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责人：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汾阳市人，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太原市阳曲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人。法定代理人：弓×，人，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山西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董事长上诉人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原审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芦健、被上诉人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泰康养老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弓×履行了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关于“原告投保时被告未审查原告体检信息，视为被告认同原告健康信息”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且严重脱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高×辩称，被答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保险合同存续期间发生了保险事件，被答辩人应当履行理赔责任。原审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故未提出辩称。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依约支付保险金550000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原告高×母亲弓×与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保险单号码为20741758542966的保险合同。为原告（被保险人）高×投保基本保险金额550000元的泰康健康有约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550000元的泰康附加健康有约终身特定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的泰康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以上三项每年缴纳保险费5133元。并约定缴费方式为年缴；缴费期间为2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6月23日。其中，保险合同2.5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第（1）至第（7）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因下列第（2）至第（9）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发生本合同定义的重大疾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责任；因下列第（2）至第（9）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发生本合同定义的轻症疾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的责任，且不承担轻症疾病豁免保险费的责任：……（9）遗传性疾病(见11.15)，先天性畸形、变形或者染色体异常（11.16）。……因上述第（3）至第（9）项中任一情形导致被保险人发生本合同定义的重大疾病的，本合同终止，我们向您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2018年6月22日，原告高×母亲弓×在《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化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名。保险费5133元通过中国银行代扣保费。2018年7月3日，弓×签字确认领取保险单。其中《个人客户权益确认书》第4点：泰康养老或其销售人员是否向您说明了保险合同的内容，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向您做了明确说明；客户声明：本人已经详细阅读并确认《个人客户权益确认书》所载事项。“现将我公司签发的20741758542966号保险合同（被保险人：高×）送达，如您确认无误，且已确认并填写《个人客户权益确认书》中所述的各项内容，敬请签收。”2019年4月17日，原告高×因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在山西省儿童医院就诊，诊断为左侧晓脑半球出面、蛛网膜下腔出血、上呼吸道感染。于同年4月1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5051.53元。2019年4月19日，原告高×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小脑动静脉畸形。于2019年5月13日出院。2019年5月27日，原告之母弓×向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申请理赔。6月25日，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拒绝理赔。2019年8月6日，原告之母弓×与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鉴定协议》。原告之母弓×同意由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就原告罹患的“左小脑动静脉畸形”是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的“先天性畸形”进行鉴定。2019年8月28日，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原告高×于2019年5月13日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为左小脑动静脉畸形，是否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者染色体异常”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临鉴字第6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于2019年5月13日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为左小脑动静脉畸形，属先天性中枢神经系统血管发育异常性疾病，即先天性血管发育畸形。2019年11月14日，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理赔人员芦健与该单位当时负责办理原告高×投保的销售人员陈星凯的询问笔录中，陈星凯陈述，“原告之母弓×与其是高中同学。2019年12月11日，弓×约其在饭店吃饭，弓×说起他孩子高×保单的投保流程，弓×说自己对免责条款不清楚，且讲述自己也询问了自己单位其他在我们公司投保的员工也说不清楚免责条款。就说你作为销售人员没有为自己讲解免责条款。我回答说，我销售过的每一份保单都有详细讲解过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弓×说咱俩是老同学，而你是泰康的销售员工，希望能帮助我一下，在我起诉后你出庭作证自己在保险销售过程中没有讲解清楚保单的责任免除事项，保险公司一定会败诉。如果我帮助他胜诉了会给我20万元，我明确拒绝了他。”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泰康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免除责任条款的说明、提示、解释义务，对于本案是否能免除赔付责任。争议焦点一。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在保险合同签字盖章，且作为泰康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具有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故被告泰康公司非本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为证明其完成了上述告知和提示的义务，提供了投保人弓×于2018年7月3日在《个人客户权益确认书》中的签名。而弓×在其上的签字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完成了告知和提示义务。2018年6月22日，原告高×母亲弓×与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电子合同。因在实际操作时勾选可进行后续投保操作，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原告之母弓×曾阅读或知晓“投保须知、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提示书和投保声明书”等全部内容。被告提交的对弓×的电话回访中，没有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提醒投保人注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陈星凯系该案销售人员，与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有厉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故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弓×履行了提示义务。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认为原告出生时就具有的畸形，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原告投保时被告未审查原告体检信息，视为被告认同原告健康信息。被告泰康山西分公司认为自己已经尽到合理告知提示义务，其不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因患病住院治疗，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的理由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泰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原告高×保险金55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化投保申请确认书，2、电子保单推送成功的系统截图，3、个人客户权益确认书，4、保单回访通话录音，5、理赔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高×质证称：对电子保单发送截图无异议；对投保流程图无异议，但不点击进行不了下一项，且保单内容繁多，流程完成不等于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电子保单发送截图一张，内容为：缴费时间是2018年6月22日上午九点四十一分，电子保单送达时间是2018年6月22日上午九点五十九，纸质合同送达时间是7月3日。证明目的：完成投保后才送保险合同，故保险公司称订立合同时尽到提示义务并不真实。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人完成投保并进行缴费是保险合同成立之前的要约，保险公司通过核保并签发保单是我公司作出的承诺，时间上并无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保险条款在形式上系格式通用条款，在内容上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在投保时被投保人需要点击“我已认真阅读投保须知、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投保声明书的全部内容”才可进行下一步，且关键字眼用加粗字体显示，但因其条款内容并不是弹框式或者强制投保人阅读等主动、完整地展现在投保人面前，而是需要投保人请求才能阅读，网页上只有保险条款的链接地址，但其条款链接有无被保险人点击均不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本案中，投保人否认知晓相关条款，保险公司的举证也无法证明其已主动向投保人履行了上述义务，投保人如需阅读相关条款，仍要点击链接，而提示义务应由保险人主动积极履行，而不是基于投保人的请求才被动作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尽到提示义务并无不妥，上诉人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李云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霁媚书记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