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柴德君，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现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洪杰，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再审申请人柴德君因与被申请人张洪杰返还原物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783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黔民申29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柴德君，被申请人张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柴德君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黔01民终783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3、判令再审被申请人归还吉D440**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柴德君只是帮助张洪杰介绍联系六辆车，六辆车与柴德君不成立合同关系，反而六辆车与张洪杰成立合同关系；2、原判决认定双方存在质押关系错误，一审出庭的证人都是张洪杰亲人，其证人证言的效力不高；3、柴德君的车辆被张洪杰非法占的事实一致存在，应当赔偿柴德君的车辆占有损失。被申请人张洪杰辩称：六辆车与我没有合同关系，六辆车是柴德君找的，柴德君让我拿钱，不是我把钱借给柴德君后才找的证人，六辆车的驾驶员都是柴德君的朋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柴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洪杰向原告归还吉D440**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2．判决被告张洪杰向原告赔偿车辆占用损失暂计36,000元（按1,000元/天，从2017年12月31日暂算至起诉之日，至被告归还车辆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洪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柴德君立即支付张洪杰65,000元；2．本案反诉费由柴德君承担；3．柴德君立即支付张洪杰为管理车辆而产生的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柴德君与张洪杰系同在工地从事土石方运输的工友。2017年12月初，交流中认为车多好接活，柴德君称东北老家相熟的工友想来，张洪杰让其联系，柴德君称需给每车1万元作为路费。柴德君先后联系了6名工友，张洪杰分别向6人支付了1万元的费用。同月8日，6辆车先后到达贵阳，因20余天无活干提出离开。张洪杰要求6位车主分别退还1万元的费用，双方未谈妥，之后6辆车径行离开贵阳。张洪杰发现后，遂找到柴德君要求其追回6万元，并写下文字依据。柴德君称已联系，承诺还钱但不愿立下文字依据，表示可以拿自己的车押给张洪杰，并将车钥匙交给张洪杰。同月30日，柴德君称要去车上拿东西，从张洪杰手中将车钥匙拿走，用完后将车钥匙放在二人同住的工地宿舍里。31日，张洪杰因故要离开工地，遂将柴德君所有的吉D440**重型自卸货车开走。同日中午，柴德君回到工地宿舍，发现钥匙和车辆不见，于2018年1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了解情况后，告知系民事纠纷，应走司法程序。柴德君遂向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柴德君向张洪杰借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洪杰向6位工友共计支出6万元路费，是基于原告柴德君与该6人相熟且经其介绍联系，6人未与张洪杰协商一致全部径行离开贵阳后，被告张洪杰向原告柴德君提出追回6万元并写下文字依据的要求符合情理。原告柴德君在有录音的对话中作出还钱的承诺，并自愿以其所有的车辆押给被告张洪杰且交付车钥匙，该行为应认定为动产质押的意思表示。虽然法律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明确质押意思表示，但此规定系倡导性法律规范，不是禁止性或强制性规范，现实中要求普通民众以书面合同的要式条件作为质押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不具备期待可能性。综合本案案情，不宜因无书面合同而否定双方动产质押的意思合意，故双方的动产质押法律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柴德君作为出质人在未履行还钱承诺前，被告张洪杰对质押车辆享有管理权，因此，原告柴德君主张被告张洪杰非法扣押车辆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其请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诉请均不应支持。基于原告柴德君主张的非法扣押车辆的事实及诉请不成立，反诉原告张洪杰请求反诉被告柴德君支付承诺还款的6万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反诉原告张洪杰主张反诉被告偿还借款5,000元，双方对借款事实无争议，偿还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反诉原告张洪杰诉请反诉被告柴德君支付车辆管理费3,000元，因双方之间形成了动产质押法律关系，妥善保管质押车辆是反诉原告张洪杰的义务，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反诉被告柴德君在还款后，可向反诉原告张洪杰主张返还质押的车辆，同时享有向实际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柴德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张洪杰给付担保债务6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柴德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告（反诉原告）张洪杰借款5,000元；三、驳回原告柴德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分别减半收取450元、750元，合计1,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柴德君负担。一审宣判后，柴德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8月26日加盖贵阳西部化工物流配送中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入库单，上载吉D440**翻斗车235天停车费已付清，金额7,050元。被上诉人拟证明上诉人的车辆至2018年8月中旬已产生停车费7,050元。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车辆开走，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损失，停车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一致，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1月13日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曾表示担心其他车主拿钱不干活、扯皮，上诉人表示“那不能，有我你怕啥呀？差不了也跑不了，颠不了，差了你找我”。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26日的录音资料，张国富问“不是柴子我再问你，我给你拿这六万五千块钱是不是属实？”，柴德君回答“是”。审理中上诉人否认该“是”是其所说，法院向其释明反驳对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责任，并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上诉人表示不申请。2017年12月26日的录音资料上诉人还说过“我把车押这块，我也没说跑”，被上诉人认为六辆车都已经走了，其要从上诉人手中要60,000元，因此该句话的意思是上诉人把车质押给被上诉人，什么时候还请65,000元，什么时候还车，且上诉人在当天就将车钥匙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表示六辆车都走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000元，上诉人的意思是车在这干活，被上诉人怕什么。再查明，60,000元中有40,000元系被上诉人姐夫王志刚将4辆车从黑龙江带到贵阳路途中支付，另20,000元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从银行转账给王志国，该款于2017年12月3日通过被上诉人姐夫王志刚的账户转账给王志国。前述6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当时约定车辆到贵阳干活归还。在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金麦派出所2018年1月8日对被上诉人所作的电话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开走柴德君的车是因为车子是他抵押给我的，从23日柴德君把车钥匙就给我了，后来30日他说拿东西，我就把钥匙给他，他拿完东西就把钥匙放宿舍，30号晚上他没回家住，31号我们要走，柴德君就不接电话，我们就把车开走了”。警察询问“你开车的时候是否告知柴德君？”，被上诉人称“我打了两个电话给他，他没接”。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六十五条“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六）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质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之规定，质押合同一般应订立书面形式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质押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达成质押合同的证据为录音资料，但审理中双方对上诉人陈述的“我把车押这块，我也没说跑”具体的含义出现争议，由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质押合同，故法院认为仅凭该录音资料无法达到被上诉人关于双方已达成质押合同的证明目的，审理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双方达成质押合同且上诉人同时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但证人张国富是被上诉人的亲属、证人张庆丰是被上诉人的乡邻、证人王志刚是被上诉人的姐夫，均与被上诉人有一定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主动将车辆交给其质押，但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交作为车辆上路行驶必需的机动车行驶证，而被上诉人对公安机关陈述上诉人是23日交钥匙给其，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直到2017年12月26日的录音中才有上诉人关于“我把车押这块，我也没说跑”的陈述，且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8日就其车辆丢失一事向公安机关报警，故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系上诉人在双方达成质押合同后主动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综上，法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质押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车辆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虽然质押合同关系不成立，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在6辆车到达贵阳前有对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费用进行保证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发生纠纷后上诉人亦对债务的金额予以确认，虽然双方之间未就保证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但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工地上共同从事运输的关系，另6辆车是上诉人相邀而来，上诉人也已作出保证的明确表示，且其中20,000元被上诉人还是应上诉人要求支付的事实，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担保债务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60,000元保证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费，因扣车是双方在协商相关款项清偿事宜中意思表达不清楚，导致双方之间对同一句话产生不同的理解造成，对此上诉人也有一定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车辆损失费用不予支持。同理，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扣车期间的停车费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5,000元，因上诉人予以认可，原判判令上诉人归还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柴德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张洪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柴德君返还吉D44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LFNKRXNMOAIE19492，发动机号51603983）；四、驳回柴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张洪杰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柴德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柴德君负担975元，由张洪杰负担450元。二审宣判后柴德君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张洪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贵阳西部化工物流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吉D440**已于2018年12月26日前停车费已结清，后续停车费必须一次性付清；证据二：被申请人写的12月4日至12月8日案涉车辆产生的费用；证据三：宜昌市滚装运输专用发票两张（发票号码：00186912、00186914），车牌号：黑C541**、黑DF00**，两张产生费用都是1640元；证据四：案涉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驾驶员：齐艳明、吴佩玉、李伟。证明目的：案涉4万是花在这三位驾驶员身上的。申请人柴德君质证称，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我都无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本诉请求及反诉请求，结合双方的再审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被申请人张洪杰反诉请求柴德君支付65000元是否应当支持；2、再审申请人柴德君诉请张洪杰返还车辆是否应当支持；3、再审申请人柴德君诉请赔偿车辆占用损失及被申请人张洪杰反诉请求的车辆管理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张洪杰反诉请求的65000元包括张洪杰支付的六辆车的费用60000元及柴德君借款5000元。就本案现有在案证据来看，柴德君与张洪杰因在工地运输土石方而认识，双方仅系工友关系，双方之间并未达成合伙承包土石方运输的合意。从本案中柴德君邀约六名驾驶员来贵州运输土石方及张洪杰为此支付每辆车10000元的事实综合分析，六名驾驶员虽系柴德君邀约而来，但张洪杰在不认识六名驾驶员的情况下自愿垫付六名驾驶员驾驶车辆由东北到贵州的费用，应当认定张洪杰是通过柴德君邀约的六名驾驶员的运输行为而可能获利的实际受益人。此后六名驾驶员因无活可干而离开贵州，但对张洪杰此前支付的每辆车10000元的费用亦未予以处理，实际给张洪杰造成60000元的损失，现张洪杰诉请柴德君支付该六名驾驶员由东北到贵州的费用60000元，在此应当指出，该60000元费用并非由柴德君实际收取，但因该六名驾驶员系在柴德君的积极邀约下来到贵州，即柴德君的积极邀约行为对于最终给张洪杰造成60000元损失有一定积极作用。再审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经过，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张洪杰的60000元损失由张洪杰与柴德君共同分担，即柴德君应向张洪杰支付30000元损失。对于张洪杰诉请柴德君偿还借款5000元，因柴德君对此亦无异议，故柴德君应向张洪杰偿还借款5000元。关于焦点二，从案涉车辆的钥匙系张洪杰自行拿走、车辆行驶证由柴德君自行保管、以及柴德君发现车辆被他人开走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等系列事实来看，柴德君与张洪杰之间并不形成质押法律关系，张洪杰私自将车辆开走从而对案涉车辆的占有并非合法占有。柴德君作为吉D440**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其诉请张洪杰返还案涉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虽然张洪杰私自将车辆开走从而对案涉车辆的占有并非合法占有，但是该行为客观上不仅给柴德君造成车辆停运损失，亦给张洪杰自己造成支付停车费的损失。如前所述，对于双方的损失而言，应系柴德君的积极邀约行为以及张洪杰积极垫付六名驾驶员驾驶车辆由东北到贵州的费用的行为共同所致，换言之，亦系双方不规范的民事行为所致。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再审酌定双方的损失均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均无需承担对方的损失。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柴德君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7833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张洪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柴德君返还吉D440**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车辆识别代LFNKRXNMOAIE19492，发动机号51603983）；三、再审申请人柴德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张洪杰支付损失30000元；四、再审申请人柴德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洪杰借款5000元；五、驳回再审申请人柴德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申请人张洪杰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再审申请人柴德君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申请人张洪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再审申请人柴德君负担900元，由被申请人张洪杰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莫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