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厉至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潘国庆，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惠军，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厉至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厉至优公司”)、项惠军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解除美厚公司与厉至优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3．判令厉至优公司与项惠军共同向美厚公司退还场地租赁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00元；4．厉至优公司与项惠军共同向美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500，000元为基础，按银行贷款利息4.35％计息，自2018年11月16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厉至优公司与项惠军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故意隐匿场地硬化之前被厉至优公司另行用于建设工程弃土(淤泥)消纳场所，致使场地无法满足出租要求之事实。1．《场地租赁合同》载明“二、……2．……场地硬化由甲方负责。……；三、本合同期限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四、……2．租金……先付后用……”，该条款说明：①场地硬化之前，无法使用，厉至优公司负责场地硬化；②美厚公司先交付租金，作为租赁场地的先决条件，但不是厉至优公司向美厚公司交付场地的依据；③租赁期限未填写，是因为厉至优公司未向美厚公司交付完成硬化的场地；交付完成硬化的场地之日为确定租赁期限起算之日。2．《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上旬签订。场地挨着一条路，出租前的状态是场地和路在一个平面上。场地在存放钢材、建材、大型集卡进出之前，需铺设80厘米左右一层的三合土(主要成分是碎砖块)，即硬化，才能承重。场地之前搁置多年，已自然完成沉淀，如果厉至优公司直接铺设三合土，1-2个月即可完成硬化，交付美厚公司使用，如此，租赁合同期限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10月左右。场地如果直接硬化后的状态是原土层上的硬化层高出路面50厘米。3．《上海市建筑垃圾处理管理规定》(2017年9月1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令第57号公布)：“第二条……建设工程垃圾是指建设工程的新建、改建、扩建、修缮或者拆除等过程中，产生的弃土、弃料和其他废弃物。……第六条建筑垃圾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分类处理：(一)工程渣土，进入消纳场所进行消纳；(二)泥浆，进入泥浆预处理设施进行预处理后，进入消纳场所进行消纳……第二十一条(运输与处置费用的列支)建设单位在编制建设工程概算、预算时，应当专门列支建设工程垃圾的运输费和处置费。”上海建设工程众多，产生大量弃土，处理弃土需要支付处置费和运输费。厉至优公司为了另行利用场地赚取建设工程弃土处置费、运输费，在《场地租赁合同》签订之后，首先花4个月时间收集建设工程弃土(淤泥，下同)堆积于场地，高达2米，随后再花1-2个月时间在淤泥上铺设三合土(硬化)，最后场地高出路面2.5米以上。3．场地现状是原土层上有2米厚淤泥层，淤泥层上为50厘米厚的硬化层，造成以下严重后果，无法满足出租要求。①场地在原地面和硬化层之间夹杂堆积了含有大量水分的淤泥，须等待堆积层的自然干结，也即重新沉淀，时间6-12个月，故沉淀大致完成，要到2019年7-8月份。②厉至优公司在场地沉淀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在2019年1月左右就铺设三合土，提前硬化，拔苗助长，故在后续的沉淀中，顶面这里那里产生塌陷。③场地多出了2米的淤泥层，总高度达到2.5米以上，运送钢材、建材的集卡从路面难以开上场地，集卡上上下下也危险，容易发生车翻人伤(亡)事故，场地已无法使用，无法满足出租要求。④场地在2019年7-8月份大致完成，对已经塌陷的顶部补平再需要1个月，时间已是2019年9-10月。而场地所在的外青松公路XXX号因诸多乱象在2019年7月被政府整治、清空，5500号内的原租户都被迁出，新租户不能进。由此，场地已不能出租。4．判决前的2020年6月16日开庭中，美厚公司进行举证：照片和说明，告知法庭厉至优公司在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没有直接硬化场地，而是先将场地另行用于淤泥的消纳场所，产生前述严重后果。法庭说没有收到该证据和说明。美厚公司出示2020年4月7日邮寄证据和说明、法院在4月9日签收之凭证。美厚公司因法庭在庭上也不向厉至优公司转交照片和说明，遂将自己的1套证据和说明又提供给了法庭。法庭让厉至优公司对照片和说明用手机拍了照，厉至优公司表示庭后发表意见。但在判决之前，一审未对场地在硬化之前被厉至优公司另行用于淤泥的消纳场所进行法庭调查，在故意隐匿该事实的情况下进行判决，在判决书中也只字不提。二、《授权书》说明厉至优公司未向美厚公司交付场地。1．《授权书》：“……厉至优公司……委托……美厚公司……进行该标地的租赁……”如场地已交付美厚公司，美厚公司掌控了场地，厉至优公司就不会委托美厚公司出租场地了。厉至优公司委托美厚公司出租场地，说明场地仍由厉至优公司掌控。2．厉至优公司在将场地用于淤泥消纳场所之时，也不会将场地交付美厚公司，如果将场地交付美厚公司，美厚公司就不会允许场地作为淤泥的消纳场所，厉至优公司就赚不到淤泥处置费和运输费了。3．美厚公司已支付1，500，000元，不断催促厉至优公司交付场地，以尽快使用场地。但厉至优公司为了赚足淤泥处置费和运输费，继续将场地用作淤泥消纳场所，故出具《授权书》，让美厚公司先期寻找客户，让客户在场地仍在厉至优公司掌控、使用的情形下，基于《授权书》能与美厚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留住客户。因此，《授权书》本身说明厉至优公司并未将场地交付美厚公司。对该《授权书》，一审予以回避。三、《土地租赁协议》《意向协议》基于《授权书》签订，不能证明厉至优公司完成场地硬化、向美厚公司交付符合出租要求的场地。1．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是在厉至优公司出具《授权书》后美厚公司找的一个客户。《土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租赁年限为2个月，即2018年11月0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如甲方三年后继续拥有该土地的租赁权。乙方原意…续租赁该土地”百世公司租赁场地以数年为计，2个月为试用。通过另行、临时铺设的一条坡道，百世公司让大货车勉强地开上场地，进行试用。结果一是场地尚未完成沉定，在沉定完成前铺设的硬化层不时塌陷，二是场地堆积的淤泥太高，车辆上下困难且危险，所以撤走了。2．章光云是百世公司撤走后美厚公司又找的一个客户。《意向协议》2018年12月19日签订。“第一条……人民币玖拾万元。……第三条…乙方付给甲方定金再不可抗拒的原因下无法签订合同的，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第六条起租时间为甲方负责建筑垃圾平整好后交给乙方使用。“建筑垃圾平整好后交给乙方使用”本身证明以下事实：至2018年12月19日，场地尚未完成硬化，不能交付使用，不能交付使用，就是没有交付使用。百世公司的《土地租赁协议》在章光云的《意向协议》之前，当然也不能作为场地完成硬化、交付给美厚公司、美厚公司有效使用场地的证据。3．至于百世公司、章光云交付的款项，由美厚公司与其另行结算，与本案无关。4．在判决书隐匿了前述场地被另行用于淤泥消纳场所事实的情况下，一审依据百世公司的《土地租赁协议》和章光云的《意向协议》进行判决，在不知情的人看起来，判决没有错，上传到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后，不但网民，就是法官、法学专家等专业人员看起来，也会感到没有错。这就是一审所追求的结果。故请求维护美厚公司的合法权益，支持美厚公司的上诉请求。厉至优公司、项惠军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美厚公司与厉至优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厉至优公司与项惠军共同退还场地租赁费1，500，000元；3．判令厉至优公司与项惠军共同支付利息损失65，250元(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中，美厚公司明确要求项惠军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左右，厉至优公司(甲方)与美厚公司(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XXX号，场地面积为46亩，出租给乙方使用，该场地用于存放钢板、钢材、铲车、工程建材、工程机械等；场地硬化、填土污泥处理、施工由甲方负责，租借所产生的水电等费用由乙方承担；每亩每年租金50，000元，年租金2，300，000元，乙方进场后15天内付清一年租金；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押金100，000元，合同届满后，乙方付清所有费用，甲方如数归还；乙方每期租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即项惠军个人银行账户。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美厚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15日向厉至优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500，000元。2019年9月27日，美厚公司向厉至优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为：贵司称土地由贵司向上海宅蜜建筑工程部租赁后转租给美厚公司，由此，以下事项须予以落实：1．有上海宅蜜建筑工程部的该土地的使用证，或有第三方的该土地的使用证，并有允许上海宅蜜建筑工程部转租该土地且允许转租的期限长于贵司与美厚公司之间场地租赁合同所涉租赁期限的书面文件。2．有上海宅蜜建筑工程部允许贵司转租该土地且允许转租的期限长于贵司与美厚公司之间场地租赁合同所涉租赁期限的书面文件。以上事项如有一项不落实，贵司与美厚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就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就无法实现。为此，请贵司在15天内向美厚公司提供上述第1点与第2点所述的土地使用证和书面文件。如贵司逾期不提供，则视为贵司与美厚公司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场地租赁合同予以解除，贵司应向美厚公司全额退还支付的1，500，000元租赁费。2019年10月9日，厉至优公司向美厚公司发出《复函》，内容为：一、上海宅蜜建筑工程部与土地权利人上海宇冀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我司与上海宅蜜建筑工程部签订转租合同后，与贵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在贵司进场并实际使用场地后，并未出现任何一方阻扰贵司使用场地的情形，故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存在违法转租之情形。二、贵司在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已进场并实际使用场地，且至今未办理退租手续。三、根据场地租赁合同的约定，贵司应在进场之日起15天内支付租金2，300，000元。但贵司未按约定付款，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尚可，我司仅通过口头形式向贵司催讨租金。望贵司于2019年10月30日前与我司办理退租手续，并支付剩余租金800，000元。逾期我司将采取合法手段维护己方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美厚公司(甲方)与百世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XXX号地块，出租给乙方用于充电停车使用，根据乙方所需的实际测量面积为40亩；每亩月租金为6，562.50元，租赁年限为2个月，即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为525，000元；租赁费的支付方式以先付后用为原则，一次性结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美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百世公司向美厚公司支付租金525，000元。2018年12月19日，美厚公司(甲方)与章光云(乙方)签订《意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土地位于外青松公路XXX号，面积15亩，每亩60，000元，共计900，000元；乙方租用作为停车、堆放使用，起租时间为甲方负责建筑垃圾平整好后交给乙方使用；签约后两日内乙方转给甲方300，000元作为定金。签订协议当日，章光云向美厚公司支付了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美厚公司与厉至优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美厚公司是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租赁物土地达46亩，年租金为2，300，000元，租赁物是否存在重大瑕疵，会否影响生产经营，作为承租人美厚公司应有一个审慎注意义务，正确作出判断，选择是否承租该租赁物。然而，美厚公司选择与厉至优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在支付部分租金的情况下随即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将案涉土地转租并收取租金。因此，美厚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法院不予采信。美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厉至优公司与美厚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美厚公司进场后15天内付清一年租金(2，300，000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场地硬化由厉至优公司负责，但对于场地硬化的程度和指标并未作出量化要求和标准的具体约定。因此美厚公司提出厉至优公司对场地进行的硬化不能交付使用，缺乏合同依据。签约后，虽然双方未办理场地交接书面手续，但存在美厚公司已转租他人实际使用场地的情况，故对其主张厉至优公司未交付场地的意见无法采纳(且其也未按约付清场地租金)，一审法院对其以此为由而提出的相应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中，美厚公司已明确表示要求项惠军对返还其本金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其二审中变更诉请要求项惠军承担共同返还其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美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87.20元，由上诉人上海美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