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全方位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上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法定代表人：蒋亚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庆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慧福，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刘芳芳，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琰，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全方位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方位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东莞环境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行初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2月10日，全方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市政府所作东府行复[2019]7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东莞环境局所作东环罚字[2019]34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2日，东莞环境局到全方位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及调查发现，全方位公司主要从事标签印刷，该公司于2018年8月7日进行环保备案，备案设备是纸品模切机4台，在未经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增加印刷、晒版工序以及增设标签机3台、晒版机1台。上述建设项目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自主验收，标签机、晒版机等设备已投入使用，标签机产生的印刷废气无组织排放，晒版机产生的晒版废水直接排放至路面。东莞环境局认为全方位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东莞环境局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全方位公司处25万元罚款。东莞环境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东环罚字[2019]34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全方位公司不服，向东莞市政府申请复议。东莞市政府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东府行复[2019]7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东莞环境局所作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全方位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本案中，全方位公司的建设项目属于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对于全方位公司是否存在建设项目未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或者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就投入使用的违法行为。法定代表人黄上强在东莞环境局对其调查询问中确认全方位公司在2019年3月起购置2台标签机和1台晒版机，增加印刷工序和晒版工序，上述3台设备于当月建成并投入使用至今，6月再增购1台标签机，该设备于当月建成并投入生产至今，晒版机最近一次生产时间是2019年7月上旬，上述扩建设备和工序未重新办理环保扩建手续，也未对上述扩建项目进行自主验收，印刷工序未配套废气处理设施，产生的废气直接排放，晒版工序未配套废水处理设施，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至路面，再经由路面排入下水道。黄上强签名确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亦明确载明全方位公司擅自增加印刷、晒版工序以及增设标签机3台、晒版机1台，项目已完成建设并投入使用，全方位公司在现场检查时正在进行标签印刷，印刷工序和印刷生产设备产生废气污染物，晒版机没有在生产但有使用痕迹，晒版工序产生的废水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印刷工序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印刷废气直接排放，固体废物污染防治实施未经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也明确载明全方位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环境影响登记备案的设备是纸品切模机4台。根据前述证据，足可证实全方位公司在未经生态环境保护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增加印刷、晒版工序以及增设标签机3台、晒版机1台，上述建设项目未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就将增设的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东莞环境局据此对全方位公司处25万罚款，并无不妥。东莞市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东莞环境局所作处罚决定，亦无不妥。全方位公司主张，其仅对新增设备进行调试而并未投入生产，水电费清单可佐证此事实。但是，如前所述，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可知，全方位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环境影响登记备案的设备仅是4台纸品切模机，而在东莞环境局进行现场检查时，全方位公司正在使用标签机进行标签印刷。水电费清单仅是水电费情况，不足以推翻现场检查情况，故全方位公司主张其没有将新增设备投入生产，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全方位公司仅是对新增设备进行调试，依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其新增设备并未配套环境保护设施，亦不得对新增建设项目进行调试。全方位公司还主张，东莞环境局没有考虑违法行为情节及有无危害后果，其所作本案罚款过重，且按惯例，只有在责令限期改正后仍不改正的，方可处罚。原审法院认为，全方位公司的印刷工序产生的废气直接排放，晒版工序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至路面，再经由路面排入下水道，已对环境造成破坏。东莞环境局在作出本案处罚决定前，已组织全方位公司听证，所作本案25万罚款，合理有据，此裁量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关法律并无规定只有违法行为人在责令限期改正后仍不改正的，方可处罚。全方位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也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全方位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全方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全方位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东莞市全方位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东莞环境局作出的东环罚字[2019]34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7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一、全方位公司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可以不予行政处罚。黄上强作为全方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可以不予处罚。1.全方位公司的违法行为轻微。全方位公司虽于2019年3月、6月购入标签机3台、晒版机1台，但上述设备均为二手设备，存在诸多问题，一直处于设备调试中，未能投入生产，不存在东莞环境局所述的“未验先投”行为。全方位公司提供的水电费清单也可作为佐证。2.全方位公司及时纠正违法行为且一贯遵纪守法。2019年7月22日，东莞环境局到全方位公司处进行现场检查，指出全方位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后，全方位公司立即停止了所有设备的调试工作，至今仍未恢复。全方位公司自2015年12月成立以来，未有任何违法记录，一贯信用良好，对东莞环境局的意见也极为重视，并一直积极配合东莞市政府的各项工作。3.全方位公司购入设备的时间短又未开展生产活动，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二、东莞环境局对全方位公司及黄上强的处罚过重，处罚结果与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不相当。东莞环境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既没有考虑到违法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有无危害后果，也没有考虑到全方位公司及黄上强存在的实际困难，而盲目的对全方位公司及黄上强作出了天价罚款，直接影响到企业生存及黄上强的家庭生活。三、东莞环境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没有给全方位公司自我纠正违法行为的机会，执法缺乏合理性，应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服务与管理相结合，引导和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在得知全方位公司存在轻微造法行为时，东莞环境局理应给全方位公司一个自我纠正违法行为的机会。全方位公司了解到，其他地区的执法机构在查处违法行为时，按照惯例均会给予违法行为人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机会，如在规定期限内未改正违法行为，再给予行政处罚。即便该惯例未明确在法律条文中规定，但从执法的合理性上来看，这种方式明显能取得更好的执法效果，也更能让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信服。被上诉人东莞环境局在二审法定期间没有提交新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间没有提交新的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基于案涉相同违法行为，东莞环境局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东环罚字[2019]34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全方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上强处5万元罚款。黄上强不服，向东莞市政府申请复议。东莞市政府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东府行复[2019]7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东莞环境局所作上述行政处罚决定。黄上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粤197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驳回黄上强的全部诉讼请求。黄上强仍不服，遂上诉至本院，案号为：（2020）粤19行终531号。本院认为：本案为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全方位公司先前备案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载明，项目名称系纸品模切加工，建设内容及规模仅为4台纸品模切机器。根据全方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上强签字确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以及《调查询问笔录》则显示，在东莞环境局对其进行案涉现场检查时，上述备案登记的纸品横切机当中有3台已被淘汰，全方位公司分别购置了3台标签机及1台晒版机，增加了印刷及晒版工序，项目也已完成建设并投入使用，现场正在进行标签印刷，但全方位公司未就前述扩建设备和工序重新办理环保扩建手续，也无对相关项目进行环保自主验收。可见，全方位公司经过前述扩建后，较之早前建设项目的性质和采用的生产工艺均发生了重大改变。由于全方位公司当前主要从事标签印刷，属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十二类“印刷和记录媒介复制业”第30项“印刷厂；磁材料制品”，故应当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全方位公司对此亦予确认。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如前所述，由于全方位公司根本未建成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便已将扩建后的建设项目投入生产和使用，东莞环境局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对全方位公司进行处罚。虽然前款规定的处罚幅度为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东莞环境局对全方位公司所作案涉行政处罚的额度为25万元，并未超出法定处罚幅度，且取值亦相对较低，但东莞环境局基于相同违法行为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即全方位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上强作出的行政处罚却是在法定幅度内取的最低值，前后处罚标准明显不统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之规定，本院对照东莞环境局基于相同违法行为就全方位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上强在法定幅度内取最低值进行处罚的执法标准，在前述法定幅度范围内同样取最低值，将案涉行政处罚金额由25万元变更为20万元。东莞市政府经复议维持了案涉行政处罚，明显有误，本院予以撤销。至于全方位公司就可对其不予行政处罚,即使应予处罚，也没有先给全方位公司自我纠正违法行为机会的主张，原审法院已有充分说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查明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全方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以及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与行政复议决定，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部分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971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东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707号行政复议决定；三、变更东莞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东环罚字[2019]3414号行政处罚决定当中“对你单位处贰拾伍万元罚款”为“对你单位处贰拾万元罚款”；四、驳回全方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东莞市政府与东莞环境局负担。由于全方位公司都已预交，应当分别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宋坤鹤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