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丹，女，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莫渭，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苗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平，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孝，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高丹（曾用名高俊清），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华，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丹、莫渭因与上诉人高丹、欧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丹、莫渭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2、判令高丹、欧阳华向张丹、莫渭归还借款1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高丹、欧阳华向张丹、莫渭偿还120万元借款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却将其中部分还款57.6万元资金来源的安排认定为免责内容完全是对协议的误读误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是乙方（高丹、欧阳华）退还甲方（张丹、莫渭）的120万元投资款；2、双方同意退款中的57.6万元由李广怀的支付；3、双方并无约定或甲方（张丹、莫渭）同意就此免除了高丹、欧阳华对57.6万元的退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此特提起上诉，望依法予以改判。高丹、欧阳华辩称：根据双方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57.6万元应该由李广怀支付，双方对此进行了确认，要求欧阳华、高丹承担该债务没有依据，就该还款协议的签订，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应该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高丹、欧阳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丹、莫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丹、莫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款项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该款项为莫渭的投资款，并非借款，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莫渭提交的证据《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现就甲方（即莫渭）退出广州市港悦旅业有限公司，双方达成以下共识：乙方（即欧阳华）同意退还甲方投入的120万投资款”；另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可知，莫渭为广州市港悦旅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5%。因此，案涉款项系莫渭投入广州市港悦旅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高丹、欧阳华与莫渭之间从未达成借款合意，双方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对案涉款项性质认定不当，法律适用错误。二、广州市港悦旅业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月31日注销，股东之间全部纠纷均已了结，债权债务两清，高丹、欧阳华无需再向张丹、莫渭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州市港悦旅业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月31日注销，张丹、莫渭对此知情，并且在2015年签订《还款协议》乃至在公司注销以后，长达五年的时间内张丹、莫渭从未向高丹、欧阳华主张过任何权利，可见双方并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股东之间全部纠纷均已了结，债权债务两清，高丹、欧阳华无需再向张丹、莫渭支付任何款项。张丹、莫渭辩称：关于57.6万元由李广怀支付，欧阳华本人对57.6万元有还款义务和责任，欧阳华还没有拿到李广怀57.6万元的时候，李广怀已经被公安机关因非法集资拘留了，但具体时间忘记了，李广怀已经被东莞法院判决了刑期，但刑期为多少我不知道，无论是一审法院还是欧阳华对57.6万元债务承担存在认识错误，其实是资金来源的安排，并非免除还款义务的约定。张丹、莫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丹、欧阳华立即向两张丹、莫渭归还借款120万元；2.高丹、欧阳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张丹向高丹转账汇款120万元。2015年4月9日，莫渭（甲方）与欧阳华（乙方）共同签署《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同意退还甲方投入的120万元投资款，双方约定分两次付清该款项，乙方于2015年8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其中的57.6万元由东莞万众财富酒店管理公司的李广怀支付，另外2.4万由乙方支付）；余下60万元在2018年8月1日前乙方全部支付给甲方等。庭审中，张丹、莫渭、高丹、欧阳华均确认签署《还款协议》后至今未还款。另查明，高丹、欧阳华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丹、莫渭为证明其向高丹、欧阳华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协议》、《转账凭证》，高丹、欧阳华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张丹、莫渭所述予以采信。张丹、莫渭与高丹、欧阳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张丹、莫渭、高丹、欧阳华共同签署《还款协议》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现张丹、莫渭依据《还款协议》要求高丹、欧阳华偿还借款62.4万元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丹、莫渭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即《还款协议》约定的57.6万元，张丹、莫渭、高丹、欧阳华双方已共同确认应由东莞万众财富酒店管理公司的李广怀支付，故关于该57.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另，因高丹是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欧阳华是《还款协议》相对方，高丹、欧阳华是夫妻关系，张丹、莫渭要求高丹、欧阳华共同承责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举证期限于一审法院向张丹、莫渭、高丹、欧阳华送达《举证通知书》次日起算30日届满，张丹、莫渭、高丹、欧阳华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如逾期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高丹、欧阳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丹、莫渭偿还借款62.4万元；二、驳回张丹、莫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丹、莫渭负担7488元，由高丹、欧阳华负担8112元。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丹、欧阳华是否对《还款协议》约定的57.6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还是借款。对于争议焦点一，张丹、莫渭主张《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一笔60万元还款中的57.6万元由案外人李广怀支付，只是约定该部分款项的资金来源，并非就57.6万元免除高丹、欧阳华的还款责任。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李广怀并未加入案涉债务，不构成第三人的债务承担，高丹、欧阳华应当对该57.6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非合同当事人的第三人债务承担应当有其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莫渭与欧阳华共同签署的《还款协议》第三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具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包括股东）”，若双方忠实地履行该协议，那么协议中第一条由李广怀支付57.6元的约定应当不为其所知悉，且该协议中并没有李广怀的签名，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广怀有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第二，关于高丹、欧阳华主张该57.6万元是李广怀收购莫渭股权的对价，故由李广怀向莫渭支付。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广怀已实际取得该部分股权，李广怀收购股权的事实不清，故对于李广怀收购股权的事实本院无法确认，且该部分事实对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无实质影响。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莫渭与欧阳华在《还款协议》中约定57.6万元由李广怀向莫渭支付，但在李广怀不履行债务时，高丹、欧阳华应当就该57.6万元继续向张丹、莫渭承担责任。综上，莫渭与欧阳华在《还款协议》中约定57.6万元由案外人李广怀支付，仅是对支付方式的一种约定，李广怀并未加入本案债务，就该57.6万元高丹、欧阳华仍需要向张丹、莫渭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莫渭与欧阳华共同签署《还款协议》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款项为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高丹、欧阳华关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广州市港悦旅业有限公司的清算情况并不影响双方就《还款协议》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效力，故对高丹、欧阳华关于广州市港悦旅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股东之间的纠纷已了结，高丹、欧阳华无需再向张丹、莫渭退还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丹、莫渭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高丹、欧阳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丹、欧阳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丹、莫渭偿还借款120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高丹、欧阳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8元,由上诉人高丹、欧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