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标，男，汉族，1970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6。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彩坚，女，汉族，1975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41。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利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之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376Y。法定代表人：黄树标，该公司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文，广东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娟，女，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6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钦，男，汉族，1964年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0。系梁玉娟的丈夫。上诉人黄树标、许彩坚、开平市利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利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玉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还应向梁玉娟支付货款168477.3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欠款利息；二、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玉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至2015年间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往来总额为1432529.8元，而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已付货款总额为1691727.65元，多付了259198.07元。原因是双方之间业务量较大，在持续还付货款过程中，梁玉娟急于让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出具收条，当时不是每还一笔货款就改写或重写。加之一个旧账户长期停用，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情急之下忘记统计经过该账户向梁玉娟支付的500000元货款。直到本案一审诉讼即将开庭之际，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才翻起账本到银行打印流水记录，查出漏统计了该500000元货款。二、梁玉娟辩称上述500000元是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同意其空走账户的款项，本来就是梁玉娟一方的毫无事实根据。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也根本未同意过梁玉娟的款项空走己方账户。三、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款项从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的账户汇入梁玉娟的账户，就已充分说明是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支付了货款。梁玉娟主张转账款项属其所有，应另案提起返还之诉。款项的归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一审判决无理由将该款项从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已支付货款总额中扣除。梁玉娟辩称：一、2014年12月份，梁玉娟已停止接利澳公司的产品加工单并催收货款。至2016年12月3日，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与梁玉娟共同核实，签立欠条，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共欠货款915795.20元。为核对更加准确，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与梁玉娟于2017年1月6日协商就对账期限作了约定，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承诺于同年1月20日对好所有账，并非其上诉所称的梁玉娟急于让其出具收条多付了259198.07元。关于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上诉所称的“旧账户长期停用的问题”，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账号经常使用，自2014年3月26日至7月4日，共发生43笔业务往来。二、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对其上诉所称的500000元系走账而非货款是清楚的。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需要流水便于贷款支付货款，在许彩坚的请求下，经梁玉娟同意，由梁玉娟转账500000元至开平市沙塘悦华商行的经营者周子林个人账户，接着开平市沙塘悦华商行汇入500000元至开平市长沙港隆商行，然后开平市长沙港隆商行转入利澳公司，转讫凭证注明“往来款”。再之后由利澳公司分十笔，每笔5万元退回梁玉娟，备注为“划款”，上述全部走账当天完成。而且，2016年12月3日对账前，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支付梁玉娟的货款会索要收据。如果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认为该500000元是货款，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应提供梁玉娟开具的收据来证明。三、企业经营往来中，有借款或往来款等业务是正常的，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称凡是汇给梁玉娟的都是货款没有依据。梁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返还尚欠货款774510.89元；二、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欠货款915795.20元计算逾期利息。按央行基准利率1.5倍，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利息201995.69元；三、诉讼费用由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黄树标、许彩坚以欠款人的身份给梁玉娟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日欠梁玉娟货款915795.2元。2017年1月5日，许彩坚、利澳公司给梁玉娟出具《还款计划》，约定许彩坚于2017年1月23日前给梁玉娟支付货款200000元。次日，许彩坚、利澳公司又给梁玉娟出具《还款计划》，约定于2017年1月20日前对好所有账，于2017年1月22日前全面签订欠款及还款计划。2017年1月24日，许彩坚给梁玉娟出具《还款计划》，约定2017年2月若贷到款还260000元，如没贷到情况下还100000元（2月份），2017年3月还100000元，2017年4月至12月共9个月每月还50000元。2017年4月6日，许彩坚给梁玉娟的丈夫陈仕钦出具《还款计划》，约定许彩坚欠陈仕钦货款，定于2017年4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如不能如期支付承诺用厂房抵押。2017年9月21日，许彩坚给梁玉娟出具《还款计划》，约定许彩坚、利澳公司于2017年10月开始每月还20000元（每月20日前），不含大笔回笼的资金。2017年12月19日，黄树标、许彩坚给梁玉娟出具《还款计划》，约定利澳公司欠梁玉娟货款约790000元，定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300000元，若未能及时支付，将位于开平市***翠山湖的房屋抵押给陈仕钦（即卖房偿还）。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梁玉娟认为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拖欠货款774510.89元及相关的利息，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则认为双方对账时漏算了已付款500000元且其已多付了货款。另查明，陈仕钦同意涉案货款归梁玉娟所有。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11月1日，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向梁玉娟支付了135000元。2017年11月2日至2020年1月5日，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向梁玉娟支付了20827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已付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2017年12月19日的《还款计划》载明利澳公司尚欠梁玉娟货款约790000元，与2016年12月3日的《欠条》扣除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已付款135000元后的剩余金额780795.2元较为接近，故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主张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11月1日的付款是支付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梁玉娟无证据加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12月19日，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尚欠梁尚欠的货款780795.2元；梁玉娟主张2017年12月19日的《还款计划》载明欠款约790000元是笔误，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在2017年12月19日后的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故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所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又因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方法，故利息可从2017年12月19日的《还款计划》确定的逾期之日（即2018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经核算，截至2020年1月4日，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至2020年1月5日向梁玉娟支付的208279.5元，应先抵充利息95961.62元，再抵充货款112317.88元，即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尚欠梁玉娟的货款668477.32元。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主张漏算了2014年6月5日的付款500000元且其已多支付了货款。对此，梁玉娟主张该500000元不是支付货款，并提供了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银行流水等证据加以推翻；因双方已进行过对账，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在对账之后一年内也多次出具《还款计划》对欠款进行确认，且梁玉娟已提供了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此，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过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货款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以欠款人的身份确认了涉案的货款后未能依约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应向梁玉娟支付货款668477.32元；对梁玉娟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对于2020年1月4日及此前的利息，因已在此前的还款中扣除，不应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玉娟支付货款668477.32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梁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2.54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合计11152.54，由梁玉娟负担2537.74元，由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负担8614.8元。梁玉娟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614.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614.8元。二审中，梁玉娟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周子林、开平信用社梁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各一页，拟证明2014年6月5日的500000元转账款，梁玉娟只是帮利澳公司走账，不是利澳公司支付的货款。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梁玉娟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两页聊天记录截图对方身份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聊天内容未能反映本案事实及与本案的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依法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于2014年6月5日转账给梁玉娟的500000元是否属于支付涉案货款。本案中，梁玉娟起诉请求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返还尚欠货款774510.89元，并提交了《欠条》《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佐证。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则抗辩梁玉娟诉请的货款金额漏算了其于2014年6月5日转账支付给梁玉娟的500000元，该500000元系向梁玉娟支付货款，因此，该500000元应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减。结合一审法院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3日，黄树标、许彩坚向梁玉娟出具《欠条》，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日欠梁玉娟货款915795.2元货款，且自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19日，经双方历次对账，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数次向梁玉娟或梁玉娟的丈夫陈仕钦出具《还款计划》，一再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并制定还款计划，期间又部分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且从未就尚欠货款金额提出异议。若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于2014年6月5日转账给梁玉娟的500000元系支付涉案货款，而其在之后的屡次对账中均未提及不符合常理。其次，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其对正常经营活动中的法律风险应有基本认知，其主张上述500000元转账款系支付案涉货款却不能提供收据等其他任何证据，且在利澳公司向梁玉娟转账时备注内容为“划款”而非“货款”等亦不符合常理。再次，梁玉娟对上述500000元转账款非货款能够作出合理说明，且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梁玉娟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可显示该500000元款项在一天之内完成在多个主体之间的流转，形成闭环，故梁玉娟主张该500000元系为完成走账而非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于2014年6月5日转账给梁玉娟的500000元不属于支付涉案货款。综上所述，黄树标、许彩坚、利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树标、许彩坚及开平市利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