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6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玉珍，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孙吴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静，女，200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孙吴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靖文，男，195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拜泉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忠华，女，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拜泉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黑龙江边陲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吴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高庆林，该中心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新，男，该中心副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卫东，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一审被告：王作峰，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一审被告：荣杰，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一审被告：马仲秋，女，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一审被告：伊春成，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一审被告：王怀良，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一审被告：刘克恩，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上诉人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吴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公路中心）、一审被告李卫东、王作峰、荣杰、马仲秋、伊春成、王怀良、刘克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被上诉人孙吴县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新、李琳，一审被告李卫东、马仲秋、王怀良、刘克恩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即判决公路中心补偿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442,708元。事实和理由：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系本案死者陈某的近亲属，陈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现场路面大面积破损，凹凸不平所致。公路中心是案发道路的管理者依法应承担补偿责任。1.2020年5月15日，陈某酒后驾驶摩托车从孙吴县博莱德物流至事故现场约1.5公里，陈某在路途中经过彩虹门交通信号灯处进行合理避让，陈某在行使过程中还完成两次超车，证明陈某虽然酒后驾车，但当时其神志完全处于可控状态，唯有行使至破损路面时摔倒致死，可证实破损路面系导致陈某死亡的主要原因。2.一审时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已经调取黑河天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证明陈某驾驶的摩托车前挡泥板内侧和脚踏杆端部刮擦，金属材质缺失，踏杆向后倾斜变形。从孙吴县交警队送检的图片可以证明事故现场路面凹凸不平，严重破损。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还提交事发现场目击证人罗某、李某、宋某和史某的询问笔录。上述检验结果、送检图片和证人询问笔录能够相互佐证，陈某驾驶摩托车摔倒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路面原因，一审判决忽视上述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和《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保证公路处于良好技术状态。而本案案发时孙吴县交警队的现场照片和目击证人证明路面明显破损，凹凸不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公路中心作为公路管理者依法应承担陈某死亡的补偿责任。4.一审判决依据孙吴县交警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排除公路中心承担补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只对道路上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道理交通活动有关单位和个人予以调整和责任评价，而非对事故现场路况进行评价。发生交通事故时路面状况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不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范围，一审判决以交通事故认定书排除公路中心承担责任明显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公路中心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的死亡原因与公路中心无关正确。陈某由于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孙吴县交警队已认定陈某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某事发时无证、酒后、超速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路口超车、未佩戴安全头盔，共七个违法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作用大、过错严重。从孙吴县交警队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卷宗可以清楚反映陈某的死亡原因与其交通违法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2.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某发生交通事故与公路中心管理、维护的路面有直接因果关系。关于路面大面积破损、路面塌陷只是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的分析，并非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持。公路中心已经说明发生交通事故的路面因自然侵蚀、行车负荷的作用存在自然损耗，但水泥路面不存在翻浆的情况，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上诉说辞没有科学依据，其在一审时称路面凹凸不平是造成交通事故的间接原因，本次上诉又称路面问题是陈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该观点自相矛盾。陈某的死亡系其自身实施七个交通违法行为所致，与公路中心无关，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没有证据证实公路中心维护的路面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郭玉珍、陈静、文忠华、陈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公路中心、李卫东、王作峰、荣杰、马仲秋、伊春成、王怀良、刘克恩共同按50%的过错责任，承担陈某死亡赔偿金291,910元，丧葬费15,1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552.5元，赡养费157,762.5元，合计：496,420元；2.公路中心、李卫东、王作峰、荣杰、马仲秋、伊春成、王怀良、刘克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5日，李卫东雇佣陈某（已故）、王作峰、伊春成、王怀良、刘克恩、荣杰到孙××××屯林场挖树，因中午没有吃饭于当日下午14时许回到孙吴县里，由李卫东在冬梅焖肉馆请上述六人吃饭，席间伊春成、王作峰、荣杰、刘克恩自认与陈某共同饮酒，李卫东、王怀良未饮酒，一审庭审时王作峰、王怀良、刘克恩、荣杰证实李卫东用餐前告知如喝酒别骑摩托车，因李卫东、王怀良、刘克恩有事提前离开饭店，伊春成、王作峰、荣杰、陈某继续饮酒至伊春成电话通知其爱人马仲秋骑电动车到饭店接其回家，在马仲秋不知陈某已达到醉酒的情况下，将陈某、王作峰、伊春成、荣杰送至孙吴县物流园区，陈某将存放在物流园区的摩托车取出后，沿G202国道由物流园区自西向东骑行，当行驶至G202国道123公里+150米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3112412020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过错：当事人陈某未取得两轮摩托车驾驶资格，未戴安全头盔，醉酒、超速驾驶无号牌无保险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路口超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四）行经铁路道口、交叉路口、窄桥、弯道、陡坡、隧道、人行横道、市区交通流量大的路段等没有超车条件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之规定，对交通事故形成作用大，过错严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陈某承担此交通事故全部责任。”2020年7月2日，陈某妻子郭玉珍、女儿陈静、父亲陈靖文、母亲文忠华诉至孙吴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公路中心、李卫东、王作峰、伊春成、王怀良、刘克恩、荣杰、马仲秋共同按50%的过错，承担陈某死亡赔偿金309,450元、丧葬费17,1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56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547,120.5元。关于赔偿项目与金额，经庭审查明，孙吴县人民法院核对如下：1.陈某死亡赔偿金309,450元；2.丧葬费17,103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10,567.5元，合计537,120.5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生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自然人，应对饮酒的能力以及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有充分的认知。无视李卫东释明饮酒后不能骑摩托车的警告，以至于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应对自己的放任行为造成的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庭审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李卫东、王作峰、伊春成、王怀良、刘克恩、荣杰在聚餐时对陈某劝酒或拼酒，也不能证明马仲秋在明知陈某醉酒后将其送至孙吴县物流园区是故意。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公路中心因对事故路段的凹凸不平、塌陷损坏未设定警示标志，未尽到及时维修义务，推定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陈某因道路凹凸不平、塌陷损坏导致交通事故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予以支持。李卫东系王作峰、伊春成、王怀良、刘克恩、荣杰、陈某就餐的召集人及宴请者，虽然在就餐时向就餐人员释明了喝酒不能骑摩托车，但释明后在共同就餐时放任就餐人员饮酒而未及时制止，客观上导致陈某饮酒过量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据此，李卫东对陈某的死亡给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6%的补偿责任。王作峰、伊春成、刘克恩、荣杰作为该次聚餐的被宴请者，虽然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没有证据证实王作峰、伊春成、刘克恩、荣杰对陈某进行劝酒和拼酒，但是在李卫东离席后仍继续饮酒，明知饮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导致陈某饮酒过量致使损害后果的发生。据此，王作峰、伊春成、刘克恩、荣杰对陈某的死亡给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共同承担4%的补偿责任。马仲秋意在接其丈夫伊春成回家，在不知陈某已经醉酒的情况下，将陈某、王作峰、伊春成、荣杰送到孙吴县物流园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公路中心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供的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3112412020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证据，能够证明陈某的死亡原因和过错原因与公路中心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推定公路中心存在过错，不能予以支持。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3112412020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经济补偿款32,227.2元；二、王作峰、荣杰、伊春成、刘克恩各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经济补偿款5,371.2元；三、驳回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对公路中心、马仲秋、王怀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负担368元（已缴纳），李卫东、王作峰、伊春成、刘克恩、荣杰各自负担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并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发现场为城市公共道路范围内，陈某驾驶机动两轮摩托车摔倒致死，本案应属交通事故致陈某死亡，故一审判决依据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系侵权诉讼，侵权行为的构成需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即行为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损害事实确实存在、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与损失事实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并未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系由于公路中心管护的路面破损、凹凸不平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法证实事发路段路况与陈某驾驶摩托车摔倒致死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陈某当时存在醉酒驾驶、超速、无驾驶证、未佩戴头盔、驾驶无号牌车辆等多处交通违法行为，陈某实施的上述交通违法行为与其摔倒致死存在因果关系，故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要求公路中心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郭玉珍、陈静、陈靖文、文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