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营宜宝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55090432XF。 法定代表人：李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镇，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加力，男，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住东营市东营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宜宝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宜宝轩公司）与王加力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02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东营宜宝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鲁05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东营宜宝轩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申29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东营宜宝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镇、被申请人王加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宜宝轩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王加力需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导致损害、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涉案车辆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缺陷。2015年8月11日王加力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于2018年8月30日发生自燃事故，涉案车辆已经超过三年的质量保修期。《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法律事实不具备证明力。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起火原因为轿车发动机第二缸内曲柄连杆断裂，损坏缸体，从中泄露的机油喷到排气管等高温处引起火灾，车辆烧毁。该认定书仅是对车辆起火原因作出认定，并非对是否存在引发车辆燃烧的产品缺陷作出的鉴定意见，且该认定也未明确火灾系产品质量缺陷亦或其他诸如车辆涉水等外在因素所致。火灾原因并非等同于质量缺陷。王加力并未排除车辆发动机涉水熄火与曲柄连杆断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该车辆起火前曾因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该车辆发生火灾后，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曾派技术人员于2018年9月6日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现场勘查，并于2018年9月21日回复王加力，根据现场检查综合分析，该起车辆火灾是由于连杆断裂击穿缸体，发动机机油泄漏在高温的排气部件上引起火灾；引发连杆断裂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发动机进水，导致连杆受损并断裂，未发现车辆有技术事故或者质量问题导致该起火灾。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是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证据，原审却将火灾原因等同于产品质量缺陷对待。王加力不当使用车辆显而易见。火灾是否因车辆自身缺陷所致，事实不清，是否存在缺陷通常需经国家认可的有资质的专门机构进行鉴定后才能确定。王加力应承担产品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其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车辆发生火灾与产品自身缺陷有关，又不申请对涉案车辆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销售者仅在自身存在过错致使产品存在缺陷时才承担侵权责任，而王加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东营宜宝轩公司在产品销售环节存在任何过错。原审法院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是对被侵权人的请求权和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追偿权所作的规定，并非针对产品销售者责任所作的规定。 王加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东营宜宝轩公司作为经销商应对其出售的涉案车辆承担产品合同责任和质量保证义务，东营市公安消防支队东营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仅说明了该车辆的起火原因，也可以证明该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车辆的起火原因也是因该质量缺陷造成。原审时王加力提交了购车发票、《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其购车事实及该车辆存在严重缺陷，其举证义务已经完成；东营宜宝轩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事故系因王加力不当使用车辆造成。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东营宜宝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东营宜宝轩公司的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 王加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营宜宝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宜宝轩公司）赔偿王加力损失621300元；2.诉讼费用由东营宜宝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8时5分许，王加力所有的鲁Ｅ×××××宝马WBASZ610轿车行驶至东营市东营区电厂附近时，发生着火，致使该车烧毁。经东营市公安消防支队东营区大队对起火原因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鲁Ｅ×××××宝马WBASZ610轿车发动机处，起火点为发动机第二缸附近，起火原因认定为因发动机第二缸曲柄连杆断裂，损坏缸体，从中泄露的机油喷到排气管等高温处引起火灾。 王加力于2015年8月11日购买该车，支付购车款568000元。该车一直在东营宜宝轩公司处保养，截止2018年7月9日，行驶里程为25844公里。2018年8月20日0点25分，因暴雨车辆涉水向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报案，从报案记载中涉案车辆在行使中涉水熄火。杨涛报案之后又要求保险公司撤销该案。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427390元。 涉案车辆发生火灾后，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派技术人员于2018年的9月6日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现场勘查，于2018年9月21日回复王加力，根据现场检查综合分析，该起车辆火灾是由于连杆断裂击穿缸体，发动机油泄露在高温的排气部件上引发火灾；引发连杆断裂的根本原因是发动机进水，导致连杆受损并断裂；未发现车辆有技术故障或者质量问题导致该起火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王加力正常驾车行驶的情况下，车辆发生火灾并烧毁。根据消防机关的认定，起火原因认定为因发动机第二缸曲柄连杆断裂，损坏缸体，从中泄露的机油喷到排气管等高温处引起火灾。表明东营宜宝轩公司所售车辆自身存在缺陷，东营宜宝轩公司作为销售商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东营宜宝轩公司以王加力车辆涉水，导致连杆受损的观点，没有证据证实。即使王加力涉水造成连杆断裂，也不必然导致缸体受损继而引发火灾的事实，因此，东营宜宝轩公司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东营宜宝轩公司赔偿的车辆损失的数额，考虑王加力驾驶该车辆3年，行驶里程为25844公里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在保险公司投保的财产损失数额，依法酌定车辆损失数额为42739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东营宜宝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加力损失427390元；二、驳回王加力其他诉讼请求。 东营宜宝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加力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加力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加力主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为证实该主张,其提交了火灾事故认定书；东营宜宝轩公司以涉案车辆曲柄连杆断裂系因使用不当造成发动机进水的主张来反驳王加力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营宜宝轩公司应当对王加力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发生发动机进水，进而导致曲柄连杆断裂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东营宜宝轩公司应当承担的该项举证责任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并非依据举证责任倒置。因此，对东营宜宝轩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主张，二审不予支持。 本案中，东营宜宝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进水的情形，且东营宜宝轩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发动机进水与曲柄连杆断裂之间并非唯一因果关系，因此，东营宜宝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曲柄连杆断裂系因王加力不当使用造成的。而王加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正常使用车辆过程中，曲柄连杆断裂导致车辆自燃毁损，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东营宜宝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申请人王加力提交了涉案车辆2018年8月20日至8月30日的运行情况查询。拟证明该车于8月24日去过再审申请人处进行过检测，且该车自再审申请人所称的涉水日至车辆发生火灾之日一直正常运行。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申请人的车辆到过再审申请人处进行过检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被申请人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车辆到过再审申请人住所附近路段法证明是否做过检测，进行过何种检测，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与一、二审一致。 再审期间，王加力申请对车辆曲柄连杆断裂的原因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省品质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要求当事人提供涉案车辆作为检材。因王加力无法提供涉案车辆，该公司作出退卷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及其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营宜宝轩公司作为销售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损害结果是否因汽车自身缺陷导致。王加力作为受损害方有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导致其受损的举证责任。同时，本院认为，鉴于汽车生产工艺复杂、技术含量高，消费者在专业知识、举证能力等方面明显弱于生产者与销售者，不能对其举证责任要求过于苛刻，只要消费者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则车辆不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就应当由生产者、销售者承担。 本案中，被申请人王加力在原审中已经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消防机关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为发动机第二缸曲柄连杆断裂，损坏缸体，从中泄露的机油喷到排气管等高温处引起火灾;且王加力又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自购买后，一直在再审申请人处保养，已尽到了合理的维修保养义务。因此王加力作为一名消费者，其基本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在此情形下，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则相应地转移到东营宜宝轩公司，东营宜宝轩公司虽在庭审中提交了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回复意见，认为该起车辆火灾是由于曲柄连杆断裂击穿缸体，发动机油泄露在高温的排气部件上引发火灾；引发曲柄连杆断裂的根本原因是发动机进水，导致连杆受损并断裂，且东营宜宝轩公司并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曾存在因暴雨在行驶中涉水熄火现象，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东营宜宝轩公司所举证证明的涉案车辆发动机进水只是其主观推测，该车在暴雨中涉水熄火是否必然导致发动机进水则缺乏证据证明和理论支持，进而发动机进水是否是导致发动机第二缸曲柄连杆断裂的唯一原因也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东营宜宝轩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因此，在东营宜宝轩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形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5民终4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