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2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六联社区坪辉路**。 法定代表人：郑春晓，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生，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璇，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栗雨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申宇翔，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柏顺，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电动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051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背书转让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即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上诉人的合同债权已消灭，只能依据案涉汇票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并未约定或存在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且并无法律规定上诉人只能行使票据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实现合同债权。因案涉票据被拒付，上诉人的票据债权未实现，上诉人客观上并未获得合同对价，原因债权未消灭，故上诉人有权主张原因债权。二、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因为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应背书转让深圳新沃动力汽车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给上诉人，但实际交付的是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票据，因此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义务。 中车电动汽车公司答辩称，一、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汇票就是支付货款的一种方式。中车电动按照合同约定背书转让给上诉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的合同债权因债务人履行债务而消灭；二、上诉人并不同时对被上诉人既享有“票据债权”又享有“合同债权”，更无所谓“选择权”；三、上诉人在获得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的商业汇票后，又要求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实质是要求重复付款，是错误的；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汇票的本质是“标准化的债权文书”，上诉人不能以其票据债权无法实现为由再来向背书人主张已经消灭的合同债权；五、合同是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背书转让深圳新沃动力汽车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后来我方背书转让了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上诉人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并同意接受，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原合同的一种变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将深圳新沃动力汽车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变更为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405,100元；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自起算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其中以1,3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7日起开始计算，以45,1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日起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5日止合计为122,309.71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原告隆裕公司（卖方）与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方）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买方向卖方订购滑片式电动空压机（CZ230/8年），合同金额总计为1,360,000元，其中包含17%的增值税及运费；2、产品质保期为8年，自买方验收合格后或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后起算或与最终用户的保修期相同。因卖方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买方的所有损失及费用，由卖方全额承担；3、卖方负责运输，交货地点、验收地点为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新马西路998号中国动力谷自主创新园西门C区或双方约定地点，卖方承担运输费用（含全额保险费、装卸费等），验收时间为货到指定现场十个工作日内；4、货到验收合格，有效增值税发票需在当月的20号前到买方，挂账90天后，以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商务承兑支付95%货款，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在达到质保期限后十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产品回购、禁贿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5日，原告隆裕公司（卖方）与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方）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买方向卖方订购滑片式电动空压机（CZ230-B/8年、CZ222-B/8年），合同金额总计为883,100元，其中包含17%的增值税及运费；2、产品质保期为8年，自买方验收合格后或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后起算或与最终用户的保修期相同。因卖方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买方的所有损失及费用，由卖方全额承担；3、卖方负责运输，交货地点、验收地点为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新马西路998号中国动力谷自主创新园西门C区或双方约定地点，卖方承担运输费用（含全额保险费、装卸费等），验收时间为货到指定现场十个工作日内；4、货到验收合格，有效增值税发票需在当月的20号前到买方，挂账90天后，以9个月商业承兑汇票支付95%货款，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在达到质保期限后十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产品回购、禁贿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隆裕公司向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开具20份金额共计2,243,1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28日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隆裕公司一份出票人、承兑人为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金额为1,292,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余下68000元作为产品质保金。该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9日，原告隆裕公司到期行使提示付款义务后被拒付。2019年3月28日，湖南中车电动汽车公司向原告隆裕公司开具一份出票人、承兑人为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金额为838,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余下45100元作为产品质保金。该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9年3月28日，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7日，该商业承兑汇票原告隆裕公司已全额得到承兑。 另查明，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变更名称为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评述如下：被告中车电动汽车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向原告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货款，就是支付货款的一种方式，被告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隆裕公司的合同债权已经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及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规定，2017年12月28日，被告将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原告后，该商业承兑汇票由原告持有，汇票的权利由原告取得。原告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后，如果原告此时可再以合同债权向被告主张权利，那么被告因背书转让票据丧失了票据权利而无法行使票据追索权，其实质是原告因同一合同重复行使了权利，而被告因同一合同重复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明显有失公平。故此，原告的合同债权已经消灭，现原告基于被告合同违约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只能依据合法取得的汇票行使相应的票据追索权。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产品质保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产品质保期为8年，质保金在达到质保期限后十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现原告向被告主张产品质保金，付款期限尚未届满，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546元，减半收取92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273元，由原告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405100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现分析如下： 本案中，使用商业承兑汇票支付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唯一结算方式，被上诉人依约定方式将票据交付上诉人，实际上是依约履行合同的主债务。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应背书转让深圳新沃动力汽车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给上诉人，实际交付的是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票据，系违反合同约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同意接收被上诉人交付的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付款，实际系合同双方对原合同支付方式的合意变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以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支付货款的方式，故上诉人以此理由主张被上诉人违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合同债权已经消灭，其基于被上诉人合同违约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只能依据合法取得的汇票行使相应的票据追索权”，于法有据，于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因汇票到期未获给付的债权，仅能通过行使票据追索权来实现。 综上，上诉人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隆裕新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晓辉 审 判 员 彭德华 审 判 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黎 书 记 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