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4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南湖大道**(市水务局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584918770K。 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文,该公司人事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林，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韦芸，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巨，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信公司”）因与原审原告李正林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君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文、被上诉人李正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韦芸、柳巨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信公司上诉请求：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审核争议的薪金数额并依法改判减除被上诉人67.5万元不合法的薪金支付，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⒉请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购车款22万元从车辆使用费等争议金额中予以扣回。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李政林”不是同一人，不能以“李政林”作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并据此提出这一时间段的薪金追索要求。被上诉人用《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结业证》来证明其曾用名“李政林”，经查询，该结业证颁发机构“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被公告撤销，该结业证在学信网上查不到，无证明力。法律法规对公民姓名权和姓名变更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以结业证证明其曾用名“李政林”并替代享受其劳动年限，同时追索该时段的薪金，于法无据。两个不同时间段在君信公司工作的“李政林”和被上诉人“李正林”并非同一人，如以结业证和两份任命文件上的名字来认定“李政林”就是被上诉人，并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属主体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的起始时间应为2013年1月1日。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和一审判决均认定被上诉人入职君信公司时间为2011年2月1日，属无效认定。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劳动合同，并具有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合同条款，上述法条均明确指出员工入职时即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时必须同时约定合同起止日期和薪资报酬，而非在工作一段时间甚至一、两年后才约定薪资。在没有劳动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入职日期和薪资的前提下，由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有劳资双方签名确认的《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薪金确认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即是配合员工新入职时约定薪资的一份有效格式文件，该通知书上的薪资标准执行日期可视为劳动关系建立日期，即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的起始时间应为2013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户名“李正林”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作为工资发放证据，交易起始时间2013年3月，亦从侧面证明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的起始时间不应早于2013年1月。三、被上诉人编制并计算的两份结算单存在错误，须纠正或不予采信。⒈《2011-2012年度薪金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由利害关系人即薪金领受人李正林编制，既无编制部门，也无公司人事和财务人员签名或盖章，有悖常情，其可信度存疑。⒉该结算单包含“李政林”在2011-2012年间薪金收付的统计、“李正林”自2013年元月起的服务薪金标准和支付方式按通知书执行等两个内容，公司股东李建辉在核准栏签署同意按以上标准支付。该结算单存在如下错误，第一、数额统计错误，该结算单表述“李政林”的基本薪酬为每年税后年薪RMB60万元，从2011年2月1日起计算，公司股东李建辉已累计五次代为预付RMB24.5万，公司还需补足2011年度服务薪金RMB35.5万。据此“李政林”自2011年2-12月共服务11个月，已付24.5万元，按每月5万计算还需补足30.5万，计算为35.5万元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对核准签批理解错误，李建辉作为公司最高管理层的股东、董事会主席签署“同意按上标准支付”，结合该结算单的前述内容，可明确李建辉仅仅是对第二部分内容即通知书执行标准的认可，对薪金统计既未计算、审核，更非认可。第三、对结算单的批准栏的理解错误，李伟在批准栏的签名并不表示其对该结算单全部认可。从签名时间顺序和公司职级管控流程判断，李伟是对李建辉意见的批准，并非对结算单错误统计的数据认可。⒊《职员薪金及费用补偿结算单》（以下简称“补偿结算单”）亦非公司财务部门和人员编制，虽有财务核算签名，但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李正林在该补偿结算单自述，称其至2014年6月30日止在君信公司担任总经理，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而该补偿结算单落款“结算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距其从君信公司离职已有一年以上，李正林离职一年后才结算薪资，李建辉和李伟作为股东和公司高管在超过时效的事项上签名，有悖常理。第二、该补偿结算单包含2011-2012年的薪金统计数据，错误数据再次出现，财务人员不可能作核算签名。故该补偿结算单存在瑕疵，不应作证据采信。四、股东李建辉在被上诉人任职期间购买市价22万元的现代车给被上诉人使用，至离职都未归还给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将该笔购车费用在车辆使用费中予以扣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和车辆使用费的数额与事实存在较大出入，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李正林辩称：一、“李政林”即为被上诉人李正林本人，一审判决不存在主体认定错误的问题。二、上诉人未否定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也未否定与工资结算相关文件所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等公司高管签名的真实性，前述通知书、补偿结算单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歧义或虚假情形。三、上诉人主张“李政林”非被上诉人李正林、李建辉及李伟在前述通知书、补偿结算单的签字仅对部分内容认可，被上诉人未归还公司现代小汽车等意见，均无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君信公司支付工资1095000元、车辆使用费66600元以及利息843321.60元（本金116160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本息合计200492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正林（又写作“李政林”）于2012年7月6日被君信公司任命为总经理。君信公司于同年12月28日向李正林出具通知书，确认自2013年1月1日起，薪资执行标准：年薪(税后)60万元，车辆使用、通讯费用另行发放，绩效佣金按项目销售额的千分之五计算，根据项目销售情况按年度考核结算并发放，后其工资未如期发放。李正林于2015年8月26日与君信公司签署补偿结算单，确认君信公司欠付李正林薪金109.5万元、车辆使用费6.66万元，合计116.16万元；因资金短缺等情况，经双方协商同意在2016年年底前分批偿付，直至付清为止。若公司出现股权转让、资产重组、企业合并、宣告破产、关停清算等情况，李正林应得薪金及应报费用应列为首先偿付的款项，并保留比照之前融资借款承担利息的标准追索利息补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君信公司拖欠李正林劳动报酬属实，应依法支付拖欠的薪金1095000元、车辆使用费66600元，合计1161600元。李正林还主张按补偿结算单约定的“比照之前融资借款承担利息的标准”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但李正林未举证证明君信公司出现了约定的“股权转让、资产重组、企业合并、宣告破产、关停清算”等情形，故其主张利息损失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其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李正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正林薪金1095000元和车辆使用费66600元，合计1161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针对上诉人君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可以归纳以下几个焦点：一是被上诉人李正林与“李政林”是否同一人，能否以“李政林”与君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作为李正林追索劳动报酬的时间；二是对与李正林劳动报酬相关的通知书、结算单以及补偿结算单的内容如何认定；三是君信公司李建辉为李正林任职期间购买的小车费用能否从车辆使用费中扣回。现评议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李正林与“李政林”是否同一人，能否以“李政林”与君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作为李正林追索劳动报酬的时间。 经查，《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结业证》上“李政林”的照片为被上诉人李正林本人，上诉人君信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的人员当庭对李正林曾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并与其公司高管李建辉在北京大学学习一事不持异议，且李正林在一审提交君信公司的管理层、决策层成员任命的决定文件，均载明“李政林先生任公司总经理”，而结算单与补偿结算单亦对李正林在2011年至2012年的任职时间及薪酬金额予以确认，上述书证显示内容与君信公司的当庭自认亦能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君信公司关于“李政林”并非被上诉人李正林本人，不能以结业证和君信公司两份任命文件来认定“李政林”就是被上诉人本人，并认定其与君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据此提出相应时间段的薪金追索要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管人员所签署的与李正林劳动报酬相关的通知书、结算单以及补偿结算单的内容如何认定。 经查，时任君信公司总经理的李正林就其任职期间的劳动报酬与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李建辉、财务高管高婷等人先后签署通知书、结算单及补偿结算单共三份，上诉人君信公司的二审出庭人员对前述书证签名的真实性当庭表示认可，亦对李正林曾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不持异议，故对前述文件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财务高管先后于2012年12月28日出具通知书，确认李正林的工作职位、年薪标准、车辆使用、通讯费用、绩效佣金等报酬项目以及发放方式；于同日出具结算单，确认李正林服务年薪计算时间为2011年2月1日，截至2012年5月底止，李正林于2011年预支24.5万元，君信公司尚欠李正林薪金55.5万元；自2012年6月至12月应发薪金35万元，2012年借支22万元，自2013年元月起薪金标准和支付方式按通知书执行；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补偿结算单对任职起算时间、基本薪酬再次确认，明确额外报销通讯及交通费用，对君信公司欠付薪金及应当报销费用予以明确，其中2011年至2012年底止欠付薪金67.5万元，2013年欠付薪金24万元，2014年6月止欠付薪金18万元，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已报账尚未支付的车辆使用费共9笔，合计6.66万元，君信公司欠付薪金及报销费用合计116.16万元，并对支付方式以及公司经营出现重大情况时保留追索利息补偿的权利。上述三份文件从出具、相关人员签署的时间上以及载明任职时间、报酬标准、预支费用、欠款金额计算等内容真实、逻辑严密，对其内容的合法性与关联性应当确认。结合李正林的当庭陈述，其于2011年2月1日前已经介入君信公司相关项目的前期活动，数份书证与李正林的当庭陈述能相互印证，据此，李正林的任职时间应当认定为2011年2月1日。通知单涉及报酬的数额在计算上有些差异，但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高管签署的结算单及补偿结算单文件，对差异金额67.5万元两次予以确认，可视为君信公司在计算李正林的劳动报酬时处分了自己的权利，故应当以文件签字的确认金额为依据。综上，上诉人君信公司关于李正林追索劳动报酬的起始时间应为2013年1月1日，李正林编制并计算的两份薪金结算单存在明显错误，必须纠正或不予采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君信公司股东李建辉为被上诉人李正林任职期间购买的小车费用能否从车辆使用费中扣回。 被上诉人李正林于一审起诉请求劳动报酬、车辆使用费及相关利息损失，其中车辆使用费为李正林已报账但尚未支付的费用。根据被上诉人李正林庭审陈述，其于2014年6月从君信公司离职后至2017年元月底，先后在李建辉、李伟家族企业中辉集团公司总部、常德君信公司工作，并主要在岳阳、常德等地上班，君信公司配置车辆一直在为包括君信公司在内的企业服务，购置车辆费用应当与中辉集团、常德君信所欠薪资一并处理，君信公司出庭人员亦未提出异议，并同意一并调解。鉴于君信公司关于其公司股东购置车辆费用应从李正林的车辆使用费中扣回的上诉请求系新的诉讼请求，且经当庭调查后调解、庭后电话调解均无结果，故对君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另案处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正林自2011年2月任职于上诉人君信公司，因君信公司资金短缺致薪金及应报账的费用未足额发放，故对李正林关于请求君信公司支付拖欠的薪金及车辆使用费合计11616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支付。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正林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该判决处理恰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君信公司关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减除被上诉人李正林67.5万元不合法的薪金支付、将君信公司购买车辆的购车款22万元从车辆使用费等争议金额中予以扣回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亦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岳阳君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继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黄启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绮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