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雷镇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表人：杜镐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登搏，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邻水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交发公司向盛锋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1,133,445元（一审支持金额为254,120元，上诉金额为879,325元）；2.判决支持盛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二、三、四、五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交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交发公司应当全面、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1.案涉合同中约定以施工进度节点作为付款时间，盛锋公司施工至50%时交发公司就应当支付30%的工程款，即在2018年1月24日双方对施工节点进行确认后，交发公司支付该30%工程款的条件就已成就；2.即使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交发公司负责人在盛锋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上签注“同意支付”之日（2018年2月12日）也应当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时间；3.即使进度款的支付约定不明，交发公司也应当在客观上的合理时间内支付，“已经履行主要部分”不能成为交发公司的抗辩理由，交发公司未足额、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属于违约。二、交发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于法无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不安抗辩权保护的是先履行合同一方，本案中交发公司支付剩余进度款254,120元对应盛锋公司的对价义务是施工量完成50%，在盛锋公司已完成相应施工的情况下，交发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并不存在对价义务不能履行的担忧，且盛锋公司自始就交纳了履约保证金作为担保；2.交发公司是拒不支付进度款并引起案涉工程停工的初始延误方，对停工状态负有全部责任，在交发公司未足额支付剩余进度款的情况下，盛锋公司停工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李享贵夫妇落水事件发生于停工之后，不影响交发公司对停工责任的承担；3.不安抗辩权是交发公司拒不付款的接口，实际是因交发公司缺乏履行能力，该公司尚欠多案判决认定的工程欠款未付。三、案涉合同应当解除，交发公司长达两年多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属于根本违约，且因其公司不足额支付进度款导致停工，由此引起工期顺延、工程建设成本上涨的商业风险均应由交发公司承担。四、50%工程款部分扣除1,254,120元以外的工程款879,325元及利息、合同保证金系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财产请求权，而非基于合同项下权利的请求权。五、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应该通知合同另外一方，交发公司没有通知反而还一直在催告盛锋公司履行。交发公司无履约能力，盛锋公司有权不进行施工，且在盛锋公司有履约担保的情况下，交发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进度款就是违约。 交发公司辩称，1.盛锋公司称交发公司部分履行而长期不履行剩余部分构成违约，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进度款的具体拨付时间及拨付方式，在交发公司准备支付剩余进度款时，盛锋公司就已存在擅自停工的违约行为。结合盛锋公司2018年10月22日向交发公司报送的解除合同申请报告的内容，可知盛锋公司因一起安全事故处理不当造成其遭遇材料价格上涨，该公司试图通过诉讼将该不利后果转嫁给交发公司承担，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盛锋公司称交发公司无权主张不安抗辩权，系因交发公司拒不支付进度款引起停工，该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整个工程中盛锋公司暂未完成的工程量来说，支付进度款成为了交发公司需要先履行的义务，在交发公司陆续拨付进度款的过程中，盛锋公司因工地事故已停工，此时便存在盛锋司不继续履行合同的现实危险，即盛锋公司可能出现根本违约，交发公司选择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规定。3.案涉工程属于政府工程，该工程有政府财政作为付款保障，盛锋公司称交发公司资金不足，缺乏履行能力的理由不能成立。4.案涉合同依法不应解除，盛锋公司擅自停工属于违约行为，盛峰公司作为违约一方，并不享有解除权。盛峰公司违反约定擅自停工，并遭遇材料上涨，因其自身产生的违约行为应当由其公司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且案涉合同具备履行基础，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应当继续履行。5.按照合同约定，交发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对价义务是工程全部完工，而不是按照施工比例进行付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公正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盛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发公司向盛锋公司支付工程款1,133,445元；2.判令交发公司向盛锋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进度款254,120元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9,145.47元；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额清偿工程款之日止按照LPR计算的利息为9,053.03元（本项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暂合计28,198.5元）；3.判令解除盛锋公司、交发公司签订的邻水丰禾镇鄢家河沟渡改公路桥项目《合同协议书》；4.判令交发公司支付工程款879,325元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以LPR计算至全额清偿之日的利息；5.判令交发公司退还保证金418,04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交发公司承担。（前述金额合计15,729,683.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0日，邻水县发改局以邻发改（2017）88号文件批准案涉项目立项，交发公司系项目业主。同月28日邻水县财政局以邻财投（2017）72号文件审核案涉项目预算控制价，审定工程预算控制价4,805,056元。同年6月19日交发公司发出招标公告，盛锋公司中标。同年7月6日，交发公司（发包人）与盛锋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1.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招标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2.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3.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4,180,399元；4.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300日历天……。”通用合同条款约定：“4.2.1履约担保的形式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颁发交工验收证书后14天内。12.4.3根据通用合同条款第12.4.1款的约定，监理人发出复工通知后，监理人应和承包人一起对受到暂停影响的工程、材料和工程设备进行检查。承包人负责修复在暂停施工期间发生在工程、材料和工程设备上的任何损失、缺陷或损失，修复费用由承担暂停施工责任的责任人承担。16.1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不可以调整。17.3.3（2）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人完成本工程的工程量50%时拨其工程款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至工程款的70%，待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拨付到本工程结算款的95%，另5%作工程质保金，保修期满一年后，无息付质保金的50%，保修期满二年后，30天内无息付质保金的50%……”合同签订后，盛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8年1月24日盛锋公司提交案涉项目第一期计量表，交发公司在盛锋公司制作的《第01期支付月报签审单》中加盖了交发公司公章予以确定。盛锋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2,133,445元，已达到合同17.3.3（2）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条件，交发公司应支付进度款1,254,120元。2019年2月9日盛锋公司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共计金额1,254,120元。交发公司收到发票后，通过邻水县财政局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3月21、3月28日、3月29日共计拨付工程款1,000,000元给盛锋公司。 另查明，2018年4月24.25日，因连降大雨，河水上涨，水流变急。26日约11时，邻水县复盛乡水磨滩村2组村民李享贵、熊菊兰夫妇在河道下游撑小型民用铁皮船，摆渡回家，行至盛锋公司施工桥洞附近，因河水上涨淹没桥墩，其裸露在河面的钢筋形成碍航物，盛锋公司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航道提示，造成乘船在施工桥墩附近侧翻，李享贵、熊菊兰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通过多种渠道进行信访、上访、起诉。2018年10月22日盛锋公司向交发公司发送案涉工程解除合同的申请报告，写明：“……当地居民李享贵、熊菊兰当场落水身亡，几天后其家属带人到工地无理取闹、阻止该项目施工，我司当时向当地政府反映该情况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落水事件是我公司的责任情况下，其死者家属一天后又带人到工地阻止施工，说若还要继续施工就打人。我公司无奈被迫停工至今，进行民事诉讼程序……现我司还在申诉过程中。4.26事件至今已停工半年至今，工程无法恢复施工，加之目前材料上涨因素，我司无法按期保质保量完成该工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为此，特向你公司申请解除施工合同为盼。”2019年3月12日盛锋公司以川盛建发［2019］18号文件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给交发公司，文件写明：“……致使法院判决我司赔付20%的责任，116,000元，我方不服，正在申诉，因此该项目停工至今已有半年之久，在此期间建筑原材料上涨，多方因素致使我司无法将此项目完成，特申请解除案涉项目工程合同，望给予准许。”2019年10月10日交发公司以邻交发［2019］104号文件，关于案涉工程恢复施工的函给盛锋公司，写明：“……贵公司以出现安全事故，官司为由，申请解除合同，我司一直未同意批准。项目停摆至今，现已超过合同工期，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及经济损失。现特发函于贵公司，请尽快恢复施工，完成本项目。”2019年11月28日盛锋公司发［2019］028号关于案涉工程恢复施工的回函给交发公司，写明：“……但从2018年6月至今，工程项目陷入停滞，主要原因在于：一、贵公司未按时支付进度款。二、在此期间，国家执行更为严格的环保政策，淘汰落后产能。由此引起水泥、钢材等建筑原材料价格快速上涨，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将对本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我公司无意单方解除合同，而是基于合同履行中存在的上述问题一直不能得到解决而提出。解除合同是我公司建议方案之一而非唯一方案，在相关问题能够得到解决的前提下，如何继续履行双方合同，仍存在其他的方案。由于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主要因素，是水泥等建筑原材料价格快速上涨以及进度款拨付的不及时，双方对合同中工程价格、工程工期进行协商并达成变更协议，合同的继续履行才具有基础。”2020年3月27日，交发公司以邻交发司函［2019］1号关于再次通知恢复案涉工程恢复施工的函给盛锋公司。2020年4月17日盛锋公司发送关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回函之二给交发公司，写明：“2017年该项目开工后，受到国家加大环境治理力度的影响，原材料飞涨，本项目为桥梁施工，水泥、钢材等为主材，涨幅约50%，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公司任何进一步的施工工作都必然导致本公司严重亏损。请贵司考虑实际情况已发生了根本变化，合同目的在固定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已无法实现，请与本公司依据现阶段实际材料行情重新协商确定合理的单价和增加完善变更程序后，协力完成本工程的施工工作……”。 还查明，2017年7月4日盛锋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交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418,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为修建案涉工程而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盛锋公司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1.盛锋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支持。2.盛锋公司主张的应付未付进度款254,120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已完工程款879,325元及利息、保证金418,040元是否应予支持。 1.盛锋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的约定修建、支付工程款义务。本案案涉工程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盛锋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18年1月24日已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2,133,445元，已达到约定进度款支付条件，交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1,254,120元。交发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收到盛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分别于同年的2月28日、3月5日、3月31日向盛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0元，剩余254,120元，交发公司至今未予支付。盛锋公司认为进度款支付条款约定属附条件性的，条件成就，交发公司就应按照合同按时、足额履行支付义务，未予支付，就构成违约。交发公司抗辩认为，盛锋公司擅自违约停工至今，交发公司数次催促其恢复施工，均拒不复工，为此交发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未支付余款并不属于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即承包人完成工程的工程量50%时，发包方就应拨其工程款30%，但该条款对于发包方何时支付以及怎么支付进度款未进行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是保障承包方在后期建设工程中能顺利完成的基础，在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情况下，交发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2018年2月9日至3月31日，交发公司分四次向盛锋公司支付了进度款1,000,000元，已支付应支的绝大部分款项。盛锋公司对于交发公司分段性的支付方式未提出异议且予以认可并接受。其次，盛锋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案涉合同的申请报告中明确写明“4.26事件至今已停工半年至今，工程无法恢复施工”，说明盛锋公司因与第三方之间产生诉讼纠纷后自行停工。交发公司催促其恢复施工，均拒不复工。交发公司对其是否能在合同约定期间内竣工交付工程产生质疑，为避免自身损失扩大，暂时中止支付进度款，交发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未支付余款并不属于违约。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盛锋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按约定完成工程量是其责任，盛锋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案涉合同的申请报告中明确写明的“4.26事件”至今已停工半年，工程无法恢复施工。导致材料价格上涨，成本增加，进一步施工必然导致公司严重亏损等原因，不属于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合同签订双方当事人必须有契约精神，该精神的重点在于维护公平正义交易安全，维护守法者的合法权益，防止通过合同解除转嫁商业风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协议书》约定，本合同签约工期为300日历天。盛锋公司因4.26事故原因自行停止施工，导致工期延长。其延误工期造成施工材料价格上涨，成本增加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故盛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盛锋公司主张的应付未付进度款254,120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2018年1月24日盛锋公司已建案涉工程经过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共同确认，已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2,133,445元，已达到约定进度款支付条件。交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1,254,120元。交发公司在收到盛锋公司提供普通增值税发票后，已支付1,000,000元，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额进度款，现盛锋公司主张要求交发公司支付剩余254,120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案涉项目，因盛锋公司停建而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合同协议书》约定完成本工程的工程量时按约定比例拨付工程款，条件成就应支付工程款，不属竣工结算。因此，盛锋公司主张未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应从当事人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以254,1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3.已完工程款879,325元及利息、保证金418,040元是否应予支持。《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人完成本工程的工程量50%时拨付其工程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至工程款的70%。履约保证金退还是颁发交工验收证书后14天内。而盛锋公司所建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条件，不予支持。 综上，盛锋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已达到约定进度款支付条件。交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现盛锋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进度款254,12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交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盛锋公司工程进度款254,120元及利息，利息以254,12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盛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7元，由交发公司负担3,061.70元，由盛锋公司负担15,955.30元。 二审中，盛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份执行裁定书【（2019）川1603执139号、（2019）川1623执1017号、（2020）川1623执393号、（2020）川1623执392号】、3份判决书【（2018）川16民终1414号、（2018）川16民终1415号、（2017）川16民终1143号】，拟证明交发公司并非在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是根本没有履行能力，从2010年起交发公司就开始拖欠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款。 交发公司质证认为对盛锋公司提交的裁定书、判决书的三性不予认可，不应作为本案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盛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交发公司是否应当向盛锋公司支付除进度款之外的工程款879,325元、退还保证金418,040元。 盛锋公司以交发公司未支付进度款违约和材料严重上涨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盛锋公司提请解除的理由并未在双方合同中约定，其提起解除合同理由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第二，虽然交发公司未按时支付进度款违约，但结合盛锋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所载明内容来看，其申请解除合同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而产生诉讼，致使工期中断无法恢复施工且此期间材料上涨。据此，盛锋公司最初不愿意继续施工并不是因为交发公司未按进度拨付工程款，而是因材料上涨自己不愿履行。同时，根据未付工程款金额及所占比例来看，交发公司该违约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也不影响案涉合同目的实现，故盛锋公司以未付进度款为由解除合同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第三，盛锋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被交发公司拒绝后，仍然拒绝复工，其本身具有过错。此种情形下，交发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进度款符合法律规定，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第四，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十六条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不因物价波动而进行调整，故盛锋公司称因材料上涨而应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成立。 同时，因盛锋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根据合同约定，交发公司向盛锋公司支付工程款879,325元、退还保证金418,04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对盛锋公司请求交发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0元，由上诉人四川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