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邱茂期，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俊杰，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龙，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邱茂国，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茂期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杰，一审第三人邱茂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李俊杰一审诉讼请求：1.邱茂期立即向李俊杰偿还借款本金3750万元及其欠付利息（利息以37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从2018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俊杰对邱茂期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64号1501房、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64号、166号、168号B131号车位和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64号、166号、168号B136号车位享有抵押权，李俊杰有权就其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诉讼请求第一项借款本息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邱茂期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邱茂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李俊杰借款本金37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7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二、李俊杰对邱茂期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64号1501房、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64号、166号、168号B131号车位和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64号、166号、168号B136号车位享有抵押权，李俊杰有权就上述房产和车位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款借款本息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550元，由邱茂期负担。判后，邱茂期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李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李俊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导致了对本案事实认定出现错误。本案存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个是邱茂期与李俊杰的借款是否真实；第二个是李俊杰诉称的“借款”是否回转、归还。二、1.李俊杰在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10月19日共分五笔向邱茂国转账3880万元，而邱茂国在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月29日分十一笔向李俊杰回转71180200元。即便从现有的证据认定借款关系是真实的，李俊杰出借的款项也已经全部还清。2.李俊杰主张借款，提供的证据是银行转账凭证；邱茂期、邱茂国抗辩款项已回流，提供的也是银行转账凭证，并且在时间上，是发生在李俊杰转账给邱茂国之后的回转。各方当事人同种形式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出现两种不同的认定标准。三、李俊杰与邱茂期的借款关系是虚构的。如果仅从案件胜诉的角度出发，邱茂期在一审中完全可以承认借款关系，再抗辩已还清款项。但邱茂期对借款关系是虚构的陈述是对案件情况作出如实陈述。1.邱茂期从未与李俊杰存有任何转账往来。全部款项均是李俊杰与邱茂国之间发生。2.所谓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4%。但邱茂期从未向李俊杰支付过任何利息。庭审中，李俊杰从未对收到利息的时间、金额、次数进行说明。一个真实的民间借贷，收取利息是出借人愿意出借款项的根本。3.《房产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不在同一期间。《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中的签署日期都是预留空白，后期手写填写，这是高利贷公司及虚构借款案件的出借人最常使用的套路。4.李俊杰的资金来源于何处，是否其本人财产，一审法院未作调查。四、就李俊杰提供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与邱茂国提供的安俊杰与武汉市江夏区铁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付款确认书》等材料采取了不同的判定采信标准，导致了本案的错误判决。1.李俊杰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其转账给邱茂国的绝大多数款项不是发生在本案诉求的款项期间，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太多的关联性。即便一审法院采信了《专项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也应审查是否全部为李俊杰出借给邱茂国的借款、款项的性质、款项的来源、是否是替邱茂国收款再转给邱茂国。2.邱茂国提供的李俊杰与武汉市江夏区铁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付款确认书》等材料明确记载，1.8亿元（一审判决竟错写成1800万元）及5000万元是邱茂国借李俊杰的账户收款。一审法院未要求李俊杰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五、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岑旺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案涉款项有部分是由岑旺卿汇给邱茂国，而邱茂国与岑旺卿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而根据证据显示，岑旺卿有在银行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岑旺卿利用银行贷款而转贷牟利；岑旺卿支付给邱茂国的款项是否属于案涉借款；邱茂期与李俊杰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部归还等事实均是本案需要查明的重要事实，直接影响案涉款项性质、合同的效力以及本案处理结果。即便案涉款项属于借款，由于岑旺卿利用银行贷款而转贷牟利，不但涉嫌高利转贷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也是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俊杰的诉讼请求。李俊杰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归纳只是为了便于各方当事人有针对性地陈述和答辩，并未阻止邱茂期举证和抗辩，本案邱茂期败诉完全系其举证不能所致。二、本案借款发生后邱茂期并未对本案进行还款，邱茂期截取部分在本案借款发生前以及与本案无关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已经偿还了借款系断章取义、歪曲事实。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相应款项真实借出，借款关系成立毋庸置疑。《审计报告》只是法院用于辅助查明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并未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四、岑旺卿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故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邱茂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审第三人邱茂国发表意见称：一、邱茂期与李俊杰不存在民间借贷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俊杰只提供其向邱茂期汇款的记录。李俊杰与邱茂国、岑旺卿存在合作的资金以及代收代付的款项往来，邱茂期从未参与邱茂国与李俊杰的往来。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选择性认定邱茂国与岑旺卿的账户是否与本案有关的往来，总共有13笔，其中8笔未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依据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没有包含所有的往来款，均是向李俊杰付款的明细。在另案中，李俊杰也承认部分双方往来款项没有纳入审计。一审判决认定李俊杰向邱茂国付款3亿元，才会出现错误判决。双方均没有结算，这些往来不能作为影响判决的依据。三、从涉案借款合同可知，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与实际付款时间吻合，邱茂期与李俊杰签的合同是倒签的，是已经有借款行为再签合同的，邱茂期认为是为了保护财产才签订合同的是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2.涉案借款是否已还清；3.是否应追加岑旺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争议焦点1，李俊杰为证明涉案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提交了借款合同和转款凭证等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邱茂期、邱茂国否认涉案借款关系的真实性，称涉案借款合同系为了保护邱茂期的财产不被其他人执行，基于李俊杰和邱茂国之间有大量转账往来而虚构，但其并无证据证明。邱茂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并同意款项转入邱茂国的银行账户，其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充分、详尽地阐述了认定的理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理由部分不再赘述。对于争议焦点2，邱茂期在二审中主张其通过邱茂国账户在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月29日分十一笔向李俊杰账户回转的共计71180200元系本案及（2020）粤01民终22797号案件的回款，并据此主张即便涉案借款关系真实，涉案款项亦已清还。本院认为，因李俊杰承认邱茂国账户于2017年10月13日转回的755200元、2017年11月10日转回的375000元、2017年11月23日转回的150万元、2018年1月9日转回的115万元和2018年1月29日转回的200万元系（2020）粤01民终22797号案件的还款。上述5笔回款确在（2020）粤01民终22797号案件中涉及，故本院对该5笔回款不予处理。对于其余的6笔回款，本院认为亦不应为本案的还款，理由如下：首先，该6笔款项系从邱茂国账户转出，而李俊杰与邱茂国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仅该6笔款项的转账记录尚不足以证明系邱茂期在本案中对李俊杰的还款。其次，该6笔款项转账的时间为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9月26日，而涉案借款合同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0个月，邱茂期在远未到约定还款期之时进行还款，不合常理。最后，涉案出借款项实际转账情况为：2017年8月4日转账1000万元，2017年8月7日三笔转账共计1500万元，2017年10月19日转账1380万元。而上诉人主张的该6笔款项回转的时间为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9月26日，即在李俊杰仅实际交付2500万元出借款，尚未交付1380万元出借款的情形下，邱茂期就已向其还款达6540万元，不符合常理。因此，邱茂期主张其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9月26日通过邱茂国账户转回的6笔款项为本案的还款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3，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为李俊杰，并非岑旺卿，故岑旺卿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以及岑旺卿是否存在银行贷款，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以及涉案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上诉人邱茂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邱茂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50元，由上诉人邱茂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