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瀚，系曾志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瀚（曾用名曾逍瀚）。上诉人杨国丰因与被上诉人曾志强、曾文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判定杨国丰承担30%责任，曾志强承担70%责任，曾文瀚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裁决，应判定曾志强、曾文瀚承担事件的全部责任；2.判令曾志强、曾文瀚支付杨国丰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志强、曾文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6日上午10点左右，杨国丰正在自己家（即涉案502房）里维修灶台和热水器，前妻庄少绒安排曾志强、曾文瀚入住。当晚12点至8月17日4点发生了曾志强、曾文瀚对杨国丰的伤害事件。曾志强、曾文瀚还限制杨国丰人生自由4小时，后杨国丰逃出报警，曾志强、曾文瀚受到公安的教育，曾志强还受到了公安的处罚。杨国丰认为，一、曾志强、曾文瀚在8月16日上午己在黄石街陈田村租房，并在黄石派出所进行了暂住证登记。可见，这是一件有预谋的、借外力来陷害杨国丰的事件。二、曾文瀚在曾志强对杨国丰进行殴打时，拼命用力压住杨国丰双手，任由其父亲对杨国丰进行伤害，并一同限制杨国丰的自由3-4个小时，所以曾文瀚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杨国丰是一名高级工程师，自2016年退休后，一直反聘工作至今。所以误工费6000元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曾志强、曾文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国丰的上诉意见，本案的起因是杨国丰的不当行为。杨国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志强、曾文瀚赔偿医药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6000元；2.判令曾志强、曾文瀚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3.判令曾志强、曾文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2时许，曾志强在本市白云大道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乐云二路103栋502室殴打杨国丰。经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黄石派出所委托，广东华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杨国丰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评定杨国丰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杨国丰为此支付鉴定费900元。2019年8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作出穗公云行罚决字［2019］14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曾志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为进一步查清事情发生的起因和经过，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黄石派出所（以下简称“黄石派出所”）调取公安机关对本次事件的调查材料。根据公安卷宗材料显示的内容，杨国丰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近期我老婆与我闹离婚，案涉房屋还没判定是谁的，我老婆就将房屋过户给了她的女儿，所以我就搬回来住，老婆不想让我占着房屋住，就叫他的亲戚曾志强父子故意住进来，想威胁我出去，所以我才与他们俩父子发生争执的”；“……(2019年8月15日)晚上23时30分许，曾志强突然就把屋子里的电总闸关了，我就责骂他为什么在我屋子里搞事，他父子俩就说要搞死我，曾志强并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他儿子上来帮忙，用手肘压住我的脖子，曾志强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铁锤，往我头上砸了下来，我头部当场被打穿，鲜血直流……曾志强命令我不准走，要继续弄死我，并让我坐在椅子上不准动，也不准我回房间里，也就是盯着我，控制我自由。至凌晨4时许，曾志强坐在凳子上打瞌睡了，曾文瀚在躺着玩手机，我就乘机跑出门，一直跑到大学的保卫处喊救命，当时我还是穿着内裤的，我也同时打了110，后来警察来了，初步了解情况后，就把我们所有当事人都带来派出所了”；“（和曾志强争吵后），我没有拿过铁锤和螺丝刀（和他们对峙）”；“铁锤是一直放在电视柜的台面上的，螺丝刀是放在茶几上的，平时都是这么放着的。是曾志强打我耳光后，见到我屋里放着这些工具，就顺便当凶器来打我”；“我一直没有还手，他父子俩强壮，我这么瘦小，根本不敢还手”；“曾志强父子俩打我。曾志强打了我一耳光，用铁锤打我头部。曾文瀚是用手肘顶我的脖子，控制住我，但没有打我”。曾志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9年8月15日大约15时许，我与我儿子曾文瀚、杨国丰的妻子庄少绒过去广州市广外白云区乐云二路103栋502房，就一直坐在那里。杨国丰与庄少绒正在打官司离婚。我前妻庄少娜与庄少绒是两姐妹。到了晚上我经过庄少绒同意，就在该大厅留宿。该套房是三房一厅的。大概晚上10时左右，我儿子送了被子、枕头、洗漱用品过来。我就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睡觉。我儿子这时就没有走，一直都在我身边。我整理了床铺后就准备睡觉。杨国丰是睡在其中一个房间里的。然后我就找不到空调遥控器。我知道这是杨国丰有意藏起来的。然后我就去厅里把该房间的总闸关掉了。这时，杨国丰就从房间里就骂我，说了难听的话语，说我没有本事。最先是口角，吵了大约有两个多小时左右，到了大概凌晨3时许，杨国丰就从厅里拿了木柄铁锤来砸我，砸过来的时候被我格开，然后被我抢了。我就拿在手里了。杨国丰就又从厅里拿了一把螺丝刀出来刺向我，当时被我儿子上前去抓住他的手。我怕杨国丰刺上我儿子，我就叫杨国丰把螺丝刀放下。他还不放下，我警告他两次之后，他还不放手，我就用铁锤往他的头部砸过去、砸伤了他的头部。当时我儿子就用手挡了。过了大概1分钟左右，他的头部就流出血了。我儿子就叫我们都停手了，把我与杨国丰分隔拦在中间。这时杨国丰就回房间穿好衣服，拿电话报警。大约过了10来分钟左右就赶到现场。民警到场了解了情况后……就将我与儿子、杨国丰带回来派出所调查”；“最先是杨国丰拿铁锤打我的，被我抢了，没有打到我”。庄少绒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9年8月16日凌晨4时许，我的外甥曾文瀚打电话告诉我，他爸爸曾志强与我老公杨国丰打架，他们平时都一起住在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山校区乐云二路103栋502房。当时我不在现场”；“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听曾文瀚说杨国丰对着曾志强说一些嘲笑和讽刺的话，他们才打起来的”；“因我和杨国丰正在离婚诉讼中，曾志强来广州找工作没地方住，应该是杨国丰想赶他出去，所以嘲笑讽刺来刺激曾志强”。本次事件发生后，杨国丰于当日前往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主诉被人殴打致头、胸、右肩多处损伤1天。该院予以伤口清创处理，行头颅CT检查未见明显异常。杨国丰为进一步诊治，在2019年8月17日转至广东药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并留观至2019年8月19日出院，共住院2天，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腔隙性脑梗。意见：不适随诊。杨国丰上述治疗过程共产生医疗费2258.28元。另，杨国丰还提交了以下证据，其证明其医疗费支出：1、2019年11月8日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两张，个人缴费金额为214.60元、89.32元，就诊科室为消化内科农林诊室。2、2019年11月8日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个人缴费金额为163.70元。3、2019年11月8日，广州市越秀区农林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病历和医疗费票据，其中病历记载：咳嗽…1周。医疗费票据显示个人缴费金额为61.22元，就诊科室为社区全科诊室。4、2019年11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个人缴费金额为382.40元。事发时，杨国丰已年满63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杨国丰还对其主张的损失陈述和举证如下1、营养费5000元，酌情主张。2、误工费6000元，杨国丰主张其因本次事件误工10天，故按照其年薪26万元的基数作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经计算为6000元。杨国丰并提交了2017年8月1日其（乙方）与广东珠西智谷酒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退休返聘劳务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约定乙方于2016年5月1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甲方因工作需要，返聘乙方到甲方继续工作；本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在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提供劳务的情况下，甲方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个月的劳务费，其中劳务费包含保底费用6000元和奖金。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主张。经质证，曾志强、曾文瀚认为杨国丰主张的医疗费金额超过票据金额，不予确认；没有证据证明杨国丰需要加强营养，不予确认；杨国丰作为退休人员，且其提交的返聘协议已经到期，杨国丰不存在误工，不予确认误工费；杨国丰也是本案的过错方，不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卷宗材料调查的内容、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病历资料、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情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2019年8月16日2时许，曾志强在本市白云大道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乐云二路103栋502室殴打杨国丰的事实予以确认。曾志强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就其对杨国丰实施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杨国丰和曾志强因琐事产生纠纷后，本应通过积极沟通、友好协商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但上述两人却因此产生口角，进而肢体冲突，杨国丰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和冲突的升级亦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杨国丰、曾志强在事件中的过错程度，曾志强应对杨国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国丰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杨国丰主张曾文瀚与曾志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曾文瀚实施了侵犯杨国丰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的行为，杨国丰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杨国丰要求曾文瀚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杨国丰因本次事件造成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对于有医疗费票据、病历资料相互印证的医疗费2258.28元，予以确认。对于杨国丰主张其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消化内科农林诊室、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广州市越秀区农林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产生的医疗费，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医疗费的产生与本次事件相关，杨国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杨国丰医疗费诉讼请求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不予支持。2、营养费。杨国丰未能提交医嘱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辅助病情康复。综合考虑杨国丰的实际伤情，杨国丰现主张营养费缺乏理据，不予支持。3、误工费。事发时，杨国丰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杨国丰虽主张其在退休后仍然被返聘继续工作，但该返聘协议在事发前已期限届满。现无证据证明本次事件实际给杨国丰造成了误工损失，故其主张误工费缺乏理据，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国丰在本次事件中伤势轻微，未有证据证明杨国丰本次伤情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258.28元，应由曾志强依其过错程度赔偿杨国丰1580.8元（2258.28元×70%）。杨国丰主张的损失超过原审法院核定的数额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曾志强赔偿杨国丰医疗费共计1580.8元；二、驳回杨国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国丰负担475元，曾志强负担25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杨国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杨国丰曾跟曾志强、曾文瀚说不要介入其家事；2.户籍证明，拟证明曾志强已经在黄石街登记入住。经质证，曾志强、曾文瀚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确认杨国丰发信息的目的；对证据2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双方在涉案事件中的责任问题。穗公云行罚决字［2019］14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8月16日2时许，曾志强在本市白云大道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乐云二路103栋502室殴打杨国丰，据此对曾志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并罚款500元的处罚。曾志强虽主张杨国丰先拿铁锤来砸其，被其抢走后再拿螺丝刀来刺其，经其警告后杨国丰还不放手，曾志强才用铁锤砸伤杨国丰头部，但曾志强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亦未得到公安机关认定。因此，对于曾志强采取不法侵权行为致使杨国丰受伤的后果，应由曾志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杨国丰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和冲突的升级存在过错，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可。另杨国丰无证据证实曾文瀚对其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国丰要求曾文瀚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首先，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事发时杨国丰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杨国丰虽主张其在退休后仍然被返聘继续工作，但其提交的返聘协议在事发前已期限届满。因杨国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误工损失，故其主张误工费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杨国丰伤情未达伤残程度，但鉴于曾志强殴打杨国丰致其头部破裂出血，身体多处挫擦伤，确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此外，一审法院对其他损失金额的计算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经计算，杨国丰的损失共计5258.28元，应由曾志强承担。综上所述，杨国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曾志强赔偿杨国丰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58.28元；三、驳回杨国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国丰负担450元，曾志强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国丰负担450元，曾志强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