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才，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宁，阜阳市颍泉区行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安徽浩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勇，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和县。 上诉人王云才因与被上诉人刘娟、武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娟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娟一审诉讼请求包含有对涉案房屋的确认之诉，系刘娟与武勇之间的财产确认，王云才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应向刘娟释明另案起诉或中止审理；2.物权法规定产权变更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一直未变更登记，未发生法律效力，仍属于武勇、刘娟共同所有，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3.刘娟、武勇在王云才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急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娟名下，规避意图明显。 刘娟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刘娟所有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时，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只有明确了实体权利的归属，才能判断案外人是否有权排除强制执行；2.刘娟与武勇在2014年已经协议离婚并备案登记，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所有权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属于刘娟所有，在双方离婚后，涉案房屋按揭贷款也一直由刘娟偿还，房屋也一直由刘娟实际占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勇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太和县解放路百太东方家园4号楼509室（F1207000300320509）房屋属于刘娟所有，房屋暂定价值13万元；2.停止对太和县城关镇解放路百太东方家园4号楼509室（F1207000300320509）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云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娟和武勇于2000年3月1日生育男孩，取名吴硕，2002年7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9年8月3日,刘娟和武勇购买座落在太和县，办理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利人武勇，共有权人刘娟，并办理抵押，设定日期2009年7月16日至2024年7月15日，设定他项权利人中国农业银行太和县支行。2014年5月5日经太和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一、武勇与刘娟自愿离婚。二、离婚时女方没有怀孕。三、儿子吴硕由男方抚养，由女方每月给付抚养费1500元，在每月28日前付清，至孩子年满18周岁止，18周岁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以后重新协商（也可一次性付清抚养费）。四、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座落在太和县，现协商归女方所有（男方配合女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变更手续一切费用由女方承担），位于太和县广场依莎贝娜服装店及2012年5月15日购买东风雪铁龙两厢轿车一辆（车牌：皖Ｍ×××××）现协商都归女方所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完毕且已各自实际占有。五、夫妻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承担。六、子女探望方式：由女方随时自愿探望。七、双方离婚后，不得已任何理由干涉对方的生活，本协议代表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 2019年1月18日11时许，武勇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云才受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王云才于2019年8月16日诉讼来院，2019年8月30日申请诉讼保全，2019年9月6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武勇名下座落在太和县房屋的所有权。2019年9月16日刘娟提前还清了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2020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222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有：武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云才各项损失1017356元。 因义务人武勇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王云才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娟以与被执行人武勇在2014年5月5日办理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太和县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异议人已经取得并享有的是将争讼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享有该房屋之物权，该物权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异议人对该房屋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请求依法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査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信息显示上述不动产的所有人权人为被执行人武勇，共有人为刘娟，法院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并无不妥。在执行程序中，法院仅对该房屋的权属进行形式判断，根据不动产登记判断该房屋的权利人，对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不予审查。因此，异议人刘娟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不足，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皖1222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娟的异议请求。刘娟提出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娟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刘娟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刘娟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武勇在与刘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自己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自己名下，刘娟为共有权人，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娟与武勇所签《离婚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5日，并盖有民政部门婚姻登记专用章，该《离婚协议书》真实可信。刘娟与武勇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刘娟所有，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刘娟可根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刘娟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其实现有赖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的同意与否，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上原附有抵押权，设定日期2009年7月16日至2024年7月15日，设定他项权利人中国农业银行太和县支行。2019年9月16日刘娟提前还清了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刘娟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已成立。关于刘娟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刘娟就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刘娟与武勇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刘娟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而被办理抵押登记，刘娟在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刘娟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刘娟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刘娟据此针对该房产享有的为债权请求权。刘娟与武勇协议离婚以及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早于武勇2019年1月18日11时许，武勇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云才受伤等，2020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222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云才各项损失1017356元，相隔6年。可以合理排除刘娟与武勇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虽然王云才提出刘娟与武勇协议离婚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不能认定刘娟与武勇的离婚系逃避债务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刘娟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王云才对武勇的债权均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看，王云才对武勇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以武勇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刘娟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单一。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不存在合理的必要性，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本案的基本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具有高度相似之处，基于相类似案件作相同处理的内在裁判要求，本案亦作与该案相同的裁判，认定刘娟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娟请求解除查封措施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刘娟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太和县解放路百太东方家园4号楼509室（F1207000300320509）房屋属于刘娟所有；二、停止对太和县解放路百太东方家园4号楼509室（F1207000300320509）房屋的强制执行；三、驳回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云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娟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娟与武勇的《离婚协议书》虽经民政部门签章备案，但该签章备案行为所具有的公示效力仅及于双方的婚姻关系，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刘娟依据该《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仅为债权请求权，即使刘娟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提前还清贷款的方式享有变更登记请求权，但该事实发生于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例外情形。故刘娟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全部所有权，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云才提出应驳回刘娟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5800元，由刘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姚 莉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京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 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