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6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忠明，男，1972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清，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先，男，197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1年2月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才，男，1965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涛，男，1977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徐威，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景祥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88049321X，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工业集中区红旗路**。法定代表人：狄建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忠明因与被上诉人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江苏天景祥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景祥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不具有天景祥公司的股东资格；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等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从不认可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具有天景祥公司的原始股东资格，从2010年股东会决议、章程、汇款记录来看，上述签名均是一人所为，根本不是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的本人签字，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实际是挂名股东，狄建强才是天景祥公司真正的投资股东，否则狄建强不可能敢让该公司会计包昕华冒名将其他4个股东的股份转让给陈忠明，因狄建强是天景祥法定代表人，明知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天景祥公司工商变更信息可知，郭志才为该公司监事，胡传先也在公司，陈忠明受让股份后以天景祥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对内处理公司事务，原转让股东不可能不知情，对此陈忠明与包昕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有体现，显然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非天景祥公司的原始股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要求确认为天景祥公司的原始股东，不管是否是真实的原始股东，但该诉讼不属于集团诉讼，也不属于财产的共有人的必要共同诉讼，起诉都具有明确的标的，故该诉讼应分别起诉，不应合并审理，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其诉请应得到支持。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忠明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2010年7月天景祥公司注册登记时，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并通过第三方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无锡分所验资，成为创始股东。陈忠明未经转让股东胡传先等同意和允许，擅自与天景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串通，伪造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转让股东的签名，骗取工商变更登记，应属无效，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于法有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21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基于股东资格受到侵害的同一事实，从节省司法资源，便于查清事实和统一裁判尺度出发，向同一法院起诉，并合并一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天景祥公司未作答辩。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为天景祥公司股东，四人持有天景祥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39%、5%、3%、2%；2.天景祥公司、陈忠明协助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景祥公司、陈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7月5日，狄建强、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出资成立天景祥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468万元、2652万元、340万元、204万元、136万元。同年7月5日，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无锡分所出具验资报告一份，载明：“经我们审验，截至2010年7月5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陆仟捌佰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6800万元。”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及《验资事项说明》，显示狄建强实际缴纳出资额346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胡传先实际缴纳出资额265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王海实际缴纳出资额3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郭志才实际缴纳出资额20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徐海涛实际缴纳出资额13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7年5月10日，狄建强、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及陈忠明签署天景祥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通过公司修正案；二、同意胡传先将所持天景祥公司39%的股权(计2652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忠明；同意王海将所持天景祥公司5%的股权(计340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忠明；同意郭志才将所持天景祥公司3%的股权(计204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忠明；同意徐海涛将所持天景祥公司2%的股权(计136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忠明。现股东出资情况为：狄建强以货币形式出资346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陈忠明以货币形式出资333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同日，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分别与陈忠明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四份，均显示各自将持有天景祥公司的全部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忠明。2017年6月6日，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天景祥公司股权变更已经核准，现股东为狄建强、陈忠明。2019年10月29日，胡传先向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申诉信，载明：“我系天景祥公司股东之一，持股39%，公司于2017年6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所持的39%股份转给了陈忠明，股权转让手续都不是我本人签字，现我申请要求撤销公司在2017年6月的股权变更登记。”同日，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与胡传先、王海、狄建强、包昕华作询问笔录。其中，胡传先和王海均在笔录中陈述：对股权转让事宜毫不知情，股权转让手续的签名都不是本人所写，申请撤销天景祥公司在2017年6月的股权变更登记。狄建强在笔录中陈述：2017年6月的股权变更登记，除陈忠明知道外，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均不知道；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都不是本人签名，其他股东的签名也都是公司会计代签字；同意撤销2017年6月的股权变更登记；陈忠明成为公司股东后，基本没有到公司办公过。包昕华在笔录中陈述：2017年6月的股权变更登记，除陈忠明知道外，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均不知道；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都不是他们本人所签，都是其代签；陈忠明成为股东后，刚开始在公司呆过几天，后来几乎没有再见过，打电话也基本不接。2020年7月26日，天景祥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确认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为公司的原始股东，为表明公司诚意，在诉讼中四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的三性均认可。如果四原告在本案中提交新证据，我公司自愿放弃新的答辩期限，法院可以直接进行判决。”次日，天景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狄建强亦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5月10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除签字均系伪造外，另当时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实际召开，当时仅是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而临时作出，故从民事法律行为及形式上讲也不具备成立的要件，因此不能产生股权转让的效力，本人希望法院能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前提下，早日还创设股东清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各方对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四人为天景祥公司原始股东的事实没有争议。根据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与胡传先、王海、狄建强、包昕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结合天景祥公司、狄建强的情况说明，可认定2017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的签名均系伪造，转让股权并非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股东会也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4份所约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成立的要件，故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4份不成立，对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无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股权转让的效力。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仍具备天景祥公司的股东资格，持有股权比例不变，仍分别为39%、5%、3%、2%，天景祥公司、陈忠明应协助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系天景祥公司的股东，持有股权比例分别为39%、5%、3%、2%。陈忠明名下的天景祥公司49%的股权归属于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二、天景祥公司、陈忠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徐海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景祥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忠明提供证据：1.2020年11月23日陈忠明与徐海涛通话录音，证明徐海涛没有真正出资，是公司挂名股东；2.2020年11月24日陈忠明与天景祥公司会计包昕华的通话录音，证明陈忠明入驻之时公司严重亏损，经其努力扭亏为盈，经营中公司只有狄建强、包昕华和陈忠明参与经营；3.陈忠明与徐海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海涛早已知道自己的股份已被狄建强转让给陈忠明；4.陈忠明与狄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忠明以天景祥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产生收益全部转入公司，且与狄建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5.陈忠明与包昕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忠明对外承接工程后，包昕华配合其协调公司各项事务。对此，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质证认为，1.有关徐海涛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未有该记录的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提供也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退一步徐海涛如陈忠明所述知道股权转让之事，但没有表示放弃股东资格，现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2.有关狄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陈忠明与狄建强之间业务合作，并不能证明陈忠明具有天景祥公司的股东资格；3.有关包昕华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从证据角度，应由包昕华出庭对其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才有证明效力，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从内容看，陈忠明与包昕华业务的聊天，不仅有天景祥公司的业务，还有案外单位江苏明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包昕华是兼职会计。上述有关徐海涛、狄建强和包昕华的聊天记录仅反映陈忠明在天景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不存在股东关系及股东资格问题。上述证据主要是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除胡传先方认可真实性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通话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聊天记录包昕华未出庭作证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对于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案件事实进行评判。本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即实质要件为实际出资人、取得出资证明书和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形式要件为工商部门的股东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其核心规则是待确权的投资者与公司之间形成“股权性出资”合意且实际出资的行为，是确认其股东身份及股权的基础性依据。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0年7月5日天景祥公司设立，注册资本6800万元，经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无锡分所审验并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天景祥公司实收资本6800万元，狄建强实缴出资3468万元，占注册资本51%、胡传先实缴出资2652万元，占注册资本39%、王海实缴出资340万元，占注册资本5%、郭志才实缴出资204万元，占注册资本3%、徐海涛实缴出资136万元，占注册资本2%，出资方式均为货币。狄建强、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成为天景祥公司的创设股东，由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为凭。2017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陈忠明以0对价受让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全部股权，占注册资本49%，并变更公司股东为狄建强和陈忠明。事后经胡传先向工商部门举报、工商部门对胡传先、包昕华、狄建强等进行调查，以及一审中天景祥公司和狄建强出具的书面说明，均一致认定《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有关转让股东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签名非本人真实签字，狄建强更是说明该股东会决议未实际召开，陈忠明0对价受让天景祥公司49%的股权，未有经转让股东同意的相关依据，损害转让股东的利益，应属无效。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有关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天景祥公司、陈忠明应协助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办理原持股比例的股权恢复至各股东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陈忠明有关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系挂名股东，狄建强为实际投资人，其从实际投资人处取得股权作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公司已扭亏为盈对价的诉称，首先，陈忠明未有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为挂名股东的依据，况且挂名股东也不是以胡传先等4个股东非真实签名与其进行0对价转让天景祥公司49%股权的依据和理由，其次，陈忠明参与天景祥公司业务活动，即使与狄建强有合作行为，不能证明陈忠明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故上述诉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程序不当的问题，胡传先、王海、郭志才和徐海涛基于股东资格受到侵害的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合并一案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21条有关合并审理的规定，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减少诉累，并无不当。综上，陈忠明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