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车公庙绿景广场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532591。法定代表人：叶澄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翦颖，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秦正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开平市水口镇寺前西路****首层会信用代码9144078375645693XM。法定代表人：李小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保乐，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责卓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信用代码914401017910303796。法定代表人：刘振国上诉人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立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秦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正公司）、原审被告广州责卓医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责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信立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信立泰公司无需向秦正公司返还退货款1734201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检验只是根据法律规定及内部操作规程所进行的常规检验且证明药品无质量问题，并不构成对退货退款的合意；作为药品生产者信立泰公司履行药品监管职责，接收退回药品并非接受秦正公司退货。二、原审法院对于《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规定理解错误，不符合企业操作实际。三、信立泰公司提供的药品质量合格，而秦正公司在药品近效期无理由退货，并待药品过有效期后，提诉讼要求信立泰公司退款，构成恶意诉讼。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信立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秦正公司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信立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秦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立泰公司、责卓公司向秦正公司支付退货款1734201元；2、信立泰公司、责卓公司向秦正公司支付逾期退款利息（以1734201元为基数，按利率3%计算，从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信立泰公司、责卓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秦正公司作为乙方、责卓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责卓公司为注射用头孢西丁钠（规格：3.0g×10支，单价9元；生产厂家：信立泰公司）广东省推广商，责卓公司委托秦正公司进行销售，第一条乙方责任约定：秦正公司需在2015年8月31日前向生产厂家（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汇入1000000元货款，剩余货款890000元须在2015年9月7日前汇到厂家指定账户，秦正公司负责该产品的仓储、管理以及后续发货事宜。第二条甲方责任约定，责卓公司负责督促厂家在收到秦正公司汇款凭证后，5天内将货物发出，从物流单据日期为准。协议书上手写：“承诺书：于2016年1月8号前，负责此协议未解决事宜，如未准时解决，滞后日期按此金额月息3%计，2015年12月17日。”落款处加盖责卓公司印章。2015年9月11日，秦正公司作为买方、信立泰公司作为卖方签订《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现款）》，约定，品名：注射用头孢西丁钠，规格3.0g×10支，单价9元，总金额1890000元。1.质量标准：符合该药品国家质量标准规定及国家有关质量要求；药品附有产品检验报告单（盖章）及合格证；4.货到后，买方需当场检查，如有问题立即向承运人索取证明并立即与卖方联系。如无异议应在物流单据和卖方《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库单》上签字并加盖收货章，买方不能加盖收货章的，产品被送至收货地址，其所在地址工作的任何工作人员签收视为买方签收。买方签收后7日内如发现有产品质量问题的，应立即与卖方联系，否则视为产品己经买方检验合格。合同签订后，秦正公司向信立泰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1890000元。之后，秦正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收到涉案药品，《销售出库单》上有效期显示，涉案药品的有效期为2017年5月和2017年6月。2016年1月1日，秦正公司作为乙方、信立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一份，第二条乙方责任约定：2.乙方在收到货时，应立即进行检查，并根据甲方随货附带的销售出库单核对数量、品名和规格等，如有受潮、破损、数量及品规有误等异常，应及时联系甲方并向物流公司直接拒收。乙方对产品质量如有异议，应在到货后7日内向甲方书面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产品合格。5.乙方须认真仔细管理效期药品，如对近效期药品销售有困难时，必须在到期六个月前来函征得甲方同意后才可退货，不得无故作退货或扣款处理，否则所造成的费用及损失由乙方负责。2016年12月20日，秦正公司将金额为1734201元的涉案药品退回信立泰公司，信立泰公司陈述2016年12月22日收到前述退货。2016年12月20日的购进退货单显示，品名注射用头孢西丁钠，批号分别为规CR20150603、CR20150701、CR20150702、CR20150703、CR20150704，合计金额1734201元。2017年1月4日，信立泰公司对上述五个规格的药品进行了检验，五份检验报告书均载明：检验项目为溶液的颜色，检验结果为浅于黄色7号，结论均为本品按QS-FP-025检验上述项目，结果符合规定。另查明，秦正公司提交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11月2日的三份退货说明以证明涉案药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一份由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开具，主要内容为：我院在销品种注射用头孢西丁钠，3g，厂家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因发现瓶身发黄污染，并有部份药品瓶内发黄，与该品原状态不一致（原瓶为白色粉末），无法正常上架销售，因此于2016年9月、10月分别退货2210支给配送商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第二份由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开具，因医院（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四会市人民医院、阳江市阳东区大八镇卫生院）反馈发现瓶身发黄污染，陆续退货，于2016年9月退货2070支，10月退货3100支到供应商广东恒安药业有限公司。第三份由广东恒安药业有限公司开具，主要内容：因医院（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四会市人民医院、阳江市阳东区大八镇卫生院等）反馈发现瓶身发黄污染，陆续退货，配送商也要求退货，我司无法继续销售，于2016年9月退货2070支，10月退货2680支到供应商秦正公司。信立泰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并主张秦正公司未提供质量检验报告、客户退货单、退货运输单据、退款票据等，不能证明信立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客户己完成退货，另外，说明中未体现具体产品批号，不能证明系信立泰公司涉案药品，不认可退货说明的关联性。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现款）》《质量保证协议》、退货单、检验报告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秦正公司与信立泰公司各自履行《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现款）》约定的交货付款义务后，秦正公司主张因涉案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信立泰公司协商退回部分药品；信立泰公司辩称涉案药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秦正公司退回的药品属于无理由退货。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药品是基于双方协商退回还是秦正公司单方无理由退回。第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秦正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将退货寄出，信立泰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收货并入库，没有证据显示信立泰公司在收货前对秦正公司的退货提出异议，信立泰公司辩称根据《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一百一十三条“企业应当加强对退货的管理，保证退货环节药品的质量和安全，防止混入假冒药品”之规定接收退货，但其内容系规范企业对退货的管理，而非要求企业接收退货，故该项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信立泰公司在收到退货后，单独针对退货药品的溶液颜包指标进行了检验，而《退货说明》中反映的药品质量问题亦是药品变黄，有较大可能双方在退货之前对药品颜色问题进行了沟通；第三，如非协商一致退货，信立泰公司在对秦正公司退还药品检验合格后，理应将货物返还秦正公司，不予返还货物亦不退款的行为有违一般交易规则。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退货单》系双方对退货达成的合意，信立泰公司应按退货单记载金额向秦正公司返还货款1734201元。关于责卓公司的责任，责卓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显示，2016年1月8号前负责协议未解决事宜，如未准时解决，之后日期按此金额月息3%计算，时间为2015年12月17号。但本案的退货发生在2016年12月，从时间上看，该承诺书与本案退货退款不其有关联性。另外，秦正公司主张责卓公司作为销售商应与生产商信立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秦正公司请求的责卓公司承担的支付退货款及逾期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秦正公司主张按照上述承诺书约定按月息3%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依据不足，但因信立泰公司逾期返还退货款确实给秦正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以应退货款17342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信立泰公司收到退货之日2016年12月2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判决：一、信立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正公司返还退货款173420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从17342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22日计至2019年8月19；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秦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24.7元（己由秦正公司预交），由秦正公司负担16765.7元，由信立泰公司负担18059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信立泰公司应否向秦正公司退回退货货款。首先，秦正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将退货寄出，信立泰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收货并入库，没有证据显示信立泰公司在收货前对秦正公司的退货提出异议。其次，信立泰公司在收到退货后，单独针对退货药品的溶液颜色指标进行了检验，而《退货说明》中反映的药品质量问题亦是药品变黄，与秦正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相符，说明秦正公司在退货之前就药品颜色等质量问题与信立泰公司进行过沟通，信立泰公司对秦正公司反映的问题是知晓的。再次，信立泰公司出示的检验报告书系其自行制作，且未有证据显示信立泰公司在检验过后有与秦正公司进行沟通返还货物或对秦正公司的退货行为提出异议。综上，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本案案情认为，信立泰公司不予返还货物亦不退款的行为有违一般交易规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退货单》系双方对退货达成的合意，信立泰公司应按退货单记载金额向秦正公司返还货款1734201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信立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7.81元，由上诉人深圳信立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