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栾某、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2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附带条款可以证明其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进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某无证驾驶属于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履行解释义务，只需提示告知即可。3、本案车辆发生转卖、过户，但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和李某并未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故其公司对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履行的提示告知义务应及于所有的保险权益人。 赵某、栾某辩称，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已经在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起案件的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尽到说明义务，所以更不存在向李某尽到说明义务，因此对李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李某未到庭答辩，亦未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某、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某赔偿赵某、栾某各项损失共计172686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9时43分许，驾驶人张伟驾驶×××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北向东南行驶至准旗薛魏线35Km+500m弯道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的驾驶人李某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全挂大货车相撞，造成×××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赵德峰、栾伟华、赵玉兰三人当场死亡，驾驶人张伟及×××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栾某、赵某、王彩虹、张哲雅五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准格尔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伟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驾驶人李某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栾某、赵某、王彩虹、张哲雅、赵德峰、栾伟华、赵玉兰在该起事故中无责任。李某驾驶车辆由投保人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以及限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一）赵某于2018年10月14日12时在准格尔旗中心医院住院23天（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1月6日），伤情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右髋臼骨折；左锁骨骨折；左肩关节脱位伴肩关节盂撕脱性骨折；左桡骨下端骨折；右眼挫伤；右眼脸裂伤；肋骨骨折；头皮裂伤；高血压2级；右额头皮血肿伴双额颞少量硬膜下积液；双侧胸腔积液伴双下肺创伤性湿肺；腰椎骨折；胸椎骨折。医嘱建议：患者于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1月6日在我院住院行手术治疗；左肩关节盂撕脱性骨折建议患者行手术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后继续卧床，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6-8周后门诊复查，不适我科随诊。(二)后于2018年11月28日在伊敏煤电公司职工医院住院8天（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6日），伤情诊断为：急性胆囊炎；胆结石；胸膜粘连；右肺小结节；出院医嘱：出院后清淡流食。避免劳累，随诊。每6个月左右复查胸部CT，观察肺部结节情况。又于2019年1月14日在呼伦贝尔中蒙医院检查。准格尔旗中心医院出具证明证实患者赵来明与赵某系同一人，患者身份号码为×××。 栾某于2018年10月14日13时在准格尔旗中心医院住院23天，诊断为：多处损伤；肋骨骨折；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左）；脊柱骨折；胸腔积液；皮肤挫伤；肺损伤（创伤性湿肺）。医嘱建议：患者于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1月6日在我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左下肢继续支具固定，3月内避免踩地负重，定期门诊复查X片，2周后进一步复查胸部CT；定期复查，不适门诊随诊。后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检查。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赵某委托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某胸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所受损伤误工期为150-300天，护理期为60-120天，营养期为60-90天，其内固定取出物取出需后续治疗费约15000-20000元。赵某支出鉴定费2750元。栾某委托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栾某双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所受损伤误工期为90-150天，护理期为60-90天，营养期为30-60天。栾某支出鉴定费1870元。 又查明，事故的发生造成乘车人赵德峰、栾伟华、赵玉兰死亡，经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一审初审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后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付赵德峰、栾伟华、赵玉兰三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44692元。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赵某、栾某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赵某、栾某向一审法院出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准旗中心医院证明、诊断证明、病历、伊敏煤电职工医院出院记录及检查报告单、呼伦贝尔中蒙医院检查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明、（2019）内0622民初4635号判决书、（2020）内0622民终650号判决书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无证驾驶是否能成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某驾驶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内蒙古满世联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另案2019内0622民初4635号案件及2020内06民终650号案件中称，其公司当时同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几十辆车（其中包括本案李某驾驶的涉案车辆），太平洋保险公司业务员带着相关材料到其公司办理的投保业务，其公司认可其收到了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及印在保单背面的保险条款，但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业务员未对其就免责条款做过任何提示和说明，对于投保人声明页上的手写体部分满世物流公司否认是其公司人员书写，加盖的公司公章则是太平洋保险公司业务员自己拿公章加盖。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的优势地位，结合涉案车辆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在本案中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进行更为审慎的审查，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页上大部分内容均为预制的格式内容，投保人声明页的手写体部分亦被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否认为其员工书写，且满世物流公司盖章处均无经办人签字，太平洋保险公司印制在保单后的保险条款偏小且有大量的黑体加粗内容，该内容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涉案车辆驾驶人李某未发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赵某、栾某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李某驾驶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限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的保险人，首先应当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限额内对赵某、栾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李某应承担的事故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准格尔旗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陈述及案件审理事实，一审认定李某承担事故30%的责任。 有关赵某、栾某的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内蒙古自治区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计算办法》，结合赵某、栾某提交的各项证据及诉讼请求，认（一）赵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经核对正规医疗票据认定为47126元，因赵某在伊敏煤电公司职工医院住院8天，伤情诊断为急性胆囊炎、胆结石，无证据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3天认定为2300元（100元/天×23天），理由同医疗费；3、残疾赔偿金，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赵某四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指数酌情定位20%，残疾赔偿金为163128元(40782元/年×20年×20%)；4、精神抚慰金：6000元（30000元×20%）；5、营养费，按照营养期居中计算为7500元（75天×100元）；6、护理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护理期居中计算确定为12366元（50150元/年÷365天×90天）；7、误工费，赵某虽出示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日工资为300元/天，但仅根据施工队的证明，并无相应银行流水或劳动合同，无法准确的体现其日工资数额，故本院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60天，误工费确定为35723元（50150元/年÷365天×260天）；8、残疾辅助器具费，核对正规票据后认定为466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赵某需取出内固定取出物，故酌定居中支持17500元；10、鉴定费，参照鉴定费票据确定为2750元；11、财产损失（手机一部），赵某出示的手机订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手机损失是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故不予支持。赵某损失的总金额为294859元。（二）栾某的损失金额为：1、医疗费，经核对正规医疗票据认定为113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共计23天认定为2300元（100元/天×23天）；3、残疾赔偿金，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栾某为两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指数酌情为15%，残疾赔偿金为122346元(40782元/年×20年×15%)；4、精神抚慰金，4500元（30000元×15%）；5、营养费，按照营养期居中计算为4500元（45天×100元）；6、护理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员年平均工资标准，护理期居中计算为10305元（50150元/年÷365天×75天）；7、误工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为150天，误工费确定为20610元（50150元/年÷365天×150天）；8、残疾辅助器具费，核对正规票据后认定为477元；9、鉴定费1870元，正规票据佐证，予以确认；10、财产损失（手机一部），栾某出示的手机订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手机损失是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故本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交通费为必要性支出，酌定予以支持2500元。栾某损失的总金额为180758元。 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另案中已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44692元。故在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医疗项下10000元、商业三者险305308元限额内对赵某、栾某的损失进行赔付。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某各项损失5000元（赵某、栾某在庭审中约定各分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赵某86958元（289859元×30%）。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栾某各项损失5000元（赵某、栾某在庭审中约定各分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栾某52727元（175758元×30%）。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足够赔付赵某、栾某的损失，故李某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某各项损失5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某86958元（289859元×30%）；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栾某各项损失5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栾某52727元（175758元×30%）；三、驳回赵某、栾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1401元，由赵某、栾某负担4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李某无证、超载驾驶，根据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点之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李某在交通事故中确存在无证驾驶的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须向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对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满世物流公司虽未参加到诉讼中，但本院审理的与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另案中【（2020）内06民终650号民事案件】满世物流公司称其公司当时同时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几十台车辆，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带着相关材料到其公司办理的投保业务，其公司认可其收到了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及印在保单背面的保险条款，但认为保险公司业务员未对其就免责条款做过任何提示和说明，对于投保人声明页上的手写体部分满世物流公司亦否认是其公司人员书写，加盖的公司公章则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拿上其单位公章自行加盖的，故满世物流公司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对其尽到提示义务，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鉴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的优势地位，结合投保人满世物流公司在另案中对投保过程的以上陈述，本院认为，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在本案中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进行更为审慎的审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保单、保险条款以及投保人声明页上的绝大部分内容均为预制的格式内容，投保人声明页的手写体部分亦被投保人否认为其员工书写，且满世物流公司盖章处均无经办人签字，太平洋保险公司印制在保单后的保险条款字体偏小且有大量的黑体加粗内容，该内容亦未达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中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要求，故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未尽到提示义务，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王 刚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秀 书 记 员 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