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1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5782。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剑，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传江，男，196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永军，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传忠，男，196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省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龙湖山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72834603W。 法定代表人：黄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裕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因与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彭传忠及一审被告安徽省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高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四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左传江、熊永军的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与彭传忠之间的转包行为，也认定了彭传忠将转包工程肢解分包给左传江、熊永军的事实，对此上诉人予以认可。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南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不具有直接合同关系，其诉讼地位应等同于发包人，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总造价及尚欠款项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左传江、熊永军未就工程造价、欠付工程款数额与彭传忠和上诉人结算，其主张工程最终结算价仅是证人匡某签字的工程结算分户统计汇总表复印件，该汇总表不仅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各实际施工人对该汇总表上记载数额都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汇总表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仅仅反映了个别实际施工人之间核对工程价款的过程，证人匡某虽然与2013年期间受聘于南通四建，担任造价员，但于2014年即离开案涉项目到其他单位工作，其于2016年11月在工程结算分户统计汇总表上的签字行为，显然不能作为上诉人确认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另，一审判决依据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认定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退付工程总造价0.5%的安全基金，毫无事实依据。首先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证据的原件在上诉人处，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其次，即使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真实，该表备注有剩余工程款不包含业主维修、扣款和安全基金退款的记载，也不能直接推导出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工程总造价0.5%的安全基金。再次，法庭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存在扣除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安全基金的可能性，虽然上诉人与彭传忠之间的转包合同约定了0.5%安全文明管理基金，但该约定与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无关，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已收取彭传忠0.5%安全基金，更不存在退还事由。 左传江、熊永军答辩称：一、左传江、熊永军是高速·龙湖天地小区1＃楼及其附属地下车库的唯一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且已完成1＃楼的施工，于2014年11月27日被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对此，南通四建公司也予以认可。二、南通四建是高速.龙湖天地小区**楼的非法转包人，而不是所谓的“等同发包人”，应依法对1＃楼的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此，多起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三、关于1＃楼工程造价决算的问题。涉案项目工程款已经决算，1-16＃楼总决算定案价为257968409.38元。左传江、熊永军实际施工的1＃楼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为38708011.90元是确定的。1、《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建筑工程结算分户统计总表》确定左传江、熊永军施工的1＃楼审计定案结算价为38708011.90元，该《分户统计总表》是经南通四建聘用的工程造价员匡某审核认定的，其审核认定行为完全可以代表南通四建，并且，该《分户统计总表》确定的各实际施工人分户定案工程款额系经南通四间内部承包人之一邹恒祥在内的各实际施工人最终签字确认的，真实有效。2、该《分户统计总表》审定的各分户实际施工人的工程定案价累加起来为257968409.38元，该累加额正好等于南通四建公司报审后，与发包方高速投资公司共同审定的整个项目总结算定案价完全相符，故《分户统计总表》确定的各分户实际施工人的工程定案价没有损害南通四建的利益，应该认定真实有效。3、答辩人作为1＃楼的实际施工人，一直没有与非法转包人南通四建签订书面合同，更没有与南通四建的内部承包人彭传忠签订过任何合同，对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有明确规定：没有合同的，“一方主张参照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工程价款的，可予以支持”。四、关于《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的问题说明。《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确定的截止2017年1月8日尚欠1＃楼剩余工程款额3898604元（不包括南通四建不合理所扣总工程款0.5%的安全基金）系与南通四建内部承包人之一邹恒祥共同对账签字确认的，该剩余工程款也属实际施工人左传江、熊永军对南通四建公司前期支付工程款的自认，如果南通四建认为其支付的工程款超过左传江、熊永军自认的金额，完全有权利有义务提供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进行抗辩。 彭传忠答辩称：彭传忠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与原审原告之间没有分包关系，也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也没有合同关系，彭传忠不应当承担责任。 安徽高速答辩称：与左传江、熊永军没有合同关系，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应承担责任。 左传江、熊永军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南通四建立即支付所欠俩原告工程款2716304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安全保证金之外的所欠工程款2522764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所欠工程款全部履行完毕时止）；2.被告安徽高速在其所欠付南通四建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两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5日，被告安徽高速与被告南通四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高速·龙湖天地小区1-16＃楼的建筑工程发包给南通四建承建，遂后南通四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被告彭传忠施工，彭传忠又将该工程中的1＃楼及地下车库和裙楼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俩原告左传江、熊永军具体施工。2014年11月27日，案涉工程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2016年11月27日，经南通四建安徽分公司造价员匡某核算及签字确认，并报送业主单位安徽高速和承建方南通四建审核的《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建造工程结算分户统计汇总表》确定，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总价款为257968409.38元，其中俩原告承建的1＃楼及地下车库和裙楼工程的结算价款为38708011.90元。期间，南通四建通过另一实际施工人邹恒祥账户向俩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1月8日，原告左传江签字确认的《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显示俩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为3898604元，但列表下面明确备注，“剩余工程款不包含业主维修扣款和安全基金退款”，同时邹恒祥也在列表下方签字明确，“此剩余工程款不包括南通四建按审计结算总价预扣的2%工程款”。2017年1月25日，南通四建又支付给原告2150000元，另南通四建又曾为俩原告代付诉讼执行标的款2735407元。2019年7月17日，俩原告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金安区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皖15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通四建支付俩原告下欠工程款1748604元及利息等。南通四建不服提起上诉，案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遂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南通四建从安徽高速承接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建筑工程后，又转包给彭传忠，彭传忠又以南通四建的名义将涉案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左传江、熊永军施工。以上工程的转包和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鉴于以上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经过相关方的审核结算，现俩原告主张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现本案争议的焦点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南通四建已经支付给俩原告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关于在《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备注有“剩余工程款不包含业主维修扣款和安全基金退款”的情况，因彭传忠参照其与南通四建所签合同，直接扣除原告方工程总价款的0.5%即193,540.06元（38,708,011.90元×0.5%）作为安全基金，该款现应当退付给俩原告；2.关于邹恒祥在《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备注“此剩余工程款不包括南通四建按审计结算总价预扣的2%工程款”的情况，因在左传江已经作无备注签字确认的情况下，邹恒祥备注行为只能对其个人产生效力，而不能适用于本案俩原告，故俩原告对该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经核算，截止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方涉案工程款为1,942,144.06元（剩余工程款3,898,604.00元-已付2,150,000.00元+应退安全基金193,540.06元）。二、关于承担付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一方面，案涉工程从外观上看系由左传江、熊永军从南通四建承接，但究其实质却为左传江、熊永军从彭传忠处转接。彭传忠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非法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再次非法肢解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左传江、熊永军施工，且未尽其管理注意义务，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对余欠俩原告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另一方面，虽然彭传忠并非南通四建的工作人员，但南通四建通过与其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形式，使得彭传忠得以南通四建的名义对外进行施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左传江、熊永军。南通四建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彭传忠后，对工程项目的实施缺乏必要的组织、监督、管理，未依法履行施工总承包企业对相关工程款项应尽的支付、监管职责，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存在明显过错，应当与彭传忠一起在欠付左传江、熊永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安徽高速作为发包方，鉴于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原告方要求安徽高速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因原告未主张安全基金的利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2017年1月25日起，以17486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从该日起，以17486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据此，案经审判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彭传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左传江、熊永军涉案工程尾款合计1,942,144.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月25日起，以17486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7486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左传江、熊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30元，由被告彭传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0398元，由原告左传江、熊永军承担8332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还是补偿责任；二、工程款认定的两个方面，一是工程造价的认定，匡某签字的表格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是否充分，二是关于扣除安全基金是否合适。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如何承担责任，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南通四建将其承建的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非法转包给彭传忠后，对工程项目的实施缺乏必要的组织、监督、管理，未依法履行施工总承包企业对相关工程款项应尽的支付、监管职责，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存在明显过错，应当与彭传忠一起在欠付左传江、熊永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同时，南通四建是违法转包人，也不能等同于发包人地位。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是依据《分户统计总表》匡某审核确定的数额，因匡某系南通四建聘用的工程造价员，且该审核结果也得到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其他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可，并与上诉人报业主审核的整个项目总结算定价相互印证，故该《分户统计总表》确定的数额可以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对剩余工程款的表述为不包含安全基金退款，一审判决支持给付工程总造价0.5%的安全基金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0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军 审判员 魏云松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洪明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