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封家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北郊乡王口舌村。法定代表人：范建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梦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中月，男，汉族，1965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宝立，男，汉族，1967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袁斌，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放，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开封家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中月、陈宝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2民终259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17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家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窦梦君，被申请人杜中月，被申请人陈宝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袁斌、张开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盟公司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二、改判家盟公司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1.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杜中月向陈宝立出借550万元，家盟公司作为担保人，仅对依据本合同发生的55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而本合同签订后，杜中月没有向陈宝立实际出借550万元，《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家盟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借款合同》中家盟公司的担保无效。根据《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家盟公司及其他股东均不知情，公章由陈宝立私自加盖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无效，家盟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家盟公司的担保已过担保期间。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在此期间杜中月并未要求家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至本案立案之时，已超过了担保期间将近一年。杜中月向陈宝立主张还款的意思表示没有传达至公司，不应当视为已向公司主张担保责任。4.原一、二审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原审认定陈宝立取得钱款后另以自己名义转给家盟公司，与事实严重不符。案涉款项没有进入公司账户，陈宝立提交其向公司转款的时间、金额等与杜中月向其转款的情况没有关联，且家盟公司有证据证明其中400万元与本案无关。杜中月辩称，1.家盟公司对涉案债务负有担保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已查明：2015年8月27日，陈宝立以借款人身份、杜中月以××身份、家盟公司以保证人身份订立了《借款合同》，该合同上有陈宝立、杜中月的签字，家盟公司盖有公司公章。对于上述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家盟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借款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家盟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家盟公司所引用的《公司法》不适用本案的纠纷的处理，况且《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论是从条文本身，还是从立法本意上来看，是对公司内部人员、以及内部管理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再说，公司内部决议由公司掌管，外人无法查阅，公章是在签署合同时的重要信物，不可能随便加盖，杜中月完全有理由相信系家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家盟公司应当承担担保义务。3.家盟公司对涉案债务的担保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杜中月在担保期间内，向陈宝立及公司主张还款责任，作为保证人的家盟公司不能免除担保责任。家盟公司主张对于公司债务担保不知情，既非事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况且，陈宝立将借款投入家盟公司进行投资，更能印证家盟公司对于此事的知情。故家盟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陈宝立辩称,原一、二审判决家盟公司对本案承担还款义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理由：1.《借款合同》和《借条》均证明家盟公司为借款实际使用人。陈宝立作为家盟公司执行财务事务的股东与××签订《借款合同》、《借条》，陈宝立取得借款后经银行转账将借款转入家盟公司账户，并有家盟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足以印证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家盟公司是实际使用人的事实。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合同》订立时，家盟公司章程对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有限制或者禁止性规定。家盟公司也未提交足以证明该《借款合同》无效情形的证据。因此，家盟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足以否定担保行为的效力，原审法院认定家盟公司为陈宝立借款担保有效并无不当。杜中月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依法判令家盟公司归还杜中月借款55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以月息二分计算);2.陈宝立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宝立、家盟公司承担。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杜中月和陈宝立、家盟公司素有经济往来，杜中月通过银行四次向陈宝立汇款，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汇款人民币1950000元、2014年7月4日汇款487500元、2014年11月8日汇款2000000元、2014年11月9日汇款195000元。陈宝立于2018年8月2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自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之间陈宝立共向杜中月借款情况如下：1.2014年1月29日借款人民币1950000元、2.2014年7月4日借款487500元、3.2014年11月8日借款2000000元、4.2014年11月9日借款195000元。截止2018年8月27日，因当时资金周转困难，已有几个月未支付利息，双方在一起经过对账核算，陈宝立欠杜中月借款本息合计5420000元。经过双方协商，杜中月再次借给陈宝立现金80000元，加上前期的542000元，共计5500000元重新签定了借款协议及借据。截止2018年8月2日，此5500000元借款本息尚未归还，为及时还清上述所欠借款本息，保持个人的良好信誉，现本人承诺保证以上所有借款的本息于近期全部还清，如果逾期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此致承诺人：陈宝立(签名并盖有指印)2018年8月2日。”2017年8月27日，杜中月和陈宝立、家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借款人)陈宝立、乙方(××)杜中月，丙方(保证人)开封家盟置业有限公司，同时约定借款金额为5500000元、月利率为2.5%，每月还息日为27日，借款人如果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逾期部分加收违约月利率1%，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双方同时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保证条款、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三方最后签名并加盖家盟公司的印章。同日，陈宝立、家盟公司向杜中月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杜中月现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至2015年11月26日。本借据一式壹份。陈宝立、家盟公司签名并加盖印章。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3月11日，陈宝立通过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等银行向家盟公司转款8笔共计4457000元。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杜中月将钱款交付陈宝立、家盟公司后，对陈宝立、家盟公司如何运作是家盟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特别是陈宝立取得钱款后已另以自己名义转给家盟公司的运作，故属于两两对应关系，互不关联。综上，故本案所涉陈宝立、家盟公司从杜中月处取得的款项，属于向杜中月借款性质，陈宝立、家盟公司负有归还义务，家盟公司辩称此款转做他用应提供证据证明，也可另行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关于利率问题，因双方在借款中约定月利息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双方约定的月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该院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以支持。杜中月称借款给家盟公司5500000元，但实际转款4457000元，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故该院应认定四次实际转款数额为4457000元借款的事实。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1月26日，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的规定:“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及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故家盟公司不能免除担保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豫0211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陈宝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中月借款本金人民币4457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全部履行借款本息为止(借款1950000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借款487500元自2014年7月4日起、借款2000000元自2014年11月8日起、借款195000元自2014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结清止)，被告开封家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杜中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0元，由陈宝立、家盟公司承担。家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杜中月对开封家盟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中月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1.关于家盟公司对杜中月与陈宝立之间借款的担保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5年8月27日，陈宝立以借款人身份、杜中月以××身份、家盟公司以保证人身份订立了《借款合同》，陈宝立、杜中月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上加盖有家盟公司的公章。家盟公司称公司股东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并不知情，是陈宝立私自加盖公章，故担保应为无效。家盟公司未否认《借款合同》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是陈宝立私自进行的。根据交易习惯，债权人签订担保合同时，没有审核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的习惯，债权人基于的对公司公章的信任，有理由相信加盖公章的行为就是公司的意思表示。虽然杜中月未能证明家盟公司为陈宝立担保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是公司内部管理规范，不应就此约束合同相对人。并且，杜中月将资金出借给陈宝立，陈宝立又将资金出借给家盟公司。故本院二审认为该担保合同有效。2.关于杜中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担保期间的问题。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陈宝立认可杜中月要求还本付息并且让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宝立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在合同逾期后杜中月向陈宝立主张要求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视为向公司主张，故未超过保证期间。3.陈宝立应偿还杜中月多少钱的问题。一审查明杜中月实际向陈宝立转款463.25万元，陈宝立认可分文未还，应判决陈宝立偿还借款本金463.25万元，并以此为本金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主文“陈宝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中月借款本金人民币4457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全部履行借款本息为止（借款1950000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借款487500元自2014年7月4日起、借款2000000元自2014年11月8日起、借款195000元自2014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结清止）”，对此杜中月未上诉，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二审不予纠正。一审判决中对计算利息的本金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由于家盟公司为陈宝立的借款作出担保，担保合法有效，仍应就陈宝立对杜中月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认定陈宝立、家盟公司从杜中月处取得的款项属于向杜中月借款性质，陈宝立、家盟公司负有归还义务，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家盟公司与杜中月之间法律关系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家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豫02民终25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56元，由开封家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陈宝立系家盟公司的股东，担任家盟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在家盟公司急需资金进行房地产开发的背景下，2014年陈宝立向杜中月借款，杜中月于2014年1月29日、7月4日、11月8日、11月9日向陈宝立银行账号汇款分别为1950000元、487500元、2000000元、195000元，共计4632500元。2017年8月27日，杜中月和陈宝立、家盟公司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借款人)陈宝立、乙方(××)杜中月，丙方(保证人)开封家盟置业有限公司，借款金额为5500000元、月利率为2.5%，每月还息日为27日，借款人如果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逾期部分加收违约月利率1%，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双方同时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保证条款、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三方最后签名并加盖家盟公司的印章”。同日，陈宝立、家盟公司向杜中月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杜中月现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至2015年11月26日。陈宝立、家盟公司签名并加盖印章”。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家盟公司对杜中月与陈宝立之间借款进行担保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担保期间；3.家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家盟公司对杜中月与陈宝立之间借款进行担保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4年陈宝立向杜中月借款共计4632500元。2015年8月27日，陈宝立以借款人身份、杜中月以××身份、家盟公司以保证人身份订立了《借款合同》，陈宝立、杜中月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上保证人一栏加盖有家盟公司的公章。签订《借款合同》当日，陈宝立、家盟公司向杜中月出具《借据》：“今借到杜中月现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陈宝立、家盟公司签名并加盖公章”。2018年8月2日陈宝立又出具《承诺书》，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家盟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借据》上加盖公章明显是对2014年陈宝立的借款进行担保。家盟公司再审称：“《借款合同》、《借据》是公司股东陈宝立私自加盖公章，家盟公司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并不知情，借款并没有实际履行，故担保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家盟公司对《借款合同》、《借据》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是陈宝立私自进行的情况下，根据交易习惯，债权人签订担保合同时，没有审核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的强制性义务，债权人基于的对公司公章的信任，有理由相信加盖公章的行为就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家盟公司对杜中月与陈宝立之间借款进行担保合法有效。关于本案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担保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1月26日，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息还清之日止，因此，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陈宝立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在《借款合同》逾期后，杜中月多次到家盟公司办公地点向陈宝立主张要求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视为向公司主张，因此，本案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由于家盟公司为陈宝立的借款提供的担保合法有效，家盟公司应就陈宝立对杜中月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陈宝立与家盟公司内部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家盟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2民终25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超举审判员  杨雯蒨审判员  杨玉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