长期以来受到被上诉人方的无端侵占，该行为是对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两上诉人完全有权向被上诉人方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和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李诚、李志豪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李诚为涉案宅基地地块的实际出资人和收益人，持有涉案四本宅基地证具有合法依据，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也并不存在无权占有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三、李诚将涉案宅基地上盖房屋用于出租和使用，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主张经济赔偿和精神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康瑞公司答辩称：同意李诚、李志豪的答辩意见。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立即将村镇宅基地证使用证原件（穗芳府地字第003288号、003851号、003855号和0038**）返还杨粤光、刘冠玲；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因此牟利的不当利益和给两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3.判令三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的精神损失人民币2万元；4.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南方日报等主要媒体上公开向两上诉人赔礼道歉，公开书面道歉内容在发布前须由两上诉人审核；5.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穗芳府地字第003288号《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使用人刘冠玲，宅基地座落东漖镇XX村，宅基地东至西11米，南至北8米，面积88平方米，框架结构五层半，建筑面积484平方米。穗芳府地字第003863号《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使用人刘冠玲，宅基地座落东漖镇XX村，宅基地东至西11米，南至北8米，面积88平方米，框架结构五层半，建筑面积484平方米。穗芳府地字第003851号《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使用人杨粤光，宅基地座落东漖镇XX村，宅基地东至西11米，南至北8米，面积88平方米，框架结构五层半，建筑面积484平方米。穗芳府地字第003855号《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使用人杨粤光，宅基地座落东漖镇XX村，宅基地东至西11米，南至北8米，面积88平方米，框架结构五层半，建筑面积484平方米。庭审中，李诚确认上述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原件由其持有。两上诉人因与李诚、康瑞公司之间就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对应地块的上盖建筑物产生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荔湾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粤0103民初6467、6468、6760号案。三案中两上诉人依据涉案四本《村镇宅基地使用证》起诉康瑞公司，并将李诚列为第三人，主张康瑞公司在保持原状的前提下立即搬离广州市荔湾区海龙街增滘XX村XXX号、XXX号、XXX号房屋，交付钥匙给两上诉人并赔偿房屋占有使用费，李诚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等。荔湾法院一审判决李诚、康瑞公司向两上诉人连带赔偿数目不等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但以涉案《村镇宅基地使用证》没有登记房屋界址，实际勘察的房屋四至与建设用地申请表所显示四至图不一致，仅凭门牌不足以反映房屋界址为由，驳回两上诉人要求李诚、康瑞公司返还上述房屋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两上诉人称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证办证后大多数时间由其持有，后经李诚劝说，才将证件在2015至2016年期间交由李诚持有以共同开发项目，并称其是在（2018）粤0103民初6467、6468、6760号案中才知道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由李诚持有。李诚则称包括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在内的26本宅基地使用权证所对应的宅基地地块均是由李诚统一开发、统一报建，26本宅基地使用权证也是从一开始就由李诚持有保管，不存在两上诉人所述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盖房屋建成后再将权证交由李诚持有的情况。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康瑞公司、李诚不服（2018）粤0103民初6467、6468、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案号分别为（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做出（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判决，撤销（2018）粤0103民初6467、6468、67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二审判决已于2020年3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两上诉人在本案中称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案再审，但目前尚未立案。根据上述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李诚持有涉案宅宅基地证坐落的东漖镇XX村地块（上盖11栋5层半物业）所涉的全部**《村镇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其中包括登记在刘冠玲名下的穗芳府地字第003863号（对应的门牌证明为海龙街增滘步漖村XXX号）和登记在刘冠玲名下的穗芳府地字第003288号、登记在杨粤光名下的穗芳府地字第003851号、003855号（003288号、003851号宅基地使用权证与登记在案外人关度延名下的003859、003860号宅基地使用权证共同对应的门牌证明为海龙街增滘步漖村XXX号；003855号宅基地使用权证与登记在李诚名下的003290号、003291号、003292号宅基地使用权证共同对应的门牌证明为海龙街增滘步漖村XXX号）。本院在上述三案生效判决中，均认定李诚为获得涉案宅基地地块的使用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且是涉案地块上盖11栋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收益人。李诚与康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11栋房屋出租给康瑞公司使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两上诉人虽为涉案四本《村镇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使用人，但在李诚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李诚提供的证据予以驳斥和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诚、李志豪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返还原物纠纷，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因涉案宅基地证所对应的宅基地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的行政区域范围内，一审法院作为涉案房产所在地依法享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并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李诚是否无权占有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以其是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的登记使用人主张三被上诉人返还原件，但已生效的判决书已认定李诚为获得涉案宅基地地块的使用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且是涉案地块上盖11栋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收益人，至此李诚持有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并非无权占有，其得以据此对抗两上诉人作为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物权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故两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同理两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赔偿精神损失20000元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两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如下三份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再审申请书；证据1和2拟证明上诉人已就（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三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在（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三案中用以认定案件事实的，由相关人员出具的声明书和委托书的签名并非出自同一人，存在虚假及伪造证据的情形。综上，上述三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被上诉人李诚、李志豪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对于证据1、2，上诉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内容只是其单方阐述，不具备证明事实的效力，该再审申请书与本案无关。而案件受理通知书并非生效判决文书，并不影响（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三案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该两份证据不影响本案审理和判决，也未影响原终审案件的判决内容和事实认定，与本案无关。其次，对于证据3，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上诉人单方聘请鉴定机构制作，该司法鉴定结论不具备公平公正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关立鸣是被上诉人的姻亲，其出具的声明书和委托书均是经过其本人授权和亲自签名，相关签字效力可通过本人追认，并不存在冒签或未经授权签字的情形。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单方委托鉴定且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的事实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两上诉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及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表明，两上诉人针对（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三案提出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粤民申8543、8544、8545号。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诚、李志豪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为涉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而涉案宅基地证对应的宅基地所在地在我国内地，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诚是否应返还涉案四本宅基地使用权证，两上诉人能否主张返还原物和赔偿损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9048、9049、905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李诚为获得涉案宅基地地块的使用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且是涉案地块上盖11栋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收益人，包括涉案4本宅基地使用权证在内的26本宅基地使用权证均由李诚统一持有和管理。两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诚系有权持有涉案4本宅基地使用权证，依法可对抗两上诉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法院应否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上诉人的异议在于被上诉人对（2018）粤0103民初6467、6468、6760号三案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即中止本案审理并等到三案二审判决后再行恢复庭审和判决，那么上诉人不服三案二审判决并已提起再审申请，则一审法院理应继续中止审理，等待再审申请结果作出后再行恢复审理，否则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有二：一是由前可知，另案与本案存在关联，另案生效判决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就三案提起上诉后，一审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二审生效判决尚未作出，故一审法院中止案件审理等待生效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二是再审程序为纠错机制，并不必然改变案件判决结果。上诉人提起的另案再审申请尚在审查阶段，另案既未进入再审，亦无证据证明另案生效判决可能会被推翻。在另案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下，上诉人以提起再审申请为由要求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宅基地使用权证和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请求，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并非无权持有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诉人上述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粤光、刘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杨粤光、刘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涵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