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罗芳，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金，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区金城卡诺亚衣柜经营部，住所地金坛区西环二路******。 经营者：赵荣祥，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民，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罗芳因与被上诉人金坛区金城卡诺亚衣柜经营部（以下简称卡诺亚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罗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用由卡诺亚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卡诺亚经营部对朱罗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起诉朱罗芳是诉讼主体错误。1.2017年8月，卡诺亚经营部（经营人赵荣祥）在江苏源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能公司）进行业务洽谈，根据双方约定，卡诺亚经营部向源能公司提供了价格152593元货物，并负责了安装，源能公司向卡诺亚经营部支付了15000元货款。由于双方在产品质量上存在争议，商谈无果。2020年1月2日，赵荣祥作为原告，对朱罗芳提起了民事诉讼，金坛区人民法院经过二次开庭审理，认定双方的诉讼主体错误，赵荣祥于2020年6月30日向金坛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朱罗芳的起诉。2.2020年7月17日，赵荣祥以卡诺亚经营部名义再次对朱罗芳提起了诉讼，由于朱罗芳没有接到法院的任何书面电话、短信等信息告知，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在朱罗芳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判决。3.朱罗芳仍然坚持第一次诉讼中的答辩观点，卡诺亚经营部对朱罗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起诉朱罗芳是诉讼主体错误，并且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理由如下：（1）朱罗芳作为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卡诺亚经营部发生业务关系，是在法定授权范围内代表公司所为的行为，本质上是职务行为，应当是公司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卡诺亚经营部对与源能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其诉讼主体应当是源能公司，而不是法定代表人个人，卡诺亚经营部对朱罗芳的诉讼是主体错误。（2）源能公司与卡诺亚经营部的业务发生在溧阳市常州监狱五大队源能公司内，而朱罗芳居住地为金坛区××镇××路××号，该债务是公司债务，认定为个人债务无法律依据。（3）2020年5月18日，金坛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可以看出，赵荣祥对朱罗芳的诉讼是主体错误，得不到法庭支持，所以赵荣祥于2020年6月30日申请撤回了对朱罗芳的起诉。（4）因家庭矛盾，朱罗芳于2018年11月不再任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辞去了源能公司工作，现在外地经营其它业务，源能公司发生的任何事情与朱罗芳无关。二、一审法院送达告知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并且事实认定不清，缺乏公正性。2020年9月15日下午，朱罗芳收到一条金坛区人民法院发送的短信，通知朱罗芳三日内去法院领取判决书，朱罗芳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从没收到过法院任何的信件、短信、电话，怎么会有判决书？9月16日上午，朱罗芳去法院才知道赵荣祥撤诉后，又于2020年7月17日以卡诺亚经营部的名义重新对朱罗芳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于当天下午，由承办人通过固定电话向朱罗芳发送了一条人民法院《应诉、举证、开庭通知书》短信，时至今日朱罗芳也未收到此条信息，也未收到法院任何的专递、短信和电话，直至收到判决书信息，才知道卡诺亚经营部对朱罗芳的诉讼。（2）作为民事案件承办人，有职责告知当事人，仅用固定电话发送一条信息，就认定已经送达，缺乏说服力，承办人应当对所发信息，用电话与当事人进行联系，予以确认短信是否收悉。2020年8月27日，在开庭前，发现朱罗芳未到，应当用电话进行联系，问明原因，但承办人在案件诉讼过程中，除了一个短信，没有电话联系过一次。由于承办人的过错，剥夺了朱罗芳的知情权、答辩权、质证权和庭审的权利。赵荣祥在第一次的起诉中，案件承办人五次电话通知朱罗芳，朱罗芳对任何一次庭审都很重视，不仅准备了庭审材料，每次都到庭参加庭审，进行答辩，最终使赵荣祥的起诉不成立，并撤回了起诉。（3）（2020）苏0413民初3165号判决书中载明：朱罗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表述错误，朱罗芳未接到任何的告知和信息，对此事毫不知情，承办人的工作缺失造成了朱罗芳的权利丧失，导致了该案的错误判决。（4）由于朱罗芳未到庭进行答辩，承办人应当调取该案第一次起诉的庭审笔录，结合朱罗芳在第一次庭审中的答辩，对卡诺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予以判断，才能作出正确的判决，承办人仅以卡诺亚经营部的陈述，不结合第一次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庭审笔录，是审理中的错误，必然作出错误的判决，对朱罗芳有失公平。 卡诺亚经营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对货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异议在于诉讼主体。卡诺亚经营部认为，诉讼主体即为双方，在整个业务的洽谈和履行过程中，均是与朱罗芳个人进行，朱罗芳没有提起过任何公司名称，或者是公司的办公地点。双方进行买卖洽谈时，没有任何的公司挂牌标识等在朱罗芳的办公地点，也没有形成有公司盖章的书面合同。在合同履行中，朱罗芳支付货款也是以其个人的微信、以个人的款项进行支付。在我方向朱罗芳催要货款时，朱罗芳也明确告知该款项应当支付，而且没有提起过任何的公司等其他主体。所以，买卖合同发生在朱罗芳和卡诺亚经营部之间。二、对于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我方不知道法院的送达情况，需要查询一审卷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罗芳的上诉请求。 卡诺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罗芳立即支付货款137593元，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支付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罗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朱罗芳在卡诺亚经营部购买衣柜、厕所隔断、浴室柜等货物，共计价值152593元，朱罗芳支付了15000元，尚欠货款137593元。2017年11月22日，朱罗芳向卡诺亚经营部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除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外，另于第一页载明“朱总对账单152593-15000=137593元总计欠壹拾叁万伍佰玖拾叁元2017.11.22号”，除“朱总对账单”五字外，其余均为朱罗芳书写。后经卡诺亚经营部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卡诺亚经营部提交的对账单、通话录音记录、（2020）苏0413民初781号案件庭审笔录等一系列证据及卡诺亚经营部的陈述意见，可以证明卡诺亚经营部、朱罗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保护。朱罗芳没有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卡诺亚经营部要求朱罗芳支付货款，并承担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金坛区金城卡诺亚衣柜经营部支付货款人民币137593元，并承担以13759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6元，由朱罗芳负担（该款卡诺亚经营部已预交，朱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卡诺亚经营部）。 二审中，朱罗芳提供了“原告赵荣祥诉被告朱罗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苏0413民初781号﹞”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源能公司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为复印件），情况说明中载明：“朱罗芳于2019年2月离开了江苏源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朱罗芳一切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特此证明。”，证明：1.（2020）苏0413民初781号案件经过审理认定主体错误，故该案最终撤回了起诉；2.朱罗芳已于2019年2月离开源能公司，不在源能公司工作，朱罗芳一切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卡诺亚经营部质证认为，1.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朱罗芳陈述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理由如下：第一，案件是否撤诉是作为原告的权利。第二，原告对案件进行撤诉，法院并没有就案件的事实作出过任何认定，也没有对案件主体是否适格作出认定。第三，（2020）苏0413民初781号案件撤诉是因为赵荣祥是以个体工商户从事经营的，只是把原告的主体变更为了个体工商户，因为民诉法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以字号作为原告起诉。2.源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源能公司与卡诺亚经营部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往来，朱罗芳的任职情况与本案不相关。 朱罗芳还提供了一份源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内容为：“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源能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和江苏常州监狱的经济实体江苏晶阳集团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签订了源能公司租赁常州监狱五大队的房屋、场地等《协议》，源能公司租赁后筹建国防教育培训基地，筹建过程中2017年张振飞通过在源能公司处承包工程施工的父亲张夕明的牵线，和源能公司达成厕所隔断和衣柜等物的制作买卖合同，合计供货152593元，源能公司已经给付15000元，尚欠137593元没有给付属实，该货款应当是源能公司的债务，不是朱罗芳个人的债务。此情况证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11月11日”。该情况证明中未有具体经办人签名。对此，卡诺亚经营部认为：1.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中，我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发生在朱罗芳与我方之间，并且是由朱罗芳通过个人微信支付15000元货款，故证明内容不符合事实。2.对证明的合法性、证明效力有异议。本案为二审，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形式上的要求，该证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本案中所有的证据均无法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卡诺亚经营部与源能公司之间，单凭源能公司出具的证明无证据效力。3.对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第三人向朱罗芳作出的自认与我方无关。 二审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卡诺亚经营部提供了2019年7月5日、2019年8月4日赵荣祥（系卡诺亚经营部经营者）与朱罗芳的通话录音，证明朱罗芳对欠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在（2020）苏0413民初781号案件中，赵荣祥亦将上述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提供，并由双方在2020年5月18日的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举证、质证意见如下：赵荣祥认为，在双方通话中，朱罗芳并未提出款项应当由公司支付，而是其个人对付款作出了相应的承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涉及公司，且在录音中朱罗芳承诺向赵荣祥付款，也未提及张振飞。朱罗芳认为，对录音中事实部分无异议，录音也是其和赵荣祥之间的通话，但是赵荣祥是做好准备和其通话的，但是其认为是公司欠赵荣祥的钱，其可以帮赵荣祥做证人（起诉公司的时候）。 2019年7月5日赵荣祥与朱罗芳的通话录音部分内容摘录如下：“赵荣祥：朱总，那个前年我在你这里做的那些家具、卫生间隔断什么的，还有十几万块钱，你能够给我想点办法吧？ 朱罗芳：估计是下个月。 赵荣祥：下个月是吧，没有多少了喂，总共是十五万多，你倒付了一万五，还有十三万多。 朱罗芳：老赵，我还在这儿想的，这些时候老赵没有跟我联系么，我现在不是在这儿打官司么，打官司么估计这个月要判下来了，如果是差我一千八百三十一万，已经差不多了。 …… 赵荣祥：反正总共是十三万多，你看看呢。 朱罗芳：一定给你解决掉。 赵荣祥：哦，好好好。 朱罗芳：好吧。 赵荣祥：谢谢你了，朱总。 朱罗芳：不谢不谢，已经好长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2019年8月4日赵荣祥与朱罗芳的通话录音部分内容摘录如下：“朱罗芳：门掉下来两三个了。 赵荣祥：门掉下来两三个我去弄去。 朱罗芳：就是，麻烦你的。 赵荣祥：不要紧，这个我应该的。 朱罗芳：还这个应该呢！钱还没有付，才付了一万五千元钱，还应该的呢？不是应该不应该的。 赵荣祥：唉，哈哈，就是说还有十三万多尾款，能不能帮我解决掉一部分呢？ 朱罗芳：解决不了，等我拿到那个钱，也快了。 赵荣祥：总共还有十三万多块钱，你能不能把零钱付给我用一下。我现在有点急的。 朱罗芳：现在付不了。 赵荣祥：啊！ 朱罗芳：现在付不了。 赵荣祥：你下午在那里吗？ 朱罗芳：在的么。 赵荣祥：在我去看一下那个门什么情况，好吧！ 朱罗芳：你来撒。 赵荣祥：噢，好的啊！ 朱罗芳：好。 赵荣祥：好，这个事情就麻烦你了。” 关于已付15000元，朱罗芳陈述是公司通过其付钱的；赵荣祥陈述是朱罗芳微信转账给张振飞，张振飞后来转账给其的。 朱罗芳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担任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审又查明，2020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向朱罗芳手机号码为139××××2209的手机发送了应诉、举证、开庭通知书，运营商为“移动”，发送结果显示为“成功”，但朱罗芳否认其收到上述通知书。2020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又向朱罗芳手机号码为139××××2209的手机发送了通知书，通知其领取判决书或提供有效送达地址，运营商为“移动”，发送结果显示为“成功”，朱罗芳认可其收到该通知书。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朱罗芳是否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1.涉案合同的结算确实发生于朱罗芳担任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但朱罗芳当时是以其个人身份还是以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卡诺亚经营部进行结算，并不明确，在对账单中亦无从体现。虽然对账单上载有“朱总对账单”，但是该表述仅是日常的客套称谓，因为在2019年7月、8月赵荣祥与朱罗芳电话通话中赵荣祥仍称呼朱罗芳为“朱总”，故不能仅凭该表述判定朱罗芳以何种身份进行结算。 2.即使朱罗芳当时是以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卡诺亚经营部进行结算，也即与卡诺亚经营部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源能公司，而非朱罗芳个人，因在2019年7月、8月赵荣祥与朱罗芳的电话通话中，朱罗芳明确表示“一定给你解决”等，而此时朱罗芳已不担任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再结合源能公司2020年6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朱罗芳已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卡诺亚经营部起诉要求朱罗芳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可。 二、关于一审送达问题 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在不同时间以相同的电子送达方式向朱罗芳送达诉讼材料，朱罗芳陈述其未收到第一次电子送达的诉讼材料，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于其未收到一审法院第一次电子送达的诉讼材料的陈述，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在朱罗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的情况下，未与朱罗芳核实相关情况，确实存在瑕疵，但此点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罗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上诉人朱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是飞烨 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