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1行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建设。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林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满兰，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县农业农村局。 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平，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建设、荣林生因渔政执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20年7月23日晚，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的渔政执法工作人员席光文、唐利华、唐明、蔡首元、唐双林等五人开展渔政执法行动。2020年7月24日，凌晨3时44分许，上述五位渔政执法工作人员开车经过东安县白牙市镇湖塘大桥时，发现桥下河边有个人戴头灯，疑似非法捕鱼。执法工作人员即分两组进行检查和查看，唐明、蔡首元负责到上游进行查看，唐利华、唐双林负责到下游进行查看，席光文则留在桥上观察和守候车辆，这个戴头灯的人发现有穿白色制服的渔政工作人员后，就立即往下游逃跑。几分钟后，到达下游处查看情况的唐利华、唐双林听见河边传来落水的声音，并传来呼救声。听到呼救声后，执法负责人席光文立即指挥救人，唐利华、唐明、蔡首元三人当即脱衣下河救人，三人下河摸了几分钟后，席光文见没有找到跳河的人，就立即拨打110、120、119电话紧急救援。经过唐利华、唐明、蔡首元三人和接到救援消息赶到现场的119消防救援人员的下河搜救，没有找到跳河的人。直到早晨7时许，救援人员才将落水男子打捞上岸。经120急救人员对该男子进行查看，发现该男子已无生命迹象，宣布其死亡。经公安机关民警现场勘查，该男子落水处河边有两个装有捕获蛙类的袋子，袋子内装有35只蛙类动物。经尸表检查，该男子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后公安机关发出协查通报，经查找才确认落水死亡男子名叫荣进展，1970年10月23日出生，湖南省东安县人，系东安县横塘镇白滩河村**农民，于2018年租住在东安县白牙市镇下白牙村2组村民唐三元的老房子，平时靠捕捉野生动物和养狗出售为生。荣进展的胞姐荣建设、胞兄荣林生在荣进展死亡后，认为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的渔政执法工作人员执法行为违法才导致荣进展死亡，要求东安县农业农村局赔偿经济损失893,490元未果，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的执法行为违法；2.判决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因执法行为导致荣进展死亡赔偿荣建设、荣林生经济损失893,49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承担。 另查明：一、死者荣进展未婚，其父母已双亡，亦无子女；二、荣进展生前捕获的35只蛙类动物经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委托湖南省野生动物救护繁殖中心的野生动物专家鉴定并出具湘野动专鉴[2020]动鉴字第123号《湖南省野生动物专家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35只蛙类死体中3只（编号1-3）为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虎纹蛙（Ranatigrina）,32只（编号4-35）为国家保护的三有野生动物，分别为5只（编号4-8）泽蛙（Ranalimnocharis）、12只（编号9-20）黑斑蛙（Rananigromaculatus）、14只（编号21-34）沼蛙（Ranaguentheri）和1只（编号35）大泛树蛙（Polypedatesdennsi）。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荣建设、荣林生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被诉执法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应当确认违法；三、荣建设、荣林生提起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当支持。评析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系一起因行政机关执法人员在执法检查过程中，因行政相对人死亡，其近亲属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执法行为侵犯了行政相对人的人身权而引起的请求确认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和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因此，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提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二、行政机关的行政检查行为仍属于行政行为，行政执法人员在行政执法检查中所采取的方法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当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时，应当符合执法目的和执法行为正当性的原则，否则，执法行为则不具有合法性。本案中，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作为渔政管理和渔政执法的职能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湖南省人民政府、东安县人民政府关于长江流域重点水域禁止天然渔业资源生产性捕捞的相关通告，在辖区禁捕水域开展渔政巡查执法活动，属于其正当合法的履职行为。当行政执法人员发现有疑似捕鱼者准备检查时，采取分组巡查的方式接近疑似捕鱼者的行为并不违法。而本案正在捕捉野生蛙类动物的行政相对人荣进展发现穿制服的行政执法人员后，为了逃避执法检查选择往河下游逃跑，后又选择跳河逃跑，其跳河后因意外原因而导致溺水死亡，在该过程中，行政执法人员并没有采取任何不当的行为，因此，被诉行政执法行为与行政相对人荣进展的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况且，行政执法人员发现行政相对人跳河落水呼救后，及时采取下河搜救和拨打救援电话等方式进行紧急救援，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荣建设、荣林生要求确认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的执法行为违法的诉讼理由及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行政相对人荣进展的死亡系其本人为了逃避行政执法人员的执法检查，采取跳河逃跑因意外原因而导致的死亡，属于因自己的行为而导致的损害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荣建设、荣林生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93,49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而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执法人员对行政相对人荣进展采取的行政执法行为没有违法，且并无不当，荣建设、荣林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荣建设、荣林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建设、荣林生负担。 荣建设、荣林生不服，上诉称，1.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实施了抓捕行为。五位现场执法人员均在询问笔录中反映“天黑，离荣进展有20-30米远，没有看清楚荣进展，没有表明身份，没有追荣进展”这一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死无对证的情形下却认定“荣进展看到了现场的执法人员，并立即往下游逃跑”，系严重违背生活常识，现场执法人员若未采取任何语言或肢体执法行为，荣进展不可能逃跑，蒋小弟的询问笔录第2页8行席光文回答道“这里有一个人在抓青蛙，我们在抓他。然后我站在桥边一看，看到桥下一个人在往河中间跑”，该证言可以体现，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实施了抓捕行动，蒋小弟是本案唯一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目睹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抓捕荣进展及荣进展落水的全过程，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公正性、真实性，应当认定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实施抓捕行为。东安县农业农村局陈述“工作人员实施了救助义务”，可由佐证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实施了抓捕行为。如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未实施任何执法行为，何来救助义务？由此也可以推断出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实施了抓捕行为。2.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严重违背证据规则，整个案件事实全部采用五位现场执法人员的言词证据，不考虑客观事实，置生活常识于不顾，表现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全部来源于五位现场执法人员的询问笔录，五位现场执法人员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五份询问笔录的内容，笔录形成的时间均是荣进展死亡后，表述的事实如出一辙，全部有利于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作为言词证据，五位现场执法人员应当出庭作证，在未出庭作证的情形下，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五位现场执法人员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未向荣进展采取任何语言或肢体执法行为，违反执法常识；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违反程序规定，不应当作不认定案件事实有效证据，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时，应当书面告知被询问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公安机关并未向被询问人告知权利和义务，可见，公安机关对处理此案制作询问笔录时的随意性和不客观；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一审向法院提供的“湖南省野生动物专家鉴定鉴定意见书”漏洞百出，依据《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及证据规则，当事人对需要鉴定的专门性问题，应当交由法定鉴定部门、抽样取证应当有当事人在场，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凭空提供的个人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鉴定人员身份、送检材料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无客观证据（通话记录）显示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立即拨打了110、119，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立即拨打了110、119。3.被诉执法行为具有不当性，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也未采取得当的救助措施。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应因时因地采取合适的执法措施，五位现场执法人员在天黑看不清行政相对人的情况下采取检查和调查行为，应当用语言告知行政相对人荣进展，而不是悄无声息的兵分两路向荣进展围拢，让人产生恐惧。在荣进展落水后，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完全可以通过语言告知其不必惊慌，其生命没有危险，让其原路游回。4.荣进展平时不抓青蛙，今年的疫情导致手头有点紧，想捞点外块周转一下，才出去一个晚上就在遭遇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执法时死亡，自古以来人命关天，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无视人的生命权，不但不检讨、不自省、不积极承担责任，反而通过各种行政途径影响、干扰一审法院审理，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5.被诉执法行为致荣进展死亡之后,东安县委县政府相关人员多次组织协调会，积极开展调解工作，因双方对调解金额达不成一致意见，县委县政府引导荣建设、荣林生走司法程序，一审法院当庭宣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荣进展的死亡与被诉执法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荣建设、荣林生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荣建设、荣林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东安县农业农村局负担。 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答辩称，1、荣建设、荣林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合法。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在一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均出自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不存在违背基本生活常识的问题，更不是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胡乱认定的。蔡首元、唐明是从湖塘大桥的上游方向下到河边进行巡查的，在离荣进展10多米的时候，蔡首元喊了一声：“你是搞什么的？”荣进展将头灯照向蔡首元、唐明，当发现他们身着白色渔政执法制服时，因担心被查（其非法捕猎蛙类，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转身往下游方向逃跑，这是荣进展明知自己的行为涉嫌犯罪为逃避罪责作出的行为选择，没有违背基本的生活常识。正因为荣进展是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在发现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时，担心被查而逃跑，以为自己水性好通过水路可以顺利逃跑，而选择跳河逃跑。蒋小弟、唐忠良均是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人。蒋小弟本人并没有陈述执法人员实施了抓捕荣进展的行为，他仅仅描述了荣进展落水的全过程。而且蒋小弟陈述，没有看到桥下执法人员和捕鱼者有身体上的接触，两者还有好几米的距离，他喊了“救命”之后，这两名穿制服的男子脱了上衣和裤子跳下河去救他。其次，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从未对荣进展实施任何抓捕行为，也没有进行自认。是否“实施执法行为”与“救助义务”没有必然联系，这里的“救助义务”指的是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在人民群众遭遇生命危险时不能袖手旁观，而应积极救助，这是基本的道德素质要求，而非法定救助义务。再次，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一审判决除采信了五名执法人员的证言外，还采信了路人蒋小弟、唐忠良、上诉人荣林生、房东唐三元的证言，专家鉴定意见书，报警案件登记表，出警经过等多份证据。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也并没有违背生活常识，符合证据规则。第四，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不存在不当的执法行为，对落水群众也进行了积极救助，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的执法人员深夜对河道进行巡查，查处非法捕鱼行为是依法履行职责，执法人员在离荣进展10多米远时就已向他打了招呼，他因非法捕蛙心虚进而逃跑，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执法人员无法对其实施任何具体的执法行为。因荣进展跳河逃跑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执法人员根本没有时间对其说明“其不必惊慌，其生命没有危险，让他原路游回”，并且法律没有明确要求执法人员应当这样做，执法人员的行为只要没有违法或不当就是正确的。当时执法人员也不知道他已经跳了河，怎么叫他原路游回？第五，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一直在积极协助荣建设、荣林生申请司法救助，但是荣建设、荣林生要求过高，拒绝了东安县委县政府提议的司法救助。荣进展平时是以捕捉蛙类为生，而非平时不抓青蛙，有唐三元、荣林生的证言为证。荣进展的死不是执法人员的行为造成的，而是他为逃避法律制裁而跳河导致意外身亡。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也就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荣建设、荣林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干扰法院办案，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不是特权机关，也根本无法干涉法院办案。本案发生后，东安县委县政府在全面了解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没有责任，无须进行任何赔偿，提出给予荣建设、荣林生适当司法救助的方案，但荣建设、荣林生认为救济金太少，不予接受。2.荣进展的死亡与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执法人员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7月24日凌晨3时左右，荣进展在湖塘大桥下的河边捕捉蛙类，这是事实。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的执法人员当晚对全县的主要河流进行巡查，依法查处非法捕鱼行为，这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执法人员在发现湖塘大桥下的河边有灯光时，怀疑有人在捕鱼，便分成两路下到河边进行检查。荣进展发现执法人员后便转身逃跑。执法人员便沿着他逃跑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准备找到他进行调查。荣进展自己知道抓捕青蛙的严重性所以逃得特别快，加上晚上看不清，所以工作人员根本还没有机会接触荣进展本人，听到呼救声后，执法人员迅速下河施救。在此过程中，东安县农业农村局的行政执法人员没有采取任何违法或不当的行为，且在荣进展落水呼救后，采取了立即下河搜救和立即拨打救援电话等方式进行救援，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荣进展的死亡与东安县农业农村局行政执法人员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不需对荣建设、荣林生进行国家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客观真实、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诉执法行为是否违法以及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东安县农业农村局作为渔政管理和渔政执法的职能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湖南省人民政府、东安县人民政府关于长江流域重点水域禁止天然渔业资源生产性捕捞的相关通告，在辖区禁捕水域开展渔政巡查执法活动，属于合法正当的履职行为。当行政执法人员发现有疑似捕鱼者准备检查时，采取分组巡查的方式接近疑似捕鱼者的行为并不违法。而正在捕捉野生蛙类动物的行政相对人荣进展发现穿制服的行政执法人员后，为了逃避执法检查选择跳河逃跑，其跳河后因意外原因导致溺水死亡，荣进展为了逃避行政执法人员的执法检查跳河逃跑溺水身亡，属于因自己的行为而导致的损害后果。在该过程中，行政执法人员没有采取任何不当的行为，且在听到荣进展呼救后，立即采取了下河搜救并拨打救援电话等方式进行紧急救援，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荣建设、荣林生要求确认东安县农业农村局对荣进展的执法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行政执法行为合法且并无不当，荣建设、荣林生附带提起的赔偿请求应当一并予以驳回。 综上，东安县农业农村局执法人员对行政相对人荣进展采取的行政执法行为合法且并无不当，荣建设、荣林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荣建设、荣林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辉 审判员 陈 姬 审判员 王焕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