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百泉庄村东。法定代表人：孙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男，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鼎瑞雅国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北照台村**。法定代表人：贺德文，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洲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鼎瑞雅国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瑞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0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煜洲昌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被上诉人王志刚，原审第三人金鼎瑞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贺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洲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志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未与王志刚签订任何合同，工程与王志刚无关；2.王志刚的施工并未经过我公司同意和批准；3.王志刚虚报工程价款，价格虚高，不应成为认定本案真实情况的依据；4.我公司向金鼎瑞雅公司支付的76.5万元中已经包含电缆铺设费用。王志刚辩称，不同意煜洲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金鼎瑞雅公司述称，王志刚施工的内容原本包含在我公司与煜洲昌盛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中。但因煜洲昌盛公司不同意我公司施工，故我公司并未就该部分进行施工。在我公司完成相关施工内容后，我公司与煜洲昌盛公司签订确认单。王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煜洲昌盛公司支付我工程款249863.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五计算；2.判令煜洲昌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刚主张其于2017年3月初为煜洲昌盛公司在虎峪风景区进行了施工，工程内容包括电缆、铺设电路、安装配电箱、混凝土硬化、打井、防水等，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工程于2017年7、8月份完工，工程款总计为249863.1元，煜洲昌盛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其诉至法院要求解决。王志刚提交结算单两份予以证明。其中一份结算单的内容为：1.景区内总配电室到终点配电室使用铝芯带凯电缆（四芯），长1550米，每延米48.5元，共计75175元；2.电缆沟挖填土：85250元；3.配电箱墙挂明装2个，每个2119.85元，共计4239.7元；4.配电箱落地式2台，每台20**元，共计4000元；5.低压开关柜（屏）1台，单价5428.91元；6.配电柜1台，单价5000元；7.电气安装脚手架使用费为1909.5元。总合计181003.11元。另一份结算单的内容为：一、工程量：1.停车场：自来水、挖沟、铺设管材、回填管沟270米，每延米60元，其中有160米混凝土硬化，12厘米厚，1米宽，每平方米70元，有2个上水井，1.2米直径，1.5米深，工料每个井1500元，以上合计30400元；2.配电室屋面防水，SBS卷材防水，48平方米，每平方米45元，共计2160元；3.餐厅上水、材料人工：自吸泵、管材、附件、电缆、人工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500元；4.工程机械：铲车台班4500元、10立方水车台班10800元、压路机台班16500元，合计31800元。以上总合计68860元。两份结算单下方均有张某1、王某1签字字样，并注明“工程量确认”，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张某1、王某1签字下方由孙建签字并注明“工程量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7日。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张某1系其公司管理虎峪自然风景区工程的人员，王某1系其公司一个股东的朋友，该股东委派王某1负责虎峪自然风景区施工工程的全部事项，孙建系其公司副经理，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不确定，但签字时已经完工，孙建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仅代表其对工程量的确认，不代表其对工程价款的确认，但煜洲昌盛公司经法院释明不就王志刚施工工程的造价申请司法鉴定。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其将虎峪自然风景区的施工工程发包给了金鼎瑞雅公司，其与金鼎瑞雅公司已经结算了工程款，其与王志刚不存在合同关系。煜洲昌盛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予以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煜洲昌盛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金鼎瑞雅公司（承包方、乙方）于2017年签订，约定：甲方将虎峪风景区内部改造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内容包括铁艺、护栏、钓台内部装修铺设电路，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15日。本合同实行固定总价，经甲乙双方核定按本工程合同包干为643384.86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后附的《工程概预算书》显示工程造价为643384.86元，内容包括建筑装修工程和电气工程。金鼎瑞雅公司认可其与煜洲昌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主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负责工程具体事宜的王某1并未让其进行电缆铺设等方面的施工，其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款亦不包括王志刚施工的电缆铺设、相关配电设施及工程机械等工程的工程款。金鼎瑞雅公司提交结算单一份及统计单三份予以证实。其中结算单显示结算金额为765612.632元，第一张统计单的结算金额为216691.732元，第二张统计单的结算金额为208451.6元，第三张统计单的结算金额为340469.3元。结算单及三张统计单下方均由张某1、孙建签字确认并注明“工程量确认”，三张统计单上方及结算单下方均由王某1签字确认。三张统计单上显示的工程内容与王志刚提交的结算单上显示的工程内容不一致。金鼎瑞雅公司曾于2019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将煜洲昌盛公司及王某1诉至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鼎瑞雅公司提交了王某1出具的《证明》及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煜洲昌盛公司按工程量确认核准工程款共计765612元。王某1代表煜洲昌盛公司承诺四月底还16万至20万元，十月底计划还余款的百分之五十，剩余款项于2019年12月底全部结清。诉讼过程中，金鼎瑞雅公司撤回了对王某1的起诉，并与煜洲昌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即煜洲昌盛公司支付金鼎瑞雅公司工程款76.5万元，其中16.5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30万元于2020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剩余3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之前支付，双方关于本案争议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纠纷。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了（2019）京0114民初15880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就本案相关事实询问王某1。王某1称其与煜洲昌盛公司股东齐某1系朋友关系，齐某1委派其到虎峪风景区负责基础设施建设的相关事宜，最开始全部的工程均打算由金鼎瑞雅公司施工，后因金鼎瑞雅公司垫资太多，后期施工过程中电路铺设、配电室做防水等工程就交由王志刚来施工，煜洲昌盛公司与金鼎瑞雅公司及王志刚均进行了结算，其中金鼎瑞雅公司结算的金额为70余万元，王志刚结算的金额其记不清了，但王志刚提交的结算单上“王某1”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金鼎瑞雅公司施工的工程与王志刚施工的工程不重合。煜洲昌盛公司认可其曾授权齐某1管理虎峪自然风景区，但对王某1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刚主张其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提交了有煜洲昌盛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予以证明，结算单显示王志刚为煜洲昌盛公司进行了施工，煜洲昌盛公司为其办理了工程结算，上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王志刚与煜洲昌盛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其与金鼎瑞雅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但从（2019）京0114民初15880号案件卷宗中显示的证据、金鼎瑞雅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及统计单以及王某1的证人证言可知，金鼎瑞雅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并未包含王志刚施工的工程，煜洲昌盛公司与金鼎瑞雅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亦不包含王志刚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故煜洲昌盛公司以其与金鼎瑞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包含了王志刚施工部分的工程及其与金鼎瑞雅公司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为由要求不予支付王志刚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王志刚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因王志刚系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王志刚实际进行了施工，故煜洲昌盛公司应当支付王志刚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王志刚提交的结算单有煜洲昌盛公司具体负责工程事宜的张某1、副经理孙建及煜洲昌盛公司委派的全权负责工程事宜的王某1签字确认，且显示工程结算金额为249863.11元，煜洲昌盛公司虽对结算单上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不就王志刚施工的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煜洲昌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志刚主张的工程价款249863.11元法院予以确认，对王志刚要求煜洲昌盛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49863.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陈述不一致，王志刚亦未提交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但其提交的结算单显示张某1于2017年11月6日为其办理了结算，煜洲昌盛公司认可张某1签字时涉案工程已完工，故煜洲昌盛公司应自2017年11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王志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志刚工程款249863.1元及利息，利息以249863.1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十一月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二○二○年九月三十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其与王志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依据王志刚提交的结算单，煜洲昌盛公司员工孙建、张某1已对王志刚的施工内容、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王志刚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其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属无效。煜洲昌盛公司虽不认可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数额，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煜洲昌盛公司另主张其支付金鼎瑞雅公司的765000元中已包含了王志刚的施工内容，但煜洲昌盛公司与金鼎瑞雅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量统计单中的施工内容与王志刚所提交结算单中显示的施工内容并不一致，故煜洲昌盛公司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已于2017年11月6签订结算单，且煜洲昌盛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王志刚有权据此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煜洲昌盛公司应支付王志刚工程款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标准、依据均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煜洲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由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