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汇峰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枫亭镇北路**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72911285B。 法定代表人：连向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国、黄敏，福建梦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永南路重兴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96604426F。 法定代表人：郑侦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国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福建省汇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药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峰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违约责任判决和第三项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汇峰医药公司的反诉请求并判决汇峰医药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全面理解、分析《购销合同》内容，导致判决错误，其主要理由为：第一，虽然表面上双方签订的仅是购销合同，但合同内容中约定“有效期3个月内的商品不作价提供给乙方（即上诉人）”。这足以说明华药医药公司是将整个库存药品转让给汇峰医药公司。如果单是购销合同，不可能存在无前提条件约定“有效期3个月内的商品不作价转让给乙方”。第二，由于汇峰医药公司一时没有仓库存放所转让的全部商品，故在《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交货时间，付款办法也只是笼统约定“乙方商品入库后的若干天内付清”，且已购买的商品当天也没有实际的药品清单明细等；第三，由于各个公司销售药品和进货渠道不同，故只有原有的业务员才会熟悉各种业务，汇峰医药公司接收华药医药公司单位的原八位业务员的事实，也证明了汇峰医药公司当时是全接收华药医药公司单位的药品，并非单纯的每次购买；第四，华药医药公司将整个库存明细提供给汇峰医药公司的事实，也证明了汇峰医药公司所陈述的理由客观可信；第五，因为疫情因素，药品市场价格上涨明显，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毁约（口头约定）动机因素存在，且法律规定可以口头约定，虽然现在双方对是否约定意见不一，但是可以推定汇峰医药公司的主张是客观可信的。二、汇峰医药公司接收前几批药品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至1月31日之间，之后的2月18日，汇峰医药公司要求华药医药公司再陆续提供商品，但华药医药公司以前几批商品货款未付为由拒供，按《购销合同》规定，第一期商品的应付时间尚未到期，可见其拒绝供货原因不能成立，或许华药医药公司认为其没有将全部药品转让，但汇峰医药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完全可以说明华药医药公司的行为是不守信用的，华药医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购销合同》中只设立汇峰医药公司有违约责任，而没有设立华药医药公司有违约责任，有失公平，该违约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即使认为汇峰医药公司违约，也不该判决汇峰医药公司承担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020年6月23日下午第一次开庭时汇峰医药公司有口头提出反诉，但尚未具状，且庭审记录中的反诉理由和要求与后来补写的反诉状明显存在差距，但一审法院对反诉没有第二次开庭审理，程序存在违法。 华药医药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购销的产品以及货款支付方式等基本条款，《购销合同》是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符合法律规定，华药医药公司履行《购销合同》相应的义务，但是汇峰医药公司并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明显违约，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以及认定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汇峰医药公司所说的反诉没有开庭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本案汇峰医药公司的代理人也有进行答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药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汇峰医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02447.14元，并支付违约金220734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1月4日，华药医药公司销售给汇峰医药公司价值1380元的医疗用品，有效期均在1年以上；2020年1月6日，华药医药公司销售给汇峰医药公司价值1080元的药品，有效期均在1年以上。2020年1月21日，华药医药公司和汇峰医药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汇峰医药公司经销华药医药公司的产品，华药医药公司需要提供合格的销售清单和发票，汇峰医药公司在票据齐全的情况下须在三天内完成验收入库工作，在商品入库后发生的一切后果与华药医药公司无关；有效期1年以内的商品按购进价格的5折结算，有效期1年以上的商品按购进价格的9.5折结算，有效期3个月以内的商品不作价；汇峰医药公司须在商品入库后30天内支付总货款的40%，在商品入库后60天内支付总货款的35%，在商品入库后180天内支付总货款的25%，货款总金额以销售清单为准；汇峰医药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总货款30%的违约金；合同自签订起生效，如有一方违约，应赔偿给另一方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10万元。合同效力及于前期的两笔交易。 合同签订后，华药医药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汇峰医药公司提供价值142499.52元的医疗用品，有效期均在1年以上；2020年1月31日再次向汇峰医药公司提供价值147621.7元的医疗用品，其中有效期1年以上的价值147034.7元、有效期1年以内的价值587元；2020年2月1日再次向汇峰医药公司提供价值143298.71元的医疗用品，其中有效期1年以上的价值118583.28元、有效期1年以内的价值24715.43元；2020年2月20日再次向汇峰医药公司提供价值210.5元的医疗用品，其中有效期1年以上的价值170元、有效期1年以内的价值40.5元。以上购销的医疗用品均没有有效期在3个月以内的。华药医药公司在每次供货后及时向汇峰医药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汇峰医药公司也按约对全部货物进行验收入库。 另外，汇峰医药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18日和2020年2月19日共退回给华药医药公司价值394.4元的医疗用品，其中有效期1年以上的价值327.25元、有效期1年以内的价值67.15元。汇峰医药公司收到上述医疗用品后，至今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华药医药公司与汇峰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药医药公司多次向汇峰医药公司供货，扣除已经退回的货物，按照合同约定打折后累计价值402537.13元，汇峰医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全部验收入库，则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价款。本案中华药医药公司的供货时间截止2020年2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汇峰医药公司应分别在商品入库后30天内和60天内合计支付75%的价款，但汇峰医药公司却分文未付，构成预期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故华药医药公司起诉请求汇峰医药公司支付全部价款计402447.14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华药医药公司请求汇峰医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承担30%的违约金，汇峰医药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不应超过20%，故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总价款的20%计80489.43元；华药医药公司请求汇峰医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赔偿损失1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故不予支持。汇峰医药公司反诉请求华药医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汇峰医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华药医药有限公司货款402447.14元并承担违约金80489.43元，以上合计482936.57元；二、驳回福建华药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省汇峰医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第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当事人诉辩内容，并征求当事人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违约主体认定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1、本案违约主体认定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汇峰医药公司主张华药医药公司未能按约提供药品，故华药医药公司先行存在违约；华药医药公司主张汇峰医药公司不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本院经审查认为：华药医药公司与汇峰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汇峰医药公司主张当时是华药医药公司要求汇峰医药公司接收全部库存药品和8个业务员，但本案《购销合同》并没有约定该项内容，汇峰医药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汇峰医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一审期间一致确认本合同效力及于汇峰医药公司于2020年1月4日、2020年1月6日从华药医药公司处购入的两批货物，根据讼争合同约定，汇峰医药公司应在商品入库后30日内即2020年2月4日前支付40%的价款，但汇峰医药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上述两期货款，已构成违约。由于汇峰医药公司已先行违约，故汇峰医药公司主张2020年2月18日其要求华药医药公司继续提供药品，而其拒绝提供药品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汇峰医药公司上诉主张讼争合同条款没有设立华药医药公司违约责任内容，有失公平，违约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但经本院审查，本合同并非格式条款，且在该合同第二条已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七条还明确约定违约方赔偿另一方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10万元，并没有排除华药医药公司违约情况下将承担的违约责任，故汇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总欠货款的20%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汇峰医药公司主张其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反诉状内容与庭审陈述的内容不一致，而一审法院未再次开庭，审理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庭审期间，汇峰医药公司当庭提出要求华药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120734.1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准许其陈述相应的事实和理由，还当庭组织了华药医药公司进行答辩，汇峰医药公司在庭审时并未主张其反诉内容以庭后提交的反诉状内容为准，故在一审法院已充分保障汇峰医药公司的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并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现汇峰医药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要求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汇峰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3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汇峰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