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xx路**山畔雍庭国际公寓。负责人：杨增军，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新，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碟，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龙，男，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春华，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原审被告：于元秀，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龙、杜春华及原审被告于元秀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改判马春龙、杜春华对广州粤丰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丰公司）应承担的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马春龙、杜春华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粤丰公司及于元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但认为马春龙、杜春华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粤丰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起协助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管理小区，直至2019年6月2日新的物业管理公司入驻小区后，双方的《物业服务合同》才终止。粤丰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春龙、杜春华均为其原法定代表人，于元秀是其现法定代表人。粤丰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其于2017年4月6日成立，公司的一人股东为马春龙；马春龙于2019年6月6日将股权转让给杜春华，杜春华于2019年12月5日再次将股权转让给于元秀。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所涉及的业主期间结余发生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此期间是马春龙担任粤丰公司的一人股东，财产混同以及将公司财产转移的应当是马春龙，而不是2019年12月6日之后才成为股东的于元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马春龙应当对其担任股东期间的粤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杜春华，其同于元秀一样，虽然是在粤丰公司与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物业服务合同结束之后才成为粤丰公司的一人股东，但由于他们没有要求马春龙如实交接粤丰公司的财产及财务资料，同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春龙、杜春华不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的立法宗旨，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马春龙、杜春华及原审被告于元秀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因本案纠纷，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返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公共收入结余158538.33元；2.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返还2019年4月、5月的公摊电费及违约金2591.53元；3.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提供业主基金相关的会计凭证和财务报表给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查阅、复制；4.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支付垃圾清理费6800元；5.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赔偿本案维权律师费12000元；6.马春龙、杜春华、于元秀对上述1、2、4、5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7.粤丰公司、马春龙、杜春华、于元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是位于广州市xx区“山畔雍庭国际公寓”小区的现业主委员会，任期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粤丰公司原为“山畔雍庭国际公寓”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管理公司。2017年4月13日，山畔雍庭业委会筹备委员会（甲方）与粤丰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山畔雍庭国际公寓”小区物业服务管理的委托协议书》，约定：“山畔雍庭国际公寓”小区物业服务管理企业现已退场，因客观原因，小区无法立即进行招标工作。为使小区有一个稳定、和谐的秩序，维持小区正常的物业服务管理工作，解决小区业主的实际困难，从顾全大局的角度出发，在街道居委会的支持下，由“山畔雍庭”业委会筹备委员会出面，邀请乙方协助代管小区（前物管人员从小区大局出发，愿意原班人马留下继续服务小区）。代管日期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小区业委会正式成立，并通过招投标方式选出新的物业公司为止。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服务主要事项如下：1.该小区范围内的保安服务管理工作；2.该小区范围内的保洁服务管理工作；3.该小区范围内的绿化服务管理工作；4.该小区范围内公共设备、设施的日常维护管理工作。二、委托代管期间管理费、公共电费等相关费用的收取按现标准执行，由乙方收取。三、委托代管期间，乙方按小区现状接管“山畔雍庭国际公寓”，并向甲方业主提供日常的物业服务管理，提高管理水平。对公共环境卫生、绿化、公共区域灯光、水泵、门禁系统、监控系统等设施设备的维护和改造工作进行排查，如需维修维护，要协助制定的维修、维护方案报筹委会审批。四、具体现场管理工作参照原物业合同执行。五、现场恒福物业公司移交的物业资料暂时由乙方代为接收并保管，直至选出新物业公司再进行移交工作。上述协议签订后，粤丰公司进驻“山畔雍庭国际公寓”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诉讼中，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表示其成立后经业主大会决定，已选聘了新的物业公司对涉案小区进行管理，粤丰公司于2019年6月2日撤场，但撤场至今仍未向其移交结余的业主基金及与业主基金相关的会计凭证、财务报表。并提交1.2011年10月6日，“山畔雍庭国际公寓”小区原物业公司广东建工恒福物业有限公司与当时的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包括：物业公负责代收代缴公共水电分摊费；住宅物业管理费3元/月/平方米（含后花园租金、花园植物的养护、篮球场设施翻新、公共部位设备和设施的维护保养）；有关临时占用场地使用费……本项收入扣除税费后30%作为乙方服务费，其与70%归入业主基金；物业公司每月应在管理费中提取3000元作为业主基金，用于小区公共设施设备的建设等。2.2019年5月26日，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向粤丰公司发出《终止通知书》《山畔雍庭业主基金移交通知书》《物业服务企业撤场通知书》予以证明。上述《终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小区业主大会已召开。业主们已依法依规通过集体讨论形式，现场投票选出了新的物业服务企业。根据本次业主大会决议，同时依据《关于“山畔雍庭国际公寓”小区物业服务管理的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委托协议书》将在业主大会决议公示期结束生效后自动终止。《山畔雍庭业主基金移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通知粤丰公司于2019年6月2日前移交截至2019年5月3日留存的业主基金（含每月3000元物管费提留、后山租金预留、停车费收入、广告费收入等）。《物业服务企业车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通知粤丰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撤场。3.《山畔雍庭业主基金收支情况表》（2018年1月至6月）、《2018年7-9月业主基金费用汇总表》《2018年业主基金费用汇总表》《2019年1-3月业主基金费用汇总表》拟证明截至2019年3月31日，业主基金余额累计达144205元，其中未支付的后山花园租金每年5万元。4.转账凭证和缴费回单拟证明其代粤丰公司缴纳2019年4月、5月的公摊电费和违约金共计2591.53元。5.书面申请、照片、发票拟证明其委托新的物业公司代为垫付了因粤丰公司撤场后在宿舍、设备房等处留下大量垃圾而支出的垃圾清理费共计6800元（其中500元为预付费用）。另查，粤丰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春龙、杜春华均为粤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于元秀是粤丰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山畔雍庭”小区的业主委员会已通过召开业主大会表决选聘了新的物业管理公司对该小区进行物业管理，粤丰公司作为该小区的原物业管理公司依法依约应退出该小区，并结清物业管理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在退出该小区的管理前将代管的小区专项维修基金移交给业主委员会。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够体现粤丰公司至退场前尚代管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业主基金结余158538.33元，但粤丰公司未在退场后将该款项移交给该小区业主委员会，故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现要求粤丰公司返还上述费用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的现有举证能够反映其委托涉案小区的现物业管理公司代为垫付了粤丰公司退出涉案场地前2019年4月、5月的公摊电费及违约金共计2591.53元，故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要求粤丰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粤丰公司持有业主基金相关的会计凭证和财务报表，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要求粤丰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供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查阅、复印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能够体现粤丰公司退场后因未清理宿舍、设备房等现场杂物导致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为清理该清理上述现场而委托新的物业管理公司代为支出了垃圾清理费共计6300元，一审法院对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主张粤丰公司支付垃圾清理费6300元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主张的其余垃圾清理费因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的支出并非因粤丰公司未办理移交手续而导致的本案诉讼必要支出的费用，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要求粤丰公司支付维权律师费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粤丰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公司股东是否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人为公司股东，于元秀现作为粤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于元秀应当对粤丰公司应付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的该主张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马春龙、杜春华均非粤丰公司的股东，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要求马春龙、杜春华对粤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粤丰公司、马春龙、杜春华、于元秀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返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业主基金结余158538.33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返还2019年4月、5月的公摊电费及违约金共计2591.53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粤丰公司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支付垃圾清理费6500元；四、于元秀对粤丰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负担245元，粤丰公司负担3653元。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查询，粤丰公司于2017年4月6日成立，并于2020年9月7日注销，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马春龙，2019年6月6日变更为杜春华，2019年12月5日变更为于元秀。因粤丰公司已被注销，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明确其上诉请求为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支付义务由于元秀承担，马春龙、杜春华对于元秀应承担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业主基金结余、公摊电费及违约金、垃圾清理费的承担主体问题。首先，因粤丰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立案前被注销，即该主体已被消灭，由其承担本案款项的支付责任已不可能。一审判决粤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原无不当，只是因发生新的事实，本院据实纠正。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于元秀作为现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在本案诉讼仍在进行的过程中就将粤丰公司予以注销，现有的证据未能显示粤丰公司在注销前依法进行了清算，有逃避债务之嫌，故涉案款项的支付责任应由于元秀承担。再次，涉案款项发生于马春龙担任粤丰公司的股东期间，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现有证据未能显示其在转让股权前已经对其担任股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马春龙亦应就粤丰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因粤丰公司也被注销，相关的支付义务由于元秀承担，故马春龙应与于元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同理，杜春华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亦未在转让股权前对其担任股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应与于元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马春龙、杜春华的责任承担问题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承责主体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5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于元秀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返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业主基金结余158538.33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于元秀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返还2019年4月、5月的公摊电费及违约金共计2591.53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于元秀向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支付垃圾清理费6500元；五、马春龙、杜春华对于元秀应承担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山畔雍庭业主委员会负担245元，于元秀、马春龙、杜春华共同负担36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元秀、马春龙、杜春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