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再26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纯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洁，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曙光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徐成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投资公司）与二审上诉人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湖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皖05民终46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皖0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华海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纯玲、季洁与二审上诉人慈湖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产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海投资公司称，再审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同二审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即: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判令慈湖建设公司赔偿因逾期竣工导致华海投资公司支付给业主的赔偿款755722.89元；3.改判慈湖建设公司向华海投资公司开具26740275.0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案件诉讼费用由慈湖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因慈湖建设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竣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每延误一天扣违约金20000元，以此类推；因延误工期给发包人带来的其他损失按实另计，逾期竣工违约金上限为合同价款的4%。根据该约定，华海投资公司既可以按合同主张违约金，又有权主张其他损失，该部分损失按实另计，故慈湖建设公司应赔偿延误工期导致华海投资公司向业主支付的违约金755722.89元。2.案涉工程款结算价款总计为68100708.1元，慈湖建设公司应根据该结算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已开具发票金额41360433.08元，应再开具发票金额26740275.02元，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18854552.71元。 慈湖建设公司辩称，华海投资公司要求其在违约金之外赔偿755722.89元，没有法律依据。华海投资公司要求其开具工程款发票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慈湖建设公司称，再审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基本与二审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相同，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华海投资公司提交的单方委托审计工程造价决算书系有审计资质的审计机构所作，予以确认。但因双方对工程造价争议较大，本案解决的争议也不是工程造价，双方对工程造价的争议未经过司法鉴定，一审对工程造价决算书予以认定剥夺了慈湖建设公司对工程价款的诉权。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表述双方对已付工程款部分存在分歧，却未作任何解释和论述，便以华海投资公司主张的数额作为判决依据，令人难以信服。3.关于工期延误及责任承担问题。华海投资公司以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作为工程竣工时间向慈湖建设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必须要以消防验收合格为前提，而慈湖建设公司完工交付时间肯定在消防报验之前，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消防工程均分两次验收合格，中间相隔几个月时间，充分说明竣工验收备案延误是消防验收不合格造成的。其次，根据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的记载，华海投资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2日报马鞍山市消防支队验收，且华海3C广场已于2016年国庆期间开业，应视为慈湖建设公司已将工程交付华海投资公司使用。再次，根据2016年8月5日协调会协议，双方已达成共识，对之前的工期延误互不追究，剩余的工程量很小，慈湖建设公司在一个月之内肯定能够完成。其中大部分工程都是由华海投资公司指定分包给其他单位，对于因分包单位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不能归责于慈湖建设公司。最后，华海投资公司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也是导致工期延误的一个重要原因。综上，一审法院简单以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作为慈湖建设公司完工交付时间来计算工期，并将所有责任由慈湖建设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慈湖建设公司在再审中认为即使其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也远远超过了华海投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华海投资公司的实际损失仅有赔偿给商品房买受人的损失755722.89元，华海投资公司要求其赔偿2724028元，没有法律依据。 华海投资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造价决算书是由审计机构所作出，慈湖建设公司虽提出质疑，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审计结果有误。2.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慈湖建设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3.关于工期延误及责任承担问题。工期延误责任在慈湖建设公司，慈湖建设公司称华海投资公司未按进度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4.华海投资公司除支付给业主的赔偿外，还存在巨大的财务费用等损失，无法量化，实际的损失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上限，一审认定的违约金的数额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华海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慈湖建设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724028元；2.慈湖建设公司赔偿因逾期竣工导致华海投资公司已支付给业主的赔偿款755722.89元；3.慈湖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水电费89659.33元；4.慈湖建设公司向华海投资公司开具26944295.0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5.案件诉讼费由慈湖建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华海投资公司与慈湖建设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有：一、慈湖建设公司承包华海投资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马鞍山市（原玻纤厂）的马鞍山华海城市广场工程；二、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约72271平方米，框架剪刀墙结构，混凝土满堂基础；三、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6722531.86元；四、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五、因慈湖建设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竣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每延误一天扣违约金20000元，以此类推；因延误工期给发包人带来的其他损失按实另计；因慈湖建设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上限为合同价款的4%；华海投资公司可以从支付给慈湖建设公司的任何金额中扣除此项违约金或以其他方式收回此款，此违约金的支付并不能解除承包人应完成工期的责任或合同约定的其他责任。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1日正式开工建设，慈湖建设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进度未达到合同要求，华海投资公司与慈湖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6年8月5日就工程进度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2016年8月5日上午协调会上，就前期工期延误双方都存在一些原因，业主单位承诺不追究工期延误处罚及相关责任，但是后期工期按本进度计划执行，保证此进度计划的实现，如后期完成不了将追究违约方责任；二、1＃楼施工电梯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12日拆除，2＃楼施工电梯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8日拆除；三、1＃、2＃楼楼层穿线、安装开关、面板、灯具等施工需要30天时间；四、3＃楼脚手架在2016年8月8日至8月23日拆除；五、地下室、1＃、2＃、3＃楼详细未完成工作量具体施工计划附件1、附件2、附件3。根据附件1、2、3所附未完成工程进度计划，最终未完成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马鞍山华海城市广场项目1＃楼、2＃楼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马鞍山华海城市广场项目3＃楼及地下工程于2017年6月13日竣工验收。因案涉工程工期延误，华海投资公司因延期交房赔偿陈前仁等23位业主延期交付违约金共计755722.89元。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后，华海投资公司委托安徽天翰慧智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工程结算价款为68100708.1元。华海投资公司主张已向慈湖建设公司付款60214985.79元（包括交给质监站的质保金3306000元，房屋抵款3981129元），慈湖建设公司自认收到华海投资公司工程款56904000元（含房屋抵款3980000元，不含华海投资公司交给质监站的质保金）。华海投资公司确认慈湖建设公司已向其开具发票金额为41360433.08元，慈湖建设公司自认开票金额为41360000元。慈湖建设公司尚有工程水电费89659.33元未缴纳，该水电费已经由华海投资公司代缴。 一审法院判决：一、慈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海投资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724028元；二、慈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海投资公司支付代垫的工程水电费89659.33元；三、慈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金额为18854552.71元的工程款发票开具给华海投资公司；四、驳回华海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56元减半收取17678元，华海投资公司负担3023元，慈湖建设公司负担146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慈湖建设公司负担。 华海投资公司、慈湖建设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华海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判令慈湖建设公司赔偿因逾期竣工导致华海投资公司支付给业主的赔偿款755722.89元；3.改判慈湖建设公司向华海投资公司开具26740275.0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案件诉讼费用由慈湖建设公司承担。慈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华海投资公司共向慈湖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4196114.79元（包含已付质监站质保金、施工水电费以及房屋抵款）。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工期延误原因认定问题。首先，虽然华海投资公司指定了多家分包单位，但慈湖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也应当对其管理，以确保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且根据各方提供的联系函、整改通知等证据，慈湖建设公司与各分包单位在2016年9月5日工期届满以后，均存在未完工的情形，不能证明分包单位影响了主体工程进度。截至2017年6月，慈湖建设公司在其施工范围内仍有未完工工程，故对慈湖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进度款问题。虽然华海投资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存在部分延迟的情形，但根据双方提供的整改通知单、联系函等证据，华海投资公司延迟支付进度款的原因是慈湖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完工，存在多次整改的情形，故延迟支付进度款不是工期延误的原因，而是相反。再次，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华海投资公司虽多次变更施工图纸，但部分工程系在施工前变更，并不影响慈湖建设公司的施工进度。对于在施工过程中因变更图纸导致施工返工改造的情形，慈湖建设公司如不能按时完成工程量，应及时向华海投资公司提出并申请延长，而慈湖建设公司接受后并未提出异议，现又以图纸变更为由将工期延误原因归责于华海投资公司，无事实依据。最后，关于消防验收问题，慈湖建设公司认为消防工程验收的前提是工程完工，因此其最迟于2016年12月22日第一次消防工程报验之日已完成工程，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该日之前交付工程的证据，故对慈湖建设公司推定2016年12月22日之前完成工程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另，根据双方提供的联系函内容，在此之后，仍存在华海投资公司下达整改通知单、慈湖建设公司继续施工的情形，这与慈湖建设公司的上述观点相互矛盾。综上，慈湖建设公司的工期延误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工期延迟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协调会协议内容的约定，判决慈湖建设公司支付华海投资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并无不当。 二、关于755722.89元赔偿款应否支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在合同双方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赔偿损失的情况下，只能选择适用而不能同时主张，如果违约金过分低于实际损失，人民法院才可以予以调整。华海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慈湖建设公司因工期延误导致其全部实际损失，故其不能证明违约金过分低于实际损失，其在主张违约金后，又主张赔偿其他损失，于法无据，故对华海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问题。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应以已付工程款为限，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海投资公司共向慈湖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4196114.79元，慈湖建设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慈湖建设公司已向华海投资公司其开具发票金额为41360433.08元，还应开具发票金额为22835681.71元。 综上所述，华海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慈湖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遂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慈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海投资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724028元”；二、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慈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海投资公司支付代垫的工程水电费89659.33元”；三、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华海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慈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金额为22835681.71元的工程款发票开具给华海投资公司”；五、驳回华海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8元（已减半收取），由华海投资公司负担3023元，由慈湖建设公司负担146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慈湖建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9元，由华海投资公司负担8131元，由慈湖建设公司负担21178元。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慈湖建设公司在再审中补充说明的华海3C项目协调会备忘、两份监理通知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慈湖建设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安徽省青韵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一审中华海投资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赔偿清单、违约金确认书、收条、转账凭证、水电费发票及相关说明予以认定；慈湖建设公司提供的华海城市广场项目总进度计划、开业新闻报道、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证据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二审中慈湖建设公司提交消防验收申报表、指定分包单位的协议书、华海投资公司出具的联系函、停工整改通知书、复工通知书予以认定；慈湖建设公司及华海投资公司提供的部分工程联系单，无对方的签收证明，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再审查明事实，2014年12月12日，华海投资公司与慈湖建设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有：一、慈湖建设公司承包华海投资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马鞍山市（原玻纤厂）的马鞍山华海城市广场工程；二、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约72271平方米，框架剪刀墙结构，混凝土满堂基础；三、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6722531.86元；四、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五、因慈湖建设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竣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每延误一天扣违约金20000元，以此类推；因延误工期给发包人带来的其他损失按实另计；因慈湖建设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上限为合同价款的4%；华海投资公司可以从支付给慈湖建设公司的任何金额中扣除此项违约金或以其他方式收回此款，此违约金的支付并不能解除承包人应完成工期的责任或合同约定的其他责任。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1日正式开工建设，慈湖建设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进度未达到合同要求，华海投资公司与慈湖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6年8月5日就工程进度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2016年8月5日上午协调会上，就前期工期延误双方都存在一些原因，业主单位承诺不追究工期延误处罚及相关责任，但是后期工期按本进度计划执行，保证此进度计划的实现，如后期完成不了将追究违约方责任；二、1＃楼施工电梯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12日拆除，2＃楼施工电梯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8日拆除；三、1＃、2＃楼楼层穿线、安装开关、面板、灯具等施工需要30天时间；四、3＃楼脚手架在2016年8月8日至8月23日拆除；五、地下室、1＃、2＃、3＃楼详细未完成工作量具体施工计划附件1、附件2、附件3。根据附件1、2、3所附未完成工程进度计划，最终未完成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6日，华海投资公司举行开业典礼，部分商业用房投入使用。马鞍山华海城市广场项目1＃楼、2＃楼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马鞍山华海城市广场项目3＃楼及地下工程于2017年6月13日竣工验收。因案涉工程工期延误，华海投资公司因延期交房赔偿陈前仁等23位业主延期交付违约金共计755722.89元。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后，华海投资公司委托安徽天翰慧智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认为工程总价款为68100708.1元，慈湖建设公司对该审计结果有异议，未签字或盖章确认。经核对，慈湖建设公司对已收到工程款64196114.79元（包括3306000元质量保证金，水电费578478.07元，以房抵款3981129元）没有异议。华海投资公司确认慈湖建设公司已向其开具发票金额为41360433.08元，慈湖建设公司自认开票金额为41360000元。在二审上诉状及再审庭审中，慈湖建设公司对尚欠89659.33元水电费不持异议。 另查明：根据慈湖建设公司、华海投资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就工程进度达成协议，慈湖建设公司计划于2016年8月26日-8月28日拆除3#楼塔吊。慈湖建设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发出工程联系单，称其将于2016年10月13日对3#楼塔吊进行拆除作业。2017年3月11日，监理单位向慈湖建设公司发出监理通知单，认为3#楼抹灰工程、地面工程、屋面工程等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慈湖建设公司整改。 再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华海投资公司将消防安装、采光顶制作安装、外墙涂料、电梯、门窗、内部配电、中央空调、弱电、外装饰幕墙、防火门、地下雨污管线、大商业装饰等工程指定分包给多家单位施工（16家）。华海投资公司均向慈湖建设公司出具联系函，称指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和安全文明施工由其进行监督和管理。指定分包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因自身安全措施不当、违反有关安全规程、规定造成的安全事故、设备损坏等安全文明施工所造成的事故责任与经济损失，均由指定分包单位承担，与慈湖建设公司无关。指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应服从慈湖建设公司华海项目部的现场管理。指定分包单位与慈湖建设公司协商后，同意向慈湖建设公司支付现场施工的配套费、水费、电费等费用。 2016年8月16日，马鞍山市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文明监察站发出停工通知书，认为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存在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临时用电设置不规范、部分楼层临边洞口防护不到位、施工现场防护棚、安全通道设置不到位、吊篮安装不规定等情况，要求停工。2016年9月1日，经整改后，慈湖公司、华海投资公司及监理单位认为已达到复工要求，要求相关部门复查。2016年9月20日，马鞍山市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文明监察站发出停工通知书，认为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存在砂浆搅拌机未封闭、材料堆放混乱、消防器材配备不足、电线乱拉乱接、吊篮内作业人员不系安全绳、组合架违规使用，脚手架连墙件较少、楼内临边防护不到位等情况，要求停工。2016年9月26日，经整改后，慈湖公司、华海投资公司认为已达到复工要求，要求相关部门复查。2016年10月18日，马鞍山市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文明监察站发出停工通知书，认为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存在现场材料堆放混乱、未采取扬尘防治措施、道路污染严重等情况，要求停工。2016年10月19日，经整改后，慈湖公司、华海投资公司及监理单位认为已达到复工要求，要求相关部门复查。2016年11月16日，马鞍山市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文明监察站向慈湖建设公司发出复工通知书，认为9月20日下发的停工通知书中所指出的事故隐患，经复查已基本整改，同意恢复施工。 根据再审中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延误工期的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华海投资公司与慈湖建设公司在2016年8月5日就前期工期延误达成协议，并约定未完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但慈湖建设公司未能按该时间完工，存在以下原因：1.慈湖建设公司仍有未完工程或已完工程需要整改。慈湖建设公司未按双方于2016年8月5日就工程进度达成协议所约定的进度拆除3#楼塔吊。从监理单位于2017年3月11日向慈湖建设公司发出的监理通知单可以看出，慈湖建设公司所施工抹灰工程、地面工程、屋面工程等存在质量问题，仍需整改。2.指定分包单位未能如期完工。从监管部门发出的停工通知来看，2016年8月31日之后，现场还有多家指定分包单位正在施工。而对指定分包单位延误工期的责任，华海投资公司在指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时，已向慈湖建设公司发出联系函，称指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和安全文明施工由华海投资公司进行监督和管理。同时，又称指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应服从慈湖建设公司华海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从该联系函来看，华海投资公司与慈湖建设公司对指定分包单位都有管理的职责，双方应当合作，共同管理好指定分包单位，但华海投资公司未尽到该职责，致使指定分包单位的安全文明施工如脚手架、吊篮等出现安全隐患，以致监管部门责令停工。而慈湖建设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向指定分包单位收取水电费及配套费，慈湖建设公司应履行好总包单位的职责，管理好现场，做好安全用水用电、协调好工期等管理措施，但慈湖建设公司也未尽到该职责。考虑到以上原因，华海投资公司、慈湖建设公司对指定分包单位未能如期完工造成工期延误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分析，慈湖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工期延误并造成华海投资公司相关经济损失有一定责任，华海投资公司据此主张慈湖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合同依据。 关于慈湖建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及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与华海投资公司举出证据证明其向业主支付755722.89元赔偿款等实际损失相比，华海投资公司主张慈湖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即总价款的4%承担违约金，确实构成过高，也与慈湖建设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一致的违约责任不符。慈湖建设公司在再审中也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故本院根据华海投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华海投资公司及慈湖建设公司对工期延误的过错程度以及所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对违约金数额适当减少，将违约金调整为491219.88元（755722.89×1.3÷2）。鉴于本院根据华海投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支持了华海投资公司部分违约金的诉请，华海投资公司再向慈湖建设公司主张其向业主支付的赔偿款755722.89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的工程水电费89659.33元问题，华海投资公司提供了明细及票据，慈湖建设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此并无异议，慈湖建设公司在再审庭审中也表示对此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慈湖建设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数额问题，因华海投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4196114.79元，慈湖建设公司已开票41360433.08元，二审判令慈湖建设公司向华海投资公司开具22835681.71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05民终466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491219.88元； 三、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垫的工程水电费89659.33元； 四、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金额为22835681.71元的工程款发票开具给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 五、驳回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9元，由马鞍山华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93元，由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龙彪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王红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真真 书记员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