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5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原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士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莱，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军,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一审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振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一审被告：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敬，总经理。一审被告：王志强,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再审申请人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军军、一审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唐公司）、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简称中铝沈阳分公司）、王志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内民申16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众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魏莱，被申请人李军军，一审被告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铝沈阳分公司经传票传唤、王志强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新的证据，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的第四项，依法改判众诚公司在151780.26元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主要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为“上述第11笔白桦领取30万元工程款的情况，因该笔款项中支票和借款凭证上均无王志强的签名，且王志强也不认可，故不宜认定为王志强领取了众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实际上，欠付451780.26元工程款中的30万元，众诚公司已经给付王志强，实际上只欠付王志强151780.26元。白桦系呼和浩特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王志强的代理人贾良瑞签订合同，买方实为王志强。白桦负责向王志强供应混凝土及收取货款等事宜。王志强购买的混凝土确实为众诚公司内蒙古大唐项目部所用。2014年8月29日，白桦在王志强允许的情况下，直接收取了众诚公司大唐项目部的30万元混凝土货款。因王志强分包该项目方式为包工包料，故该30万元混凝土货款应当视为众诚公司给付王志强的工程款。众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中应扣除该30万元，现实际欠付王志强151780.26元。李军军辩称，众诚公司应在451780.26元内承担给付义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大唐公司述称，大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大唐公司与中铝沈阳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需对李军军承担还款责任。李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7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唐公司与中铝沈阳分公司于2013年2月签订《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粉煤灰综合利用一二期示范项目技术改造工程EPC总承包施工合同》，由中铝沈阳分公司以EPC方式总承包大唐公司粉煤灰综合利用改造工程。合同履行期间，中铝沈阳分公司与众诚公司签订《竖向道路三标段》施工合同，将上述EPC总承包合同的道路硬化等部分工程分包给众诚公司。众诚公司将其承包工程再次分包给王志强，王志强承包后再次转包给李军军，由李军军实际完成施工。2014年4月30日，大唐公司验收使用该工程，经结算李军军施工共计工程款163万元，众诚公司在支付87万元后仍有76万元未付。另查明，大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中铝沈阳分公司全部工程款，中铝沈阳分公司也已全额支付众诚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给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引发的争议，双方对应由谁承担给付李军军工程款的责任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大唐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中铝沈阳分公司全部工程款，因而不应对李军军承担责任。中铝沈阳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众诚公司完成并不构成违法分包，且中铝沈阳分公司已全额支付众诚公司工程款，因而不承担对李军军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众诚公司在承包中铝沈阳分公司工程项目后再次分包给王志强、王志强再度分包给李军军的行为均构成违法分包，众诚公司与王志强应当对李军军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众诚公司、王志强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军军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王志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和答辩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王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给付李军军欠付工程款7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的利息，直至利随本清付清为止。二、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王志强负担。众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军军对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诚公司支付王志强工程款是否存在超付情形，其是否应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众诚公司与王志强于2013年4月26日和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涉及的金额总计为12267170.26元。现众诚公司实际支付王志强（包括李军军在内的款项）11815390.3元，尚有451780.26元未支付。而王志强与李军军之间存在合同分包关系，工程款也是李军军代王志强领取的，李军军对众诚公司出示的有李军军签名的支票和借款凭证无异议，李军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众诚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对李军军、王志强主张李军军与众诚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众诚公司与王志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王志强与李军军存在分包施工合同关系。在众诚公司、王志强、李军军这个环节，对于李军军而言，众诚公司属“发包人”地位，王志强属“分包人”地位，王志强为李军军出具说明对欠付李军军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最后确认，王志强作为李军军的合同相对方应对李军军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义务，众诚公司应在欠付王志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王志强与李军军签订合同约定的金额为100万元，后又为李军军出具说明认定李军军工程量还有63万元（54万元＋9万元），共计163万元。现李军军认可其收到87万元工程款，王志强应给付李军军工程款76万元（163万元－87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的利息，众诚公司应在欠付王志强工程款451780.26元未支付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大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比例支付中铝沈阳分公司全部工程款，中铝沈阳分公司已全额支付众诚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公司对李军军不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对此无争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将“众诚公司”误写为“众城公司”，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王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给付李军军欠付工程款7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的利息，直至利随本清付清为止；三、王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军军欠付工程款7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的利息，直至利随本金付清为止；四、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451780.26元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五、驳回李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共计24000元，由王志强负担9600元，由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4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众城公司提交白桦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白桦于2014年8月29日从众诚公司领取的30万元货款系众诚公司代王志强、贾良瑞支付，该笔款项应予扣除。众诚公司的三份财务凭证，证明白桦于2014年8月29日从众诚公司领取30万元支票，该款项用于大唐项目并且是众诚公司代王志强给付。本案庭审中，当庭宣读在再审审查阶段与证人白桦所作询问笔录，证人白桦证明2017年2月27日的证明是其本人出具，白桦从项目部直接领取30万元混凝土款的事实。李军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大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经核查，白桦从众诚公司领取30万元货款与本案有关系，对众诚公司提交白桦的书面证明及白桦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众诚公司应否在451780.26元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众诚公司应在欠付王志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众诚公司提交白桦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的书证以及本案再审审查期间证人白桦在法院的询问笔录，均证明白桦在众诚公司领取的30万元货款系众诚公司代王志强、贾良瑞支付，该30万元应从众诚公司代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白桦证明其是呼和浩特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大唐项目部的代理人贾良瑞签订合同，买方实为王志强，白桦负责向大唐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及收取货款等事宜，该混凝土为众诚公司大唐项目部所用。2014年8月29日，白桦直接收取了众诚公司大唐项目部30万元混凝土货款，上面虽然没有王志强签字，但混凝土实际用于大唐项目部工地，因王志强分包该项目方式为包工包料，故该30万混凝土货款应当视为众诚公司给付王志强的工程款，众诚公司应在欠付王志强工程款151780.26元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综上，众诚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2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20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451780.26元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三、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151780.26元的范围内对李军军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王志强负担2万元，辽宁众诚道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磊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高满忠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玥书记员 王馨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