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喜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之自编**。法定代表人：STEVENLIZYL.SELS。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喜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威公司）、廖**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喜威公司无须向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280元；3.廖**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并未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具体形式予以规定，喜威公司向廖**提供岗位招聘信息并公开录用条件，应视同与廖**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喜威公司已尽到用人单位的磋商义务，廖**自行放弃相关岗位机会，应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片面认为双方没有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变更以及解除的磋商过程中，应遵守公平的法律原则。廖**假借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进行协商之名，向喜威公司提出的经济补偿金要求基本等同于双倍赔偿数额，已远超出法定标准及喜威公司的承受能力，无法体现磋商中的公平性，故双方并未就经济补偿金数额达成一致系由廖**的过错导致。三、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达成一致，并不影响喜威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解除与廖**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廖**针对喜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喜威公司在没有与廖**协商的情况下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给廖**，廖**通过微信将病假单发给领导，在出院后收集完整材料后通过EMS邮寄给喜威公司，喜威公司解除没有任何依据。廖**尚有4天的年假没有休，喜威公司在1月23日后就没有支付工资给廖**，喜威公司应当支付廖**春节期间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廖**上诉请求：1.判令喜威公司根据2019年广州市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向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5768元（30876元/月×9个月×2倍）；2.判令喜威公司三倍支付廖**4天未休年假工资13920元（24360÷21×4×3）；3.喜威公司向廖**支付2020年1月24日至2月9日法定节假日的三倍工资41538元[（24360÷31×8+24360÷29×9）×3]。事实与理由：一、喜威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单方面非法解除与廖**的劳动关系，应根据2019年广州市社会平均工资10292元的三倍向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5768元（30876元/月×9个月×2倍），而非依据2018年广州市社会平均工资9320元的三倍。二、喜威公司非法解除与廖**的劳动关系前，未安排廖**休完年假，廖**2019年至2020年剩余4天年假未休，2020年1月6日至1月23日入院手术休病假，喜威公司按照病假支付病假工资，并未安排廖**休剩余的4天年假就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应三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三、喜威公司未向廖**支付2020年1月24日至2月9日的工资。喜威公司针对廖**的上诉答辩称，廖**在上诉状提出的请求均非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在仲裁裁决后廖**没有针对仲裁裁决相关内容提起起诉，因此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申请仲裁时间：廖**于2020年3月1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喜威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16日的工资75600元；2.喜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280元；3.喜威公司支付2019年公司承诺的项目奖金2个月工资4872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20〕2221号仲裁裁决，裁决：1.喜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280元；2.喜威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工资差额675.34元。喜威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四、喜威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喜威公司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280元。五、入职情况：2011年4月1日，廖**入职珠海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4月16日，廖**入职喜威公司处，喜威公司、廖**确认廖**在喜威公司处工作年限从2011年4月1日起算。六、工作岗位：投资并购部项目经理。七、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喜威公司、廖**签订有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为2017年5月1日起至法定的或本合同所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八、工资及年终奖情况：廖**月工资由基本工资（自2019年4月起为24000元/月）、餐费补贴360元/月构成，另每月有私车公用补贴；喜威公司每年均有发放廖**年终奖，其中，廖**2019年年终奖为114720元，喜威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在代扣廖**个人所得税后发放103458元。九、解除劳动合同情况：2019年12月27日，喜威公司、廖**就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进行沟通，双方沟通的主要意思表示为廖**要求按照以N＋3标准支付经济补偿，如果谈不拢就继续协商或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喜威公司表示N＋3不在其政策范围内，公司现有操作是N＋1，双方最后未对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2019年12月27日，廖**收到喜威公司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有：“廖**女士，鉴于目前液化石油气业务未来的发展状况以及我司目前的经营状况，喜威中国的投资并购项目将会大幅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公司将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现正式通知你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1月11日解除”。十、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喜威公司、廖**确认廖**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高于广州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即27960元/月（9320元/月×3倍）。十一、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喜威公司主张其是主要从事液化石油气及相关能源业务的公司，受广州市政府一系列关于全面推行公交、出租车电动化及相关能源政策的影响，喜威公司传统“车用加气”业务被新能源替代，导致喜威公司经营的许多气站被迫关停，另外在瓶装气等业务领域也受到很大的市场冲击。鉴于上述客观情势变化的严重性、严峻性，喜威中国高管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9日发布了关于成本优化的相关措施，作出了涉及公司多个部门的减员决定，其中包括了撤销廖**所在的工作岗位。上述客观发生的事实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之情形，因此喜威公司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等事宜曾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由业务副总裁谢某；2019年12月23日由部门负责人温某和人力资源经理梁培之；2019年12月27日由谢某、温某、梁培之与廖**展开多轮协商沟通。在沟通过程当中，廖**始终明确表示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予以处理双方的劳动关系，正是基于喜威公司与廖**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这一方案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后续才会对具体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数额再进行进一步磋商。在双方多次协商处理劳动关系的沟通过程中，廖**始终表明其本人愿意解除劳动关系而领取经济补偿，因此在喜威公司提出其他帮助的情况下，廖**均明确表示拒绝。为此，喜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关于加快新能源出租车推广应用工作的通知》、《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新能源汽车发展工作方案》等，证明受广州市政府一系列关于全面推行公交、出租车电动化及相关能源政策的影响。喜威公司为证明其与廖**多次协商沟通，申请证人谢某、温某出庭作证。谢某陈述了如下内容：我是喜威公司的员工，廖**所在的部门是我分管的其中一个部门，我在2019年11月底与廖**沟通，因为决定部门人员要减少，需要调整廖**的工作岗位，但我负责的部门没有适合廖**的岗位，所以直接告知廖**没有适合的岗位，并直接与廖**沟通解除事宜，廖**就与我沟通如何解除的事情。温某陈述了如下内容：我是喜威公司的员工，是廖**的上司。我三次与廖**进行沟通，沟通的内容为希望廖**接受公司的方案（N+1的补偿方案或继续再工作一个月离职并结算工资）、向廖**了解其诉求，看公司能否帮到廖**。我也作为上司与廖**交谈未来事业的规划，但廖**没有接受公司的方案，我希望廖**接受公司的方案。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喜威公司、廖**2019年12月27日的沟通过程可知，喜威公司表示按照N＋1的补偿方案支付补偿金，但廖**要求按N＋3的补偿方案进行，双方在当日并未就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并未达成一致。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解除的情况下，喜威公司直接向廖**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即双方劳动关系属喜威公司单方解除。喜威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即“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喜威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时，经与廖**协商且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情形进行充分的举证，且喜威公司所申请的证人谢某、温某的证言亦证实了，喜威公司所谓与廖**多次沟通协商均是以解除劳动合同为前提的补偿方案，并未就变更岗位或其他内容的问题与廖**沟通协商，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喜威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故认定喜威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应属违法。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房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喜威公司应向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280元（27960元/月×9个月×2倍）。十二、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工资差额675.34元。喜威公司、廖**均未对上述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喜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廖**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工资差额675.34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喜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3280元；三、驳回喜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喜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赔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喜威公司虽上诉称其与廖**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故合法解除与廖**的劳动关系，但本院审理期间，喜威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喜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所订立的劳动合同符合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导致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且从喜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喜威公司仅是与廖**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进行过协商，并未就与廖**变更工作岗位等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进行协商，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喜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廖**上诉要求喜威公司支付赔偿金555768元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2020年1月24日至2月9日的工资的问题。廖**仲裁请求喜威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16日的工资75600元以及赔偿金503280元，之后廖**并未对仲裁裁决喜威公司向廖**支付赔偿金503280元以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工资差额675.34元提出起诉，视为同意仲裁裁决，而廖**要求喜威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并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廖**的上述请求，均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喜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