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联汇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5956384671，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金城东路**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负责人：董逍，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恒，男，198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宁，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134795654K，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三鸿路**数字大厦**v>法定代表人：袁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联汇分公司（以下简称钟星联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恒、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星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星联汇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恒承担。事实和理由：1.苏恒实为钟星联汇分公司的投资人，《债权债务确认书》系苏恒利用能够接触钟星联汇分公司公章之便利签订。2.无论《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否成立，都应对苏恒与钟星联汇分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进行逐一核算。苏恒一审诉讼请求中的260602元与51538元部分为重复计算，法院并未扣除这部分数额；《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2017年12月29日的两笔调整科目是否真实发生存在疑义。苏恒辩称：1.钟星联汇分公司早在2018年11月底即已涉及多起诉讼，董逍作为公司负责人当时经常将公司公章带在身上，以便于出庭应诉，故公司公章其是无法私自使用的。2.从生活常理判断，其认为公司欠钱要求公司盖章确认给个说法是正常的行为，没必要私自盖章伪造债权债务，且其已经明确表示是跟董逍沟通并一起看过所涉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等材料之后加盖的公章，当时董逍对该债权是予以认可的，并口头表示项目结算后不会亏待。3.公司的其他员工都有为公司垫款垫资的行为，其他人因个人发展原因纷纷离职，离职前均将借款收回。因其与董逍先前私交不错，没有催款过密，但是在2018年11月，其发现公司涉诉太多，很多供应商的货款均没有支付，故方才向公司确认债权以保证其个人的资产安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星集团辩称，若本案为借贷关系，还是应该有相应手续的，据其了解，钟星联汇分公司经营管理混乱，公章私盖的情形还是有的。苏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星联汇分公司、钟星集团立即归还欠款本金1427043.30元及利息（以142704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按月利率1.5%计算共计129860.91元；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钟星联汇分公司、钟星集团承担律师费80000元；3.钟星联汇分公司、钟星集团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系钟星联汇分公司员工，自其进入公司后，公司负责人董逍经常以公司经营资金不足为由向其借款，至2018年12月1日，董逍向其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认可结欠1827043.3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公司归还了400000元，余款至今未归还。钟星联汇分公司系钟星集团分公司，钟星集团应对钟星联汇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恒系钟星联汇分公司员工，在日常工作过程中曾经多次向公司账户支付款项或代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018年12月12日，钟星联汇分公司会计黄某某向苏恒提供了公司电脑中打印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中显示截止2018年11月30日钟星联汇分公司对于苏恒的其他应付款为755731.85元；另有2016年明细账，显示截止2018年1月31日苏恒作为借方的余额为967743.45元。会计黄某某确认2016年明细账中2017年5月4日以前的费用与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的科目均无重合，仅2017年12月31日的260602元、2018年1月31日的51538元中可能有几笔费用与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的科目存在部分重合，但因当时做账的记账本交给董逍了，所以无法进一步区分重合的费用。苏恒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加盖钟星联汇分公司公章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苏恒为甲方、钟星联汇分公司为乙方，其中载明：鉴于双方保持了多年的经济往来，现甲乙针对双方的全部历史账目经过谨慎、细致的核对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确认书。第一条，截止到2018年12月1日以前，双方所有未经核算的往来账目如下：见对账单（已包括甲方为乙方垫付货款及人工费用）。第二条，根据第一条，乙方共计应付给甲方182743.30元，此数额为2018年12月1日前双方全部往来账目相互抵消后账目统计后的最终金额，且双方间除货币外没有其他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本债权债务确认书替代相应的借条、单据等。乙方同意甲方以本确认书作为上述债权的权利凭证。第三条，针对以上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均不再提出任何异议。亦不得以乙方所持2018年12月1日以前的任何账册、单据、欠条、收条等为依据对抗本确认书。第四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互抵后的最终欠款的还款期为2019年5月1日。欠款的利息从本确认书签订后按月息1.5%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照每月30天折算成日利率计算。若一方未按时归还欠款，则按每日3‰承担违约金。若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用。此后，钟星联汇分公司、董逍共计向苏恒汇款400000元。2020年2月25日，苏恒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苏恒认可确认书的形成时间并非落款日期2018年12月1日，应该是过后一两天，是由会计黄某某先将对账明细打印给其，当时董逍经常不在公司，而公章由董逍带出了公司，所以其先电话联系好董逍，告诉董逍账对好了，让他过来盖个章；其提前打印好《债权债务确认书》，董逍到了公司一楼的停车场，其把确认书拿到停车场，董逍核对无误后加盖了公章；确认书一共三份，一份由其保管、一份给了董逍、一份放在公司放合同的地方。钟星联汇分公司陈述董逍从未看到过该份确认书，因为苏恒可以拿到公章，应当是苏恒自行制作确认书后再自行加盖了公章，否则应当由董逍签字确认的；且苏恒陈述是对账后出具的确认书，但是对账单的出具时间为12月12日，与苏恒陈述的确认书实际形成时间相互矛盾。苏恒解释可能确认书的形成时间并非12月1日后的一两天，具体拿到对账单的时间记不清了，但是确认书肯定是在拿到对账单后形成的；公章平时必须经过董逍同意才能使用，其无法擅自使用公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钟星联汇分公司认为案涉款项是苏恒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但是对于自己的辩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该院认定苏恒与钟星联汇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钟星联汇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苏恒与公司之间有投资的合意。钟星联汇分公司对于苏恒与董逍合作向公司投资的事实未能提供书面投资协议或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钟星联汇分公司提供了董逍与苏恒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两次提到过“投资”字样，但是根据现有的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都是董逍主动提及所谓投资款问题，苏恒一次直接予以否认，一次虽然针对董逍提及的“你在会计那投资钱都对出来了吧？”回复“ok，去年就对过了”，但这仅是顺着董逍的提问做出的回复，在该问话之前双方未就投资事实进行确认，之后也未就投资款的处理进一步探讨，无法仅凭该两句问答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意。其次，钟星联汇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苏恒投资的事实。根据苏恒提供的由公司会计黄某某打印的应付款明细账，以及钟星联汇分公司提供的部分记账凭证，其中苏恒汇入钟星联汇分公司的款项或者垫付的款项，有些记载为借款、有些记载为现金存款、有些直接以款项的用途作为记账摘要，而钟星联汇分公司支付给苏恒的款项均记录为还款，这明显与一般情况下的投资款的性质无法吻合。且根据钟星联汇分公司会计黄某某的陈述，其与其他员工在公司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也存在帮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只是垫付的金额较小，故亦不能根据苏恒为公司垫付款项即认定系投资行为。再次，钟星联汇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公司有过向苏恒分红的事实，也即无法证明苏恒汇入公司的款项具有投资的性质。董逍庭审中提及的曾经有过分红，但是其提及时间所对应的记账登记为“还款”，无法证明性质为分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苏恒就所谓的分红事宜进行过结算。而根据钟星联汇分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钟星联汇分公司支付给苏恒的款项均记录为还款，而黄某某的陈述也证明向苏恒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都是根据董逍的指示进行，故现有证据既无法证明钟星联汇分公司与苏恒每年或定期进行结算，也无证据证明向苏恒支付过分红，明显与进行投资以期获得分红的目的不相符。最后，苏恒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进一步确认借款事实的成立。落款为2018年12月1日的确认书对苏恒与钟星联汇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了结算，虽然钟星联汇分公司认为公章应是苏恒自行加盖，但是根据会计黄某某的陈述，日常使用公章需要经过董逍同意，且不知晓是否存在未经董逍同意而使用公章的情形，提供的既有公司盖章又有苏恒签字的资料也无法证明公章的使用未经董逍同意，也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系苏恒私自加盖。且根据钟星联汇分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应支付给苏恒的费用在会计科目一栏均记载为“其他应付款”，也进一步印证该些费用系钟星联汇分公司的债务，也即属于苏恒享有的债权。综上，钟星联汇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虽然确认书中对于债权金额进行了确认，但是根据双方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各方陈述的意见，可以确认该金额并不准确，庭审中苏恒表示同意扣除重复计算的2016年的100000元，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关于明细中双方争议的2017年12月31日260602元、2018年1月31日51538元，虽然会计黄某某陈述该两笔费用中有部分费用与其他应付款明细的费用存在重合，但同时也明确其无法具体区分，需要根据记账本进一步核实。虽然钟星联汇分公司提供了部分记账凭证，并自行制作了金额吻合的资金重复记录说明，但从其公司计算的整个过程来看，是以苏恒当年的出资总额为基数，既将其公司支付给苏恒的金额作为扣减项目，又将苏恒的部分出资作为扣减项目，明显是为了拼凑数字进行的重复、错误的扣减，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款项重复的实际情况。钟星联汇分公司作为记账本的持有者，在法院多次给予举证期限的情况下未能提供记账本进行证明，亦未与苏恒进一步核对账目，应当由其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该两笔款项不予扣减，钟星联汇分公司如有新证据证明该事实，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双方一致确认，在确认书出具后钟星联汇分公司归还了400000元，该款应从总金额中扣减，经核算，钟星联汇分公司应当支付苏恒借款本金1323475.30元。关于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因苏恒在出借款项期间存在贷款，且自认出借的资金部分系向他人借款，故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其在存在贷款的情况下对外出借款项，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对于苏恒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因苏恒实际出借了款项，钟星联汇分公司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因苏恒自认确认书是在应付款明细打印后形成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的形成日期，故该院酌定利息自确认书中约定的还款期的次日开始起算。关于钟星集团的责任承担。苏恒要求钟星集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钟星集团作为钟星联汇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在钟星联汇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范围内，对钟星联汇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星联汇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恒归还借款本金1323475.30元及损失（以1323475.3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钟星集团在钟星联汇分公司资产不足清偿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苏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66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14766元（此款已由苏恒预交），由苏恒负担2805元，钟星联汇分公司负担11961元，钟星集团对该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苏恒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11961元由钟星联汇分公司、钟星集团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钟星联汇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恒支付，钟星集团对该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钟星联汇分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无锡鸿益添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以证明2017年11月22日，其和苏恒曾一起投资过该工程公司，因无锡分公司是一个分支机构没有法人资格，原本二人商议重新成立建筑工程公司，但由于新公司没有资质，故大部分业务仍由钟星联汇分公司承接，即双方实际系共同投资而并非借款；2.钟星联汇分公司2017年7月的工资发放表，在审批栏处有苏恒签字，以证明苏恒系公司管理层，而非普通员工；3.资金重复计算的说明，以证明第一张记账单上的260602元记录实际上系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的几笔账目相加金额誊过来的。经质证，苏恒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证据1所涉公司成立目的系韩某某个人投资经营所用，韩某某原与董逍、其本人均是同事关系，成立该公司只是借用了两人的身份信息，公司注册完毕后其即退出该公司，既未参与经营也未实际出资；证据2签字应该系其所签，在一审中会计黄某某已经陈述了公司中除会计和资料员的工资是5000元，其他人员都是3500元，该份表格中其他人员工资高于3500元的均是在项目工地上出差给予的补贴，财务一并作为工资发放的，其在该份文件上的签字并不代表在公司的位置特殊，其是工资单上的一员，签收工资单是员工的履职行为，当时很多负责项目的人均在外地出差，没有在工资单上签字亦属正常，仅凭一份工资单上的签字就证明其在公司地位特殊与事实不符，与一审中会计的陈述是矛盾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张记账单明确标明系内蒙古项目明细，与后面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并不重复，是两个独立的账，内蒙古项目是根据工程要求单独立账的，所以上诉人将内蒙古借款明细上的金额与其他应付款明细账金额相加属于拼凑行为，是恶意的逃避债务的手段，不应该得到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苏恒持加盖钟星联汇分公司公章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主张相应的债权，该确认书明确了债权金额及相应的账目明细，结合苏恒的银行交易流水等，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钟星联汇分公司虽上诉主张苏恒实系其公司投资人且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公司公章系苏恒私自加盖，但既未提供合作协议、资金物资投入证明等书面证据，也未能对苏恒接触公司公章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中提供的其他公司登记资料、钟星联汇分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亦不能直接证明苏恒系公司投资人，且与公司向苏恒转账标注还款等事实、公司会计黄某某关于公司公章由其控制并经负责人董逍同意后方在材料上加盖公章的陈述明显矛盾，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的金额，钟星联汇分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所附两份明细账有重复计算故金额不实，但仅对相关数据进行加总比对，在其掌握公司账簿能够予以核实的情况下却未能提供原始凭证进行重新计算，且该两份明细账又明确标注不同项目予以区分、其公司会计黄某某对《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涉金额的形成过程也进行了详细说明，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联汇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6元，由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联汇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