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彬，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瑞超，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朋，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鄂尔多斯西街。 法定代表人：俞剑，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奎，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彬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1、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劳动仲裁的一年时效，工资差额部分85675.61元依法应予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是二倍的“工资”，而非其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就二倍工资发生争议的，应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无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建立劳 2 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虽然被上诉人发布的任职通知等材料具有劳动合同性质，但并不能免除其应当同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发布的任职通知等材料具有劳动合同性质而免除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并据此认定其无需支付上诉人二倍工资的论述，无法律依据；再次，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诉请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其在一审中无权再提出此抗辩，即便提出法院亦不应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87401.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的支付上诉人年绩效工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故上诉人解除同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8年2个月相对应的8.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诉人的工资条可得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282.51元，经济补偿金总额应为87401.3元。3、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113997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上诉人的工资包括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月绩效工资和年绩效工资，且单位与员工双方依法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要一次性付清职工工资。一审判决关于绩效工资的发放问题属于单位的自主管理权，属于用人单位根据公司内部规定自行决定的范畴的论述，严重违背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存在损失，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监管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职期间因监管问题给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因上诉人系在吴中城际项目部工作期间于2018年8月份同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下发的《关于2017年度基层单位绩效考核兑现的通报》，吴中城际项目2017年的绩效工资总额为 3 3151118元，而2017年全年上诉人尚在项目部工作，按照考核分配办法，绩效工资理应有上诉人的份额，故上诉人依法应当具有获得2017年度绩效工资的资格，经计算应为113997元。正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将年绩效工资核算发放，才导致上诉人离职并产生本案纠纷。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未提供该部分工资的计算方法，根据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的答辩及仲裁裁决书，被上诉人统计上诉人应当获得的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的70%部分为71236元，全额的年绩效工资应为101765.71元，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案件的审理严重超出审理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由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审理期限长达将近6个月，严重的超出审限。2、原审法院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简易程序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而本案中的双方就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年终绩效工资的各项主张均存在较大的争议，具有根本性、原则性的分歧，法院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3、原审法院在首次开庭审理结束后，违法组织第二、第三次庭审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明显袒护被上诉人一方。本案立案受理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下午15时开庭审理并完成了庭审的全部程序，但随后原审法院又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10月23日先后两次组织开庭，对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证据组织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严重违法。 中铁十六局辩称，1、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关于二倍工资差额，该部分款项并不是工资性质， 4 上诉人主张按照工资标准适用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任职通知，上诉人明确认可任职通知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故我公司在劳动合同的签订上符合现国有企业的特点以及相关判例。关于未在仲裁期间提出抗辩即不能诉讼提出的主张，上诉人未提供明确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相关依据。关于经济补偿，因系劳动者自身原因而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存在经济补偿的问题；3、绩效工资是企业自主经营的范畴。我公司绩效工资的发放是根据不同的项目、不同的团队以及不同的人员，依据各自相关的规定来认定的，而不是常年的固定发放的一种工资。因上诉人在相关的项目当中出现了重大问题，根据我公司的相关规定，其不符合发放绩效工资的标准。 苏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双倍工资差额部分85675.61元；2、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87401.3元；3、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1139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0年7月1日起到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五年即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工作岗位具体由单位指派。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于2011年1月13日下发公司人资[2011]3号文件，系关于张军明等一百零一名同志转正定职的通知，其中原告苏彬被任命为技术员；2012年9月21日，被告下发公司人[2012]117号文件，系关于熊华涛等十九名同志任职的通知，其中原告苏彬被任命为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公司塔韩铁路项目部经理部精测队队长（副股级）；2013年10月11日，被告下发公司人[2013]145号文件，系关于常凯等六十名同志担任（兼）专业技术职务的通知，其中原告苏彬被任命为助理工程师；2017年4月18日，被告下发公司人[2017]88号文件，系关于王彦英等二十名同志任（兼）职的通知，其中原告苏彬被任命 5 为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吴忠至中卫城际铁路项目经理部工程师副部长兼架子队队长（正股级）；2017年9月30日，被告下发公司人[2017]206号文件，系关于张晓兴等四十六名同志聘（兼）任专业技术职务的通知，其中原告苏彬被任命为工程师。原告工作期间曾在被告承建的京沪辅轨、塔韩铁路、莞惠城际、吴中城际项目部就职，2016年11月7日进行了后两项项目部间的工作调动，原告离职前工作为工程部副部长。2018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表》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原告本人申请调出。被告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至2018年8月份，工作期间原告月平均工资为6915.4元。劳动合同第十九条约定，苏彬应严格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如在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给予相应奖励；如违反劳动纪律或操作规程，将给予相应处罚，造成经济损失的，有权追究相应责任。另查明，因项目部未按施工规范施工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中铁济南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宁夏城际铁路监理站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8日、2018年3月5日对第八项目部出具《安全质量处罚通知单》要求项目部进行整改。2017年10月25日出具决定，因吴中项目部监管不到位，在预铺道砟施工过程中道砟厚度超过设计标准而发生安全质量问题造成被告经济损失，决定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其中对项目部管段现场负责人苏彬罚款10万元；2018年2月1日出具决定，因吴中项目部监管不到位，出现部分不合格轨枕上线情况，导致工程返工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决定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其中对项目管段负责人苏彬处罚105035元；2018年3月9日出具决定，因吴中项目部在DK82-DK86眼半段施作时监管不到位，未按照施工标准及规范预留轨道标高，导致后期线路精捣时轨道标高超限，使工程返工造成经济损失，决定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其中对项目管段负责人苏彬处罚12.5万元。原告申请离职后，向高碑店市劳动 6 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2017年度绩效工资，仲裁委于2019年4月15出具高劳人仲案（非）[2019]2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工作调动通知、公司人[2017]88号任（兼）职通知、公司人[2017]206号任专业技术职务的通知、辞职报告、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参保缴费明细、安全质量处罚通知单、处罚决定报告书、会议纪要、任命文件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自2010年7月1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7月1日起继续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以及2018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告本案的三项诉求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关于时效问题。双倍工资差额属于法律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罚措施，不属于工资范畴，原告以双倍工资差额属于劳动报酬范围为由，要求自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年时效期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原告的主张权利已经超过劳动仲裁一年时效。其次，原告主张被告无权在本案中提起时效抗辩，但并无现行法律、法规等禁止性依据，被告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等的相关规定提出时效抗辩应成立。再者，尽管被告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与原告续签常见形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原告已经享有了公司员工可以享有的正当权益，作为国有企业，被告结合公司的人事管理中的相关规定，数次通过发布任职通知等形式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具有劳动合同性质，因此，原告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双倍工资差额不应支持。二、 7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表》中载明，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原告个人申请调出，并有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辞职报告等证据在卷证实，故原告此项诉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给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的问题。绩效工资是指员工的业绩考核达到一定标准的，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的相应的奖励。绩效工资与基本工资的不同在于，绩效工资发放的前提是绩效的存在，即劳动者按照公司绩效制度的相关规定合格的完成了一定的工作业绩，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工作业绩，在基本工资之外另行发放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否发放、发放形式、发放金额属于单位的自主管理权，系用人单位根据公司内部规定自行决定的范畴，不属于必须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范畴。本案中，原、被告间确实存在绩效工资的约定，但双方均未提供公平合理的年绩效工资计算方法，且公司制订的《工程项目绩效考核实施细则》等相关文件中对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有明确规定，即项目在年度内出现较大安全责任事故或群体性事件，给企业造成恶劣影响的，对当年度应获得的奖励全额扣除，扣除的奖励不冲抵竣工考核时的罚款等。原告在任职期间，多次因监管问题给被告施工项目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项目经理部依据项目部的《责任成本考核办法（试行）》规定，对2017年绩效兑现进行会议讨论并决定，因监管项目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故取消苏彬等责任人的考核兑现权利，该决定符合公司内部制订的对劳动者的奖、惩机制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彬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 8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苏彬提交1、苏彬与原同事高健生（被上诉人吴中项目部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涉及因上诉人的工作失误造成工程事故的项目部的处罚决定、会议纪要均系伪造。处罚决定及会议纪要中载明的记录人为高健生，而高健生本人在通话录音中却表示“没听说这事”；2、苏彬与龚继伟（被上诉人代理人）的短信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系因苏彬辞职而拒发绩效工资，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因所谓的工程事故而不符发放条件。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质证称，1、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通话人员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供，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2、短信记录的时间太长，我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该证据为真实的，因上诉人未在一审提供，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 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在高碑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程序中答辩称“经核查，申请人2017年本应兑现年绩效工资（含税）71236元（70%，考勤324天）”。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工资差额部分。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与上诉人苏彬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仅至2015年6月30日，之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中铁十六局应向苏彬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关于因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依法应当额外支付的“工资”的性质，本院认为，其对应的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价值，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支付的，故该“工资”应属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苏彬于2019年才向高碑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关于工资差额的仲裁申请，高碑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 9 以其申请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为由未支持其该项仲裁请求。现苏彬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中铁十六局支付工资差额部分，中铁十六局提出了其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因苏彬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方提出仲裁申请，且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苏彬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2、关于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根据《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上诉人苏彬的工资由岗位工资、工龄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其中绩效工资分为月绩效工资和年绩效工资，即年绩效工资属于苏彬应得的劳动报酬的种类之一。根据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2016】人令字第157号、《关于王彦英等二十名同志任（兼）职的通知》（公司人【2017】88号）以及《关于2017年度基层单位绩效考核兑现的通报》，苏彬于2016年11月7日调往吴中城际项目部工作，而吴中城际项目部2017年度兑现的绩效为3151118元并按单位制定的绩效考核办法进行考核分配。虽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提交的《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吴忠至中卫城际铁路项目经理部关于处理施工质量问题会议纪要》、《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吴忠至中卫城际铁路项目经理部关于2017年绩效兑现的会议纪要》、《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吴中项目部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中记载了因苏彬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造成了项目的安全质量事故而取消其2017年考核资格，但上述文件均未向苏彬本人送达并征求苏彬的意见，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确因苏彬的责任造成了项目的安全质量问题，故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抗辩苏彬关于分配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的请求，苏彬应基于其在吴中城际项目部付出的劳动获得相应报酬。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详细合理的年绩效工资的计算依据及方法，本院参照用人单位中铁十六局在高碑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参加仲裁时自认的“经核查，申请人2017年本应兑现年绩效工资（含税）71236元（70%，考勤324天）”计算上诉人苏 10 彬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为71236元÷70%=101765.7元，该款项应由中铁十六局支付给苏彬；3、关于经济补偿。上诉人苏彬于2018年6月17日向中铁十六局提出辞职，辞职的理由为“由于家庭、经济条件等因素以及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后其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表》，该表中载明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为“本人申请调出”，即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并非用人单位中铁十六局向劳动者提出的。另，根据2018年8月21日《关于2017年度基层单位绩效考核兑现的通报》、2018年9月14日《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吴忠至中卫城际铁路项目经理部关于2017年绩效兑现的会议纪要》以及2018年9月16日《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吴中项目部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可知，吴中城际项目部关于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的具体考核和分配方案于上诉人苏彬离职时尚未作出，即中铁十六局并非故意拖延发放苏彬的相关劳动报酬，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核定绩效的发放金额及标准。结合本院对二倍工资差额属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不属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情形，用人单位中铁十六局无需向劳动者苏彬支付经济补偿；4、关于一审诉讼程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性质、案由、标的物、当事人数量、疑难复杂程度等因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因苏彬所主张的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应否发放系案件的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针对此争议焦点作了陈述、答辩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虽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的部分证据于庭审后提交，但因中铁十六局说明了理由且证据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10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不违反法定程序。虽一审法院未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诉讼双方依法 11 行使诉讼权利，不足以对实体权利的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故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的情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彬支付2017年度年绩效工资101765.7元； 三、驳回苏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苏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彬负担5元，由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