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唐兴，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滨，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怡，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立华生物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法定代表人：隋金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中助达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素敏。上诉人李唐兴、张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立华生物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中助达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信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9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唐兴、张滨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99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李唐兴、张滨提交的工商信息只能证明其二人出资经过验资环节，不能证明上述1980万元的资金去向及用途，亦不能证明上述款项转出行为是否经法定程序而为，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10日达信公司账户被转出的1980万元为李唐兴、张滨抽逃出资的行为。该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李唐兴、张滨已经举证证明二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公司将出资款转出基本户是为了降低日常经营成本，并不损害公司权益。二、原审法院认为，立华公司申请追加李唐兴、张滨为被执行人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中李唐兴、张滨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达信公司在列为被执行人期间，依旧处于正常的经营状态，且依法进行了正常纳税，是有能力清偿债务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盈亏实属正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下达信公司是有能力通过自身经营来清偿立华公司债务的。故本案中不应将李唐兴、张滨追加为被执行人。被上诉人立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唐兴、张滨于2011年1月7日向达信公司增资1900万元，实收1980万元，2011年1月10日转入达信公司在西安银行的账号内，但转款当天上述出资款又全部被转走，该转出行为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未基于正常的交易关系、未见合理的对价支付等，直接导致了公司资产的减少，故李唐兴、张滨抽逃出资行为成立，其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对立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李唐兴、张滨在本案庭审中仅提供了验资报告及工商信息，该部分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李唐兴、张滨主张或反驳立华公司观点的证明目的。3、达信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经雁塔法院执行局审查被执行人达信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出(2013)雁民执字第01112-2号执行裁定，立华公司遂向雁塔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李唐兴、张滨、陈某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唐兴、张滨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唐兴、张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追加第三人李唐兴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386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第二项“追加第三人张滨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594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的内容；2、立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达信公司原名称为新华农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6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素敏，股东为李唐兴、陈某某、张滨，另，陕西新华农农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新华农物资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陕西中助达信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1月5日，新华农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一、原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现变更为2000万元，实收资本2000万元，本次增资1900万元，实收1980万元，同意原股东李唐兴货币增资1386万元，同意原股东张滨货币增资594万元，变更后，出资情况如下：同意股东李唐兴出资1400万元，参股比例占70%。同意股东张滨出资600万元，参股比例占30%。同年1月7日，新华农公司委托陕西宏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截止2011年1月7日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本次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1980万元，货币出资。常州市立华生物肥料有限公司将达信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达信公司支付其货款3548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雁民初字第00769号民事判决，判令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州市立华生物肥料有限公司货款3464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3日，常州市立华生物肥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立华生物肥料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3）雁民执字第01112-2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原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西民三终字第00555号民事判决向达信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其未按期履行，嗣后，原审法院通过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招商银行、民生银行、兴业银行、西安银行、陕西信合等数家金融机构依法查询了被执行人开立银行账户及存款余额情况……现申请执行人既无新的财产线索提供，也无被执行人的有效联系方式，综上所述，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据此裁定原审法院（2013）雁民执字第01112号案执行程序终结。另，经原审法院查询，2011年1月10日，新华农公司将上述1980万元及利息594元从其在光大银行西安太白路支行开设的尾号2466账户转出至其在XX城XX号XX账户，并于当日对尾号2466号账户进行销户，还将尾号9078账户中的19800594元分两笔再次转出（一笔转出金额为990万元，一笔转出金额为9900594元），后尾号9078账户于2011年6月16日销户。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陕0113执异259号执行裁定，查明本案执行依据为原审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0769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被执行人达信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立华公司遂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李唐兴、张滨、陈某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从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被执行人达信公司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新华农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6日，由股东李唐兴、张滨共同出资组建，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2011年1月5日，新华农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本次增资1900万元，实收1980万元，其中，李唐兴认缴1386万元，张滨认缴594万元，均于2011年1月7日已缴存新华农公司在光大银行西安太白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尾号2466账号内，2011年9月，新华农公司更名为陕西新华农物资有限公司，2012年10月，更名为陕西中助达信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10月1日，股东张滨将其持有的公司5%的股权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某某。后经原审法院在相关银行查询，新华农公司开立的尾号2466临时存款账户已销户，注册资本1980万元于2011年1月10日转入该公司在XX城XX户XX号XX账号内，但转款当天上述出资款又全部被转走，同年6月16日，该账户亦销户。另，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据此认为，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被执行人达信公司的股东李唐兴、张滨于2011年1月7日出资1980万元验资后，于2011年1月10日将全部出资款转走，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依法应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贵任。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李唐兴、张滨为被执行人，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陈某某系受让张滨的股权，该股权转让行为亦在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之后，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现任股东陈某某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其申请应予驳回，故而裁定：一、追加第三人李唐兴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386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二、追加第三人张滨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594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申请执行人江苏立华生物肥料有限公司追加第三人陈某某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达信公司是否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二、追加李唐兴、张滨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达信公司是否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根据原审法院执行局调取的达信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账单，达信公司股东李唐兴、张滨在2011年1月7日缴存1980万元出资后，上述1980万元于2011年1月10日被转入达信公司在XX城XX户XX号XX账号内，但转款当天该出资款又被全部转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故达信公司股东李唐兴、张滨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李唐兴、张滨在起诉状中自述“李唐兴、张滨将资金转出后，仍用于了公司的日常经营”，但其二人提交的工商信息只能证明其二人出资经过验资环节，不能证明上述1980万元的资金去向及用途，亦不能证明上述款项转出行为是否经法定程序而为，原审法院依法认定2011年1月10日达信公司账户被转出的1980万元为李唐兴、张滨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焦点二、追加李唐兴、张滨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唐兴、张滨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达信公司有能力清偿债务，故立华公司申请追加李唐兴、张滨为被执行人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唐兴、张滨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唐兴、张滨是否应追加为涉案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李唐兴、张滨为股东的达信公司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以及李唐兴、张滨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确定应否追加李唐兴、张滨为案涉被执行人的必备条件。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已生效的（2013）雁民初字第00769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发现，作为被执行人的达信公司名下已无存款余额及其他财产线索，作为股东，李唐兴、张滨亦未提供任何有关达信公司的财产线索，因此可以确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达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李唐兴、张滨作为达信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后，又于当日将所认缴的出资全部转出达信公司账户，且李唐兴、张滨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用于达信公司经营，以及该款项具体去向。据此，可以认定李唐兴、张滨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因此，追加李唐兴、张滨为案涉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唐兴、张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二○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