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墩煌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上元塘。法定代表人：吴桂全，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峤明，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艺，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四会市墩煌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墩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克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墩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28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墩煌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陈克艺向墩煌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89,542.71元，并由陈克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没有查清，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墩煌公司认为有失公平。根据陈克艺不合常理之要求，墩煌公司自2009年1月份开始一直按照约定在发放工资时将社会保险中墩煌公司应负担的费用支付给陈克艺，至2019年6月份为止，墩煌公司已向陈克艺支付了88,200.00元。后因陈克艺欲谋取双份社会保险费用之利益，到相关部门投诉墩煌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并要求墩煌公司为其补缴自入职时开始的社会保险费。得知上述情况后，墩煌公司及时为陈克艺补缴了2009年1月份至2019年6月份的社会保险费，以及为陈克艺购买了2019年8月、9月的社会保险费。在墩煌公司已依法补缴的情况下，陈克艺应向墩煌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否则墩煌公司的权益无法的到保障。陈克艺辩称，墩煌公司的上诉纯粹是诬告，不是事实，陈克艺没有拿过墩煌公司的钱，陈克艺的工资是计件工资，但墩煌公司制作的工资单中2014年7月份7个小时的加班工资却是3,615.00元，陈克艺不清楚墩煌公司按什么标准来计算加班工资，这些都是墩煌公司自行制作的，陈克艺没有见过。根据陈克艺银行流水账单对2018年9月至11月的银行账单，都没有墩煌公司所述后来汇到陈克艺账上的500.00元款项。墩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克艺返还社会保险费88,200.00元；2.判令陈克艺返还2019年8月墩煌公司为其垫付社会保险费中的个人负担金额327.64元、2019年9月陈克艺为其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015.07元（个人和单位部分）；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克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克艺于2005年12月22日入职墩煌公司。2009年1月1日，墩煌公司、陈克艺签订《肇庆市职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陈克艺的工作岗位是员工、工资待遇为每月底薪加资金、一般每月另行发给工作补贴金850.00元（已包含个人、单位应缴的社保金，社保由陈克艺自行办理与墩煌公司无关）等主要内容。2011年12月25日，墩煌公司、陈克艺签订《肇庆市职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陈克艺的工作岗位是员工、工资待遇为每月底薪加资金、一般每月另行发给工作补贴金850.00元（已包含个人、单位应缴的社保金，社保由陈克艺自行办理与墩煌公司无关）等主要内容。2013年10月24日，陈克艺签署一份《声明书》给墩煌公司，《声明书》的内容为“现本人声明自愿放弃四会市墩煌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为我购买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保，并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绝不追究公司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4年12月20日，墩煌公司、陈克艺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陈克艺的工作岗位是染部员工、工资待遇为每月底薪加资金、墩煌公司每月在发放工资时将公司应负担的社保费500.00元支付给陈克艺、陈克艺已声明无须墩煌公司为其购买社保，陈克艺在收取社保费后应回户籍地自行购买社保，若陈克艺违约应承担责任等主要内容。2017年12月22日，墩煌公司、陈克艺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1日、陈克艺的工作岗位是染部员工、工资待遇为每月底薪加资金，初始工资额为1,550.00元/月、陈克艺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墩煌公司应按国家和地方的规定给予医疗期和医疗待遇，按医疗保险及其他相关规定报销医疗费用，并在规定的医疗期内支付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数额为1,250.00元/月等主要内容。陈克艺在墩煌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7月20日，于2019年7月21日起没有在墩煌公司公司上班。2019年9月25日，国家税务总局四会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墩煌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墩煌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前补缴陈克艺2006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2019年10月22日，墩煌公司、陈克艺签订《协议书》，约定墩煌公司为陈克艺补缴2006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但属于由劳动者个人负担部分由陈克艺自行补缴。签订《协议书》后，墩煌公司为陈克艺补缴了2009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并为陈克艺缴纳了2019年7、8、9月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11月15日，墩煌公司向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克艺返还社会保险费88,200.00元及2019年8月垫付社会保险费中陈克艺个人负担金额327.64元、多为陈克艺缴纳的2019年9月社会保险费1,015.07元。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19]175号仲裁裁决，裁决陈克艺应当返还墩煌公司2019年8月社会保险费327.64元、9月份的社会保险费1,015.07元、2009年1月至2019年6月每月发放的社会保险费63,000.00元。墩煌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陈克艺向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与墩煌公司的劳动关系、墩煌公司向陈克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和返还罚款。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19]126号仲裁裁决，裁决墩煌公司、陈克艺的劳动合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解除、驳回陈克艺其他的仲裁请求。陈克艺不服该仲裁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1284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墩煌公司、陈克艺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驳回陈克艺的诉讼请求。陈克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现该案仍在二审当中。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包括用人单位应缴部分和扣缴劳动者个人负担部分）是法定义务，墩煌公司、陈克艺自行约定将应由墩煌公司承担缴纳义务的社会保险费直接支付给陈克艺，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约定。经税务部门责令改正，墩煌公司已为陈克艺补缴了2009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墩煌公司要求陈克艺返还在此期间直接收取的社会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墩煌公司应举证证明陈克艺在此期间收取了社会保险费的数额。墩煌公司举证的2014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陈克艺签名的工资单中，其中2018年9、10、11月三个月的工资单没有记载社保费，其他工资单记载的社保费均为500.00元，则陈克艺直接收取墩煌公司的社保费为30,000.00元（60月×500.00元/月）。墩煌公司主张已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在2009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每月均向陈克艺直接支付社会保险费850.00元，因合同的约定只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在墩煌公司不能提供此期间陈克艺签名的工资单，无法证实其是否实际履行了该约定，故对墩煌公司要求陈克艺返还该期间社会保险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墩煌公司要求陈克艺返还代陈克艺缴纳的2019年8月社会保险费中应由陈克艺承担的个人部分327.64元、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1,015.07元，陈克艺对此诉求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克艺应返还墩煌公司的社会保险费为31,342.71元。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克艺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社会保险费31,342.71元给墩煌公司；二、驳回墩煌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墩煌公司负担3.25元、陈克艺1.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墩煌公司在二审期间同意按2019年7月、8月和9月《社保费申报缴款个明细》缴费比例的计算墩煌公司负担部分。根据上述三个月缴费情况，陈克艺负担比例为32.28%和墩煌公司负担比例为67.72%。本院生效的（2020）粤12民终5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墩煌公司与陈克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陈克艺应否退回收取的社会保险费，以及应当退还多少。首先，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包括用人单位应缴部分和代扣劳动者个人负担部分）是法定义务，墩煌公司、陈克艺自行约定将应由墩煌公司承担缴纳义务的社会保险费直接支付给陈克艺，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社会保险制度，应认定无效。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款项，依法应予退还。经税务部门责令改正，墩煌公司已为陈克艺补缴了2006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对此，墩煌公司与陈克艺在2019年10月22日签订《协议书》也再次确认了上述事实。因此，墩煌公司要求陈克艺返还在此期间直接收取的社会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其次，在本案中，虽然墩煌公司与陈克艺在相关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从2006年1月至2019年6月这一期间，由墩煌公司支付陈克艺社支保险费850.00元或者500.00元，但墩煌公司只能举证证实陈克艺已经收取的社会险保费时间只有2014年4月至2019年6月这一期间由陈克艺签名的工资单，且其中2018年9月、10月和11月这三个月的工资单没有记载社会保险费，其他工资单记载的社会保险费均为500.00元。因此，墩煌公司上诉主张已经支付了72个月社会保险费每月850.00元和支付了54个月每月500.00元，合计88,200.00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按60个月和每月500.00元计算，证据充分，予以维持。同时，由于墩煌公司在二审时同意按67.72%比例（税务部门计征用人单位负担比例），故现有证据证实墩煌公司重复缴纳其负担社会保险费为20,316.00元（60个月×500.00元/每月×67.72%）。另外，墩煌公司为陈克艺代缴了2019年7月个人负担321.32元、2019年8月个人负担327.64元和2019年9月个人负担1,015.07元共计1,664.03元(321.32元+327.64元+1,015.07元)。综上，墩煌公司为陈克艺重复和代缴个人负担部分金额为21,980.03元（20,316.00元+1,664.03元）。一审判决认定陈克艺应退还墩煌公司31,342.71元有误，本应予以纠正，但鉴于陈克艺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墩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墩煌公司已预交），由墩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