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9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密山市辉煌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兴凯镇东发村。法定代表人：金辉，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密山市润德秸秆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知一镇镇直。法定代表人：齐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黑龙江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强，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密山市客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密山市辉煌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密山市润德秸秆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原审被告李强劳务作业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辉，被上诉人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原审被告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辉煌公司给付原告润德公司离田补贴款28000元”的判项；2.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原告润德公司给付被告辉煌公司柴油款8575元”的判项；3.请求判令润德公司给付辉煌公司草包款21430.14元；4.由润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李强是无权代理，其行为对辉煌公司不发生效力。李强与润德公司签协议未得到公司授权，系其个人行为。李强作为公司监事没有对外签合同的权利。张振斌系润德公司副总经理，签协议时对合同相对人的身份有核实义务，根据润德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辉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润德公司对李强的监事身份知情。李强与张振斌签订的两份协议上均没有辉煌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该两份协议对辉煌公司不发生效力。李强的行为不是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应是行为人在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特征。如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的公章、介绍信、委托书或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等。本案中，李强签协议时未出示上述任何类似的相关文件，李强在当时仅是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辉的男友，李强的男友身份不足以使张振斌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另外，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相对人处于善意或无过失。但张振斌在明知李强是监事身份且明知李强没有辉煌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仍与李强签订协议，足以认定张振斌非善意且具有重大过失。李强虽在工地现场帮助金辉从事一些闲碎工作，但这些工作都是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李强作为金辉男友帮金辉处理一些公司的琐碎工作完全符合常理。但李强与张振斌签订的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辉煌公司的减益行为，是公司的重大决策事项，李强没有决定权。现辉煌公司没有对李强与张振斌的协议进行追认，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对辉煌公司不产生效力。2.润德公司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所要求的位于东发村的离地补贴应当归辉煌公司所有。辉煌公司采用的旱田秸秆打包出地的方式属于密山市委文件规定的离田补贴对象范围。旱田秸秆打包出地包括搂条、打包、离田（运出）三个步骤，三个步骤全完成才能得到补贴款。润德公司在提供给法庭的证据中自认未在东发村打包，未打包也就未搂条。事实上，东发村搂条、打包都是由辉煌公司完成，润德公司只是将辉煌公司打好的包运到北京金源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达公司）并卖给该公司。金源达公司以每吨160元的价格向润德公司收购草包，其中80元是收购草包的费用，另外80元是运费，润德公司已取得了草包离田的收益运费款，不应再享有补贴款。润德公司运走的辉煌公司位于东发村的草包，是辉煌公司以80元每吨的价格卖给润德公司，润德公司又将该批草包卖给了金源达公司，润德公司的运输行为属于到田间直接取货。无论辉煌公司是将地面上的草包烧了、扔了还是卖了，只要辉煌公司把地面上草包运走，就是完成了文件规定的草包离田工作，辉煌公司将草包卖给润德公司的行为也应认定为文件规定的离田行为，故离田补贴款应归辉煌公司所有。3.润德公司应支付欠付辉煌公司的草包款21430.14元。辉煌公司将东发村的打包好的草包以每吨80元价格卖给了润德公司，润德公司共拉走草包4326包，后润德公司将上述草包全部出售给了金源达公司，所出售的草包规格为每4.25包为一吨（470斤/包），辉煌公司卖给润德公司4326包草包共计1017.88吨，按每吨80元计算，润德公司应付给辉煌公司的草包款为81430.4元，减去已经支付的6万元，润德公司还应当支21430.14元。润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李强构成表见代理。李强在与润德公司的一系列行为中，其表现能够使润德公司相信李强是辉煌公司在秸秆回收利用项目中的负责人。李强在一审中承认其曾在秸秆回收打包作业现场帮助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辉给工人发放过工资、购买工具等行为。李强也经常同金辉一同出现在作业现场。在一审润德公司和辉煌公司各自提供的录音中，也经常有李强参与处理双方公司在秸秆回收利用合作中相关事宜的情况体现。在金辉与润德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振斌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李强在双方公司的合作中可以代表辉煌公司对合作中的事项作出决定，而辉煌公司也都是按照李强的决定去实际履行的。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李强亲口承认其帮助金辉管理的事实，李强说出此话后，金辉立即要求李强纠正，李强也表示要纠正，所以笔录中没有记载李强说过此话，但当时润德公司强烈要求将此话记载下来，所以审判长用自己的话将李强这一表示记录了下来。可以证实当时确实由李强在现场管理。在一审中润德公司提供了李强与张振斌在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证明因辉煌公司将本该属于润德公司的6万元草包款据为己有，经协商，辉煌公司同意用750吨草包顶抵6万元草包款。该协议是由李强签署的，辉煌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按照协议的约定让润德公司拉走了草包，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辉煌公司在反诉中就是以此为由要求润德公司返还多拉草包的款，该反诉恰恰说明其承认2019年1月26日李强与张振斌签订的协议有效且该协议后果由辉煌公司承担。润德公司并不是以李强是金辉的男友身份来认定李强有代理权，而是因为李强在润德公司与辉煌公司合同中的种种行为所认定。2.辉煌公司称，东发村的离田补贴应归辉煌公司所有，此主张与2019年2月1日李强与张振斌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辉煌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其只是完成了秸秆搂条和打包，离田是由润德公司完成的。秸秆回收分搂草、打包、捡包和离田四个步骤，在2019年2月1日的协议中，约定润德公司负责捡包和离田两个工序。离田就是用大型运输车将草包运输到指定地点，在整个工序中费用是最高的，所以在2019年2月1日的协议中才约定补贴款的70%归润德公司所有，这也是符合事实的。辉煌公司称，其是将东发村的草包卖给润德公司，该陈述不属实。根据本案事实辉煌公司是用草包顶抵占用润德公司的6万元草包款，而不是卖。3.辉煌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润德公司应给付辉煌公司多拉草包款21430.14元，理由是根据金源达公司负责人陈高云的笔录中称，草包4.25包为一吨。辉煌公司按一吨80元的价格计算，认为润德公司多卖钱了。事实上，润德公司在与金源达公司的合作中，金源达公司要求润德公司完成运送工作，但因为运送成本高，金源达公司就想要在其他方面补贴润德公司一些费用，但因为收购草包合同已签订了，不方便在价格上修改，就在草包的重量上给润德公司一些便宜，比如无论送来的草包多少重量，一律按4.25包为一吨，以此来补贴润德公司的亏损。所以从陈高云的笔录中不能证实润德公司送去的草包实际是4.25包为一吨。并且在2019年1月26日的协议中，约定了东发村草包每包为350斤，现辉煌公司再以每包重量提出异议，与约定不符。原审被告李强述称，当时李强和金辉只是处朋友，李强没有替辉煌公司签字的权利和做任何事务的权利。当时签两份合同是张振斌和李强商量能给李强好处，李强觉得张振斌说的话可能是真的，张振斌说不用和金辉说，所以李强才签的合同。当时李强给金辉推荐李强老舅给金辉当工人，在2019年1月1日出事故了。出事之后张振斌找到李强，说给李强一定好处，说兴凯补贴到了。当时李强和金辉是处朋友。李强老舅出事以后李强赔不了钱，李强没有办法就答应了张振斌签了字。后期李强想离田补贴只是张振斌一厢情愿，不和金辉说就可以。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离田费用28000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立即支付秸秆草包款21430.14元；2.要求反诉被告立即支付柴油款8575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煌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登记成立，领取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金辉。润德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登记成立，领取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齐鹏。2018年秋收后，经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辉联系，由密山市兴凯镇政府中间协调，金源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润德公司、丙方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三方签订了一份秸秆圆包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秸秆圆包，乙方秸秆圆包打包地点是密山市兴凯镇××××村，甲方负责打包后的秸秆离田，乙方负责打包地块运输条件的保障工作，便于甲方运输，政府相关地块的作业补助由乙方享有。秸秆圆包数量合计为2500吨，单价每吨80元，合计金额为20万元，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同订单，甲方根据不同地块实际情况自主随机抽检，计算平均单包重量。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将合同金额的30%（陆万元整）作为定金转账至丙方指定账户，丙方根据乙方打包完成情况经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合同签订后，金源达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打款6万元，但润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地点在兴凯镇××××村开始秸秆圆包工作。2018年12月11日，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以返保证金的名义向辉煌公司转款6万元，辉煌公司开始在兴凯镇××××村对秸秆进行搂草、打包。辉煌公司与润德公司约定，由润德公司负责将辉煌公司打包好的玉米秸秆运输至金源达公司。2019年1月26日，润德公司的张振斌与第三人李强签订内容为“兴凯镇××××村圆包按每包重量为350斤（175公斤）计量，750吨共计4300包，每一亩半地出草一包，共计约6450亩地”的协议一份。2019年2月1日，李强与张振斌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润德秸秆在东发村捡包离田4000亩地，以后此土地离田补贴交付给润德公司，双方进行30%交给李强，70%交给润德”。按照中共密山市委办公室密办发2018-3号文件规定：旱田秸秆搂条、打包、离田补贴每亩地10元。2019年2月1日，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给辉煌公司转账汇秸秆离田补贴款25797元；2019年4月4日，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给辉煌公司转账汇秸秆离田补贴款49407元，合计75204元。2019年3月25日，辉煌公司给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开具金额为742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3月27日，辉煌公司给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开具金额为1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75204元。因辉煌公司未按约定给付润德公司补贴款，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6日，金辉与李强登记结婚。“密山市辉煌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李强系公司监事。2018年兴凯镇××××村玉米秸秆离田工作，搂草、打包由辉煌公司完成，离田4000亩地由润德公司完成。润德公司离田从兴凯镇××××村拉走售卖给金源达公司的草包数为4326包，润德公司与金源达公司约定给金源达公司送的草包按每4.25包为一吨计算。润德公司因机械作业用油欠辉煌公司油款85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务作业合作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强是否为辉煌公司员工，能否代表辉煌公司签订协议，协议是否有效，原告的主张是否成立；润德公司离田时是否多拉辉煌公司草包，应否返还草包款及油款，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1.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4号、7号证据及8号、9号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足以认定李强是辉煌公司的员工，本案李强虽未取得辉煌公司书面委托授权，但李强在与润德公司签订协议、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辉煌公司并未持有异议，并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据此，能够让润德公司相信李强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李强与润德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有效。密山市兴凯镇××××村离田补贴款已由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发放给辉煌公司，辉煌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将4000亩地秸秆补贴款40000元，按70%即28000元给付润德公司。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离田费用，因李强系辉煌公司员工，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其要求李强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辉煌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李强非系辉煌公司员工，所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金源达公司与润德公司、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三方签订了秸秆圆包购销合同后，金源达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汇款6万元，但润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地点在兴凯镇××××村开始秸秆圆包工作。该约定地点的秸秆圆包工作由辉煌公司完成。因密山市兴凯镇人民政府将金源达公司给付的定金转给辉煌公司而非润德公司，为此润德公司与辉煌公司就定金返还与秸秆离田补贴工作达成两份协议，双方并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原被告双方对润德公司拉走的圆包数量没有异议，仅对圆包重量发生分歧，原告坚持按2019年1月26日协议的约定，拉走圆包750吨，每吨运费80元，按每包175公斤计算，正好是价值6万元的定金款。被告（反诉原告）辉煌公司坚持应按润德公司与金源达公司约定的4.25包为一吨计算，润德公司应返还多拉草包款21430.1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强代表辉煌公司签订了协议，并且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润德公司拉走4326个圆包，应视为双方已就6万元定金问题全面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该定金问题已按协议处理完毕。辉煌公司再以圆包斤数不对、重新计算要求返还草包款，与事实不符，该反诉请求不能支持。辉煌公司要求润德公司支付柴油款8575元的反诉请求，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润德公司要求辉煌公司返还离田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辉煌公司要求润德公司支付秸秆草包款的反诉请求不能支持，辉煌公司要求润德公司支付柴油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辉煌公司给付原告润德公司离田补贴款28000元；二、原告润德公司给付被告辉煌公司柴油款8575元；三、驳回被告辉煌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相抵，被告辉煌公司给付原告润德公司194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被告李强提供的证据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张。旨在证明签订协议当时李强和金辉不是夫妻，李强没有代替金辉签字的权利，不能代替金辉处理辉煌公司的一切事物。辉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润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金辉同李强的结婚事实，不能证明其他证明目的，并且本案的举证期限为2020年12月3日届满。原审被告李强当庭举证超过了举证期限，其证据不应被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本案争议的两份协议的效力不能仅凭李强与金辉的个人关系来认定，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争议的离田补贴款应归谁所有；2.润德公司是否欠付辉煌公司草包款21430.14元。3.李强的行为对辉煌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离田补贴款的归属问题，润德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振斌与李强签订的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辉煌公司在上诉理由中不认可李强签订协议的效力，认为李强系个人行为。经审查，在李强与润德公司签订该协议及辉煌公司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辉煌公司并未持有异议，辉煌公司履行该协议的行为，应视为是辉煌公司对李强签订该协议的追认。故一审认定李强与润德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有效及离田补贴款的70%应归润德公司所有并无不当。辉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润德公司是否欠付辉煌公司草包款21430.14元问题，辉煌公司的该主张与双方2019年1月26日协议的约定内容不符，双方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辉煌公司再以圆包斤数不对、重新计算要求返还草包款，不符合约定。辉煌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密山市辉煌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亚萍审判员  郭卫丽审判员  吴淑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瀚元书记员  曹力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