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9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四梅，女，汉族，1975年9月18日生，住商水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阳，男，汉族，1974年11月9日生，住商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伟、高杰，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彩霞，女，汉族，1973年8月16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立，男，汉族，生于1958年10月27日，住商水县。上诉人李四梅、王振阳因与被上诉人汤彩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四梅、王振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伟、高杰，被上诉人汤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四梅、王振阳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6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以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谅解书》及欠条所载要求上诉人支付16万元，属于认定错误。通过原审庭审调查可知，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过谅解书，上诉人王振阳作为肇事者，其只是接到通知不予起诉。谅解书是被上诉人及其亲属签字，谅解书上未有上诉人签字，不具有合同性质，已支付39万不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上诉人提供的交款单，明确记载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方支付的各笔赔偿款项，被上诉人汤彩霞与案外人位丰收（证明人）均在场情况下进行核对确认后进行签字按手印。经原审查明位丰收与上诉人是亲属，上诉人与位丰收、杜红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交款单上的款项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赔偿款。重审一审法院仅以交款单与欠条出具时间前后来断定已支付款项，未查明交款单的真实性，致使本案判决错误。另外，交款单落款时间早于谅解书的落款时间，但是并不能就此否认交款单上上诉人已支付各笔款项的事实。原审一审、重审一审经调查无争议的事实是，位丰收认可交款单的签字为其本人签署。所有款项都是上诉人将款项交给位丰收、杜红星，位丰收、杜红星嗣后交给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杜红星向其支付过5万元，且杜红星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过5万元。据此可以证明杜红星曾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收取赔偿款。被上诉人否认交款单上“汤彩霞”的签名与指印为自己所签或者所按，上诉人对此申请鉴定，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限期提出鉴定申请，在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后，原审法院并未允准鉴定，程序违法。重审一审与原审一审证人证言多有矛盾，对于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金额与事实不符。单就9万元款项的支付问题，证人杜红星言之凿凿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被上诉人则陈述是通过转账支付的。对于各项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据证据规则，言词证据的证明效力低于书面证据的证据效力。言词证据具有不确定性，极易受外界因素影响。位丰收在交款单上签字认可其经手的款项，交款单符合证据的三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交款单的内容不予认可，不予调查，仅以被上诉人自认与自行出具谅解书定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原判未经审理侵权之债直接转为合同之债，法律适用错误。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的适用需要满足以下条件：1、涉事各方达成协议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2、“私了”协议同时应兼具公平公正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涉事各方均需按照“私了”协议履行义务。一方另行起诉的，不能就此再获利益。依据交款单确认的内容，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应付的各项赔偿款。上诉人急需被上诉人出具谅解书的情况下签署，16万元的欠条款项已经远远超出应赔付的各项赔偿款的总额，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应当予以撤销。再者，交通事故发生之初，系上诉人王振阳友情帮忙接送死者位建光，在此过程中位建光属于纯受益者，基于此理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一审、重审一审均没有对此等予以认定。综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汤彩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欠条来源于王振阳的交通肇事，是双方结算的结果，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所谓的交款单产生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16万元的欠条之前，内容是上诉人利用不正当的手段填写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汤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四梅、王振阳支付汤彩霞现金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四梅、王振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彩霞之夫位建光与李四梅之夫王振阳发生交通事故，致位建光死亡。2018年7月11日，汤彩霞出具谅解书一份，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王振阳赔偿汤彩霞方各项损失共计550000元。汤彩霞方收到390000元之后，同日李四梅为汤彩霞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汤彩霞现金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李四梅2018年12月1日前还清2018-7-11日”。约定到期后，汤彩霞多次催要，李四梅、王振阳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汤彩霞依据李四梅、王振阳出具的欠条，要求李四梅、王振阳支付赔偿金16万元的请求，合法正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李四梅、王振阳要求对其提交的交款单上的汤彩霞的签名和指纹是否为汤彩霞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交款单显示日期为2018年7月5日，而一审法院从商水县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谅解书和汤彩霞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欠条均为2018年7月11日。因此，从李四梅向汤彩霞出具的欠条日期可以看出，李四梅、王振阳提交的交款单发生在2018年7月11日之前，应视为双方已在2018年7月11日对支付款项作出结算。因此，对于李四梅、王振阳要求交款单上的汤彩霞的签名和指纹是否为汤彩霞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李四梅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汤彩霞1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李四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20年10月20日，李四梅、王振阳以在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83号民事案件中申请对汤彩霞在所涉交款单上是否签名、按印进行鉴定为由，要求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故本院依法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2020年12月22日，上诉人李四梅、王振阳向本院递交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660号、上海东南【2020】痕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所涉汤彩霞在交款单上是否签名和按印问题已经查清，故本院依法恢复对本案的审理。2、根据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660号的鉴定意见可知：交款单上“位丰收”的笔迹与位丰收本人向鉴定机构提供的笔迹，系同一人笔迹；交款单上“汤彩霞”的笔迹与汤彩霞本人向鉴定机构提供的笔迹，系同一人笔迹。根据上海东南【2020】痕鉴字第155号的司法鉴定意见可知：涉案交款单上涉及15万元、27万元、2万元和16万元的交款数字上面的四处指印，系汤彩霞的右手食指所留。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上诉人王振阳与被上诉人汤彩霞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起源于王振阳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但双方就该赔偿问题达成的协议，仍属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范围，双方一旦签字确认即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和履行，故当事人以此协议约定内容提起自身的主张，能够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按照合同之债进行审理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交通事故而对汤彩霞负有赔偿义务的当事人是王振阳，但在涉案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汤彩霞以其行为明确表明其愿意与王振阳一并履行涉案款项的给付义务，故其行为在民法上构成债的加入，被上诉人以此要求其与王振阳一并承担本案的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既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就应围绕其双方协议约定的数额和履行状况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总计支付赔偿款55万元，经当庭核实，被上诉人对此赔偿总额并无异议，证明在上述55万元之外，上诉人没有另行赔偿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本院对此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就该55万元赔偿款已经履行70万元，并于一、二审中提交了有汤彩霞签字、摁印的交款单予以佐证，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在该交款单上涉及付款金额的四处指印和收款人签名，均为汤彩霞本人实施。但在对上述交款单的质证过程中，汤彩霞先是称其没有见过，其没有在上述交款单上进行过签名、摁印，后其又以即使属其签名、摁印，也不足以视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也不能合理解释其在上述交款单上进行签名、摁印的合理性和正常行为逻辑，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上述交款单具体列明了上诉人的交款时间、收款人、收款地点和付款金额，被上诉人在该交款单数额上摁印并在交款单的下方签字认可，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履行行为的明确确认，符合债权人确认收到款项的普遍方式。根据该交款单的记载，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四梅、王振阳向汤彩霞已经付款7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汤彩霞认为该交款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付款依据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四梅、王振阳负有向被上诉人汤彩霞给付55万元赔偿款的约定义务，上诉人先后向其支付了70万元，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责任，故被上诉人基于涉案协议要求上诉人继续向其进行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交款单形成后向其出具有16万的欠条，应视为双方仍有16万的债务未予履行，该抗辩主张与其赔偿总额应为55万元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李四梅并非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其不负有对汤彩霞的赔偿之债，故其所实施的债务确认行为仍属代表王振阳的授权行为，在未获王振阳同意的情况下，不能产生对王振阳的效力，而在王振阳与汤彩霞的赔偿之债因履行完毕消失后，李四梅亦无法通过债的加入而成就汤彩霞新的债权，故汤彩霞以涉案16万元欠条主张李四梅、王振阳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四梅、王振阳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被上诉人的证据补足，应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汤彩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汤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