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 负责人：张韩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膨泽，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高吉，永济市城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盼，女，199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中，永济市栲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膨泽、杨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696号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杨盼承担被上诉人尚膨泽车辆损失费用7672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对本案主要事实被上诉人杨盼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让他人假称驾驶员的违法事实在判决理由中未作任何阐述，只选择其认定的部分事实作为判决前提。被上诉人尚膨泽提供的万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140881420198000377号事故认定，认定杨盼驾驶晋Ｍ×××××号车在5月15日连续发生两起碰撞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梁乐峰自称为晋Ｍ×××××号车辆驾驶员，经交警大队调查后明确杨盼为真实驾驶员，2019年5月23日即事故发生后8天，杨盼才去交警队接受事故调查。交警认定杨盼承担全责的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即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交警大队于事故发生后对被上诉人杨盼和案外人梁乐峰所做的询问笔录也已明确，杨盼在事发当日应案外人赵根邀请吃饭，因赵根与其他三人均饮酒，赵根让杨盼驾驶晋Ｍ×××××先走，进而发生了交通事故，事发后杨盼主动联系了案外人赵根，赵根是为了“方便理赔”，指使杨盼离开了事故现场，让梁乐峰谎称其为事发时驾驶员。综合杨盼事故发生前的行动轨迹、事发时间、事故后的逃避行为，赵根的指使行为，以及相关人员告诉梁乐峰为了方便理赔的目的，杨盼确有酒驾嫌疑才会逃避离开现场。梁乐峰与杨盼均有驾驶证，为什么杨盼驾车就不方便理赔，而未参加饭局的梁乐峰驾车就能方便理赔呢？杨盼作为有驾驶证的成年人，其在事发后的故意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埋处罚法》第六十条禁止性规定，以不作为方式谎报案情，伪造、隐匿、毁灭证据、影响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办案，致使交通警察失去其事发时饮酒或醉酒的排查时机，也致使本案原告及侵权人杨盼无法证明其驾驶车辆时是合法驾驶，不存在禁驾行为或禁驾事由，进而无法证明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同时完全符合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或其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难以确定，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司法功能来看，人民法院的裁判不仅为当事人定纷止争，更要用裁判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本案中，侵权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让他人谎报驾驶员，违反法律规定，导致事故时是否存在禁驾事由、因其逃离直接判定其承担事故全责，直接导致是否发生了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举证不足，侵权人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违反法律公平、正义、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让离开事故现场成为禁驾行为的避风港，无故增加保险公司经营成本，损害上诉人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杨盼承担一审原告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尚膨泽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不予采信。 杨盼辩称，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一直认为答辩人具有酒驾嫌疑才会逃避离开现场。只是被答辩人的单方妄加猜疑，缺乏证据予以支持。答辩人离开现场，是因为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受伤为了救治才离开现场的。即使答辩人因救治离开现场，但也未影响到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的发生、成因以及责任的认定。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答辩人提供的商业险的条款中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进行告知或者明示，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赵庆不发生效力。交警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答辩人违反了《交安法》第38条的规定，认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责，而不是以被笞辩人所引用掐头去尾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尚膨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尚膨泽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其车辆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7672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盼予以赔偿；二、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杨盼驾驶车牌号为晋Ｍ×××××小型汽车，沿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富强街由西向东行驶，22时00分行驶至永济市富强街政务大厅门口时，遇王瑞哲驾驶车牌号为晋Ｍ×××××小型汽车头东尾西停放在道路南侧，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杨盼越过道路中心线后遇由东向西对向行驶尚鹏泽驾驶车牌号为晋Ｍ×××××小型汽车再次发生交通事故，致三方车辆受损。永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后，在事故现场梁乐峰自称是晋Ｍ×××××号轿车的驾驶员。经调查，晋Ｍ×××××号轿车的真实驾驶员是杨盼，发生事故后杨盼未报警，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同年6月4日，永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4088142019800037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有关安全通行的规定，负全部责任，王瑞哲、尚鹏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尚鹏泽申请对晋Ｍ×××××小型汽车的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申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一诺千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晋Ｍ×××××小型汽车的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5日，山西一诺千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晋诺鉴字（2019）第011号鉴定意见书，晋Ｍ×××××车辆损失为人民币76549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700元。同时查明，杨盼驾驶晋Ｍ×××××小型汽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车辆损失、交通费等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该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签章处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投保人赵庆本人的签名，被告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将免责条款告知赵庆，故该免责条款对赵庆没有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损失计算如下：1.车辆损失：76549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尚鹏泽申请对晋Ｍ×××××小型汽车的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申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一诺千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晋Ｍ×××××小型汽车的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5日，山西一诺千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晋诺鉴字（2019）第011号鉴定意见书，晋Ｍ×××××车辆损失为人民币76549元，原、被告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一审予以认定，原告尚鹏泽的车辆损失为76549元；2.交通费：180元。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日期均在事故发生之后，且数额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分担，永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一审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本案诉讼费基本按照造成事故发生的当事人占事故责任比例及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各自应负担的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尚鹏泽2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尚鹏泽74729元；三、驳回原告尚鹏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5元，鉴定费5700元，合计6562.5元，由被告杨盼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调查，认定案涉车辆的驾驶员为杨盼，发生事故后杨盼未报警，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并依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起事故的性质、损失程度是清楚的，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依照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递交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签章处的签名，经鉴定非投保人本人所签；上诉人保险公司因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2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盐湖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陶佩林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