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传福，男，193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甫，广西还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奎，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汉，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合浦县伟恒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白沙镇大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753720635W。 法定代表人：苏俊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贤，中共广西合浦县伟恒糖业有限公司总支委员会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黄传福因与被上诉人黄奎、原审第三人广西合浦县伟恒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合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桂05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黄传福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遗漏当事人为由，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桂05民终14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合浦县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20）桂052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黄传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传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甫，被上诉人黄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汉，原审第三人伟恒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贤、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传福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改判黄奎返还合浦县×房屋及钥匙给黄传福居住；判决黄奎赔付自2004年至实际腾退房屋给黄传福之日止，按月租金为300元支付给黄传福。 事实和理由：一、讼争的房屋是单位职工宿舍，与其他一般不动产物权是有区别的，是一种限制性物权。二、讼争的房屋是职工集资房，两栋的集资楼是合浦县白沙糖厂职工集资建设的，职工对集资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虽然合浦县白沙糖厂承诺向特定职工借款后，可偿还借款，但不影响职工对集资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何况合浦县白沙糖厂向黄传福筹集资金后至今未能偿还给黄传福，至今还有12,690元未退还，显然黄传福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三、合浦县白沙糖厂改制后，由伟恒公司接管经营业务，集资楼虽过户给伟恒公司，但仍是改制前或者改制后的职工集资房，仍由原职工继续居住占有、使用、收益。四、黄奎居住涉案房屋是基于向黄传福借用而取得的，双方之间明显存在借用房屋关系，双方是叔侄女关系，考虑到黄奎无房居住，黄传福搬出涉案房屋，暂时借给黄奎居住至今，但房屋居住使用权仍是黄传福所有。五、黄奎占用黄传福的房屋居住，导致黄传福从2004年至起诉之日的租金损失54,000元（按月租金为300元计），以后损失从201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给黄传福之日止。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黄奎辩称，黄传福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物权，其集资行为和涉案房屋没有关联，不存在利害关系，依法没有诉权。黄传福的行为只是与合浦县白沙糖厂存在债务关系，没有产生物权关系。黄传福没有居住权，集资款项已经全部返还。且现在房屋是伟恒公司享有所有权，所以是否有居住权是伟恒公司决定，伟恒公司也明确不同意黄传福居住。黄传福主张的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黄传福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伟恒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讼争房屋无权由伟恒公司享有，黄传福、黄奎对讼争房屋不享有任何物权。二、集资房的性质属于借款建房，属于金钱性质的债权债务，不属于为债权人设立物权的行为。三、黄传福非法占有伟恒公司的财产且用于收益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黄传福与讼争房屋之间不存在合法的物权关系，应将讼争房屋返还给伟恒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黄传福请求对讼争房屋行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伟恒公司才是讼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对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应由伟恒公司行使，他人不得侵犯，法院应依法驳回黄传福的所有上诉请求。 黄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奎立即停止侵权、腾退返还黄传福位于合浦县房屋及其钥匙；2.判令黄奎赔偿黄传福房屋租金5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的房屋位于合浦县，未编楼房序号和门牌号码。讼争房屋在内的楼房，原是合浦县白沙糖厂宿舍，始建于1995年3月，于1996年12月竣工。在宿舍始建后，合浦县白沙糖厂向职工筹集资金建房，黄传福作为合浦县白沙糖厂职工，于1996年4月2日、1997年1月26日分别向合浦县白沙糖厂交纳集资建房款2万元、投房暗标款5380元合计25380元。黄传福承认，合浦县白沙糖厂在当时建房时缺乏资金，向职工承诺，谁要居住房子谁就交款，集资款属于借款，职工退休后糖厂退还全部本息，黄传福在1999年1月退休后第二年，合浦县白沙糖厂已退还黄传福的集资款12690元。宿舍楼竣工后，黄传福被安排在讼争的房屋居住。2004年，黄传福迁出到自建楼房居住，经黄传福与黄奎协商，黄传福将讼争的房屋交付黄奎居住，使用至今。合浦县白沙糖厂因负债，其建的含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两幢宿舍楼的处置进入执行程序。2008年8月15日，合浦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合浦县白沙糖厂、伟恒公司三方就讼争房屋在内的两幢宿舍楼处置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2008年12月19日北海海事法院作出（2007）海执指终字第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两幢宿舍楼给买受人伟恒公司过户。伟恒公司于2009年1月7日办理了上述两幢宿舍楼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其中含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楼房产权证为合房权证合浦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黄传福和黄奎后因讼争房屋的返还使用和支付租金问题引起讼争。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黄传福交纳了集资建房款，是否对讼争的房屋享有使用权；2.黄奎应否将该房屋及其钥匙返还黄传福使用；3.黄传福是否有权将该房屋出租给黄奎，双方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黄奎应否赔偿黄传福15年占用房屋租金的损失54,000元；4.黄传福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合浦县白沙糖厂建设讼争房屋在内的楼房，黄传福交纳集资建房款，黄传福承认是借款，合浦县白沙糖厂与黄传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传福交纳集资建房款与讼争房屋的权属无关，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原属合浦县白沙糖厂所有，合浦县白沙糖厂对讼争房屋有处分权利。黄传福通过交纳集资建房款，经过合浦县白沙糖厂住宿分配，仅取得讼争房屋的居住权，但处分权仍属合浦县白沙糖厂，黄传福没有处分和收益权。黄传福迁出讼争房屋后，因其对将讼争房屋没有处分权，其无权将讼争房屋出租给黄奎使用和取得房屋租金收益。伟恒公司依法取得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楼房所有权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合浦县白沙糖厂对讼争房屋不再有处分权，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应属伟恒公司所有，黄传福对讼争房屋没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黄传福请求判令黄奎立即停止侵权、腾退返还黄传福该房屋及其钥匙和赔偿黄传福房屋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传福不享有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其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争议。黄传福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传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黄传福负担（已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浦县白沙糖厂为本案讼争房屋的原产权人，其对房屋享有分配权利，黄传福向合浦县白沙糖厂交纳了集资建房款，并被安排入住了该房屋，黄传福搬出讼争房屋后，伟恒公司作为现产权人承认其未对讼争房屋的分配及居住情况进行重新调整，故在黄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讼争房屋存在再次分配的情况下，黄传福对于讼争房屋仍享有合法的居住使用权。黄传福上诉主张其系基于借用关系将房屋交给黄奎居住至今，黄奎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讼争房屋的借用期限、借用期间是否应付相关费用进行约定，故黄传福基于解除借用合同关系之意诉请黄奎向其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请黄奎支付借用期间的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传福与涉案房屋现产权人伟恒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应否向伟恒公司返还涉案房屋，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黄传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合浦县房腾退交还给上诉人黄传福； 三、驳回上诉人黄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上诉人黄传福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传福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黄奎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上诉人黄传福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传福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黄奎负担100元。 上述应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如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邦   和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