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承，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绚明，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峰，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县人，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张继承因与被上诉人范丽、李超、刘凯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继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范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绚明，到庭参加诉讼，李超、刘凯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答辩、未出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承上诉请求：1、请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资金1812664元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自2013年7月3日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3月3日为498482.60元，合计2311146.6元）、交通费3000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5599664元保证金的所有权人的认定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关于合作投标天津T2航站楼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的合同、上诉人转款给茂华公司的银行转款凭证、上诉人出具给茂华公司的转款委托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60万给茂华公司，作为缴纳天津T2航站楼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投标保证金。因投标未中标，茂华公司退保证金时要求上诉人提供一对公账户，上诉人通过谢树森找到被上诉人范丽协助，范丽提供了其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景德镇市芯合陶瓷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镇芯合公司）账户。茂华公司在扣除转款手续费后将5599664元保证金转到了景德镇芯合公司账户。后范丽于2013年6月23日、6月28日、7月3日、7月15日四次退款合计3787000元，其中三笔转账到谢树森账户、一笔转账到张继承北京朋友账户。尚余1812664元至今未退还。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范丽是认可尚未退还1812664元保证金，只是辩称的天津机场T2航站楼装修工程是张继承、谢树森合伙经营的，该笔保证金是张继承和谢树森共同所有，因其与谢树森有其他经济纠葛故予以扣留。首先范丽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天津机场T2航站楼装修工程是张继承、谢树森合伙经营的，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说明转给茂华公司的560万元中有谢树森的款项；其次假定一审法院认为范丽辩称的天津机场T2航站楼装修工程是张继承、谢树森合伙经营的，该笔保证金是张继承和谢树森共同所有的说法成立，那么谢树森就应当是本案的共同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否则就是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再退一步，就算是法院认定该560万元保证金中有谢树森的，范丽也没有举示任何谢树森欠其款项的证据。范丽答辩意见：上诉人主张保证金为其所有证据不足；一审程序合法。张继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资金1812664元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自2013年7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3月3日为498482.6元，合计2311146.6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交通费等30000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张继承通过汇款方式向茂华公司分别转账人民币160万元及人民币400万元，共计人民币560万元（张继承自认该人民币560万元系作为茂华公司缴纳天津T2航站楼室内精装修项目工程的保证金）。2013年5月6日，张继承（作为承包人）与茂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就天津滨海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项目机场工程T2航站楼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签订《单项工程经营管理责任书》一份。张继承自认因其与茂华公司未中标，故茂华公司给其退保证金时要求其提供一个对公账户。张继承的朋友谢树森联系范丽，范丽称可将上述退还的保证金转入芯合公司账户上（范丽对涉案款项系由谢树森联系其，并由其提供芯合公司账户，涉案款项进而转入芯合公司账户的此一情形不持异议）。2013年6月13日，张继承向茂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中载明：“本人张继承在此授权茂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张荣尔办理天津滨海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项目机场工程T2航站楼公共区域精装修（一标段、三标段）投标保证金退款事宜。请将投标保证金人民币560万元汇入如下指定账户：户名：芯合公司；账号：……。”2013年6月17日，茂华公司通过汇款方式将300万元及2599664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599664元，张继承自认茂华公司在汇款时扣除了手续费336元）分别汇入芯合公司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且在汇款凭证的附言一栏中标注：“退天津滨海投标保证金”的字样。张继承自认在保证金5599664元汇入芯合公司账户后，就该保证金5599664元的退还事宜，其与谢树森均电话联系过范丽（范丽自认其与谢树森之间有业务往来。谢树森联系范丽，双方就之间的业务往来予以口头结算，范丽将1812664元作为谢树森拖欠其的相应款项扣除后，将剩余款项即3787000元，按照谢树森的要求汇出）。2013年6月28日，谢树森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存入20万元；2013年7月15日，谢树森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汇入30万元。2013年7月3日，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收到钱莉芳（范丽的亲属）转入的2463000元。另，张继承自认范丽于2013年6月23日向其北京的朋友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转入82.4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合计人民币3787000元）。2015年7月7日，张继承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将芯合公司及范丽诉至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就此案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昌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该院以张继承提供的芯合公司及范丽地址无法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芯合公司及范丽，且张继承亦无法进一步提供芯合公司及范丽的其他信息，故对张继承起诉时提供的芯合公司及范丽的身份信息无法予以确认为由，裁定驳回张继承的起诉。另，芯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范丽。该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成立，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石佳宜已出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程爱英已出资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范丽已出资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出资方式为货币资金）。根据该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原股东石佳宜将拥有的公司10%的股权（出资额3万元）转让给范丽，同时将拥有的公司30%的股权（出资额9万元）转让给刘凯峰；程爱英将拥有的公司30%的股权（出资额9万元）转让给李超；股权转让、受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其中范丽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刘凯峰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李超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根据该公司2011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70万元，其中，范丽应增资28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40%；刘凯峰应增资21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30%；李超应增资21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30%。出资方式为货币资金。增资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范丽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刘凯峰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李超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变更注册资本后，芯合公司的股东为范丽、刘凯峰及李超。截至2011年2月15日止，该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70万元。故变更后全体股东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全体股东的累计货币出资金额1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6年2月16日，芯合公司出具《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该《决议》中载明：“……召开股东会会议，已在2016年2月1日以电话形式通知全体股东，全体股东讨论并举手表决，形成如下决议：1、因公司经营不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公司；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成立清算小组，由范丽、刘凯峰、李超和汪莉娟组成，组长范丽。同日，芯合公司就注销事宜向景德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填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6年2月20日，芯合公司亦在《景德镇日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该《公告》中载明：“芯合公司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清算组由范丽、刘凯峰、李超、汪莉娟组成，范丽担任组长，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现张继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因范丽对张继承诉请所持分歧意见较大，且李超、刘凯峰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无法进行调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三被告的户籍人口信息**；二、茂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单项工程经营管理责任书》、署期为2013年4月2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及署期为2013年4月2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一组；三、署期为2013年6月13日的《授权委托书》及署期为2013年6月17日的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电子回单（副本）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一组；四、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署期为2013年10月11日的《证明》及谢树森所开设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双流支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组；五、芯合公司工商登记注销信息一份；六、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该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的（2015）昌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一组；七、被告范丽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八、芯合公司营业执照、芯合公司验资报告（赣景德验字（2011）第029号）、银行询证函、投资证明及收据一组；九、署期为2016年2月16日的《芯合公司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2016年2月20日《景德镇日报》上刊登的《注销公告》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一组；十、原告张继承及被告范丽向法庭作出的陈述及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有三点，其一即为保证金5599664元的实际所有人身份的确认；其二即为张继承与范丽就各自诉称及辩称之成立所需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其三即为张继承所主张的范丽、李超、刘凯峰应对芯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退还其剩余保证金及支付其剩余保证金所滋生的利息，并要求范丽、李超、刘凯峰承担其交通费30000元损失的诉请是否成立。针对本案诉争焦点一，即保证金5599664元的实际所有人身份的确认。本案中，张继承为证明保证金5599664元（在扣除手续费336元后）系其所有，张继承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茂华公司签订的《单项工程经营管理责任书》、其向茂华公司的《汇款凭证》及退还该保证金时其出具给茂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单项工程经营管理责任书》可证实张继承与茂华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业务关系；《汇款凭证》可证实保证金的汇出人是张继承；《授权委托书》可证实向茂华公司提出保证金退还事宜的民事主体是张继承。就上述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可显现出张继承之所以向茂华公司汇款的原委及其在保证金汇出时点及退还时点所表现出的对该笔资金的形式支配权。茂华公司之所以将保证金5599664元汇入芯合公司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即其前提是茂华公司在退还保证金时要求张继承提供一个对公账户，而张继承的朋友谢树森联系范丽，范丽称可将上述退还的保证金转入芯合公司账户上（就谢树森联系范丽，范丽提供芯合公司账户的此一情形，张继承与范丽均不持异议）。故由此，保证金的退还事宜方才得以进行。在保证金汇入芯合公司账户后，就保证金的实际支出流向操控，亦涉及到保证金所有人对该笔资金的实质支配权。张继承与范丽均认可保证金中的四笔汇出金额的支出流向，其中，两笔共计50万元（一笔20万元、一笔30万元）汇入谢树森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一笔（2463000元）汇给了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一笔（82.4万元）汇入张继承北京的朋友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现张继承与范丽就指定汇出四笔款项的具体行为人的身份产生分歧，即张继承自认作出指定汇出四笔款项的具体行为人是其和谢树森；而范丽则主张是谢树森。鉴于谢树森亦为本段前文中所述的对公账户联系人，且保证金中所涵括的两笔金额（共计50万元）亦汇入其的个人银行账户。现因谢树森未出庭参与本案诉讼，故使得张继承所主张的其系保证金所有人的诉称事由，该院无法查实。综上，因张继承举证不充足（即在保证金的形式支配权与实质支配权的衔接上，缺少一个有效串联因素）且范丽对保证金所有人的身份亦提出异议，故导致该院对保证金所有人的确切身份无法查实。针对本案诉争焦点二，即张继承与范丽就各自诉称及辩称之成立所需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考虑到谢树森参与本案诉讼是该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关系严谨性的需要，因张继承作为本案原告，即诉请之主张方，其在本案审理中并未作出相应的民事诉讼行为使得谢树森出庭参与诉讼，故导致该院就保证金所有人的确切身份无法查实，即对张继承是否系保证金所有人身份的唯一性（即排他性）无法确认。而张继承提交的相关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亦因缺少谢树森实质参与诉讼的有效串联（即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证明断层），故在其所表现出的证明效力上亦存不足。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张继承作为其诉请之主张方，其就诉请之成立，因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因其所提交的证据在证明效力上存有不足，故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丽作为张继承所提诉请之辩称方，其已向法院作出辩称，即其对张继承是否系保证金所有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另其是因谢树森的联系，才提供芯合公司的账户，在保证金到账后亦受谢树森的指定将保证金予以分别汇出，且其之所以扣减保证金1812664元，系因其与谢树森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所致。而范丽所作出的上述辩称内容，均与谢树森有关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亦应包括对当事人确切身份的查实。现谢树森未参与本案诉讼（即张继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相应的诉讼瑕疵），亦使得范丽的辩称在语句表述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其对辩称是否成立所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亦因张继承的诉讼瑕疵，而导致其举证证明责任的相应免除。针对本案诉争焦点三，即张继承所主张的范丽、李超、刘凯峰应对芯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退还其剩余保证金及支付其剩余保证金所滋生的利息，并要求范丽、李超、刘凯峰承担其交通费等30000元损失的诉请是否成立。如前两段行文所述，因张继承的诉讼瑕疵，导致该院在本案中就保证金所有人的确切身份无法查实。故在主张权利的民事主体（即张继承）就保证金是否是唯一所有人确切身份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关于张继承所主张的上述诉请是否成立，亦缺乏基本事实的裁判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继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30元由原告张继承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无证据提交。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因张继承举证不充足（即在保证金的形式支配权与实质支配权的衔接上，缺少一个有效串联因素）且范丽对保证金所有人的身份亦提出异议，保证金所有人的确切身份无法查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为保证金所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0元，由张继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