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额尔德尼，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拉塔，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万瑛，女，蒙古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肖岚(系卜万瑛丈夫)，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艺术厅北街星火巷百灵小区新宇宿舍**楼****。上诉人卜万瑛因与被上诉人额尔德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额尔德尼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卜万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必须认定《投资入股合同书》是卜万瑛在一审法院主张其权利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重要证件之一。额尔德尼认为这份《投资入股合同书》是额尔德尼(甲方)，卜万瑛(乙方)，李新潮(丙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已经实施履行。当时三人用手写了一份《投资入股合同书》由卜万瑛代为保管，额尔德尼、李新潮二人只用手机作了拍照。《投资入股合同》具体条款都约定得十分清楚，三人的权利和义务，共享利润，承担亏损（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又明确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额、卜、李三人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经营的生意，各自都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因此应当认定为共同投资入股合同关系的成立。可是一审法院不尊重卜万瑛举示的重要证据，以双方没有签字为由否定了三方投资入股的合同关系。其次，卜万瑛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账款往来”一栏中明确注明该30万元是“（投资）”款项。可是一审法院凭空认定为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30万元。误导人们误解为是一种民间借贷关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卜万瑛自愿投资30万元是为了秋后分红利，而且双方根本没有约定利息，可是，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利息，而判给付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额尔德尼认为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应该是：①民事主体一方取得了一定的利益；②民事主体他方受到了损失；③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④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2017年4月初，额尔德尼、卜万瑛、李新潮三人都为额尔德尼与他人合资企业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种植基地共同投资、入股、经营，大家都想挣点钱。但是，天有不测，当年种植土豆的个人或企业都赔钱了。额、卜、李三人也不例外，都没有取得什么利益（当年总共亏损308万元）。到现在都在额尔德尼一人身上背着。卜万瑛和李新潮投资入股是事实。并且也都参与了种植基地的生产生活经营管理，是一种法律上的投资合伙、合作关系。当年赔了钱，赔了多少，卜、李二人也都十分清楚。在一审庭审中额尔德尼的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并陈诉得相当明白。但一审法院根本不予理会和采信，并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不适用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调整，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卜万瑛辩称，2017年4月，卜万瑛与另一计划投资人李新潮与额尔德尼草拟了《投资入股合同书》，由于都是要好的朋友，所以在没有签订合同及公司章程的情况下，卜万瑛于2017年4月10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额尔德尼30万元，转款后额尔德尼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签订合同及公司章程，合资公司亦没有成立。在后续的工作中额尔德尼不让卜万瑛参与未成立公司的工作。额尔德尼的目的就是非法占有卜万瑛的资金。额尔德尼上诉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卜万瑛去了两次鄂托克旗就是为了与额尔德尼进一步协商成立合资公司的投资事项与比例及公司在鄂托克旗的业务内容，由于额尔德尼并不关心公司的发展，而是卜万瑛及李新潮的投资款，故设立公司的合同协议及章程没有签订。为此卜万瑛多次利用微信与额尔德尼协商还款事宜，额尔德尼一直表示会还款，但是至今仍为偿还，还将自己的房子出卖以逃避债务，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卜万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额尔德尼给付卜万瑛欠款300000元；2.判决额尔德尼给付卜万瑛300000元的孽息133052元，并至付清止；3.由额尔德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在案件审理、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卜万瑛、另一投资人李新潮与额尔德尼草拟了《投资入股合同书》，卜万瑛于2017年4月10日以银行转帐方式转给额尔德尼人民币30万元。转款后未签订合同，也未注册有卜万瑛作为股东的公司。卜万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空白的投资入股合同书，卜万瑛、另一投资人李新潮与额尔德尼均没有签字，卜万瑛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4月10日的中国银行汇款凭证，付款人为卜万瑛，收款人为额尔德尼，金额30万元，对该汇款凭证，额尔德尼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额尔德尼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资入股合同书》、营业执照、股份制合作种植合同、房屋出租合同、土地租赁合同、种植基地支出统计表、基地工作人员开具的证明等证据，欲证明卜万瑛实际入股了额尔德尼的企业，并参与了生产经营，应该承担企业的亏损。卜万瑛对额尔德尼所列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双方签字的合伙协议，也未注册有卜万瑛作为股东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卜万瑛、另一投资人李新潮与额尔德尼草拟了《投资入股合同书》，卜万瑛于2017年4月10日以银行转帐方式转给额尔德尼人民币30万元，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未注册有卜万瑛作为股东的公司。额尔德尼收到卜万瑛的3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本案卜万瑛的请求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一、额尔德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卜万瑛人民币300000.00元，并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卜万瑛对额尔德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额尔德尼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米小平与郭红旺手写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卜万瑛已经实际参与了涉案马铃薯种植项目的经营管理，涉案30万元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卜万瑛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未在涉案《投资入股合同书》中签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合同未成立，亦未发生法律效力。关于额尔德尼提出与卜万瑛达成了口头投资协议，且卜万瑛已实际参与涉案项目经营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交公司成立章程及相应的出资证明文件，亦未提交相应由卜万瑛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财务报表及任命文件等因涉案项目经营而产生的相关材料。且其举示由他人书写的证明文件因出具人作为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故额尔德尼应就其与卜万瑛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卜万瑛虽在银行转账时备注涉案30万元为投资款，但因双方当事人最终并未达成投资合意，同时卜万瑛通过短信的形式向额尔德尼主张返还涉案款项时，额尔德尼均未以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为由予以抗辩，反而多次承诺还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额尔德尼应当予以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卜万瑛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此时取消，故本案利息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则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额尔德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中利息表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卜万瑛对额尔德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额尔德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卜万瑛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2017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96元，由额尔德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