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高，女，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安，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丽，女，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高因与被上诉人谭国安、李梦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邓宜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易正鑫、陶霄溶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被上诉人谭国安、李梦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被上诉人谭国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高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谭国安偿还高高已垫付的劳务工资307410.79元（据法院最终认定结算款调整），并赔偿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李梦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由谭国安、李梦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高高通过债权受让承继了湖北恒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与谭国安之间的工程结算权，由于恒丰公司垫付了谭国安应承担的劳务工资而对谭国安享有追偿权。至于追偿数额应根据双方工程结算数额予以确定，对于工程结算纠纷，高高已向工程所在地管辖法院点军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案已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应在涉案工程专属管辖法院审理完毕，确定了恒丰公司与谭国安之间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而不应径行判决驳回高高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恒丰公司提交《点军奥锦花园安置房一期基坑支护及场内临时排水沟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及其附表系证明恒丰公司与谭国安办理结算的依据，但该结算书载明恒丰公司与谭国安工程款结算金额为883163.01元是错误的。恒丰公司在点军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鄂0504民初23号案件的庭审中（第二次庭审笔录）对提交结算书及其附表载明的结算金额并不认可，且对结算书合法性持有异议，结算书上签字人员均不是恒丰公司员工，恒丰公司也没有授权前述人员与谭国安办理结算，故该结算书的单价、结算金额均不真实。恒丰公司提交结算书是为了证明其与谭国安约定工程为500000元包干，谭国安在庭审中也自认原来的500000元包含20项的所有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忽略了附表上载明劳务合同总价500000元包干，中标合同总价500000元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高高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国安、李梦丽均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结算书属于恒丰公司对谭国安所做工程量、工程款的自认，其不能撤回自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一，结算书系高高在点军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自己提供，并且是原件，即证明高高拥有该结算书，并认可工程结算金额为883163.01元。其二，结算书对结算依据、工程量计算、工程结算金额等由来都做出了明确说明，最后得出结算金额为883163.01元。并由负责人李开学、李左、谭国安签字予以确认，足以说明该结算金额依据充分。且在《奥锦花园棚户区安置房1-4#楼及地下室工程人工挖孔桩结算（人工费）确认书》，以及有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的《3#楼孔深原始记录》上均有李开学代表施工单位签字，足以证明李开学的身份，即项目负责人。其三，恒丰公司在点军区人民法院庭审中拿出结算书原件，声称是捡来的，明显是趋利避害，而高高同意此观点，违背诚信。2.李梦丽完全没有参与该工程，对该工程项目毫不知情，因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李梦丽作为谭国安的妻子，只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高高起诉的债权为工程款，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谭国安并不存在高高所称债务，因此更无理由要求李梦丽承担责任。3.经过以前的庭审，恒丰公司尚欠谭国安工程款两万余元的事实很清晰，高高要求谭国安承担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国安偿还高高已垫付的劳务工资307410.79元，并赔偿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李梦丽对第1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由谭国安、李梦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恒丰公司承接宜昌市××军区奥锦花园安置房一期基坑支护及场内临时排水沟工程，工期60天，合同价1188888元。谭国安作为实际施工人取得上述工程项目的劳务部分后，组织唐克勤等八名工人进行了施工。高高于2016年2月4日、2017年1月24日向谭国安分别转款400000元、100000元支付该工程款。2016年9月28日，谭国安向唐克勤等人出具欠361000元劳务工资的欠条。2018年2月13日，高高代恒丰公司支付30000元劳务工资。2019年1月4日，唐克勤等八人向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起诉谭国安、恒丰公司等[案号（2019）鄂0504民初23号]，要求支付劳务工资。经过一审二审，2019年10月31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民终2262号民事判决，判令谭国安支付唐克勤等人的劳务工资331000元，恒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国安负担诉讼费3133元。2020年1月9日，高高代恒丰公司履行了该执行义务。2020年1月8日，恒丰公司因已委托高高履行了（2019）鄂05民终2262号民事判决的给付义务，遂与高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工程结算权及对谭国安的追偿权转让给高高。恒丰公司次日向谭国安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认定，恒丰公司在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鄂0504民初23号案件的庭审中，提交结算书及其附表证明恒丰公司与谭国安办理结算的依据，该结算书载明与谭国安工程结算金额为883163.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高的追偿权能否实现。经查，高高虽以债权受让的形式承继了恒丰公司与谭国安之间的工程结算权，但该工程结算数额双方尚有争议，高高据估算认为该工程款应为556722.21元，谭国安据结算书主张工程款应为883163.01元，高高代恒丰公司支付谭国安864133元属实，但在案证据无法确定恒丰公司与谭国安之间工程款数额，在无法确定恒丰公司对谭国安是否享有债权的情况下，高高要求谭国安退还307410.79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因诉争款项是否谭国安的债务尚无法确定，高高要求李梦丽承担连带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高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7元，由高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高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1.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鄂0504民初607号]；2.传票；3.鉴定申请书；4.鉴定笔录。用于证明2020年9月27日，点军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高高诉谭国安关于案涉工程产生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该案已于2020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2020年11月18日双方选定了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劳务造价进行鉴定，因案涉工程款结算正在审理中，故本案符合中止审理法定条件。被上诉人谭国安、李梦丽均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能否达到高高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高有权向谭国安追偿垫付的劳务工资，理由如下：不真正连带债务是指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于债权人负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不真正连带之债属于广义的请求权竞合。一方面，本案中谭国安作为实际施工人从恒丰公司处取得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后，组织唐克勤等八名工人进行了施工。故谭国安应是欠付工人工资的终局责任人，并且谭国安也于2016年9月28日通过向唐克勤等八人出具361000元劳务工资欠条的方式进一步确认了其责任范围。另一方面，一审已查明，2018年2月13日，高高代恒丰公司支付了30000元劳务工资。2020年1月9日，高高代为履行了生效判决确认恒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331000元劳务工资给付义务。实际上，恒丰公司承担的前述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系不真正连带责任，最终的给付责任应由终局责任人谭国安承担。在高高代恒丰公司履行前述清偿义务且恒丰公司也将对谭国安的追偿权转让给高高后，高高依法有权就其已支付的唐克勤等八人361000元的劳务工资向谭国安行使追偿权。本案中，高高仅主张谭国安偿还307410.79元，并未超过其行使追偿权的范围，故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高高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高高实际于2020年1月9日代恒丰公司清偿应由谭国安履行的劳务工资支付义务，故其主张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则谭国安应以307410.7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高高支付利息损失。至于高高提出其与谭国安之间因工程劳务承包结算而产生的纠纷已经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案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故对高高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工程结算数额尚有争议为由判决驳回高高的诉讼请求，属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高高虽主张谭国安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梦丽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高高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二、谭国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高支付307410.79元，并以307410.7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三、驳回高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997元，二审受理费5994元，均由被上诉人谭国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