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经济开发区长江产业园青龙路**。法定代表人：许利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雪梅，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金桂路与银桂路交叉口。负责人：杜莹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其，男，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花，女，该支行员工。原审被告：北京蒲瑞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法定代表人：许隆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许隆嘉，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李元珍，女，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许利达，女，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珍，女，与许利达系母女关系。原审被告：李德华，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珍，女，与李德华系姑侄关系。上诉人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蒲瑞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原审被告北京蒲瑞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许利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2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德华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蒲瑞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雪梅，被上诉人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其、李小花，原审被告暨北京蒲瑞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隆嘉，原审被告暨李德华、许利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蒲瑞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武汉蒲瑞科公司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偿还的借款本金130万元不应重复计入未还本金及其利息，并依法改判武汉蒲瑞科公司不支付贷款罚息；2.改判李德华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分别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KFQ2014-002保2、KFQ2014-002保3、KQF2014-002保5），约定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分别为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与武汉蒲瑞科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承担最高额为39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原审被告李德华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错列诉讼主体，并错误判决要求李德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应予撤销。3.原审判决认定武汉蒲瑞科公司拖欠贷款本金金额错误，武汉蒲瑞科公司拖欠本金金额应为人民币20326017.98元，原审判决武汉蒲瑞科公司应清偿金额22626017.98元错误，应予改判。2016年至2017年期间，武汉蒲瑞科公司贷款总金额为人民币2270万元。自2019年2月19日起，武汉蒲瑞科公司陆续偿还借款130万元，对于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的该部分金额，原审法院未予以核实并未予以认定，直接导致判决偿还金额错误，应予纠正。4.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主体错误、应偿还贷款金额认定错误。本案中，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已经多次达成调解意向，并且双方对于应偿还的本金以及利息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亦同意放弃要求武汉蒲瑞科公司支付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对于武汉蒲瑞科公司以及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双方的调解意见，原审法院置若罔闻。建行咸宁开发支行辩称，一、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贷款本金及罚息。1.武汉蒲瑞科公司后期陆续偿还部分，该行对账核实后均予以认可，实际拖欠本金金额，以双方对账为准。2.关于贷款罚息问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五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均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上述贷款合同关于罚息利率的约定符合人民银行的该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请求法院支持李德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李德华与武汉蒲瑞科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1月27日，李德华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KFQ2014-002保5），约定其对武汉蒲瑞科公司在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900万元。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均为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在该债权期间形成的债务，最高额保证人李德华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李德华提供的关于债券确定期间是2014年11月27日的保证合同，债权确定期间填写是笔误，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采信。（1）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的真实意思是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武汉蒲瑞科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申请28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双方在落实贷款条件时，由武汉蒲瑞科公司及包括李德华在内的全体股东出具《贷前承诺》，该承诺第2条约定：“贷款发放前签订贷款合同，且全体股东为该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该承诺由李德华签字确认。（2）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指“为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等提供保证”，其债权确认期间不可能只是一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若债权确定期间仅为1天，则李德华实际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显然不符合各方订立合同的本意。2014年11月27日，李德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12月10日才向武汉蒲瑞科公司发放第一笔贷款400万元，若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债权确定期间为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1月27日，则李德华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这显然与订立保证合同的本意背道而驰。（3）结合其它原审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可以证明李德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债权确定期间就是五年，即从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北京蒲瑞科公司、许利达等同为武汉蒲瑞科公司的股东，其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债权确定期间均为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可以判断李德华签订的保证合同债权确定期间也应一致。原审被告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李德华、许利达、李元珍同意武汉蒲瑞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6-008）及《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合同编号：KFQ-201701）项下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85578.52元（暂计至2018年7月18日，自2018年7月19日起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及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6-010）及《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合同编号：KFQ-201702）项下借款本金4926017.98元及利息、复利、罚息84283.35元（暂计至2018年7月18日，自2018年7月19日起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及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6-011）及《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合同编号：KFQ-201703）项下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46196.57元（暂计至2018年7月18日，自2018年7月19日起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及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7-002）项下借款本金4943867.36元及利息、复利、罚息15088.35元（暂计至2018年5月21日，自2018年5月22日起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及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判令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7-003）项下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14153.38元（暂计至2018年5月9日，自2018年5月10日起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及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由武汉蒲瑞科公司赔偿支付的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及律师服务费；7.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元珍、李德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8.如武汉蒲瑞科公司、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许利达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依法拍卖、变卖武汉蒲瑞科公司名下位于咸宁市经济开发区××产业××号的房产（产权证号：咸宁市房权证温泉字第**、00××**、00××**）及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咸国用2014第**、第**）并由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优先受偿；9.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蒲瑞科公司、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许利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6-008），约定武汉蒲瑞科公司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约定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35.5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还本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后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编号：KFQ-201701），将该笔贷款还款期限调整为2018年7月18日，利率调整为LPR利率加266基点，期限调整期间，该利率保持不变。2016年12月15日，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6-010），约定武汉蒲瑞科公司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35.5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还本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后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编号：KFQ-201702），将贷款还款期限调整为2018年7月18日，贷款金额调整为4926017.98元，利率调整为LPR利率加266基点，期限调整期间，该利率保持不变。2016年12月15日，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6-011），约定武汉蒲瑞科公司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35.5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还本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后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编号：KFQ-201703），将该笔贷款还款期限调整为2018年7月18日，贷款金额调整为270万元，利率调整为LPR利率加266基点，期限调整期间，该利率保持不变。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19日向武汉蒲瑞科公司发放了以上三笔贷款。2017年5月8日，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7-002），约定武汉蒲瑞科公司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于2017年5月9日向武汉蒲瑞科公司发放贷款。2017年5月9日，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KFQ2017-003），约定武汉蒲瑞科公司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于2017年5月10日向武汉蒲瑞科公司发放贷款。以上两笔借款均约定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35.5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还本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2014年11月27日，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KFQ2014-002抵），约定以武汉蒲瑞科公司位于咸宁市经济开发区××产业××号的房产（权证号：咸宁市：咸宁市房房权证温泉字第**、0××**使用权（权证号：咸国用（2014）第044号），为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额为160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北京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KFQ2014-002保1），约定北京蒲瑞科公司为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与武汉蒲瑞科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承担最高额为39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分别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KFQ2014-002保2、KFQ2014-002保3、KFQ2014-002保5），约定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分别为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与武汉蒲瑞科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承担最高额为39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许利达于2014年11月24日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KFQ2014-002保4），约定许利达为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与武汉蒲瑞科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承担最高额为39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4月15日，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KFQ2015-001抵），约定武汉蒲瑞科公司以其位于咸宁××产业××号的房产（权证号：咸宁市房：咸宁市房权房权证温泉字第**用权证号：咸国用（2014）第031号），为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于2015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提供最高额为230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2月15日，许隆嘉、李元珍分别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KFQ2016-008保（自）1、KFQ2016-008保（自）2），约定许隆嘉、李元珍分别为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与武汉蒲瑞科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承担最高额为26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武汉蒲瑞科公司共计向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22626017.98元未予偿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LPR利率加135.5基点，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即LPR利率为4.3%，加135.5基点后，期内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655%，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8.4825%；贷款金额和期限调整后利率为LPR利率加266基点，即期内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96%，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10.44%。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五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已依约发放贷款2300万元，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故武汉蒲瑞科公司应当按照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借款本息。借款后双方又签订了《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经调整后本案借款本金共计22626017.98元。因武汉蒲瑞科公司在借款合同到期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除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所涉五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要求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包括罚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另约定：同时出现逾期和挪用情形的贷款，应择其重计收罚息和复利。因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在庭审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武汉蒲瑞科公司同时存在挪用贷款的情形，故对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要求武汉蒲瑞科公司支付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权的问题。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在2014年11月27日、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对武汉蒲瑞科公司提供的贷款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房产他项权证（咸宁市房他证温泉字第990160**、99016843号）和土地他项权证（咸他项（2014）第0277号、咸他项（2015）第015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武汉蒲瑞科公司不能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时，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对借款合同项下未受清偿的债权有权向武汉蒲瑞科公司主张以抵押物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关于本案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2014年11月27日，北京蒲瑞科公司、许利达、许隆嘉、李元珍、李德华分别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分别提供最高限额为39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2月15日，许隆嘉、李元珍分别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武汉蒲瑞科公司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分别提供最高限额为26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与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根据上述保证合同的约定，武汉蒲瑞科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应对武汉蒲瑞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人）同意，乙方（债权人）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或对主合同进行任何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延长债务履行期限或者增加债权本金金额），均无需通知甲方，甲方仍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以及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故武汉蒲瑞科公司和李德华抗辩提出主合同已经变更，李德华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德华另抗辩提出其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应予撤销，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保证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李德华应在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李德华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人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应对武汉蒲瑞科公司设定的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价款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部分，在各自的保证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北京蒲瑞科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承担连带保证后，有权向武汉蒲瑞科公司追偿。2019年6月12日，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2民初61号民事判决：一、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22626017.98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12626017.98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14日止，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96%计算利息至2018年7月18日止，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贷款罚息年利率10.44%计算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至2018年5月7日止，自2018年5月8日起按贷款罚息年利率8.4825%计算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至2018年5月8日止，自2018年5月9日起按贷款罚息年利率8.4825%计算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如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有权以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咸宁市经济开发区××产业××号的房产（咸宁市房权房权证温泉字第**、××18号、00××88号）及土地使用权（咸国用（2014）第31号、044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如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北京蒲瑞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应对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价款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蒲瑞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2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722元，由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武汉蒲瑞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系回单（2015年4月16日）、标准回单（2015年12月7日），旨在证明：2015年4月16日，借款人已经偿还2014年借款1000万；2015年12月7日，借款人已经偿还2014年借款1300万元。证据二系银行电子回单，旨在证明：在一审审理期间，借款人已经偿还23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金额错误；武汉蒲瑞科公司庭审中对上述数字更正为《民事上诉状》中载明的130万元。建行咸宁开发区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免除李德华的保证责任。关于证据二，130万元还款记录是真实的，但还款是在判决之后，不影响一审判决金额。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武汉蒲瑞科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另行向建行咸宁开发支行偿还了13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建行咸宁开发支行提交了三份证据：《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和该行《情况说明》，旨在证明武汉蒲瑞科公司偿还贷款及拖欠本息情况；六原审被告出具的《贷前承诺》，旨在证明李德华承诺为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武汉蒲瑞科公司质证认为，对《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不完整，2019年4月4日开始做流水记录，但一审法院2019年1月22日开庭，从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到2019年4月期间，武汉蒲瑞科公司一直偿还借款，但期间交易明细并没有载明；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是建行咸宁开发支行单方制作的一个记录，应该完整记录还款的全过程。关于《贷前承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016年5月19日起，李德华已不再是公司股东，并且该承诺书出具后的实际款项在2015年以全部偿清，李德华的连带责任应随贷款还清归于消灭。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院结合已查明的基本事实，将在下文理由部分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开庭之后至一审判决送达之前，武汉蒲瑞科公司向建行咸宁开发支行偿还涉案贷款本金共计1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围绕武汉蒲瑞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评述如下：关于武汉蒲瑞科公司的还款问题。1.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后至一审判决送达之前，武汉蒲瑞科公司已向建行咸宁开发支行归还涉案贷款本金130万元，各方当事人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武汉蒲瑞科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项关于武汉蒲瑞科公司的欠付本金数额，应予扣减。2.至于罚息计算，符合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武汉蒲瑞科公司以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建行咸宁开发支行减免罚息的相关承诺为由，主张一审判令该公司承担罚息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借贷双方不能就全案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判令武汉蒲瑞科公司承担涉案罚息，是合法正确的。关于武汉蒲瑞科公司上诉认为李德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一审判决俱已阐明，本院不再赘述。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以及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李德华作为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有权通过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即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因李德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武汉蒲瑞科公司替代李德华主张一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既没有授权，又缺乏法律依据。故武汉蒲瑞科公司的此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强调的是，金融机构为企业发展给予信贷支持，企业也应恪守诚信，按期还贷。武汉蒲瑞科公司和其他原审被告与其在庭审中出于法律以外的原因为李德华主张利益，不如积极偿还涉案债务，力争保证人李德华在本案中减轻直至免除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武汉蒲瑞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2民初61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21326017.98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11326017.98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14日止，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96%计算利息至2018年7月18日止，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贷款罚息年利率10.44%计算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至2018年5月7日止，自2018年5月8日起按贷款罚息年利率8.4825%计算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至2018年5月8日止，自2018年5月9日起按贷款罚息年利率8.4825%计算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维持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2民初61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如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有权以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咸宁市经济开发区长江产业园青龙路6号的房产（咸宁市房权证房权证温泉字第**、×18号、00××88号）及土地使用权（咸国用（2014）第31号、044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三项即：如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北京蒲瑞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应对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价款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蒲瑞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许隆嘉、许利达、李德华、李元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追偿；三、撤销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2民初61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2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722元，由武汉蒲瑞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开发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段楚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