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美莲，女，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玉华，女，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凤芳，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谊，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东，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美莲、焦玉华因与被上诉人沈明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美莲、焦玉华向本院的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查明“上诉人方经营了几个月‘皇家贝贝幼儿园’”（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六行）与事实不符合。上诉人与房东杨国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起租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上诉人被公安机关处罚的时间是2018年3月7日，从2017年12月到2018年3月期间正处于春节、元宵、寒假，幼儿园并不会开学，教育机构都是在每年2、3月份开始招生，3月开始上课，所以上诉人一开始招生，还未来得及开展经营就被公安机关处罚和关停，上诉人被迫退回学费，在此期间还相继受到教育部门、卫生部门的整改、罚款，上诉人受到处罚后一直忙于办理消防、与消防公司打官司、与房东解除合同、与被上诉人打官司，根本不存在“经营了几个月”。所以上诉人从支付转让费之后，一直至今并未开展经营。2、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原审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该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依常理即可知，上诉人与其达成口头协议的目的是希望被上诉人转让的场地可以经营幼儿园，明显不是为了获得不能经营幼儿园的场地。根据合同履行原则中的实际履行原则：在合同履行中，要履行合同标的。即对于有效成立的合同，其标的是什么义务人就应当履行什么。结合到本案中，被上诉人转让的幼儿园从未获得可持续经营，其转让时该场地即处于未开展经营的状态，其转让给上诉人后该场地亦从未能开展合法经营，即属于其并未完全履行合同标的，因此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为“当事人在日常交易中的风险和预期，是自己对市场及政策走向的判断，责任应由行为人自己承担”，原审错误的理解了本案交易风险的性质，完全忽略了本案当事人双方订立合同时的交易目的。本案上诉人支付55万元转让费的目的是为了开办幼儿园。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及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均表明，上诉人接受转让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开办合法的幼儿园，如果上诉人在接受转让时明知或者可以预见该房屋不能办理消防合格证，上诉人根本不会花巨额接受转让。被上诉人抗辩称其转让的只是场地，但需要强调的是，本案上诉人接受的是可以开办幼儿园的场地，而不是普通的经营场地，对于场地的作用非常明确：用于开办幼儿园。如果该场地不能办理消防合格证则意味着不能开办经营幼儿园。本案上诉人若是由于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关停幼儿园，则属于对市场走向的判断错误，风险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但本案的幼儿园至始至终处于未开展经营的状态，上诉人关停不是由于经营亏损的原因，也不是由于市场走向判断错误的原因，而是因为政策的原因，政策与市场走向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因素。2、消防政策的原因既属于不可抗力亦属于情事变更。《合同法》第117条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上诉人在订立口头协议时完全不可能预见到消防和政策的变化，而消防和政策本身对于行为人而言并不具有预防的可能性，上诉人接受转让的场地不能办理消防合格证，属于上诉人签约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不应归责于上诉人。此外，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39号判决的审判观点中也指明“确实因政府政策的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然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因此，应该认定本案的情形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综上，消防及政策亦属于情势变更的一种，其不属于日常交易中由行为人自己承担责任的风险和预期。综上可见，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既有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标的的因素，也有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若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上诉人既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请求解除合同，也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请求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明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被上诉人与儿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承可知，上诉人在承接被上诉转让的场地及设施以后，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7日招收了5个小孩，2017年12月9日就已经招收了12个小孩，并且再次期间因为几个合伙人意见不一致想要转让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聊天记录之中也可知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转让的场地及设施表示了满意，认可了被上诉人装修的风格及设施，上诉人在2018年6月13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表示想要转让其他开办幼儿园设施以上种种事项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接收了被上诉人转让的场地及设施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交付表示的是满意的态度，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占用并使用了场地，后期上诉人在营运期间发生的情况与被上诉人方无关，双方合同履行完毕。2、上诉人现认为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应当是包括幼儿园场地、设施及经营许可等的转让合同，此种说法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从本案涉案金额55万元可知，合同金额包括的内容涉案房屋租赁的权利(包含被上诉人从原租户承租过来支付的转让款及后续部分租金):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的硬装、软装:涉案房屋内可移动的机器设备，此5万元仅为支付上述费用，如按照上诉人所说还应包含经营许可证等，其价格就远不止于此，上诉人的说法本身与客观事实就不相符合。其次上诉人在承接涉案场地之前，被上诉人装修的场地因来办理相关证件也从人来投入过经营，晓此种情况故由此也可晓双方上评人在治谈之初已经知办理相关证照并且从上诉人与家外人要计的事可能事项之中不可能能包含了订的办理消防等事项的合同也可知，上诉人知晓相关证照是需要其本人才去办理，而非被上诉人一并转让。如需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在转让之间初就会向被上诉人方提出。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提及其支付55万元费用是为了开办幼儿园，现无法继续开办，致使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本案之中，关于此笔55万元费用的组成，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进行了一个详细的阐明，被上诉人的义务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后续开办事宜与本案双方之间合同内容无关。2、上诉人所述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根据。本案在被上诉人将场地租赁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后，将涉案场地及设施交由上诉人占用和使用，上诉人支付完相应对价，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也就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说。上诉人所提到的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全面履行前，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使合同赖以成立的基础或环境发生当事人预料不到的重大变化。情势变更事由必须是发生在合同有效成立后至合同终止履行前，合同成立以前的情势，无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是否知晓，其作为合同成立的基础都是确定的，无法改变的，不存在变更问题。合同履行完毕后，情势的变更不可能对合同产生任何影响。本案的客观情况，在双方履行之中并没有任何前后履行期间的变化，或是有影响双方履行的情况进行变更，故不能适用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及第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美莲、焦玉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2、判令沈明东返还转让费55万元；3、判令沈明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份，沈明东将租赁装修了的位于南昌县银河苑店面的“皇家贝贝幼儿园”以55万元价格转让给方美莲、焦玉华经营，方美莲、焦玉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沈明东支付了转让费55万元，沈明东于2017年11月11日向方美莲、焦玉华出具收款收据，记载内容：今收到皇家贝贝幼儿园转让费全部金额伍拾伍万元正，已清。收款人：沈明东。嗣后，方美莲、焦玉华经营了几个月“皇家贝贝幼儿园”因未能办理消防合格证受到相关执法部门处罚而停止了经营。同时查明，2017年9月17日，沈明东与杨国英签订了一份位于向塘镇银河苑店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面积约1200平方米，租期六年，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等，之后，双方解除了租赁合同。2017年11月11日，焦玉华与杨国英签订了一份位于向塘镇银河苑店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面积约1200平方米，租期六年，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2019年9月29日，焦玉华与杨国英即房东解除了此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4月2日，方美莲与江西洪都消防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协议条款》，委托办理“皇家贝贝幼儿园”消防合格证。嗣后，方美莲以江西洪都消防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违约不能办理消防合格证为由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又以获得了相应赔偿为由于2019年11月13日申请撤诉，并得到了一审法院准许【（2019）赣0121民初4792号民事裁定书】。焦玉华与沈明东协商未果，以不能实现开办幼儿园的合同目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沈明东以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协议的事由，不同意与沈明东进行调解，请求驳回方美莲、焦玉华的起诉。本案未能进行调解。以上事实有方美莲、焦玉华向法庭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消防协议条款》、《皇家贝贝幼儿园消防协议补充协议条款》、民事起诉状、（2019）赣0121民初4792号民事裁定书、《房屋租赁合同》（原告与业主的）、《房屋租赁合同协议解除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通知书等；被先向法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沈明东与业主的）、沈明东与方美莲、焦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幼儿园装修前后、设备、器材的照片及购买幼儿园相关设施清单及相应价款、租金押金及搬迁费收款收据等及当事人无异议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有约定和法定两种情形。本案原告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的是法定情形向法院诉请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方美莲、焦玉华要解除合同必须是有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为行为。本案方美莲、焦玉华及沈明东口头约定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就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沈明东存在违反口头协议的行为。方美莲、焦玉华及沈明东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方美莲、焦玉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当事人在日常交易中的风险和预期，是自己对市场及政策走向的判断，责任应由行为人自己承担。综上，方美莲、焦玉华及沈明东涉案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构成要件，方美莲、焦玉华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美莲、焦玉华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方美莲、焦玉华承担。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第一组证据：1、南昌县中心小学《向塘地区清理整顿无证幼儿园检查表》及2018年4月《整改通知书》；2、南昌县人民政府2019年4月16日下发的《整改通知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幼儿园被监管部门检查发现存在的问题为：户外活动场地小、户外面积、绿化面积不达标、室内通风条件不好、活动室光线不好、灭火器偏少、消防通道锁闭、无文明校园宣传栏、存在消食品、交通安全隐患、无证办园，由此证明被上诉人转让的幼儿园不符幼儿园办园要求，其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沈明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发生在一审之后，二审之前的新证据，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仅为涉案场地，装修及相应设施，与其后来办园所要的标准没有任何约定，也不是双方合同的履行内容，从三份材料可以表明相应的整改均为实际经营过程中需要办理幼儿园需要购置的设备及相应的设施，可以表明上诉人其实已经开始经营只是怠于办理证照，进行整改导致相关部门进行查处。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向塘地区清理整顿无证幼儿园检查表》及2018年4月《整改通知书》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合同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案涉幼儿园已经进行了招生，并且因未办理消防合格证被相关执法部门给予处罚停止了经营，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把涉案场地交付给上诉人，因此双方约定的口头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虽然提出案涉合同的履行应该包括上诉人开展合法经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合同存在上述约定。此外，上诉人虽然提出案涉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变更情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办理消防合格证的政策在合同签订后发生了变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构成要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方美莲、焦玉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方美莲、焦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晶审判员 罗锦戎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涂洁书记员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