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甜。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勇。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群。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燕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瑶，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彩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瑶，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以下简称杨少铿等4人）因与上诉人孙燕海、被上诉人欧阳彩贞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少铿等4人共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为孙燕海、欧阳彩贞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赔偿款814328元（一次性工忙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49308元，扣减孙燕海、欧阳彩贞支付的20000元为8143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燕海、欧阳彩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欧阳彩贞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通知、公告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广州市乐韵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韵公司）注销清算时，孙燕海、欧阳彩贞均是清算组成员，其中孙燕海身份同时是唯一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且注销的日期发生在杨少铿等4人诉花都区人社局不予受理杨某绍死亡工伤认定申请（该案中乐韵公司为第三人）案件的审理期间，清算组对杨少铿等4人主张杨某绍的死亡属工伤，对于与杨少铿等4人存在的工伤赔偿纠纷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并未通知杨少铿等4人，而是编造公司债务已经清偿的虚假清算报告，取得公司注销登记结果，导致杨少铿等4人未能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现公司已经注销，作为清算组成员的孙燕海、欧阳彩贞应对杨少铿等4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丧葬补助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交通事故和工伤赔偿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同，如按一审判决，则免除了工伤赔偿主体丧葬补助金支付，并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少铿等4人的上诉请求。针对杨少铿等4人的上诉，孙燕海答辩称，我方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用人单位是在应当参加社保而未参加的，才由用人单位按工伤待遇承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并且已经领取退休金，公司根本无法为其购买社保，本案情形不符合应当参加社保而未参加的情形，其他意见坚持我方上诉状。针对杨少铿等4人的上诉，欧阳彩贞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孙燕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燕海无须支付杨少铿等4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65020元；2.杨少铿等4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孙燕海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一次性工忙补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某绍为工伤判决孙燕海赔偿属认定事实不清。杨某绍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是提早下班的，不在工作时间。杨某绍于1952年2月20日出生，2017年进入公司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已领取退休金，杨某绍与公司仅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杨某绍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为此，孙燕海就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铁路法院己受理案件，目前伤者杨某绍的死亡是否认定为工伤尚未有最终结论，但一审判决未等待并参照行政诉讼的判决结果而定论杨某绍的死亡为工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要求孙燕海履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乐韵公司在杨某绍死亡后，孙燕海与杨少铿等4人共同在司法所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乐韵公司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补偿金两万元，且约定签订协议后双方放弃就此事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后，孙燕海、欧阳彩贞已足额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补偿款。一审法院虽认定《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但协议书并未被撤销，依然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如果认为合同显失公平进行撤销的，应当通过起诉或者仲裁进行撤销。而杨少铿等4人在起诉状诉讼请求以及庭审中没有向法院请求过撤销该协议书，因此，该协议书在仍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依然生效。且孙燕海在一审中已提出即使杨少铿等4人请求撤销协议书，协议书在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在庭审时也已超过一年的撤销期。一审判决对协议书撤销事宜只字未提，只单纯认定协议书显失公平，判决孙燕海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即使判决孙燕海需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审判决适用的标准也有误。一审判决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适用的标准是参照2018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但即使需要赔偿的情况下，适用的标准应当参照杨某绍事故受伤前一年度的标准，杨某绍是2017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应当适用2016年的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燕海的上诉请求。针对孙燕海的上诉请求，杨少铿等4人答辩称，请求驳回孙燕海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受害人死亡属于工伤，有生效判决文书认定，依据充分；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上是人身损害方面，与工伤赔偿没有任何的关联，而且仅约定孙燕海、欧阳彩贞赔偿2万元，与工伤赔偿的数十万相比差距很大，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另外即使认定该协议书与工伤存在关联，协议书也是围绕工伤免责内容来进行约定的，而工伤免责约定属于无效约定；3.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孙燕海在一审并未提出该诉请，二审法院不应该审查，受害人于2017年11月24日死亡，其家属经历漫长工伤认定手续，于2019年8月2日才认定工伤，一审判决适用2019年的标准，也是司法实践常见的。孙燕海利用司法程序延迟赔偿，甚至注销公司来逃避责任，获得不当利益，而我方认为赔偿时适用工伤认定时的标准，有利于补偿受害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燕海的上诉请求。针对孙燕海的上诉请求，欧阳彩贞答辩称，同意孙燕海的上诉意见。杨少铿等4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欧阳彩贞、孙燕海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559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少铿等4人承担。（暂合计：842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绍于2011年入职乐韵公司，岗位是门卫。乐韵公司没有为杨某绍缴纳社保。2017年10月27日7时50分，杨某绍下班回家途经花城××××大道时代妇产医院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4日死亡。杨月甜、杨少铿、杨少勇、杨丽群分别是杨某绍的妻子、长子、次子、女儿，均为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杨月甜在杨某绍死亡时年满65周岁。乐韵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孙燕海。因经营困难，乐韵公司经清算，于2018年10月24日注销工商登记。在乐韵公司清算期间，欧阳彩贞系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成员为孙燕海。2017年12月12日，甲方乐韵公司与乙方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乙方确认，杨某绍的死因是交通事故做成的，与甲方无关，甲方出于人道主义自愿一次性支付死亡补偿款贰万元整（￥20000元）给乙方。二、因死者的死因是交通事故导致的，若交警或保险公司需要甲方提供相关合法证明，甲方需无偿配合，但所出具的证明甲方自行提供给交警或保险公司。三、乙方自收到甲方赔偿款项后，处理死者后事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四、签订本协议后，杨某绍死亡事宜已圆满解决，甲、乙双方放弃就此事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五、签订本协议前，甲、乙双方已知晓相关法律法规，如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补偿款低于法定标准的，乙方放弃要求甲方支付差额部分补偿款的权利；如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补偿款高于法定标准的，甲方放弃要求乙方退还多出部分补偿款的权利。六、乙方保证为死者杨某绍的合法继承人，并不存在其他合法继承人，否则，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及责任由乙方承担。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协议书》签订后，乐韵公司依约支付了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补偿款20000元。2018年5月23日，杨少铿向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对杨某绍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情形进行工伤认定。2018年5月29日，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589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杨某绍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杨少铿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并将该不予受理决定书于2018年5月31日直接送达杨少铿，于2018年6月11日直接送达广州市乐韵电器公司。杨少铿不服，以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被告，乐韵公司为第三人，于2018年6月29日向广州市铁路运输法院起诉。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33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589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二、责令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依法受理杨少铿2018年5月23日的工伤认定申请。本案诉讼费5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乐韵公司对（2018）粤7101行初3367号行政判决书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粤71行终3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9]00865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杨某绍于2017年10月27日7时50分左右，从公司下班回家，途径花城××××大道时代妇产医院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送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其情形符合国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孙燕海对《工伤认定决定书》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20）粤7101行初847号。杨少铿等4人就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4民初4534号，主张包括死亡赔偿金、伙食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丧葬费等在内共计681594.3元。在该案查明部分对于杨某绍的月均工资部分表述为：“……原告主张杨某绍的误工费按照1895元/月计算住院29天，提供的证据有：乐韵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证明杨某绍在该公司任门卫一职。”，在该案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就杨少铿等4人该项赔偿表述为：“……误工费，杨某绍虽达到了退休年龄，但仍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合理，且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共计1768.67元（1895元/月÷30天×28天）……”该案认定杨少铿等4人依法受偿的丧葬费，依法计算为41433元（82866元/年×6个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书。杨少铿等4人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0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杨少铿等4人于2019年9月23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以主体不符作出穗花劳人仲不[2019]2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少铿等4人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绍在工作中受伤死亡，业经认定为工伤，乐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为杨某绍缴纳工伤保险以分散风险，但乐韵公司没有为杨某绍缴纳工伤保险，因此，乐韵公司未尽其应有责任，杨少铿等4人依法可享受的工伤待遇，应由乐韵公司予以承担。乐韵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乐韵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注销工商登记，孙燕海作为乐韵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乐韵公司财产，孙燕海应对杨少铿等4人依法可享受的工伤待遇承担责任。欧阳彩贞系乐韵公司清算时的清算组负责人，现乐韵公司已清算完毕，并注销工商登记，杨少铿等4人要求欧阳彩贞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燕海主张对《工伤认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属于行政行为，行政行为一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本案并不符合该条款中停止执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孙燕海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乐韵公司与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签订的《协议书》，乐韵公司与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签订《协议书》时，杨少铿等4人尚未申请工伤认定，对双方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尚未明确，且《协议书》中确定的赔偿金额与杨少铿等4人依法可享受的工伤待遇差距较大，客观上该《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杨少铿等4人要求孙燕海在本案中履行赔偿责任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杨少铿等4人所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杨少铿等4人已在一审法院（2018）粤0114民初4534号案件中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亦在该案判决中作出处理，故杨少铿等4人的该项主张与侵权案件的主张产生竞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又因国务院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杨月甜为杨某绍的配偶，虽然在杨某绍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55周岁，但杨月甜未提供其依靠杨某绍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故杨月甜要求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应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故应计算为39251元/年×20年=785020元，扣减乐韵公司已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的20000元，孙燕海尚应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65020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第四条、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燕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65020元。二、驳回杨少铿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燕海承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少铿等4人、孙燕海、欧阳彩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杨少铿等4人、孙燕海的上诉及欧阳彩贞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燕海是否需要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孙燕海是否需要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丧葬补助金；3.欧阳彩贞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孙燕海是否需要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虽然杨少铿等4人与乐韵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杨某绍的死因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与乐韵公司无关，乐韵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自愿一次性支付死亡补偿款20000元给杨少铿等4人，杨少铿等4人自收到乐韵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后，双方放弃就此事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杨少铿等4人尚未申请工伤认定，对双方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尚未明确，且《协议书》中确定的赔偿金额与杨少铿等4人依法可享受的工伤待遇差距较大，客观上该《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杨少铿等4人要求孙燕海在本案中履行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孙燕海上诉主张杨少铿等4人要求撤销协议书支付工亡补助金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期限问题，由于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日才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杨某绍为工伤，故杨少铿等4人于2019年9月23日申请仲裁要求孙燕海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孙燕海上诉主张认定工伤的行政判决尚未生效问题，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属于行政行为，行政行为一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一审法院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对本案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孙燕海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错误问题，本案中，由于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日才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杨某绍为工伤，故一审法院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照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燕海上诉主张按照杨某绍发生交通事故前一年的标准即2016年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孙燕海是否需要向杨少铿等4人支付丧葬补助金问题。杨少铿等4人已在一审法院（2018）粤0114民初4534号案件中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亦在该案判决中作出处理，故杨少铿等4人的该项主张与侵权案件的主张产生竞合，一审法院对杨少铿等4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少铿等4人上诉要求孙燕海向其支付丧葬补助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欧阳彩贞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乐韵公司的股东仅有孙燕海一人，欧阳彩贞系乐韵公司清算时的清算组工作人员，现乐韵公司已清算完毕，并注销工商登记，杨少铿等4人要求欧阳彩贞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少铿等4人及孙燕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燕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