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吉0582民再12号原审原告：于永福，男，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所地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东，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代为立案，质证，参加庭审，代为承认，变更、放弃、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孙秀丽，女，1969年8月1日生，汉族，集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第三人：王魁武，男，1973年12月4日生，汉族，通化市人，住所地集安市东昌区新站街新桥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守泽，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加庭审，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上诉、申诉，代收法律文书。原审原告于永福与原审被告孙秀丽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2019）吉0582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吉0582民监4号裁定书，再审本案。第三人王魁武认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于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东，第三人王魁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守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秀丽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于永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有效；2.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被告孙秀丽和其丈夫门树立因发展人参费用不足，向我借款90万元，后未能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2月7日，我与门树立签订房屋、厂房买卖协议书，约定门树立和被告将头道镇生猪屠宰场房屋、厂房作价90万元卖给我，房款由尚欠的借款本息抵顶，门树立和被告为我出具买房款收据一枚。几日后门树立意外死亡，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无法正常办理。故我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有效，被告从上述房屋、厂房腾迁并协助我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取款凭证、交易明细清单、结算明细清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证明各一份。2.承诺书二份。3.借款本息应收款明细一份。4.《房屋厂房买卖协议书》《收据》各一份。5.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二份。6.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7.屠宰场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食品卫生许可证等营业手续。8.（2018）吉058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9.证人于永财证言。10.王魁武在另案中提交的孙秀丽、门树立为其书写的借条。11.（2017）吉0582民初158号及（2019）吉05民再7号庭审笔录各一份。孙秀丽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第三人王魁武述称，集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集房权字第00049716、00049717、00049718、00049719号争议房屋引发纠纷。2016年3月29日，门树立、孙秀丽夫妇因经营人参向王魁武借款39万元，约定月利率2分，2016年10月28日前还款。逾期后未还款，王魁武于2016年12月21日向集安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二人所有的位于集安市头道镇晟源畜禽定点屠宰场房屋，2017年1月17日起诉，2017年2月21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书，孙秀丽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欠款39万元，到期仍未履行，王魁武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孙秀丽于2017年4月10日与王魁武达成以该保全房屋抵顶债务的协议，2日后孙秀丽腾空房屋，王魁武搬入居住并经营屠宰生意。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孙秀丽于2017年4月18日向法院执行部门作出前述以房抵债表示。由于标的物已被王魁武依法申请查封，除法院通知协助执行外，房产管理部门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而王魁武申请解除查封又有可能被其他债权人查封或执行，另外涉及门树立遗产继承，即使孙秀丽全力配合也旷日持久且易生变，因此考虑本案已进入执行阶段，便请求法院继续依法强制执行。但九个月后的2018年1月中下旬，王魁武却连续接到法院通知，被要求迁出该房屋，随后被强制迁出。事后了解该房屋被执行给于永福的大致情况为，于永福诉称2015年门树立、孙秀丽夫妇向其借款90万元，到期未还，自称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同意用前述房屋抵顶，于2017年4月11日起诉，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有效，孙秀丽腾迁房屋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被执行人孙秀丽没有出庭，法院缺席审理，2017年6月26日下达判决支持了上述请求。第三人认为不应判令已被查封的房产办理过户手续。（1）王魁武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在于永福起诉之前。王魁武保全、起诉、调解、申请执行、达成协议等均早于于永福起诉时间，涉案房产系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根据王魁武的诉前保全申请予以查封。2017年2月21日下达（2017）吉0582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孙秀丽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欠款39万元，到期未履行，王魁武申请执行所查封的财产。2017年4月10日达成以该保全房屋抵顶债务的协议，王魁武因而入住该房屋，以所有人名义占有、使用；而于永福起诉日期是在达成协议的后一日，即2017年4月11日，此时王魁武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原判决不应判令对已经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办理过户手续，否则查封作为审判机关的司法行为将丧失法律意义。（2）原判决对于于永福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的审理和执行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通知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调控政策下人民法院严格审查各类虚假事实的紧急通知》（法明传[2013]359号）明确“二、在审理相关纠纷案件时，要认真审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相关的证据，遇到以下情况，要慎重对待，妥善处理：……2、借贷等债权债务关系仅有借据和双方的认可，但未提供款项来源等证据的，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有效性要严格审查，不能简单认定；……5、当事人对以房抵债生效法律文书或者调解协议申请执行的，原则上不得出具以房抵债裁定书或者要求登记机构办理过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当事人要求以房产清偿债务的，应当采取拍卖等执行变价措施。案件审理时，于永福没有提供款项来源证据，且孙秀丽没有出庭，系缺席审理；案件执行时，执行机构违反《通知》“原则上不得出具要求登记机构办理过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规定。（3）于永福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能阻却王魁武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即使于永福以房抵债行为成立，其作为王魁武执行案件中的第三人，一是并非支付全部价款，二是未实际占有，三是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四是在协议订立以及门树立死亡后长达四个月后才起诉，过错明显，综合上述四点，王魁武涉案财产申请查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以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王魁武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一份，证明门树立、孙秀丽夫妇于2016年3月29日向第三人借款39万元，约定利率2分。2、集安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2财保40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第三人于2016年12月21日申请查封保全涉案房屋。3、集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2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在集安市人民法院主持下，被告孙秀丽同意于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第三人借款39万元。4、协议，证明被告孙秀丽因到期未能还款，2017年4月10日同意以涉案房屋抵顶给第三人并实际交付。5、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孙秀丽于2017年4月18日对集安市人民法院认可以涉案房屋抵顶第三人债务为本人意愿。6、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00049716至00049719号。是被告孙秀丽交给第三人，证明孙秀丽已经将房屋抵债给第三人。本院依法调取（2017）吉0582民初632号孙秀丽调查笔录一份。本院原审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被告孙秀丽、门树立（已故）夫妇将其经营的集安市头道镇晟源畜禽定点屠宰厂厂房、房屋（集房权证权字第00**9716号、00049717号，建筑面积106.65平方米；集房权证权字第00**9718号、00049719号，建筑面积191.81平方米）作价90万元卖给原告于永福，并约定原告方付款被告方搬迁离厂。当日双方签订房屋、厂房买卖协议书，被告孙秀丽、门树立为原告出具买房款收据一枚（房款由被告方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抵顶）。后门树立意外死亡，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有效，被告从上述房屋、厂房腾迁并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本院原审认为，于永福与孙秀丽丈夫门树立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于永福与门树立、孙秀丽夫妻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用该房屋。基于合同享有的一般债权，即转化为于永福对该房屋物权的期待权。孙秀丽作为出卖人，因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而让渡了其对所出售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部分处分的物权权能。于永福作为买受人，也因实际占有该房屋获得了一定对外公示效力。于永福在取得该房屋后，并不是因为其自身过错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本案中，孙秀丽不仅应承担交付厂房、房屋的合同义务，还应协助于永福办理涉案房屋、厂房产权过户手续。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房屋已由本案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腾迁房屋的请求，本院不做重复裁判。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于永福与被告丈夫门树立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有效。二、被告孙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房屋、厂房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另，王魁武因借贷案件于2016年12月21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本案争议房屋，并于2017年1月17日诉至法院，要求孙秀丽偿还欠款390000元。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孙秀丽同意于2018年3月30日前偿还王魁武欠款390000元。到期后，因孙秀丽未履行协议，王魁武申请强制执行，王魁武与孙秀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孙秀丽同意用王魁武查封的房屋抵顶欠款，王魁武搬入该房屋。2017年4月11日，于永福起诉孙秀丽要求确认其与孙秀丽丈夫门树立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孙秀丽腾迁并办理过户，孙秀丽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本院（2017）吉058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于永福与被告丈夫门树立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有效。二、被告孙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涉案房屋、厂房腾迁，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厂房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该案生效后，于永福申请强制执行。于永福申请强制执行后，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吉0582执204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孙秀丽所有的位于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房屋的查封。王魁武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8）吉0582执异5号裁定书，本院认为，（2017）吉0582民初632号判决书已经判决将房屋腾迁给于永福，并将产权过户给于永福，解除查封并无不当，驳回异议人王魁武的异议请求。王魁武不服该裁定，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吉05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王魁武执行一案在先，另案申请人于永福执行案件在后，在王魁武案件对执行房产查封状态中，于永福申请执行本案标的物，应当通过提起执行异议程序解决。执行法院后作出于永福案件判决并依职权解除王魁武案件查封标的不当，对于于永福案件生效判决应当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或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王魁武异议成立，撤销（2017）吉0582执204号执行裁定书及（2018）吉0582执异5号裁定书。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又查封了上述房产。于永福于2018年9月11日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8）吉058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于永福在申请执行人王魁武诉前保全前与孙秀丽签订买卖合同，房屋价款通过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顶。在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因门树立突然死亡，导致未变更产权登记。于永福的理由充分，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018年9月28日，王魁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2018）吉058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恢复王魁武对集安市头道镇晟源畜禽定点屠宰房屋的查封和执行，该案于2020年4月15日裁定驳回王魁武起诉。该案现处于上诉阶段。另，2018年12月11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2017）吉058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提起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王魁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吉0582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吉058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于永福的起诉。于永福不服该裁定，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2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改判于永福与孙秀丽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庭审当事人发表的意见以及第三人王魁武提交的《请求集安市人民法院院长启动再审程序的申请书》来看，王魁武属于案外人，且不是被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其请求应属于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并非一审裁定所表述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通知王魁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错误，对于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王魁武的诉讼地位应为再审申请人（案外人），而非第三人，于永福、孙秀丽的诉讼地位应分别列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并非原告、被告，原审诉讼主体地位错误。原审法院从案件再审审查到进入再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程序上亦存在错误，撤销（2018）吉0582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集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对原告于永福、被告孙秀丽确认合同有效纠纷重新立案，案号为（2019）吉0582民初901号。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于永福要求确认其与原审被告孙秀丽、门树立夫妇签订的房屋厂房买卖协议有效同时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其实质是确认该房屋所有权，但该房屋在其起诉前已经被法院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据此，对已经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主张确权，只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另行提起确权之诉，对提起的确认之诉，裁定驳回起诉。经本院第十八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法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吉0582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于永福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丹丹审判员 王秀华审判员 郑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