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冬，男，汉族，1969年11月14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盈，男，汉族，1978年3月15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妹，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理明，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水撰，男，汉族，1957年6月22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谢冬、谢盈因与被上诉人许水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冬、谢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水撰向谢冬、谢盈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为53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许水撰一审庭审中对于双方债权债务没有消灭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仅对双方的实际债权债务关系不足300万元进行辩解。一审法院认定：“许水撰用上述对外300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的债权抵消许水撰所拖欠许淑珠3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从而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协议书》中双方的约定，该协议书的性质并非仅限于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根据第六条的约定可知，许水撰对许淑珠未实际取得的部分仍负有还款义务，即若许淑珠不能从案外人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处获得足额的3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部分，许淑珠对不足部分，仍享有向许水撰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因案外人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名下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财产，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03执2650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闽0203执2650号的本次执行程序。许淑珠未从案外人处取得任何财产，其对案外人的债权未得到实现，许水撰应当继续承担偿还责任。许水撰在庭审中确认案外人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并未向许淑珠支付款项。三、本案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判决属于同类案件，依法应当参照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却同案不同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本案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判决【案号（2016）闽0203民初8056号】属于同类案件，该已生效的判决相关事实证据相同，尤其该案的被告、《协议书》及执行情况均与本案相同。属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参照做出判决。 许水撰答辩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对方，许水撰实际没有欠谢冬、谢盈母亲许淑珠300万元，只有欠70万元，只是用300万元的债权抵了对方的利息50万元。 谢冬、谢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水撰偿还谢冬、谢盈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其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许水撰承担谢冬、谢盈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许水撰与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李丰伟、厦门凯隆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市凯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借款人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向许水撰借款3000000元，厦门凯隆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市凯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愿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年，自借款生效开始计算保证期间。2015年5月28日，许淑珠与许水撰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许水撰将其对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享有的上述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其利息（统称债权），转让给许淑珠，由许淑珠向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主张债权，许水撰不得再向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主张债权。许淑珠无需就该债权转让支付许水撰任何对价、款项或承担任何责任。许淑珠同意在法院依法确认许水撰转让给其的债权系真实、合法、有效且其已就该债权实际从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取得相关偿还款项的情况下，按实际取得的偿还款项的数额直接先抵扣许水撰拖欠的借款本金，超过部分才用以抵扣利息。许淑珠与许水撰确认截止至2015年6月1日止，许水撰共欠许淑珠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如许水撰不配合，造成许淑珠无法向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主张债权，视为违约，并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等费用。2015年6月9日，许淑珠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向许淑珠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李丰伟、厦门凯隆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市凯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法院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2015）闽思民初字第9088号的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许淑珠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许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许淑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名下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出具案号（2016）闽0203执2650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闽0203执2650号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6年3月15日，许淑珠病逝。谢冬、谢盈系许淑珠之子。2017年4月5日，许淑珠之夫谢连胜病逝。现谢冬、谢盈作为许淑珠的法定继承人，委托律师诉至法院，支付律师费8000元。谢冬、谢盈主张许淑珠未从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处分配到财产，其对许水撰的债权未得到实现，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许水撰已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谢冬、谢盈之母许淑珠生前与许水撰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许水撰将其对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享有的上述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其利息转让给许淑珠，由许淑珠向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主张债权，许淑珠依据该协议书约定诉至法院，经法院生效判决：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淑珠借款本金3000000元。判决生效后，许淑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名下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出具案号（2016）闽0203执2650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闽0203执2650号的本次执行程序。上述《协议书》还约定许水撰不得再向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主张债权。许淑珠无需就该债权转让支付许水撰任何对价、款项或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相当于许水撰用上述对外300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的债权抵消许水撰所拖欠许淑珠3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双方并约定了许淑珠受偿债务先本金后利息的顺序。许水撰已经配合许淑珠通过法律程序向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主张债权，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谢冬、谢盈作为许淑珠的法定继承人，主张许淑珠未从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宗杨、李燕烜处分配到财产，其对许水撰的债权未得到实现，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许水撰已构成违约，请求许水撰偿还谢冬、谢盈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其利息和承担律师费8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冬、谢盈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谢冬、谢盈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闽0203民初80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6）闽0203民初8056号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属于同类案件，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参照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却同案不同判；2.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的（2018）闽02破2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被裁定宣告破产。许水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谢冬、谢盈之母许淑珠生前为乙方与许水撰为甲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协议书》确认：截止2015年6月1日，许水撰共欠许淑珠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至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率24%计付），许水撰将上述债务转让给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双方在《协议书》中同时约定：“乙方同意，在法院依法确认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系真实、合法、有效且乙方已就该债权实际从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等人取得相关款项的情况下、乙方同意按实际取得的偿还款项的数额，直接抵扣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拖欠的借款本息（乙方实际取得的偿还款项应优先用以抵扣拖欠的借款本金，超过部分才用以抵扣利息”，许淑珠已就该转让的债务起诉，一审法院亦判决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应向许淑珠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判决已生效。许淑珠据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目前，许淑珠实际未从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宗杨、李燕烜处取得任何款项。虽然厦门市新阳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但对其财产尚未进行分配，谢冬、谢盈目前实际未取得分配款。根据《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双方债权债务并未消灭，许淑珠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因此，谢冬、谢盈要求许水撰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若谢冬、谢盈在（2016）闽0203执2650号案件中取得执行款项应按先本后息的顺序抵扣本案讼争借款。为避免当事人重复主张债权，本院在判决主文中加以注明抵扣顺序。谢冬、谢盈在上诉请求中放弃要求许水撰支付其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水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谢冬、谢盈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若上诉人谢冬、谢盈在（2016）闽0203执2650号案件中取得执行款项应按先本后息的顺序抵扣上述第二项债务； 四、驳回上诉人谢冬、谢盈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误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48元，由上诉人谢冬、谢盈负担28元，被上诉人许水撰负担35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6元，由上诉人谢冬、谢盈负担56元，被上诉人许水撰负担70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培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