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住所地：罗田县凤山镇义水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3MA48A8H49T。经营者：饶杏桃，系该店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祚培，系饶杏桃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江，湖北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因与被上诉人石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祚培、廖江，被上诉人石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海的诉讼请求；二、由石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宗旨是保障公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而石海系重庆市居民，与左卫东等人先后在全国各地购买类似涉案产品，再分别向当地法院起诉。石海既非购买地常住居民，也非从业、务工人员，其购买行为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故石海不是消费者。二、石海曾于2019年12月12日在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购买“勃根金枪”、“金鞭威”产品，因该产品是合法产品，所以石海起诉后又主动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随后石海向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出进货要求，12月13日有人上门推销“蚁力神”，12月21日，石海再次到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购买涉案产品，明显属于诱导性购买。三、一审庭审中仅就视频光盘进行质证，没有审查原始载体，不能确认光盘的来源、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支付凭证仅显示支付金额，没有具体品项。且石海在全国各地多次购买“蚁力神”，不能认定石海在一审提交的“蚁力神”就是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故一审根据视频光盘、支付凭证、产品实物认定石海与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四、石海并未使用涉案产品，也未受到损害。在没有相关检测机构或权威部门对涉案产品做出认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石海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实际损害后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如果使用涉案产品会对人体造成损害的证据。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石海辩称：其购买产品没用于生产销售，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涉案产品属于保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支付凭证及拍摄的视频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购买事实。石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退还其购货款3600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给予十倍赔偿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石海在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购买名称为“蚁力神”产品24盒，单价150元，并通过微信支付货款3600元。该产品包装盒上标明了产品名称及生产企业及批准文号和执行标准等信息，产品说明书列明了产品功效、配方、适用人群、服用方法、注意事项、贮藏方法、规格、生产日期、有效期、地址等。经查询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未能查询到涉案产品的批准文号，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未能查询到涉案产品生产商的企业信息。另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石海多次在全国范围内购买类似产品，并以相同理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产品，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无涉案产品记录；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未能查询到涉案产品生产商的企业信息。其产品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石海作为消费者，依法享有知情权，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将标签标示存有瑕疵的产品销售给石海的行为侵犯了石海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石海要求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退还购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向石海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石海要求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承担货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以石海的行为属犯罪行为和所购产品非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产品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判决：一、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石海购货款3600元。二、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海支付赔偿金3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收条一份。拟证明：石海已经收取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现金一万元。证据二、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的销售人员在2020年5月20日与石海通话的录音。拟证明：涉案药品的来源。证据三、石海的民事起诉状、罗田县人民法院传票、罗田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勃根金枪”、“金鞭威”是合法产品，是守法经营商户；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原本没有销售涉案“蚁力神”，合理怀疑是石海表达购买意愿后，再安排人员上门推销该产品。证据四、石海在一审提交的光盘。拟证明：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光盘的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案件客观事实；但却证明了石海先表示购买再上门推销产品，从而达到恶意诉讼牟利的目的。经质证，石海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在一审调解时，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后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却又转了一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陈述我是石海，回答的是产品买了效果还好；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之前购买的产品是合法的，所以撤诉，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未予质证。石海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石海对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交的证据一收条，在二审庭审结束后，石海已将一万元退还给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交的证据二，不能直接证明石海先表示购买再上门推销产品；证据三反映的是石海购买涉案产品之前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将对食品、药品知假买假者列入法律保护的范围，对于“职业打假人”则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并未将“职业打假人”排除在对食品、药品知假买假者之外。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鉴于我国目前食品、药品安全问题的严峻现状和特殊性，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对于食品、药品领域中的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并未作出限制，即目前不因其牟利性打假而否定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本案中，虽然石海可能存在知假买假的行为，可能有专门以知假买假后索赔获利的意图，但因其所购商品为食品，故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保护的消费者。故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上诉称石海不是消费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提交的与石海的通话录音，不能直接证明石海有先表示购买再上门推销产品的行为。石海在一审提交了其在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购买涉案产品时的视频资料及购买时的微信付款凭证。视频资料与微信付款凭证能相互印证石海在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购买涉案产品。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称石海在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确定其来源、不能认定涉案产品是否在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购买，但无证据证实。故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上诉称一审认定石海与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涉案产品说明书注明的服用方法为口服，且在外包装上的批准文号也是“食准字”文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指的食品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0）4.1.1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列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储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它需要标示的内容。”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涉案产品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上未能查询到产品批准文号；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未能查询到涉案产品生产商的企业信息。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销售的产品违反上述规定，同时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虚假宣传的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故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石海的购买行为可能存在以谋求赔偿为目的而进行的消费，但其在消费过程中揭露了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作为销售者的违法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监督了销售者依法经营，也提醒广大民众理性消费，对促进市场良性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故石海的行为并未违背诚信原则。我国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目的就是要严厉惩治在生产和销售领域中的违法行为，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相对于以惩罚性为目的的消费而言，销售不合格食品或药品的危害性远远大于以牟利为目的的消费。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经营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判决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承担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上诉称一审认定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赔偿属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湖北药之家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鹤寿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敏审判员  吴 刚审判员  张汉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杏元书记员易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