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汉族，住宁县，系上诉人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豆某，男，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1，甘肃隆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2，甘肃隆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1，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2，住甘肃省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某、豆某与被上诉人白某2、白某1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5118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甘1002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白某2、白某1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以涉案房屋建设不需要建设资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白某2、白某1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错误。农民自建底层住宅不需要建设资质合适，白某2、白某1作为定作人，也不需要一定的建设资质，但是，本案中，白某2、白某1提供的梯子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白某2、白某1应当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但在本案中，白某2、白某1作为最终受益人，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豆某辩称，其与谭某为合伙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白某1、白某2辩称，维持原判。豆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某自行承担其主要损失，白某1、白某2对谭某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上诉人豆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谭某系松散型合作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劳务雇佣关系，明显错误。谭某在木工支模施工结束后，私自返回拆除模板，应当对其自身损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谭某受伤原因错误。被上诉人白某1作为定作人，对谭某的指使存在过失，且白某1和白某2都未对谭某尽到相应的监督和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谭某、白某2、白某1未答辩。谭某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白某1、白某2、豆某赔偿谭某各项经济损失138156.47元，其中：医疗费55385.47元，误工费325元×134天=43550元，护理费146元×134天+146元×15天×2=23944元，交通费1350元，住宿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1440元，辅助器械费800元，日常用品费467元，财物损失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以鉴定意见为准，误工费、护理费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谭某变更及增加的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变更为56095.55元、误工费变更为84175元、护理费变更为36994元；2、增加伤残赔偿金5991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6345.2元、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白某1与白某2签订一份《农村建房承揽合同》，约定白某1将其所有房屋的修建事宜承揽给白某2施工，包工不包料，建房所需的工程材料由白某1提供，白某2提供施工设施、工具，负责雇佣工人，施工中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伤害均由白某2承担，白某1不承担任何责任及费用。2019年3月29日，白某2与豆某签订一份《农村建房木工协议》，约定白某2拟在西峰区后官寨镇南佐村平崖村小组承揽修建民宅两处，木工活由豆某负责承建，安全责任为：木工从进场施工到工程结束，所有木工人员由豆某监管负责，施工过程中必须交待应注意的一切安全常识，否则出现或发生大小安全伤亡事故及经济损失均由豆某承担，豆某应严格要求无关人员进入工作场地接触电器及工具，否则造成伤害由豆某承担一切损失，白某2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及经济损失。后豆某雇佣谭某作为木工在白某1家施工，2019年4月8日，谭某在施工中不慎从三脚架上跌落，后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胸椎骨折（T12）;2、桡骨远端骨折（左侧）；3、尺骨茎突骨折（左侧）；4、腰椎间盘突出；5、右肾囊肿。住院治疗36天，花去医疗费55385.47元。谭某出院后，认为白某1、白某2、豆某存在过错，三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谭某遂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报送我院对外委托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4日，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甘中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谭某身体损伤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谭某身体损伤护理期限为90日；3、被鉴定人谭某身体损伤后续治疗费预评估为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谭某与告豆某形成劳务雇佣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谭某受雇于豆某，在白某1建房的过程中，因从三脚架上跌落而受伤。豆某作为雇主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亦有提供必要保障的义务。在实际施工中，告豆某未提供必要的安全设备也未在现场实际指挥，豆某的上述过错是造成谭某受伤的主要原因。作为雇主豆某应对谭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豆某辩称其与谭某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白某1将建房事宜交给被告白某2组织施工，只是要求白某2按照其要求将房建好，白某2又将其中的木工交给被告豆某，提出明确的质量要求并约定双方的安全责任，故应认定白某1与白某2、白某2与豆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我国法律对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并未禁止不得由不具备建设资质的人承建，则可推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建筑活动可以由个人承建。而且实际活动中，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需要太高的专业技术，施工也不是特别复杂，安全程度也较高。实践中农民也大都是将房屋交给自己比较信任的有一定技术水平和建房经验的个人承建，故本院认为不宜要求房主必须选任具备建设资质的承建人。且谭某与白某1、白某2未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因此，关于谭某要求白某1、白某2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谭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对劳务条件具有清晰的认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应当谨慎，但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自担一定的责任。经一审法院核定，谭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谭某因工受伤后到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55385.47元,提供有诊断证明书、病历、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等为证，证据充分，故对有效票据确定为55385.47元。谭某提供收据主张在外购买药品350.5元，提供相关发票，应予以确认，购买的其他药品，没有提供相关发票，亦无法查明该药品的购买人，故不予认定。谭某主张医疗费56095.55元，超过55385.47元+350.5元=55735.97元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谭某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谭某没有提供护理人的误工损失情况，谭某受伤后护理期限鉴定为90日，护理费参照农林牧副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即56208元/年÷365天×90=13859.51元。（3）误工费。谭某主张的误工费，属于其合理损失范围，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谭某被评定构成伤残的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故误工费应从2019年4月8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2月23日，共计259天，误工费标准参照农林牧副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即56208元/年÷365天×259天=39884.5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5）营养费720元（20元／天×36天）。（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外出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适当确定为500元。（7）住宿费。以有效票据确定为192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谭某为农民，伤残等级为十级，即按照农村居民人可支配收入9628.9元/年×20年×10%=19257.8元。（9）辅助器具费。以有效票据确定为800元。（10）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为9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谭某的父亲谭正全年龄为71岁、母亲陈彩花为残疾人，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谭正全、陈彩花共有子女三人，谭正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93.9元/年×9年÷3×10%=2908.17元，陈彩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93.9元/年×10年÷3×10%=3231.3元，以上共计6139.47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谭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适当确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3417.33元。谭某主张的财产损失7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谭某主张的日常用品费467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谭某的医疗费55735.97元、误工费39884.58元、护理费1385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19257.8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920元、辅助器具费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39.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153417.33元，由豆某负担107392.13元，其余46025.2元由原告谭某自行负担；二、驳回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1元，鉴定费2200元，由豆某负担3100元，谭某负担1341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某提交的证据为：范某手机视频一份，证明谭某和豆某为雇佣关系，不是合伙关系。经质证，白某2称，该份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白某2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视频称事故发生时白某2在现场，但事实是当时白某2并不在现场。豆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不了豆某与谭某之间是雇佣关系，且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综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视频中的谈话内容不能证明豆某与谭某之间是雇佣关系，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上诉人豆某提交的证据为：1、豆伟军、吴红民《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豆某与谭某、吴红民、豆伟军等人合伙承包白某1家的木工活，工钱按工平均分配，属合伙关系，谭某在木工支模施工结束后，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私自拆除模板，应对其受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2、李朋发、门智宏《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豆某2019年5月11日给谭某出具《木工工资结算单》，为宁县焦村1000元系给豆某与谭某合伙在宁县焦村给门智宏处干活时未结算部分，豆某帮谭某带领，并非豆某支付给谭某的劳务费，《工资结算清单》为领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经质证，谭某、白某2、白某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豆伟军、吴红民均参加了本案一审庭审。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李朋发、门智宏与本案无关。经审查，综合各方质证意见，豆伟军、吴红民参加了本案一审庭审，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李朋发、门智宏所述事实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证据2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谭某受伤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白某1将自家房屋修建事宜承包给白某2，双方签订了《农村建房承揽合同》，而白某2又将其中的木工部分承包给豆某，双方签订了《农村建房木工协议》，谭某在案涉工程中拆除模板受伤，虽然其与白某1、白某2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无论是作为房主的白某1，还是整体工程的承揽方白某2，其不能因为合同中约定工程的安全监管责任由乙方负责而不履行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作为房主，白某1未为谭某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未尽到基本的、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应当对谭某受伤承担10%的责任；而白某2作为整体工程的承揽方，未到现场进行施工监督，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谭某受伤承担2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白某1、白某2与谭某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正确，但因此认为白某1、白某2对谭某受伤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当，应予纠正。豆某虽辩称其与谭某为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豆某与谭某形成事实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豆某作为案涉工程木工的承包方，未到现场履行其直接的安全监管责任，应对谭某受伤承担50%的责任，而作为具体的施工者谭某，其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应对施工条件有基本的安全常识，明知三角梯无人扶，且非专业的施工工具，独自爬上梯子施工，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对其受伤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豆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5118号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5118号判决第二项；三、变更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5118号判决第一项为：谭某的医疗费55735.97元、误工费39884.58元、护理费1385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19257.8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920元、辅助器具费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39.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153417.33元，由白某1负担15341.33元，白某2负担30683.66元，豆某负担76708.67元，其余30683.67元由谭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由豆某负担1041元，白某2负担700元，白某1负担500元。上述支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盖冬梅审判员 胡光远审判员 贾九龙二○二○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罗 琼书记员 李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