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9A。负责人：俞海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周活，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公民身份号码：45************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才华，男，199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公民身份号码：43************33。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周活、阳才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剔除金额26175.80元；2.上诉费由黄周活、阳才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阳才华否认驾驶事实，有意隐瞒事实逃避责任的行为，即为逃避法律责任，属于事实逃逸，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台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第2108B000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阳才华的否认驾驶事实，让邓某军顶包，有意隐瞒事实，逃避责任。其虽然未离开现场，但事实逃避检查，且导致驾驶员的驾驶状态这一重要基本事实无法查明，属于事实逃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于逃逸行为，太平财保公司享有法定的拒赔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案因驾驶员逃避检查，已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故太平财保公司可依法拒赔；4.《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小点免责事由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伪造现场，或者离开现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在字体上加粗加黑。故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阳才华隐瞒事实，让人顶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太平财保公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周活、阳才华均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黄周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才华、太平财保公司共同向黄周活赔偿82848.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粤C*****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8日，阳才华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搭载邓某军，由白石路(北)往新宁体育馆(南)方向行驶，10时42分行驶至台山市*******国人寿路口时，与同向由黄周活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超标)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黄周活受伤的交通事故。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编号第2018B000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阳才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周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邓某军不承担事故责任。黄周活受伤当日被送往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日(2018年12月08日至翌年1月11日)，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出院后门诊复诊7次，按医嘱间隙休息了234日，产生总医疗费共43594元(住院39415.50元、门诊3251元、血费927.50元)，据医嘱外购腋拐1双花费100元。另查，2019年8月9日，台山市*******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黄周活自2014年2月16日至2019年5月30日居住在台山市*********。太平财保公司已垫付8000元给黄周活。2020年7月16日，太平财保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邮递的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指定本案的举证期为7日，同年7月24日其举证期限届满。2020年8月19日，太平财保公司递交《申请书》一份，申请一审法院向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涉案事故卷宗。一审法院认为：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编号第2018B000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采纳。粤C*****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有关太平财保公司申请向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涉案事故卷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财保公司在举证期满后提交调查申请，一审法院对其调查申请不予准许。按黄周活的诉讼请求，经核准，事故导致其本案的损失、减少的收入和增加的必然支出有：1.医疗费43594元(住院医疗费39415.50元、门诊3251元、血费927.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天×住院33天)；3.营养费，黄周活的损伤暂未构成伤残等级，视其住院情况酌定500元；4.护理费4950元(150元/天×住院33天)；5.误工费42616.13元[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258元/年÷365天×267天(住院33天+医嘱休息234天)]；6.辅助器具费100元；7.交通费1200元[30元/天×40天(住院33天+门诊7次折算7天)]；以上合计96260.13元。针对本案而言，黄周活的上述损失是粤C*****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指向的第三者承保对象。黄周活的96260.13元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有上述第1至第3项共47394元，先由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有责医疗费赔偿限额赔付10000元，余额37394元再由太平财保公司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在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赔付26175.80元(37394元×70%)；属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有上述第4至第7项共48866.13元，由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如上所述，太平财保公司应赔付黄周活85041.93元(10000元+26175.80元+48866.13元)，扣除太平财保公司垫付的8000元，还需赔付77041.9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周活77041.93元；二、驳回黄周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5.61元，由黄周活负担125.5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负担870.03元。二审中，太平财保公司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投保单，用以证明太平财保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提示、告知义务。黄周活、阳才华未到庭也未发表质证意见。黄周活、阳才华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核，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编号第2018B000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阳才华否认驾驶的事实，让邓某军顶包，有意隐瞒事实，逃避责任，在多次询问和证据面前，于2018年12月19日向我中队如实供述了驾车的事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均约定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在字体上加粗加黑。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责任。太平财保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交通事故驾驶员阳才华存在否认驾驶事实，隐瞒事实，逃避责任的情形，属于事实逃逸，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台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事故发生后，阳才华否认驾驶的事实，让邓某军顶包，有意隐瞒事实，逃避责任。在多次询问和证据面前，于2018年12月19日才如实供述了驾车的事实。其供述驾车的事实距事故发生之日已过11日。经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事由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在字体上加粗加黑。一次交通事故往往由时间、地点、主体、细节等多种因素组成，阳才华让邓某军顶包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在调查开始时对事故主体认定的错误，对阳才华发生事故时的状况无法认定，阳才华的该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伪造现场。同时商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应当诚实履行合同义务，阳才华在发生事故后让邓某军顶包，显然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此，阳才华的上述伪造现场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生效，即保险公司有权对免责事项免除其保险责任。本案中，根据太平财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当认定太平财保公司已对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免责条款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阳才华在事故发生后让邓某军顶包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中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对太平财保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周活赔付50866.13元；三、阳才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周活赔付26175.80元；四、驳回黄周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5.61元（黄周活已预交），由黄周活负担125.61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负担575元，阳才华负担235元（经黄周活同意，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负担的575元直接支付给黄周活，阳才华负担235元直接支付给黄周活）。二审案件受理费454.39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已预交），由阳才华负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39元，本院予以退回；阳才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54.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庭媛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健欢王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