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自编**。法定代表人：朱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波、黄江涛，均系广东明思（佛山）律师事务所律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宁西街章陂村苍边街**之二iv>法定代表人：李名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新公路**iv>法定代表人：邓远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熊群芳，均系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通公司称，1、改判判决第四项为“中船公司承担《购买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向全通公司支付款项，款项金额等于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和。建恒公司、中船公司共同承担全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和保全担保费14394元。”（上述金额合计：22158731.2元）。2、建恒公司和中船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购买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而非担保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购买合同》为担保合同属认定错误，中船公司应履行购买义务。1、《购买合同》为典型的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中船公司应当按照《购买合同》购买盾构机。2、若因设备已出售给案外人导致中船公司无法购买，其亦应承担付款义务。二、即便将《购买合同》认定为担保合同，一审法院也不能因全通公司为审查中船公司有无相应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会议而简单认定为无效。1、《购买合同》签订时，主流司法实践不要求担保权人审核担保人机构决议。2、《九民会议纪要》规定了无须公司决策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即全通公司未审查中船公司的机关决议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担保内容系中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担保有效。三、即便《购买合同》为非典型担保合同且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亦应根据中船公司的过错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购买合同》、《关于的回函》及《关于的回函》等文件中，均有中船公司和合同专用章和中船公司董事陈国荣的签名，应属有效。四、建恒公司和中船公司应共同承担全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和保全担保费14394元。建恒公司于二审答辩称，中船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中船公司生产的盾构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我方工期延误，无法按时向中船公司支付分期付款的款项，中船公司找来全通公司做融资租赁，以保持中船公司的业绩，免除自身承担的质量赔偿责任。我方也是根据中船公司的安排将案涉设备卖给了中船公司找来的买家杭州中诚公司。上诉人建恒公司称，一、改判判决第二项为“建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罚息，以17837194.4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LPR利率，从2018年2月21日开始起计，暂计至2020年10月13日为2093035.949元”。二、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关于要求支付违约金1783719.45元的诉讼请求”。上述金额合计：3876755.399元。事实与理由：一、全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二、原审判决支持了违约金及罚息的主张，重复计算了全通公司的损失，应当根据全通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确定。全通公司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中的罚息计算标准较低，不宜再调减。本案中，我方于2015年11月20日向建恒公司实际支付5985万元。自2016年2月19日开始，建恒公司向全通公司支付租金。截止目前，全通公司收到建恒公司租金合计5370万元，尚未收回本金，没有收益。本案罚息计息利率仅为日万分之三即年化10.8%左右，我方作为融资租赁公司，资金也有成本，如参考同期贷款利率或LPR利率，则损害我方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支持全通公司的违约金及罚息的内容更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也符合《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的约定。罚息违约金加总利率偏低，仅为年化16%。对于前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船公司于二审答辩称，全通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与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冲突，全通公司认可上述判项的情况下，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全通公司在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中就《购买合同》陈述，既要求中船公司承担购买义务，又要求中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权基础不明确，不能在一案中主张两种竞合的责任。不论《购买合同》属于全通公司所主张的“附条件买卖合同”还是原审判决认定的“非典型担保合同”，全通公司要求中船公司购买案涉设备已履行不能，该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全通公司作为甲方以购买人、出租人身份与建恒公司作为乙方以出售人、承租人身份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编号为CT-GZQT-2015-007的《售后回租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以向乙方出租为目的向乙方购买2台盾构机（详见附件一），购买价款为70000000元；乙方应在收到甲方购买价款的当日向甲方交付资产，并在收到购买价款后的一周内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产的交付地点为资产现有存放场地（附件一所载明的），甲方应在收货的同时向乙方出具收货收据（附件二）；自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购买价款之日，资产所有权转移给甲方，乙方应出具《资产所有权转移确认书》（附件三）。二、甲方同意将向乙方购买的附件一所列资产全部出租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出具《租赁资产确认书》；甲方应于获得租赁资产所有权当日（即支付购买价款的当日）向乙方出具《出租通知书》（附件五），一旦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出租通知书》，则视为甲方已向乙方移交全部租赁资产，即使甲方没有出具该等《出租通知书》，只要甲方向乙方支付了全部购买价款，即视为甲方已向乙方移交全部租赁资产。三、租赁期为3年，并以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资产购买价款之日视为起租日。四、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的时间和金额依照《租金支付表》执行，《租金支付表》是以租赁物购买价款70000000元作为租赁本金基础、根据甲乙双方协定的租赁费率6.65%计算，租赁本息总额为80508120.47元；乙方应严格按照附件七约定的计划支付租金（如租金偿还日为节假日则提前到最近一个工作日），除法律规定或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双方发生的任何争议，都不能作为拒付或者延付租金的抗辩；手续费为购买价款的0.5%每年，即1050000元；保证金为购买价款的13%，即9100000元，若租赁期间乙方发生违约，甲方有权使用保证金抵付部分违约金等应付款项，若租赁期结束乙方未发生违约，则保证金可抵付最后一期租金；手续费和保证金共计10150000元，甲方在本金中直接扣除，即起租日甲方支付乙方的数额实际为59850000元。五、在租赁期间内，租赁资产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对租赁资产只享有使用权，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将租赁资产销售、转让、转租、抵押、质押给第三者或采取其他任何侵犯资产所有权的行为；乙方在承租期间内原则上只能在附件一所载明的存放地点使用租赁资产，若乙方需将租赁资产迁离本合同约定的使用地点，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将租赁物转移至其他地点。六、双方各自依法缴纳国家规定的因售后回租业务产生的各项税费。本合同项下所发生的各种费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保证、物权转让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七、若乙方未按照《租金支付表》约定的金额、时间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一切款项，甲方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万分之三的日罚息利率向乙方计收罚息，直至清偿当期应付本息和罚息，罚息=延迟付款的金额×0.03%×延迟的天数；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日，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除需付清前述本息和罚息外，还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尚未到期本息×10%。八、租赁期满后，且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已由乙方支付完毕之后，甲方同意乙方以1元的价格留购租赁资产，将租赁资产的所有权不可撤销的移交乙方，并向乙方出具《租赁资产所有权转让证明书》。《售后回租租赁合同》附件一《租赁资产清单》记载租赁物包括两台设备，第一台品名为广龙三号盾构机、规格为直径6260mm复合式土压平衡盾构机、购置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存放地点为广州南沙、净值35500000元，第二台品名为广龙四号盾构机、规格为直径6260mm复合式土压平衡盾构机、购置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存放地点为广州南沙、净值35500000元。建恒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全通公司出具《租赁资产验收证明书》作为《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的附件六，确认已检验前述租赁物，租赁物处于良好工作状态，符合租赁合同各项要求，由其在没有保留的情况下予以接收。全通公司与建恒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租金支付函》作为《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的附件七，载明：租赁费率为6.65%、租赁期为3年、利息总额为10508120.47元、购买价款为70000000元、保证金总额为9100000元、手续费总额为10500000元、租赁起始日为2015年11月20日；应于租赁起始日支付手续费10500000元；租金分12期支付，每期租金均由本金和利息构成，2016年2月20日为第1期租金应支付日，此后每三个月支付一期且应支付日均为对应月份的20日，2018年11月20日为第12期租金的应支付日；第1至第11期租金每期均为4142811.45元，第12期租金为34937194.49元；甲方在本金中一次性扣除手续费和保证金，共10150000元；若租赁期结束乙方未发生违约，则保证金可抵付最后一期租金，即最后一期支付租金共25837194.49元。全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中船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编号为GZQT-2015-07的《购买合同》，主要约定：一、本购买合同以甲方和其承租方建恒公司之间签订的《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编号CT-GZQT-2015-007）为前提，就《售后回租租赁合同》中租赁物购买事宜作出补充约定，是《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的补充合同。二、依据《售后回租租赁合同》而订立的租赁合同生效后，购买条件自满足下列任一情形时成立：（1）承租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日；（2）……。三、本合同生效后，即视为购买程序开始。购买程序开始后，乙方应立即无条件启动购买程序，履行无条件购买义务。四、购买租赁物的价格，以下列三项金额之和确定：1、承租方未支付的本金总和；2、承租人缴纳的保证金不足抵扣其违约应承担的罚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未付款项部分；3、甲方因执行购买事宜所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五、乙方应无条件将全部购买价款在甲方发出的书面《购买通知书》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购买通知书》甲方以传真形式发出给乙方，并同时以传真方式通知承租人。六、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全部购买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书》和《债权转移证书》，视为购买标的物所有权和租赁合同债权的转移。购买标的物不做实际交付。《购买合同》尾部乙方签章处盖有中船公司合同专用章且有“陈国荣”字样签名。诉讼中，中船公司主张，《购买合同》系其人员陈国荣在其不知情且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签署。另查明，全通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建恒机电公司支付价款59850000元。根据全通公司制作的收款日期明细表，建恒公司付款的具体情况如下表（以下简称表一）所示：            序号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              备注                  1              2016年2月19日              4142811.45元              —                  2              2016年５月20日              4142811.45元              —                  3              2016年10月20日              4218624.9元              含滞纳金75813.45元                  4              2016年12月16日              4175125.38元              含滞纳金32313.93元                  5              2017年2月20日              4142811.45元              —                  6              2017年6月2日              4158968.41元              含滞纳金16156.96元                  7              2017年8月18日              4142811.45元              —                  8              2017年11月24日              4146539.98元              含滞纳金3728.53元                  9              2018年6月15日              2000000元              —                  10              2018年7月4日              1150000元              —                  11              2018年7月11日              1000000元              含滞纳金7188.56元                  12              2018年7月30日              4142811.45元              —                  13              2018年8月31日              4142811.45元              —                  14              2018年11月21日              2000000元              —                  15              2018年12月29日              3000000元              —                  16              2019年3月11日              2000000元              —                  17              2019年6月28日              1000000元              —      全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的付款总额与表一反映的一致，即53706127.37元，其中部分款项系由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隧公司）支付。另显示，表一中第3行的4218624.9元系2016年10月20日和2016年10月21日合计支付的金额，其余款项的支付时间则均与表一反映的一致。全通公司制作的收款日期明细表还反映全通公司已将9100000元保证金用于抵扣最后一期租金。诉讼中，全通公司主张，建恒公司尚欠的租金是最后一期租金34937194.49元中的17837194.51元。建恒公司对该尚欠租金金额予以认可。全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以中船公司为对象出具《通知函》，载明根据其与建恒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租赁合同》，广州建恒应于2018年11月20日前向其支付34937194.49元租金及250362.69元未付罚息，请中船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履行担保人义务，督促广州建恒或替代广州建恒按时将租金及罚息划入其指定账户。该《通知函》还载明了收款账户信息、租金明细、罚息明细。中船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全通公司出具两份《关于的回函》。中船公司在其中一份回函中表示“非常感谢贵公司长期以来对我公司的理解与支持！贵公司发送的《通知函》，我公司已收悉！因我公司大量应收账款未能按期回收，造成我公司近期资金周转困难，导致我公司多次向贵公司承诺的付款节点一再拖延。对此，我公司再次深表歉意。基于贵公司与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建恒）签订的《售后回租租赁合同》（合同编号：CT-GZQT-2015-007）约定，同时并主张我公司连带付款责任。我公司及广州建恒已积极筹措资金，结合年内的收款计划和资金周转情况，我公司及广州建恒承诺将按照如下节点支付相应款项……以上金额未包含逾期支付所产生的违约金，因逾期支付所产生的违约金由我公司在上述承诺的付款计划的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时一并计算及支付。”中船公司在另一份回函中针对款项支付节点及支付金额进行了调整，并表示“同时，我俩公司承诺，为保证我公司及广州建恒能够按照上述付款节点付款，我公司及广州建恒可将如下固定资产/无形资产质押给贵公司，具体如下……”诉讼中，全通公司主张其多次向中船公司发出购买通知。全通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的《购买通知书》显示出具对象为中船公司，记载“……现承租方（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逾期支付2月20日应付租金4142811.45元已超过30日，你司的购买条件已成立，应按购买合同第四条计算的购买价格购买租赁物。”全通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的《购买通知书》显示出具对象为中船公司，记载“……承租方（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未支付应付的租金34937194.49元，你司的购买条件成立，应按购买合同第四条计算的购买价格购买租赁物。”全通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的《购买通知书》显示出具对象为中船公司，记载“……承租方（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截至今日尚欠我司剩余租金18837194.51元，贵公司购买条件成立，应按购买合同第四条计算的购买价格购买租赁物。”中船公司否认其有收到上述购买通知。全通公司表示其无关于送达购买通知的证据。全通公司委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向中船公司发出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的《律师函》，要求中船公司在该函发出之日起15日内根据《购买合同》的约定向全通公司履行购买售后回租合同中设备的义务。中船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出具《关于的回函》，表示其已收悉全通公司委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15日发送的《律师函》，其及建恒公司已积极筹措资金，结合近期建恒公司的收款计划及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洽谈的会议精神，其将督促建恒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支付22837200元，该金额未包含逾期支付所产生的违约金，因逾期支付所产生的违约金由其在上述承诺的付款计划的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时一并计算及支付。诉讼中，中船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0日向全通公司出具的两份《关于的回函》和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的回函》系其人员徐哲在陈国荣、林超良的授意下发送给全通公司，未经其审批程序，其对该些函件并不知情。全通公司确认其未审查过中船公司有无就该些回函提供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并认为无须审查。再查明，中船公司主张案涉的广龙三号、广东四号盾构机已经由广隧公司出售给中诚公司。中船公司提供的编号为GS-GL-2017-002的《φ6260mm土压平衡式盾构机买卖合同》（以下简称GS-GL-2017-002《买卖合同》）显示系分别由中诚公司（甲方）、广隧公司（乙方）和中船公司（丙方）于2017年签订，约定广隧公司向中诚公司出售中船24号、中船25号盾构机及配套设备，广隧公司委托中船公司提供技术文件及技术服务，合同总价64000000元。GS-GL-2017-002《买卖合同》附件包括显示由中诚公司与广隧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就中船24号、中船25号盾构机签署的设备移交证明，记载中诚公司确认验收结果符合合同设备要求。中船公司提供的《专题会会议纪要》记载，2019年5月31日在中船公司201会议室召开了专题会议，代表中船公司出席人员为陈国荣、林超良、徐哲、黄婉莹，代表全通公司、深通公司出席人员为朱滢、赵彬、李小杜，代表建恒公司、广隧公司出席人员为刘建，代表中诚公司出席人员为蔡建忠。会议纪要内容为“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广隧’）为了尽快筹集资金，与杭州中诚装备股份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中诚’）于2017年5月签署了合同编号为GS-GL-2017-002的《φ6260mm土压平衡盾构机买卖合同》及2017年11月签署了合同编号为GS-GL-2017-003的《φ6420mm土压平衡盾构机买卖合同》，将广龙三号（中船24号）、广龙四号（中船25号）及中船50号、中船51号盾构机销售给杭州中诚。由于杭州中诚在银行融资时出现异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项至广东广隧，导致广东广隧及广州建恒未能及时向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深通’）和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全通’）支付剩余设备款和剩余设备租金。现就有关各方就后续有关款项的支付事宜，达成纪要内容如下：1、杭州中诚确认在2019年6月30日前，以现金转账方式支付给广东广隧1900万元、中船2100万元，争取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中船1062.68万元。2、中船积极督促广东广隧在收到相关款项后，及时全额支付给广州深通和广州全通，优先支付广州深通的款项。3、建立微信沟通群，及时反馈杭州中诚的资金筹集进展状况。4、发票开具事宜：广东广隧因受月度额度限制，在6月15日前，开具2500万元发票给杭州中诚；在6月12日前，广东广隧向广州深通申请开具相同额度的发票，以充分利用有限资金。5、杭州中诚、广东广隧和中船要积极筹备资金，确保6月份的付款计划。后续付款计划，在完成6月份的付款后，再次进行会议协商，确保在年内付清相关款项。”全通公司确认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确认广龙三号盾构机就是中船24号盾构机、广龙四号盾构机就是中船25号盾构机，认为会议纪要中的第2点、第5点可以证明中船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建恒公司亦确认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主张该会议纪要证明全通公司与建恒公司的交易系在中船公司安排下进行，中船公司自始自终都参与到交易中，建恒公司根据中船公司的指示将案涉盾构机出售给中诚公司，中船公司也收取了部分货款，中船公司在会议纪要中承诺积极筹措资金进行还款。全通公司另主张其系在该专题会召开时才知晓GS-GL-2017-002《买卖合同》的签订，否则不会在2019年仍然向中船公司发出购买通知函。建恒公司则确认其对GS-GL-2017-002《买卖合同》的签订知情，但未明确其知情的具体时间。又查明，全通公司（甲方）与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建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固定律师费100000元，在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一审第一期律师费50000元，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活动结束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一审第二期律师费50000元，如在第一次开庭之前双方调解结案的，剩余费用不再支付；执行程序（如有），固定律师费50000元，该笔费用由甲方在乙方递交强制执行申请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审程序（如有），乙方向甲方收取固定律师费50000元，由甲方在甲方上诉状或收到其他诉讼当事人提交的上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乙方应当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缴付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打印日期为2020年1月7日的广发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全通公司向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交易流水号为4447984。本案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全通公司确认前述50000元系截至当时已经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后全通公司为证明其再次支出50000元律师费，提供了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6月12日以全通公司为购买人开具的价税金额合计5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通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支付143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以全通公司为购买人开具价税金额合计14394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通公司主张该14394元系因本案财产保全事宜支出的保全保险费。还查明，关于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罚息2373423.32元，全通公司制作的罚息明细表显示计算方式如下表（以下简称表二）所示：            序号              欠款开始日              欠款结算日              欠款金额              天数              日利率              罚息金额                  1              2018年2月20日              2018年5月20日              4142811.45元              89天              0.03%              110613.07元                  2              2018年5月20日              2018年6月15日              8285622.9元              26天              0.03%              64627.86元                  3              2018年6月15日              2018年7月4日              6285622.9元              19天              0.03%              35828.05元                  4              2018年7月4日              2018年7月11日              5135622.9元              7天              0.03%              10784.81元                  5              2018年7月11日              2018年7月30日              4142811.45元              19天              0.03%              16425.47元                  6              2018年8月20日              2018年8月31日              4142811.45元              11天              0.03%              13671.28元                  7              2018年11月20日              2018年11月21日              25837194.51元              1天              0.03%              7751.16元                  8              2018年11月21日              2018年12月29日              23837194.51元              38天              0.03%              271744.02元                  9              2018年12月29日              2019年3月11日              20837194.51元              72天              0.03%              450083.4元                  10              2019年3月11日              2019年6月28日              18837194.51元              109天              0.03%              615976.26元                  11              2019年6月28日              2019年11月20日              17837194.51元              145天              0.03%              775917.96元      诉讼中，全通公司主张，表二中罚息计算天数不包括欠款开始日但包括欠款结算日。全通公司另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1783719.45元的计收依据是《售后回租租赁合同》中关于在建恒公司违约情况下按照尚未到期本息的10%计算违约金的约定。诉讼中，建恒公司还提出以下意见：一、中船公司承担的是共同的还款责任，只不过方式是以签订《购买合同》的形式进行约定，根据全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通公司已经选择了以中船公司先行履行《购买合同》义务的方式来支付建恒公司、中船公司对全通公司的欠款，那么全通公司不应该再要求建恒公司支付剩余租金，否则就是双重获利。至于中船公司履行之后，建恒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的争议以及涉案设备的交付问题由建恒公司与中船公司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二、中船公司所称的关于陈国荣的问题，属于中船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中船公司已经确认《购买合同》及后续回函的真实性，应当按照《购买合同》的约定履行而无须经过中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三、违约金与罚息重复计算导致了过高的违约责任，全通公司已经赚取一千万余元，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全通公司的损失，不应再适用罚息条款，请求酌情予以调整或者仅适用违约金或者罚息条款的其中之一。四、全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全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其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售后回租租赁合同》是全通公司、建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建恒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形，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式，罚息利率为日利率0.03%，在合理范围内，全通公司有权依据该标准计收滞纳金或者罚息。结合全通公司制作的收款日期明细表和罚息明细表来看，全通公司系主张《售后回租租赁合同》附件《租金支付函》所约定的第1期至第11期租金合计45570925.95元均已付清，其已就第3期租金收取滞纳金75813.45元，已就第4期租金收取滞纳金32313.93元，已就第5期租金收取滞纳金16156.96元，已就第8期租金收取滞纳金3728.53元，已就第9期租金收取滞纳金7188.56元，且最后一期租金34937194.49元已支付17100000元（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6月28日合计支付的8000000元加上保证金9100000元）。根据建恒公司的逾期付款情形，全通公司针对第3期、第4期、第5期、第8期租金已经收取的滞纳金金额与按照《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式计算的逾期罚息金额相符，针对第9期租金已经收取的滞纳金金额则小于按照《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式计算的逾期罚息金额。因此，全通公司以滞纳金名义收取前述合计135201.43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些款项的收取不影响剩余未付租金金额的认定，剩余未付租金金额应为17837194.49元（34937194.49元-17100000元）。结合全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制作的罚息明细表，全通公司诉讼请求中的罚息2373423.32元系针对第9期至第12期租金截至2019年11月20日已经发生的罚息金额计算所得。根据建恒公司的逾期付款情形，经核算，表二记载的罚息金额均正确无误，其中，第5行记载的罚息金额系已经扣减全通公司针对第9期租金收取的7188.56元滞纳金后的金额，第7行至第11行中作为计算基数的欠款金额的小数点后两位虽应从“51”纠正为“49”，但按纠正后的金额计算得出的罚息金额仍然与表二记载的罚息金额一致。表二记载的罚息总额应为2373423.34元，全通公司仅诉请主张2373423.32元，应以全通公司诉请主张为准。如前所述，全通公司诉讼请求中的罚息2373423.32元的计收对象包括了第12期租金且已经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换言之，对于17837194.49元剩余未付租金，截至2019年11月20日的罚息已经包含在前述2373423.32元之中，全通公司仅有权以该些租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另行按照日利率0.03%的标准计算罚息。全通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以剩余未付租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21日起另行按照日利率0.03%的标准计收罚息，缺乏依据。对于全通公司要求以剩余未付租金为基数另行计算2018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罚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售后回租租赁合同》的约定，在建恒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日的情况下，全通公司除有权计收罚息外，还有权按照尚欠本息的10%计收违约金。最后一期租金付款期限在2018年11月20日就已经届满，综合剩余未付租金的逾期时间和前述罚息计算方式判断，在全通公司所主张的罚息之外另行按照剩余未付租金的10%计收违约金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负担仍在合理范围内，不存在过高情形。全通公司要求另行计收违约金为1783719.45元（17837194.49元×10%），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售后回租租赁合同》虽然约定了“本合同项下所发生的各种费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保证、物权转让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但该约定中的“各项费用”是否包括全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并不明确。全通公司要求建恒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全通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根据其中关于购买条件的成就、购买价款的确定、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等内容的约定来看，是以保障全通公司在《售后回租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债权实现为目的，具有明显的担保特征，有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所定义的买卖合同。《购买合同》以中船公司在一定条件下购买《售后回租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作为担保方式，属于非典型担保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对于中船公司有无作出过关于签订《购买合同》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全通公司负有基本的注意义务。现无证据证明全通公司在《购买合同》签订时有对中船公司有无相应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作为担保合同的《购买合同》无效。中船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全通公司出具的两份《关于的回函》和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的回函》，体现了中船公司加入建恒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对于公司加入他人债务，债权人负有与在前述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情况下相同的基本注意义务。全通公司确认其未审查过中船公司有无就该些回函提供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故该些回函不发生债务加入的效力。因此，全通公司要求中船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对建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7837194.49元；二、被告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罚息（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尚欠罚息为2373423.32元，自2019年11月21日的罚息以租金17837194.4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83719.45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842元，由原告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708元，由被告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91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全通公司提交以下材料，拟作为二审新证据。1.财产基本险保险单，拟证明存在建恒公司为中船公司担保的情况，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紧密的商业合作关系；2.委托付款函2份；3.银行客户回单2份，拟证明双方存在持续、紧密的商业合作关系；4.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信息，拟证明即使全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难以收回应收款项。对于上述材料，本院认为，全通公司未合理解释未在一审时提交上述材料作为证据的原因，上述材料1-3拟证明建恒公司与中船公司存在担保关系，但上述材料1-3是否真实或客观存在，只能证明双方是否存在保险关系，均不能说明双方存在互相担保关系。材料4与本案需查明的事实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述材料1-4均不具备“二审新证据”的证据资格，本院依法不予采纳。2020年12月17日，全通公司以为说明建恒公司为中船公司的案涉相关利益进行担保，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紧密的商业合作关系为由申请本院向中银保险公司调取保单号为3010120164400000000006的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一受益人为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关系与担保关系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建恒公司是否为中船公司利益进行投保，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关系。全通公司的申请没有法律上、逻辑上的合理性，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20年1月17日，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通公司）作为原告，以广隧公司、中船公司为被告，以建恒公司为第三人，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91民初1326号。深通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广隧公司向深通公司支付回购款50626800元；2.判令广隧公司向深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3898535元（根据合同编号CT-GZST-2016-002-5《土压平衡式盾构机买卖合同》第八章第8.1约定，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0日后的违约金以50626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广隧公司付完回购款为止）;3.判令中船公司在诉讼请求一、二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深通公司律师费240000元及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广隧公司、中船公司共同承担。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广隧公司、中船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8日，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土压平衡式盾构机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深通公司向中船公司购买贰台盾构机及其配套设备，合同总价7300万元。其后，深通公司按约向中船公司支付了设备款，深通公司取得本案涉案财产的所有权。2016年4月28日，深通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了《盾构机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深通公司作为出租人将上述设备出租给建恒公司使用，租赁期满时，建恒公司应将租赁标的物完好归还深通公司。2016年4月28日，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因租赁合同承租方建恒公司期满后不续租，故《购买合同》购买条件已经成立，中船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购买义务。2017年12月6日，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了《〈购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中船公司指定广隧公司无条件履行其在《购买合同》项下的购买义务，中船公司保证广隧公司按照《盾构机买卖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及价款支付方式等履行购买义务，并对广隧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此同时，深通公司作为卖方与广隧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生效后，深通公司与广隧公司完成了设备的清点移交工作，但广隧公司至今仅支付了1900万元，尚有5062.68万元未支付。广隧公司应当支付回购款5062.68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超过最迟付款日支付设备款的，每迟延一日，应以未付设备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广隧公司应向深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3898535元。此外，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中船公司承诺对广隧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中船公司应与广隧公司共同承担向深通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该案中确认的部分事实如下：1.买卖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4月28日，深通公司作为买方，中船公司作为卖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下称001号买卖合同）。合同第2.1条约定，买方同意向卖方购买2台64**mm土压平衡式盾构机及其配套设备、初装刀具及初装油料，包括维修专用工具、技术文件、技术服务、监造、技术培训，及工厂检验。2.租赁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4月28日，深通公司作为出租人，建恒公司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CT-GZST-2016-002）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出租人将2台64**mm土压平衡式盾构机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同意承租并支付租金。3.三方协议签订情况。2016年4月28日，深通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中船公司作为卖方（乙方），建恒公司作为承租方（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买卖合同》项下设备的接收人为丙方，乙方负责将合同设备运送至《买卖合同》指定交货地点。……第三条约定，丙方放弃对《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项下设备的优先购买权，在《购买合同》约定的购买条件成立且《租赁合同》未因该等条件成立而被解除或终止的前提下，丙方同意甲方将《租赁合同》项下甲方权利义务全部转移至乙方，由乙方全部概况承受，丙方不得因此而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追究甲方任何责任。4.回购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4月28日，深通公司作为甲方，中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购买合同》一份（下称002号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的生效以甲方和建恒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甲方、乙方、建恒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的生效为前提，乙方同意于本合同约定的购买条件成立时按合同约定向甲方购买《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按租赁物当时现状购买）。……第二条约定，《租赁合同》生效后，购买条件自满足下列任一情形时成立……（13）租赁期满后，承租方不续租的。……第四条约定，购买租赁物的价格，以下列五项金额之和确定，1.购买的基础价格，为租赁物原价7300万元除去甲方租赁期内收到的租金（不包含手续费）；2.预付款730万元以6.02%年利率计算，预付款日至起租日产生的资金占用费；3.购买总价7300万元以6.02%年利率计算的，起租日至回购日之间资金占用费；4.承租方缴纳的保证金不足抵扣其未付租金，以及承租方违约应承担的罚息、违约金和其他应付未支付款项部分；5.甲方因执行购买事宜所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6.2017年，深通公司作为甲方，中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下称002号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CT-GZST-2016-002-4），约定乙方指定广隧公司无条件履行乙方在购买合同项下的购买义务。2017年，深通公司作为卖方，广隧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下称003号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CT-GZST-2016-002-5）。第二章约定，买方同意向卖方购买两台64**mm土压平衡式盾构机及后配套设备及相应的技术文件等资料。原审法院在该案中部分认定如下：1.本案中，深通公司、中船公司、建恒公司三个主体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即构成一个完整的融资租赁合同，在这个合同中，中船公司作为出卖人即设备的供应方，深通公司作为出租人即设备的融资方，建恒公司作为承租人即设备的需求方，深通公司根据建恒公司的施工要求向中船公司购买案涉2台盾构机设备，并向中船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由中船公司直接向建恒公司交付设备，并由建恒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同时，深通公司作为出租人，向建恒公司出租案涉设备，建恒公司向深通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三方构成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在三方协议中，由于案涉设备涉及的标的额巨大，而建设项目周期有限，承租人的租金不足以涵盖设备的价值，出租人作为融资机构，本身没有购买设备需要，其与中船公司、建恒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由出卖人中船公司回购案涉设备，是基于融资租赁业务项下的回购义务，并不是要求中船公司履行保证担保义务，回购义务应与法人提供保证担保区别开来，故在此情况下，不需要经过中船公司的股东会及董事会的同意，对于中船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中船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回购义务。3.在2017年，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广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对中船公司承担的回购责任的补充，中船公司指定广隧公司购买案涉盾构机，由广隧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此时，深通公司并没有免除中船公司的回购责任，广隧公司属债加入，故中船公司仍然应和广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粤019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1.被告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062.68万元；2.被告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62.6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6月1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2097元等。广隧公司、中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74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部分认为如下：关于中船公司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中船公司是2016年4月28日001号买卖合同的设备出售方、002号买卖合同的设备回购方。其次，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在002号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补充协议是002号买卖合同的补充，是其组成部分，深通公司未放弃002号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中船公司对广隧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广隧公司按照002号买卖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和付款方式等履行购买和支付义务。由此可知，即便深通公司与广隧公司在2017年签订了003号买卖合同，亦不能必然免除中船公司的原合同责任，应视为其仍负有保证回购涉案设备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只是双方在履行002号买卖合同过程中通过签署补充协议引入了第三方即广隧公司，以共同履行回购涉案设备的合同义务，故中船公司认为其将002号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广隧公司后，其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亦与其在2018年至2019年三次向深通公司作出欠款确认和付款承诺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应依约对广隧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船公司是否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中船公司、全通公司、建恒公司三方就案涉设备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存在出卖人、出租人、承租人三个合同主体，特殊情况下，出卖人与承租人可以为同一主体。一个完整的租赁合同，同时包括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两个合同是一个整体，不能互相割裂，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买卖合同，出卖人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在本案中，案涉设备系由中船公司实际生产并实际交付给建恒公司，全通公司提供融资，建恒公司承租案涉设备并支付租金，中船公司需承担回购义务。三方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即构成一个完整的融资租赁合同；其次，如前述（2020）粤019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及（2020）粤01民终17441号民事判决认定中船公司需依据三方协议履行融资租赁业务项下的回购义务。该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模式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模式大同小异，并无本质上的差异。中船公司依据本案《购买合同》履行的回购义务也是履行融资租赁业务项下的回购义务，并非履行担保义务；全通公司诉请由中船公司与建恒公司对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未支持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建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建恒公司的违约金及罚息的计算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建恒公司应当依约及时支付租金、违约金及罚息，以减少损失，其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全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用的承担问题。全通公司于一审已提交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保全担保费）14394元，全通公司于一审提交广发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其向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应予确认。二期律师费仅有发票而无支付凭证，则不予确认。全通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回购合同》约定，中船公司需承担全通公司因执行购买事宜所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中船公司应承担上述保全担保费14394元、律师费5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部分法律错误，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建恒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7837194.49元；三、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罚息（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尚欠罚息为2373423.32元，自2019年11月21日的罚息以租金17837194.4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四、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83719.45元；五、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4394元；六、驳回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42元，由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708元，由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9134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08元，由广州市全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50294元，由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7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文敏黄晓君黄绍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