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红亮，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霞，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英，山东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崇业，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崇明，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美玲，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孟红亮因与被上诉人李玲霞、孙崇业、孙崇明、毕美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红亮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错误：孟红亮签订协议的行为足以表明对金龙泉酒厂当时的状况是认可与接受的，协议签订后孟红亮对金龙泉酒厂进行投资建设的客观事实，亦表明其对金龙泉酒厂已经实际接收并已着手投资经营。上诉人孟红亮与被上诉人李玲霞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上诉人受让的是金龙泉酒厂的全部资产，包括生产设备资产及生产经营手续。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必然办理变更手续，这并不表明双方已经对金龙泉酒厂的全部资产交接完毕。上诉人在白酒生产经营手续快要到期时，添置部分生产设备，目的是确保生产手续能够通过审核。上诉人与于杰、赵海涛等人协商，支付3万元及价值3.9万元的酒后，才办理了审核手续，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已实际接收金龙泉酒厂的资产。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只是与李玲霞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对于金龙泉酒厂的资产没有实际交接。2019年下半年，上诉人发现李玲霞隐瞒金龙泉酒厂债务情况，造成上诉人无法履行转让合同签订后的实际情况。2.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明确表明有证人出庭，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书面申请，不准证人出庭作证。庭审后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敲诈勒索案卷材料等，但之后一审法院口头告知已上诉不予调取。 被上诉人李玲霞、孙崇业、孙崇明、毕美玲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孟红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孟红亮和李玲霞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2.李玲霞返还转让款432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49035.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玲霞承担。庭审中，孟红亮诉求孙崇业、孙崇明、毕美玲对上述转让款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孟红亮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系孟红亮与李玲霞在2014年的4月17日签订，用以证实双方存在企业转让关系，转让标的不仅包括金龙泉酒厂的生产手续，也包括该全部财产；二、收到条与票据四份，用以证实孟红亮已经向李玲霞支付转让款432000元；三、《转让出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的转让方为孙崇业，受让方为李玲霞，用以证实李玲霞对金龙泉酒厂是通过孙崇业转让而来；四、汪会永与孙崇亮、金龙泉酒厂民间借贷纠纷的一、二审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各一份，用以证实金龙泉酒厂涉诉，同时证实李玲霞在签订协议时隐瞒酒厂涉诉的事实；五、费用单据一宗，该单据系孟红亮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对金龙泉酒厂的投资支出，用以证实孟红亮的损失情况；六、证明一份，该证明由案外人赵海涛出具，用以证实金龙泉酒厂现在由案外人赵海涛控制；七、企业信息一份，用以证实孟红亮为金龙泉酒厂登记的所有权人；八：《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由李玲霞和孙崇业、孙崇明及毕美玲于2020年6月9日签订，用以证实孙崇业、孙崇明及毕美玲同意就涉案转让款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经质证，李玲霞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本人持有的转让协议与孟红亮提交的协议除转让价格均为480000元外，其他均不一致；对收到条和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并没有直接收取转让款，其只是出具了收款证明；对其与孙崇业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签订该协议的背景是孙崇业在担任酒厂投资人期间，因为不堪债权人骚扰，暂时让其顶名作为投资人，该协议其并没有实际履行；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该判决书所涉及的诉讼与本案无关，且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孟红亮无关，其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对费用单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孟红亮投资是为了企业的生产经营，该证据进一步证实孟红亮已经在涉案酒厂实际生产经营；对赵海涛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赵海涛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无法证明其陈述的内容；对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证实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涉案酒厂的投资人已经由李玲霞变更为孟红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不能作为李玲霞承担责任的依据。 孙崇业、孙崇明及毕美玲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转让协议与李玲霞所持有的转让协议不一致；对收到条和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玲霞是否收到孟红亮支付的转让款其不清楚；对转让协议、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对费用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证实李玲霞已将金龙泉酒厂转让给孟红亮，孟红亮已经实际投资并生产经营；对赵海涛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赵海涛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书面证言不能证明其陈述的内容；对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证实孟红亮与李玲霞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孟红亮无法经营的原因是其未交纳酒厂的租赁费，该经营风险应当由孟红亮自行承担。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李玲霞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转让出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于2014年4月17日由孟红亮与李玲霞签订，用以证实该协议与孟红亮提交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一致，且该协议并没有详细的土地及设备的转让明细及对资产交接的约定；二、企业变更情况表一份，用以证实李玲霞按协议约定于2014年4月17日履行了投资人变更登记的义务；三、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证书详情一份，用以证实孟红亮在协议签订后于2016年7月18日重新办理了金龙泉酒厂的生产许可证，同时进一步证实孟红亮已经取得了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并实际投资经营；四、照片三张，该照片系从涉案酒厂拍摄，用以证实协议签订后孟红亮对涉案酒厂进行了实际的投资经营，共投入储酒罐六个，发酵池二十个，不存在双方对涉案酒厂没有交接且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形。 经质证，孟红亮对《转让出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李玲霞转让的是企业全部财产和经营手续，并非只转让出资；双方先签订了《转让出资协议书》，在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时工商部门审查后认为《转让出资协议书》不符合要求，为此双方另行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原《转让出资协议书》双方认可作废，因此应当以工商部门备案的转让协议为准；对企业变更情况表及证书详情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孟红亮确实投入了设备，但是一直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孙崇业、孙崇明及毕美玲对李玲霞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孙崇业、孙崇明及毕美玲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企业信息一份，该企业信息在“企业状态”一栏中载明“在营企业”，用以证实涉案酒厂现在仍处于营业状态；二、照片八张，该照片从涉案酒厂拍摄，用以证实孟红亮对酒厂进行投资并进行了生产经营。 经质证，孟红亮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协议签订后确实与李玲霞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后来孟红亮只是投入，并没有实际接收涉案酒厂，企业的生产一直存在干扰。李玲霞对孙崇业、孙崇明及毕美玲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孟红亮提交的收到条及票据、《转让出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企业信息、《协议书》，李玲霞和孙崇业、孙崇亮及毕美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玲霞提交的《转让出资协议书》、企业变更情况表、证书详情及照片，孙崇业、孙崇亮及毕美玲提交的企业信息及照片，孟红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和赵海涛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玲霞虽然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对自己和孟红亮共同办理企业变更登记的事实没有异议，并且从李玲霞的辩称意见和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协议系对金龙泉酒厂进行整体转让，并非仅转让出资，孟红亮提交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赵海涛出具的证明实质系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赵海涛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其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故，对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17日，李玲霞作为转让方，孟红亮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转让出资协议书》一份，双方就金龙泉酒厂出资转让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李玲霞将原出资48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全部转让给孟红亮，转让金为480000元；二、2014年4月17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的432000元全部付给转让方，剩余10%（4.8万元）按质保金在（生产许可证）变更完善后企业正常运转后支付；三、至2014年4月17日止，本企业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孟红亮成为本企业投资人，享有投资人权益。转让方保证所转让资产不存在抵押、质押等任何权利瑕疵。双方约定投资人变更之前企业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无论有无遗漏均由李玲霞承担，与孟红亮无任何关系，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四、企业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订立之日起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五、李玲霞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企业投资人，不得以企业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八、本合同自转让方和受让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孟红亮四次支付李玲霞转让款共计432000元。 同日，孟红亮与李玲霞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金龙泉酒厂的变更登记。为办理变更登记的需要，李玲霞作为甲方（转让方），孟红亮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再次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金龙泉酒厂的全部财产整体转让给孟红亮，将转让财产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以人民币480000元的格将企业整体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2日内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一次性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甲方。二、甲方保证上述企业财产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保证在企业财产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未被查封，保证不受第三人之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转让的效力：自本协议书项下的转让完成之日起，乙方对企业全部财产享有所有权及相关的权益，并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四、违约责任：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五、有关费用的负担：在本次企业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如公证、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六、本协议书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双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于同日将酒厂的投资人由李玲霞变更为孟红亮，并以该协议作为登记备案协议。 后，孟红亮对金龙泉酒厂进行了投资建设，在酒厂安装储酒罐、挖发酵池、建设发酵车间。2016年7月18日，金龙泉酒厂取得了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为SC115370321000090，有效期至2021年7月17日。 另查明，截止本案成诉，金龙泉酒厂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孟红亮，企业状态为在营。 一审法院认为，孟红亮与李玲霞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孟红亮支付李玲霞432000元转让款，李玲霞协助孟红亮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此后，孟红亮对酒厂进行投资建设并以酒厂的名义办理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庭审中，孟红亮主张协议签订时李玲霞未如实告知金龙泉酒厂涉诉及资产被他人控制的实际情况，协议签订后一直未按约定办理资产交接和相关场地的交付等手续，致使其对金龙泉酒厂无法接收和实际经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孟红亮和李玲霞签订的《转让出资协议书》虽然未能作为登记备案的协议，但双方当事人对签订该协议的事实没有异议，李玲霞作为转让方明确认可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孟红亮无关故，孟红亮关于李玲霞隐瞒金龙泉酒厂涉诉情况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的签订涉及孟红亮切身利益，孟红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签订协议的行为足以表明之前其已经对酒厂进行了全面的考察与了解，并且对金龙泉酒厂当时的状况是认可与接受的。协议签订后孟红亮对金龙泉酒厂进行投资建设的客观事实，亦表明其对金龙泉酒厂已经实际接收并已着手投资经营。故，对孟红亮关于其一直未能接收酒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即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此后，金龙泉酒厂出现因他人原因影响生产经营的情形，孟红亮可通过法律途径另案解决。综上，孟红亮诉求解除其与李玲霞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红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5元、申请费4020元，合计9325元，由原告孟红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红亮与被上诉人李玲霞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孟红亮主张其没有实际接收金龙泉酒厂的资产，双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其添置部分生产设备、支付款项及酒的行为，并不表明双方已经对金龙泉酒厂的全部资产交接完毕。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已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上诉人成为企业投资人，至今仍是金龙泉酒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之后又添置部分生产设备、支付款项等行为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接收金龙泉酒厂，一审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孟红亮诉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孟红亮要求改判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孟红亮与被上诉人李玲霞签订的《转让出资协议书》中约定:投资人变更之前企业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无论有无遗漏均由李玲霞承担，与孟红亮无任何关系。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孟红亮对于转让前金龙泉酒厂有债务的事实是明知的，李玲霞并未隐瞒该事实。上诉人孟红亮主张被上诉人李玲霞隐瞒金龙泉酒厂债务情况，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上诉人孟红亮关于一审因其未提交书面申请未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庭后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案卷材料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孟红亮的该上诉主张，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00元，由上诉人孟红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绛帼 审判员  苏晓宇 审判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