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尧平，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敦祥，湖北楚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红，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咏帆，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红红，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磊，男，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系曾红与邓红红之子。被上诉人邓红红、曾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传雄，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尧平因与被上诉人曾红、邓红红、曾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敦祥，被上诉人曾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咏帆，被上诉人邓红红、曾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传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尧平上诉请求：1、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曾红与邓红红、曾磊之间的财产赠与（价值60万元），并承担代理费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红与第三人邓红红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武汉市汉口区拦江路世茂锦秀长江3期1号楼801室房产及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三间六层楼房）处分给儿子曾磊，产权归儿子曾磊所有，被告曾红将房产处分给儿子属无偿转让。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处分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被告曾红只有将房产处分给儿子曾磊的意思表示，并未实施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即被告曾红将房产处分给儿子曾磊的行为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的债权没有造成损害。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表明，2019年7月22日，曾红、邓红红将其名下的房产（坐落于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的楼房）在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转移登记，登记在邓红红名下，转移原因为析产。”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析产与无偿转让人为的分开理解，存在理解上的错误。首先，曾红与邓红红于2017年离婚协议书上已明确财产分配，武汉市汉口区拦江路世茂锦秀长江3期1号楼801室房产及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三间六层楼房二栋房子产权已无偿给儿子曾磊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时二人按期给儿子偿还武汉房子的按揭款，监利的房子租金给邓红红，所有债务由曾红偿还，这是典型的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其次，二人离婚后四年之间同进同出，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店经营同一品牌，四年期间所有亲朋好友无一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婚，在2017年至2019年法院庭审时，被告曾红没有到庭，邓红红、曾磊三次都到庭参与。再次，曾尧平与曾红因股金偿还案于2018年11月监利一审。2019年3月荆州中院二审，并于6月25日终审裁决由曾红偿还曾尧平股金60万元，曾尧平于2019年7月9号向监利法院递交强制执行申请书。上诉人曾尧平与被上诉人曾红正在开庭期间，正是邓红红与曾红二人将房产过户时间。第四，监利法院执行庭在对曾红执行时，曾红笔录陈述：“2018年房产证下来时房产是曾红和邓红红的名字，房产证下来之前卖给邓红红，并且在2018年邓红红就已付清了全款。”但在本案开庭时曾红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是2019年7月12日，前后相差一年，且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就是双方支付的房屋买卖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举证责任分配应该是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曾红与邓红红之间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而被上诉人邓红红应当证明其已购买了房屋支付了对价，并且是善意的，方才免除邓红红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曾红二审答辩：1、上诉人所称曾红与第三人的赠与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协议中约定将房屋赠与给曾磊，但实际上房屋是登记在邓红红名下，上诉人主张的撤销协议是没有撤销对象的，因为并未实际履行。2、上诉人认为邓红红与曾红是逃避债务，但是需要提供证据，曾红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股金，邓红红参与诉讼不能认定为是共同逃避债务。3、上诉人称2018年支付房屋转让款的事实是不成立的，根据曾红的陈述和书证支付房屋价款的时间是2019年。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应该提供证据，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析产，不是赠与，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有转移债权的事实，否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磊、邓红红二审答辩：1、一审中所涉的离婚协议内容均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的所谓赠与也未发生。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不动产证明，该房产是析产而非无偿赠与。3、第三人邓红红在一审时也提交了支付的房款的证据。4、本案中举证责任显然属于上诉人，因为本案并非举证责任倒置案件，且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连债权依据都没有提交，上诉时却将举证责任推给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我们认为于理不合，于法无据。5、根据证据以及一审庭审，本案与第三人曾磊无任何关系，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一、二审是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尧平一审诉讼请求：１、请求撤销被告曾红与第三人邓红红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对于财产处理部分及将部分财产赠与给第三人邓红红、曾磊的行为（价值60万元）；2、本案案件代理费2万元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曾红与邓红红原系夫妻关系，曾磊系曾红与邓红红所生之子。2017年9月7日曾红与邓红红因夫妻感情不和，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监利县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载明：“……；三，武汉市汉口区拦江路世茂锦秀长江3期1号楼801室按揭房一套，产权归儿子曾磊所有，按揭费由男女双方各承担50％，男女双方帮助儿子曾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三间六层楼房一栋，产权归儿子曾磊所有，男女双方都有居住权，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帮助儿子曾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四，双方所有的债务包括银行贷款由男方承担，双方无债权。……”。2018年10月8日，曾红、邓红红对坐落于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的一套自建房屋进行权属登记，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其颁发了鄂（2018）监利县不动产权第0012512号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曾红、邓红红。2019年7月22日，曾红、邓红红对坐落于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的房屋向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转移登记，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其颁发了鄂（2019）监利县不动产权第0004650号不动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邓红红，登记原因为析产。同时认定，2019年7月12日，邓红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曾红在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账户汇款130万元。另认定，2018年5月17日曾尧平以与曾红因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1023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给曾尧平股权转让金60万元。曾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鄂10民终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曾红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曾尧平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后予以执行，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鄂1023执87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多次查找，均未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求。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曾红在离婚协议中将房产赠与给儿子是逃避债务的行为，被告曾红与第三人邓红红恶意串通，将房产过户给邓红红，转账130万元不足以证明是支付房款，被告曾红无偿转让房产行为对原告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被告曾红及第三人认为，离婚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告曾红没有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曾红无偿转让财产，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红与第三人邓红红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武汉市汉口区拦江路世茂锦秀长江3期1号楼801室房产及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三间六层楼房）处分给儿子曾磊，产权归儿子曾磊所有，被告曾红将房产处分给儿子属无偿转让。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处分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被告曾红只有将房产处分给儿子曾磊的意思表示，并未实施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即被告曾红将房产处分给儿子曾磊的行为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的债权没有造成损害。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表明，2019年7月22日，曾红、邓红红将其名下的房产（坐落于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的楼房）在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转移登记，登记在邓红红名下，转移登记原因为析产。诉讼中，被告曾红及第三人邓红红提供了2019年7月12日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因析产第三人邓红红支付给了被告曾红130万元。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对被告曾红与第三人邓红红因析产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不能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诉称被告曾红将其名下的房屋无偿的赠与给第三人邓红红、曾磊，损害了原告的债权，但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曾红将房屋无偿赠与给了第三人邓红红、曾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尧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原告曾尧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一组证据：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资料、析产协议、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询问笔录，拟证明曾红无偿转让给邓红红的行为。被上诉人曾红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析产协议上没有说是赠与，也没有零元的标注，即使写的零元不代表就是无偿赠与，只是为了规避契税，析产协议不能代表就是无偿赠与，析产协议没有赠与协议的表现形式。被上诉人邓红红、曾磊的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补充补强的证据没有达到补强的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提及赠与和不支付对价，所以我们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无偿赠与。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在下文予以论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载明，2019年7月22日，曾红、邓红红将其名下坐落于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监利县不动产权第0012512号﹜转移登记至邓红红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9）监利县不动产权第0004650号﹜，转移登记原因为析产，地产交易价格为0.0001万元。已生效的（2019）鄂10民终4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曾红、曾尧平、曾为志三人合伙成立监利县金诚电器商贸有限公司，曾尧平出资60万元，持有该公司30％的股权，曾为志出资40万元，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曾红出资100万元，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因经营存在困难，2016年7月15日经各方商议将曾尧平持有30％的股权和曾为志持有20％的股权均转让给曾红。当日，三人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该协议签订之日曾红将股权转让金60万元以现金全部支付给曾尧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红、邓红红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邓红红名下的行为是否属于损害上诉人债权应予以撤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6年7月15日，曾尧平与曾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协议签订之日曾红将股权转让金60万元以现金全部付清。2017年9月7日，曾红与邓红红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但双方并未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房屋处分给儿子曾磊，而在2018年10月8日案涉房屋产权首次登记在曾红、邓红红名下后，于2019年7月22日转移登记至邓红红名下，由邓红红单独所有。一审中，曾红及邓红红提供了2019年7月12日邓红红支付给曾红1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转款并未备注为房屋价款，且与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载明的地产交易价格不一致，另在曾红、曾尧平、曾为志股权转让纠纷执行案件笔录中，曾红陈述：“房子不是给邓红红的，是卖给她的，18年就把钱给我了，卖的一百多万”，该陈述与130万的转款时间亦不相符。综合以上证据来看，该130万银行转款的性质并不明确，不足以认定为邓红红取得该房屋支付的相应对价。上诉人对曾红享有的债权到期后，曾红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邓红红名下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一审诉请中包括撤销曾红将部分财产赠与邓红红、曾磊的行为，不仅限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本院对其撤销曾红、邓红红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邓红红名下的行为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曾红、邓红红将其名下位于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的房产转移登记至邓红红名下的行为，曾红、邓红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监利县容城镇国庆二路7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9）监利县不动产权第0004650号﹜的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曾红、邓红红名下;三、驳回曾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曾尧平负担1960元，由曾红负担2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曾尧平负担3920元，由曾红负担5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辰宇书记员程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