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尾市红岩勘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红草镇埔边镇府前商品楼**。法定代表人：廖霞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第**法定代表人：缪小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迅，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尾市红岩勘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红岩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南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1.南方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合约其而违约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南方公司没有先提供等额发票，也没有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2.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产品质量的异议，应当在签收后七日内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提出，此认定没有理由。仪器的一些质量问题不能根据肉眼辨出。3.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因已经提供了产品合格证，故其无需再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这是错误的。产品合格证是内部承认的说明，不等于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南方测绘销售合同》也对此有明确：“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是一方必须履行的责任。4.既然南方公司未履行合同，则谈不上验收完毕。红岩公司一发现质量问题就马上向南方公司反馈，在没有达到满意的答复，才一再要求其履行合约，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因南方公司一直未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故红岩公司有权以此为由拒付货款。5.由于南方公司粗暴地、随意地切断红岩公司的信号，造成红岩公司在外作业被迫停工个，既浪费人工，又造成工期延误，故南方公司应向红岩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南方公司辩称：不同意红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依法驳回红岩公司的上诉请求。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岩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货款尾款106000元；2.红岩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06000元；3.由红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红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南方公司赔偿红岩公司对汕尾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富力悦禧花园项目的控制点布设精度不准确造成多次返工，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0000元。该项目规划竣工时如超出规范要求，造成的后果红岩公司将继续依法追究南方公司的责任；2.南方公司赔偿红岩公司对汕尾市规划控制网数据测量返工费269600元；3.南方公司赔偿红岩公司陆丰乌坎农民公寓看淡项目误工费646800元；4.南方公司无条件收回红岩公司向南方公司所购买的GPS-RTK（灵锐S862016收发一体化动态GNSS接收机；银河1PLUS收发一体化GNSS接收机）；5．南方公司赔偿红岩公司因被南方公司粗暴切断其所购买的GPS-RTK（灵锐S862016收发一体化动态GNSS接收机；银河1PLUS收发一体化GNSS接收机）信号而造成红岩公司另外向汕头市新兴测绘仪器有限公司购买华测X7GPS-RTK一套计63500元；6.南方公司支付仪器检测费6000元；7.南方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南方公司（乙方）与红岩公司（甲方）签订《南方测绘销售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其中第一条合同标的物及价款约定：产品名称及型号为灵锐S862016收发一体化动态GNSS接收机、银河1PLUS收发一体化GNSS接收机、索佳CX-52全站仪、RD8100管线探测仪、南方数码数字化地形地籍成图软件V9.0、天宝DINI03电子水准仪各1套（台），金额合计156000元。第二条支付方式及期限第一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供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2018年6月30日内以汇款的方式付款60000元整。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该条第二款约定：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余款96000元整。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第五条商品验收与质量异议第一款约定：乙方向甲方说明商品的完整配置，核对商品品牌、外观、型号、编号、数量，进行必要调试或演示，保证商品正常使用，符合标准配置和产品质量状况，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经甲方确认后，验收完毕。该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对产品型号、数量、花色、赠品等直接可以察觉的异议，应在签收当日向乙方提出。对于产品质量异议，应在签收后七日内以书面方式向甲方提出。甲方未在上述规定期间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除因不可抗力外，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额外支付逾期未付款额的1%作为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甲方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要求甲方返还货物，并按合同总标的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其因此而遭受的所有相关损失。2018年8月10日，南方公司与红岩公司签署《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货物签收单》，红岩公司确认收到案涉合同载明的货物，收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13日、3月20日、3月23日、3月29日、4月10日、4月18日、5月23日、6月11日、8月1日、8月10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红岩公司已向南方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红岩公司表示因南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检测报告，其公司并未付清尾款。南方公司表示其公司已向红岩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产品合格证，并主张其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是由生产厂家提供而生产厂家具有检测资质，故其公司已经提供了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红岩公司确认货物具有产品合格证，但主张南方公司并未提供相应产品检测报告。红岩公司提供的《检定证书》反映，2018年5月31日及2018年6月4日，广州计量测验技术研究院受红岩公司的委托对CX-52全站仪、银河1PLUSGPS接收机、灵锐S86GPS接收机进行了检测，上述设备经检验合格。2018年5月11日，南方公司向红岩公司出具了800元的增值税发票，载明为电子水准仪的仪器检定费，红岩公司表示其公司实际向南方公司支付了检测费6000元，但南方公司只出具了上述发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红岩公司是否需要重新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红岩公司表示不需要并主张因设备采集的坐标具有唯一性，设备中的数据信息可以证明南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后，红岩公司提交了从中达海V90、华测X5中导出的原始数据以及经电脑软件转换的实际使用数据拟证明其主张。另外，红岩公司提供了天宝DINI03电子水准仪随箱的合格证。红岩公司提供了《汕尾市规划控制网数据测量返工费明细表》《误工费收据》及相关人员身份证、项目现场照片，主张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南方公司切断设备信号，导致红岩公司产生了返工费269600元及误工费646800元。对于切断信号的问题，南方公司解释称信号的使用需要拥有注册码，其公司给予红岩公司的是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的临时注册码，因红岩公司未付清货款，故南方公司从行业惯例做法以及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角度未向红岩公司提供永久的注册码，该行为是合情合理的。另外，南方公司提供了其公司与红岩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红岩公司自始至终未提出过设备质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与红岩公司签订的《南方测绘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南方公司已于2018年8月10日向红岩公司交付全部货物，现红岩公司以南方公司未依约向其交付检测报告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并要求南方公司支付其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供货并经红岩公司验收合格后，红岩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内付款6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余款96000元；南方公司向红岩公司说明商品的完整配置，核对商品品牌、外观、型号、编号、数量，进行必要调试或演示，保证商品正常使用，符合标准配置和产品质量状况，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经红岩公司确认后，验收完毕。本案中，红岩公司确认南方公司已提供案涉货物的产品合格证，但主张南方公司未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仅约定南方公司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在南方公司已提供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红岩公司还主张南方公司应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未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此外，红岩公司已分批次对案涉货物进行签收并投入实际使用，本案中未有证据反映红岩公司曾以南方公司未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为由拒绝签收货物或要求退货，现红岩公司仅在本案南方公司向其公司主张货款后,以此抗辩拒绝支付货款,有悖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另外，红岩公司还主张南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是红岩公司提供的《检定证书》反映案涉货物经检验合格，其公司提供的设备数据亦不足以证明南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红岩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的理据不足，理应向南方公司支付余款106000元。承前所述，红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南方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红岩公司拖欠货款在先，南方公司基于此未提供永久的注册码供红岩公司使用，并无明显不当。现红岩公司要求南方公司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及切断设备信号产生的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50000元、返工费269600元、误工费646800元、另行购买设备花费的63500元）、收回部分案涉货物以及支付仪器检测费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红岩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南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结合南方公司的损失情况和红岩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照红岩公司欠付款项的30%计算即31800元（106000元×3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16日判决：一、红岩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方公司支付货款106000元；二、红岩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方公司支付违约金31800元；三、驳回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红岩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南方公司负担1568元，红岩公司负担291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红岩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南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红岩公司主张南方公司违约的主要理由是：1.南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南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红岩公司主张南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所提供的证据《检定证书》反映案涉货物经检验合格。红岩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仪器交检测机构检测后，检测机构会对仪器进行校正，该说法没有依据，也令人难以相信。另红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设备数据亦不足以证明南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红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红岩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南方测绘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南方公司需“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单位出具的检测合格证，经甲方确认后，验收完毕。”虽然南方公司提供的生产厂家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与合同约定的检测合格证不一致，但合同约定提供检测合格证的目的是确认南方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产品质量合格，而非取得检测合格证本身。《南方测绘销售合同》第五条还约定：红岩公司对于产品质量异议，应在签收后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南方公司提出；红岩公司未在上述规定期间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在合同约定期间内，红岩公司未向南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红岩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向南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南方公司提交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红岩公司自行委托检测机构检测涉案货物，结果显示亦为合格。因此，红岩公司以南方公司未提交合同约定的检测合格证为由主张南方公司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红岩公司主张南方公司违约而拒绝支付欠付货款及要求南方公司赔偿其损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2元，由上诉人汕尾市红岩勘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