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弘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高新区福乐街**旺城壹号**（品湖轩）**4、5号铺位。法定代表人：李锦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锡培，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肇峰，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法定代表人：刘玉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凝波，广东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弘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锦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锡培、谈肇峰，被上诉人广州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天、刘凝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弘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广州建筑公司向弘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42025.20元及违约金42101.26元(违约金按未付货款842025.20元的5％计算)；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建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直接导致弘辉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1.广州建筑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辨称案涉合同并没有履行，理由是因工地上施工主体众多，有其他中标公司，还有众多分包主体，且广州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繁多，人员繁杂，弘辉公司可能将货物送到其他中标人或分包人处，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案涉工地上的唯一中标总承包单位就是广州建筑公司，不存在一个工地存在多个中标单位的情况。涉案工地的工程如真实存在违法转包、分包情况，弘辉公司可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或另案起诉，这样有利于息争止讼，解决本案纠纷。2.案涉货物实际上已在工地上铺设、使用。本案中弘辉公司载有货物的车辆可以被允许进入施工工地并卸货。现场施工负责人员对弘辉公司供应的货物进行签收，且货物实际上已在广州建筑公司中标的工地上铺设并交付业主使用。弘辉公司进行催款时，广州建筑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弘辉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现场人员签收货物的行为是可以代表广州建筑公司的。3.所谓合同约定的广州建筑公司唯一认可的现场收料人“袁程”已在签订合同后已离职，袁程亦未在施工现场出现过。合同履行过程中，现场人员签收即可，且非合同指定人员签收，也是符合交易习惯的。而且，在案涉合同履行期很短的情况下，案涉合同也是在供应货物完毕后于2019年8月24日才盖章回来交给弘辉公司的，因此，不能以固化思维认定应严格按书面合同履行。一审法院应对弘辉公司提出的现场收料人“袁程”已离职的情况进行查明，如核实“袁程”离职情况属实，则弘辉公司提出的合同履行情况属实。4.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应工地现场的实际情况，对供应的货物进行微调，符合交易习惯，不应成为广州建筑公司否认收取货物的理据。(1)弘辉公司所送货物名称与合同约定的石材名称和规格不仅仅只有5种石材完全一致，而是大部分一致，一审判决应综合名称、规格、数量、价格上去认定和判断。(2)弘辉公司所送的石材与合同约定的石材存在部分差异的原因是广州建筑公司单方根据工程施工要求调整的，是广州建筑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因此，从弘辉公司提供石材与合同约定的石材的重合度就可以看出，弘辉公司提供石材就是合同约定的石材，弘辉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5.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涉货物的签收人是否为广州建筑公司员工。（二）弘辉公司虽没有证据证明现场签收的人员是广州建筑公司的员工，但对收取弘辉公司供应货物的事实，广州建筑公司是非常清晰的，广州建筑公司亦了解签收人员、确认人员就是其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弘辉公司多次发《催款通知书》及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进行催款，广州建筑公司收件后，并未否认。弘辉公司多次到广州建筑公司办公场所进行催款，广州建筑公司的员工对收取弘辉公司货物及拖欠货款的事实均予以承认。本案中，出现证据上的“瑕疵”是因广州建筑公司利用优势地位造成的。（三）一审判决认为弘辉公司没有提供货物，根据合同的约定由弘辉公司供货，但是广州建筑公司至今仍没有通知和要求弘辉公司提供任何的货物，与常理不符。而且，既然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已完成，该部分的材料由谁提供，广州建筑公司应举证证明。（四）本案中，弘辉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的义务，货物不存在任何的质量问题，广州建筑公司却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向弘辉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广州建筑公司辩称，不同意弘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广州建筑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与弘辉公司之间没有发生其所诉称的收货、结算等实际买卖关系。同时，弘辉公司就其诉称明显缺乏基本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建筑公司向弘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42025.20元;2、判令广州建筑公司向弘辉公司支付违约金42101.26元（违约金按未付货款842025.20元的5%计算）；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弘辉公司与广州建筑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CE12〔2018〕5-031的《S1地块室外市政花岗岩石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花岗岩石材采购合同》），约定广州建筑公司就其承建的华南理工大学广州国际校区一期工程S1地块室外市政工程向弘辉公司采购花岗岩石材，具体拟采购的石材为：1、花岗岩低侧石：规格1000*150××××****，数量1531m,含税单价65元，合计99515元；2、花岗岩低侧石:规格1000*150*300，数量936m,含税单价105元，合计98280元；3、花岗岩侧石（R6米）:规格1000*600*200,数量37.68m,含税单价360元,合计13564.8元;4、花岗岩侧石（R8米）：规格1000*300*150，数量50.24m，含税单价135元，合计6782.4元；5、花岗岩平石：规格1000*250*80，数量2467m，含税单价52元，合计128284元；6、花岗岩压条：规格1000*150*160，数量4751.5m，含税单价62元，合计294593元；7、麻石车止石：规格500*300，数量100根，含税单价250元，合计25000元；8、麻石车止石底座：规格100*400*400，数量100块，含税单价48元，合计4800元；9、人行道行进盲道砖：规格300*300*50，数量1614.86m，含税单价100元，合计161486元；10、止步盲道砖：规格300*300*50，数量66m，含税单价118元，合计7788元；总价款合计840093.2元。最后以双方确认的材料结算单为收付款依据。供方根据需方的送货通知开始按质按量实行供货，并在需方要求时间内送达项目现场指定地点。材料交接地点为华南理工大学广州国际校区一期工程项目指定卸货地点。需方指定下单人及收货人详见附件一，被授权人本人在其权限范围内做出的行为，需方均认可其效力；非被授权人本人签认（有效签字字样见附件一）的收料确认，需方不予认可，因此造成的经济责任需方不予承担。结算方式：材料进场后经供需双方验收合格后，应付未付材料款累计达到35万元后，供需双方进行对账且在完成需方请款流程后，需方支付材料款的95%，剩余的5%待室外市政工程完工且双方办理结算后30天内支付。需方收到自供方发出材料结算表五日内，需方对材料结算表中所载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并将其中两份原件交还供方。若对材料结算表中的数量、金额存在争议，需方应在供方发出材料结算表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作认可。因需方原因导致逾期付款的，应当每日按应付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未能按时付款额的5%。该合同附件一约定：为确保本合同项下花岗岩石材供货和验收及时，需方授权以下代表人员按权限范围向供方进行收料确认：姓名袁程，主要负责事项项目现场收料。附件一还清晰列明了袁程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并且留了袁程的有效签字字样。附件一下方还注明：若需对上述授权人进行变更，则需方以书面形式将变更后的授权人、权限范围及授权有效期限等信息告知供方，经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生效。庭审中，弘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0张《送货单》、《汇总表》拟证实其公司在签订完合同后，向广州建筑公司送了总价款为842025.20元的花岗岩石材。20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842025.20元。《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的人分别字迹较为潦草，大致可以分辨为“熊峰”、“*树云”、“付忠文”，没有一张是由袁程签名。《汇总表》是弘辉公司根据20张《送货单》载明的花岗岩石材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制作，合计总价款为842025.20元。所送货物名称规格达14种，其中与《花岗岩石材采购合同》约定的石材名称和规格一致的石材共5种，具体为：规格1000*150*160花岗岩压条、规格1000*250*80花岗岩平石、规格300*300*50人行道行进盲道砖、规格500*300麻石车止石、规格300*300*50止步盲道砖。其余货物均不是涉案《花岗岩石材采购合同》所约定石材。《汇总表》下“收货单位”处签名字迹潦草，弘辉公司称系广州建筑公司的员工何方鸿。何方鸿还在《汇总表》下方备注“仅确认石材进场数量，不予确认单价、总价等其他”。何方鸿签名下方，还有一个字迹潦草的签名，弘辉公司称系广州建筑公司负责采购的员工卢伟发的签名。广州建筑公司对《送货单》和《汇总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在《送货单》和《汇总表》上签名的人均非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弘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汇总表》所记载的货物是否由广州建筑公司收取。弘辉公司、广州建筑公司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石材采购合同》和合同附件一明确约定广州建筑公司指定的下单人及收货人为袁程，对袁程在其权限范围内做出的行为，广州建筑公司均认可其效力；非袁程签认的收料确认，需方不予认可，因此造成的经济责任广州建筑公司不予承担。并在附件一中明确列明了袁程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还留下了袁程的有效签字字样以便弘辉公司辨识。同时还约定若需对上述授权人进行变更，则广州建筑公司以书面形式将变更后的授权人、权限范围及授权有效期限等信息告知弘辉公司，经弘辉公司、广州建筑公司双方协商同意后生效。广州建筑公司称之所以特别做上述约定，是由于工地上施工主体众多，有其他中标公司，还有众多分包主体，且广州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繁多，人员繁杂，为防止供货方随便拿着与广州建筑公司不相干的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等单据要求广州建筑公司支付货款，产生纠纷，所以在签订采购合同时，特别在合同中明确了广州建筑公司方收货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确能防止一些不必要的纠纷，保护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广州建筑公司既已在订立合同时提出如此要求，并在合同文本中予以约定，弘辉公司应该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现弘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的人并非广州建筑公司方指定收货人袁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送货单》和《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的人为广州建筑公司员工。且所送的14种不同名称、规格的货物，仅有5种与合同约定的一致。综上，弘辉公司主张所送货物已由广州建筑公司收取，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弘辉公司要求广州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弘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弘辉公司负担。二审中，弘辉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1.照片、工程平面图，弘辉公司主张该证据是由广州建筑公司在案涉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卢伟发给弘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该证据拟证明弘辉公司按约定把石材货物运到案涉工程施工现场。2.聊天记录，弘辉公司主张该证据是广州建筑公司的案涉项目工作人员卓华芳与弘辉公司的员工王良冬对接商定、签订案涉合同中形成的，证据中显示卓华芳通过微信向王良冬发送了案涉合同，王良冬则向卓华芳发送了石材清单、石材报价单、石材汇总表，卓华芳询问王良冬何时找其取案涉合同等。该证据拟证明弘辉公司按照广州建筑公司施工要求对供货石材进行调整。广州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真实性亦不予确认；照片、图纸均与本案无关，照片不能证明弘辉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图纸没有原件，真实的建设工程图纸应以蓝图为主。卢伟发并非广州建筑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案涉合同约定的材料签收人。广州建筑公司与中建四局均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公司。广州建筑公司在对案涉工程总承包施工过程中，存在广州穗建公司等几个分包单位分包施工及管理，分包单位下面也有多个施工班组。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全面办理竣工验收。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微信聊天记录很多无法打开，聊天记录中的语音也无法打开，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且证据2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弘辉公司的证明目的。卓华芳并非广州建筑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案涉合同约定的材料签收人。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广州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弘辉公司支付涉案货物的货款及违约金。弘辉公司、广州建筑公司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石材采购合同》和合同附件一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履约。首先，该合同及合同附件一中明确约定广州建筑公司指定的下单人及收货人为袁程，非袁程签认的收料确认，需方不予认可，同时还约定若需对授权人进行变更，则广州建筑公司以书面形式将变更后的授权人、权限范围及授权有效期限等信息告知弘辉公司，经弘辉公司、广州建筑公司双方协商同意后生效。现弘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的人并非广州建筑公司方指定收货人袁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送货单》和《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的人为广州建筑公司授权的相关人员。如像弘辉公司所述，袁程早已离职，其理应按照合同中的约定与广州建筑公司以书面形式确定变更后的授权人，以有效防止将来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但是，弘辉公司并未举证曾与广州建筑公司沟通过上述事宜。其次，《花岗岩石材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广州建筑公司拟采购的石材的品种、规格并约定弘辉公司根据广州建筑公司的送货单通知实行供货。弘辉公司所送的14种石材中确有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形。弘辉公司主张因工地实际情况对供应的石材进行了微调，但弘辉公司并不能举证广州建筑公司要求其微调供应石材的相关证据。最后，弘辉公司二审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其所送的石材实际是由广州建筑公司收取。综上，一审认定弘辉公司所送货物已由广州建筑公司收取，依据不足并驳回弘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弘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1元，由上诉人肇庆弘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革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