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7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黟县松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黟县碧阳镇五东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3MA2N46JE5M。 法定代表人：杨春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樟泉，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飞，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人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新区漓江路与白马路交叉口200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26MA481X9981。 法定代表人：王亚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佩，公司员工。 上诉人黟县松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人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人怡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人怡公司支付松林公司货款91454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人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错误。实际上是张玉龙购买了相应的口罩给松林公司。而被张玉龙运走的熔喷布系用于抵扣人怡公司的货款。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按照利息损失计算。 人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人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松林公司立即退还购货款及违约金计560000元及因维权给人怡公司造成的交通费、食宿费、律师费等损失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松林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人怡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松林公司立即退还购货款及违约金计459000元（含律师代理费20000元）。 松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人怡公司支付其货款91454元；2.人怡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9日，为向松林公司购买熔喷布，人怡公司职工张玉龙与松林公司的职工杨春松通过微信联系，确定人怡公司向松林公司购买2吨熔喷布（过滤率在90%以上）。人怡公司支付了货款740000元，因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未从松林公司提走2吨熔喷布，即要求松林公司退还货款740000元。后松林公司未能退还货款，人怡公司职工张玉龙等人即前往松林公司催讨货款，经协商双方于2020年5月3日重新签订《熔喷布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人怡公司支付全款740000元购买松林公司熔喷布2吨，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4日下午17时整前发出，确保在2020年5月5日24时前人怡公司收到货（如运输导致收货延迟双方可进行协商），松林公司如未在规定日期交付人怡公司货物，松林公司须赔偿人怡公司总货款10%作为损失，并在2020年5月6日24时前全额退还给人怡公司，合10%违约金共计814000元。松林公司未能按期交付货物，后陆续支付人怡公司人民币270000元（支付人怡公司账户250000元、支付张玉龙20000元）。2020年5月20日，人怡公司职工张玉龙与松林公司的职工杨春松协商将松林公司的95+熔喷布（1吨）卖给他人用于归还货款，约定该1吨熔喷布作价30万元（由张玉龙出具不含税38.5万元的收条，再由杨春松向张玉龙出具8.5万元的欠条）抵付货款，后双方未能实际履行该协商事由（未相互出具收条和欠条）。2020年5月24日，张玉龙从松林公司处提取水刺无纺布806.9㎏、95+熔喷布1001.09㎏、蓝色无纺布739.1㎏，张玉龙在松林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出库单上标明成品名称、规格及数量等，但未标注单价及总货款。该批货物被运往上海宁丁生物（汤阴）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丁公司），安丁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加工完毕，并于6月19日将20万支医用口罩（批号20200513）及1546㎏无纺布（806.9㎏+739.1㎏）运到松林公司，剩余部分95+熔喷布仍在安丁公司。期间，经张玉龙指示，松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于2020年5月25日及6月2日向陈俊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30000元、10000元，并分别备注“张玉龙口罩加工费”或“加工费”。松林公司在与安丁公司拟定的口罩代加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杨春松向安丁公司出具原材料质量保证书。张玉龙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2020年6月16日、2020年6月27日从松林公司处提取共计107454元的口罩用于抵扣松林公司欠付人怡公司的货款。人怡公司认可松林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中24000元用于归还货款，另联系出售了安丁公司处其中600公斤95+熔喷布价值为20000元，用于抵扣货款。截至2020年6月27日松林公司共还款421454元[270000元+24000元(加工费余款)+107454元(口罩抵扣款)+20000元(出售600公斤95+熔喷布抵扣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24日，黟县公安局出具黟公（治）扣字[2020]37号扣押决定书，扣押张玉龙从松林公司处提取的一次性非医用平面口罩（共107箱）。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人怡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松林公司未能依据口头约定交付货物，双方为约定交付货物的质量、数量、时间及不能按期履行的责任所签订的《熔喷布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人怡公司已按约支付货款，松林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约定交付货物，松林公司未按期交付合同约定质量合格的货物，应依据约定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人怡公司要求松林公司支付未退还的货款318546元（740000元-421454元）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因松林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口头协议，在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系对其违约已造成损失作出约定的意思表示明确，人怡公司主张按约定支付74000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由松林公司承担律师费等，人怡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松林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已经协商解决，系采取退还部分货款和从松林公司处取走原材料（包括熔喷布以及口罩）抵扣货款，其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10%的违约金，及松林公司违约后合同标的熔喷布的价格持续下跌，人怡公司所受损失应为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5.5%计算，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或人怡公司已免除其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过高等相关事实，该辩论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怡公司认为松林公司用于抵扣货款的部分口罩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已被黟县公安局扣押，被扣押的口罩不应抵扣松林公司欠付货款，因用口罩抵扣欠付货款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松林公司已完成交付，且公安机关的扣押行为在抵扣之后，所扣押物品亦暂未处理，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给人怡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怡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松林公司主张人怡公司的职员张玉龙从其处提取进价为440000元的1001.09㎏熔喷布抵扣欠付人怡公司440000元货款的事实，因人怡公司未认可抵扣事实，庭审中张玉龙称其系帮助联系安丁公司对松林公司的熔喷布进行代加工口罩，并非抵扣欠付人怡公司的货款，并提供了松林公司加盖公章的与安丁公司的代加工合同及松林公司支付口罩加工费等相关证据，且松林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中仅标明成品名称、规格、单位及数量等信息，并未标注单价及总价款，不符合抵扣货款通常的交易习惯，松林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松林公司要求人怡公司返还其多付的货款9145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松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人怡公司购货款318546元及违约金74000元；。二、驳回人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松林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2.5元，反诉费1043元，由人怡公司负担592.5元，松林公司负担454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委托口罩加工的主体以及600kg95+熔喷布是否抵扣货款问题。2、违约金的调整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委托口罩加工的主体以及600ｋｇ95＋熔喷布是否抵扣货款问题。松林公司称安丁公司未给松林公司代加工口罩,实际上是张玉龙购买了相应的口罩给松林公司，而被张玉龙运走的熔喷布系用于抵扣人怡公司的货款。该批熔喷布被张玉龙出售,理应按当时同样的价格44万元折抵货款。经查，甲方（买方）松林公司与乙方（卖方）安丁公司签订《口罩代加工协议》（采购函编号2020051601），约定甲方所供乙方生产口罩所用原材料，乙方按甲方所供原材料生产。该合同虽然安丁公司未盖章，但2020年7月25日安丁公司出具《关于松林公司委托我公司代加工（一次性医用口罩）情况证明》记载，2020年5月底杨春松委托张玉龙到我公司谈代加工（一次性医用口罩）事宜。原材料均由对方（松林公司）提供，事宜谈妥后，对方拉来1吨熔喷布以及1.5吨无纺布。我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加工完毕，并由沪01×××××（杨春松安排车辆）张师傅拉走100件，共计20万支医用口罩，同时也拉走了退回的1.5吨无纺布。口罩加工费交易明细（松林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王林于2020年5月25日及6月2日向陈俊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30000元、10000元，并分别备注“张玉龙口罩加工费”或“加工费”），杨春松2020年6月2日出具《原料质量保证书》记载，本次委托安丁公司生产一次性口罩。至于加工剩余600ｋｇ95＋熔喷布是否抵扣货款，2020年6月27日双方在微信上进行对账，对600ｋｇ95＋熔喷布抵扣货款2万元双方不持异议，且在一审的庭审中松林公司认可该抵扣货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关于安丁公司实际未给松林公司代加工口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违约金的调整问题。松林公司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违约金过高。经查，因2020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未履行，后经协商双方于2020年5月3日重新签订《熔喷布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人怡公司支付全款740000元购买松林公司熔喷布2吨，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4日下午17时整前发出，确保在2020年5月5日24时前人怡公司收到货（如运输导致收货延迟双方可进行协商），松林公司如未在规定日期交付人怡公司货物，松林公司须赔偿人怡公司总货款10%作为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我国合同法中违约责任是以损失赔偿为基础的，因此违约金的适用原则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也以百分比的形式，明确了判断违约金是否高于损失的标准，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松林公司与人怡公司约定总货款10%作为损失并未超越法律规定的30%，在疫情特殊情况下熔喷布供应紧张，双方约定10%损失在合理幅度内，且松林公司也未举证违约金超出损失范围的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上诉人黟县松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隼 审判员 汪文捷 审判员 孙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倪华蓉 书记员刘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