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杰，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宏新，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杰因与被上诉人付宏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被上诉人付宏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高杰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付宏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杰与付宏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高杰与付宏新都在哈尔滨市翔捷瑞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捷瑞公司）员工，2016年4月付宏新想购买翔捷瑞公司10万的理财产品，付宏新找高杰帮忙，要以高杰名义购买可以高利息。高杰帮付宏新购买10万元理财后，理财协议书交付付宏新，付宏新一审将理财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恰恰充分证明其与高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而一审法院对此重要证据却将本案认定为借贷关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高杰在翔捷瑞公司工作期间，因公司向公众吸纳存款，高杰作为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涉嫌吸收公众存款案件，2018年已经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承担了刑事责任。涉案款项是付宏新投资翔捷瑞公司理财遭受的经济损失，高杰不是借款人，一审判决高杰承担还款责任实属不当。三、付宏新已经没有实际损失。高杰在2016年9月与付宏新一同去浙江大学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大经贸公司）讨要涉案的理财款10万元，经过高杰的多次努力交涉，高杰帮付宏新追回8万元理财款，公司直接把8万元汇入付宏新的银行卡里。因此，付宏新已经没有实际损失。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实本案基本事实后，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20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如果发现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的涉案款项实际上是付宏新投资理财款，付宏新谎称本案是借贷关系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付宏新10万元理财款高杰帮助已经实际追讨回8万元，此重要事实付宏新故意隐瞒。付宏新歪曲案件事实，涉嫌虚假诉讼。付宏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首先，高杰《上诉状》中所述的付宏新找其帮忙，以高杰名义购买理财产品并不属实。通过常理判断，如果是付宏新想购买理财产品，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无需以高杰的身份购买。高杰所述不符合常理，且没有证据证实。其次，高杰《上诉状》中所述的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接受刑事处罚与本案无关。本案涉案10万元系高杰因其自己购买投资理财向付宏新所借的款项，即使高杰因此接受了刑事处罚，也不能免除其向付宏新的还款义务。再次，高杰《上诉状》中所述“2016年9月双方共同去浙江大学对外经济贸易公司讨要涉案理财款10万元，高杰帮付宏新追回8万元，公司直接把8万元汇入付宏新卡中”，此事与本案毫无关联，是另一法律关系，即浙大经贸公司与付宏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浙大经贸公司向付宏新偿还欠款与高杰毫无关联，更不可能冲抵高杰所欠付宏新的款项，且高杰所述的8万元与本案付宏新主张的10万元或7万元数额都不相符，根本不可能是一笔款项。最后，高杰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更加不属实。本案双方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高杰向付宏新的借款事实，且高杰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收到了付宏新交付的10万元。另外，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可以看出，2016年6月21日，高杰主动要给付宏新转账3万元，并且说明了这3万元是其从朋友处借的，而且表明了“跟嫂子说声对不起”。从该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如果这3万元不是高杰欠付宏新的款项，又怎么会从朋友处借钱转给付宏新，又怎么会向付宏新的亲属道歉。该份聊天记录足以证实高杰还款3万元的事实。另外，双方的多次通话录音，高杰也多次承认了欠款事实，从未予以否认，且一再向付宏新道歉，并承诺想办法，录音中也有其当时就寻思挣点利息，几天就倒出来了的表述。因此，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明确。付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杰返还付宏新借款本金7万元；2.高杰向付宏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高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宏新于2016年4月26日从其账号为62×××78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现金支取54,000.00元，从其账号为62×××87哈尔滨银行账户现金支取16,000.00元。同日，付宏新交付高杰10万元现金。高杰于2016年6月21日向付宏新账号为62×××78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账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宏新与高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付宏新主张高杰向其借款10万元，高杰于庭审中自认收到付宏新交付的10万元。高杰抗辩该笔款项系付宏新委托高杰以高杰的名义购买理财，但高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认定付宏新与高杰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高杰从付宏新处借款，应予偿还，付宏新要求高杰偿还尚欠借款本金7万元及按年利率6％给付自付宏新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付宏新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7万元为基数、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550.00元，由高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杰举示证据一、关某、刘宝玉证言二份（证人未到庭，提交法庭光盘及文字版）、2020年10月13日高杰与孙喜岳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1.2016年付宏新在翔捷瑞公司以高杰名义购买10万元理财产品后到期未能兑付，高杰在2016年9月与付宏新及关某、刘宝玉一同去总公司公司讨要涉案的理财款，经过高杰的努力，高杰只帮付宏新追回8万元理财款；2.公司领导孙喜岳把8万元理财款汇入付宏新的银行卡里；3.高杰与付宏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付宏新质证意见：对证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证明其所证实的内容。高杰仅出具了证言，证人本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是否有利害关系，更无法证实证人所表述的是否属实，而且证人在录音中均表述是听他人所说，因此该份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关于高杰举示录音，首先该份证据也属于证人证言，录音的另一方并未出庭作证，其身份根本无法核实究竟是谁，而且录音中对方表述其交付给付宏新8万元，但该录音并未表述这8万元与高杰有关，而且该份录音并不完整。综合以上几点，付宏新认为该份录音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证认为，付宏新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高杰举示证据二、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安分局刑事卷宗中的报案合同（复印件）。拟证明：翔捷瑞公司理财涉嫌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付宏新提交理财合同报案，同时也证明涉案的理财款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付宏新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为付宏新一审举示的证据，证明2016年4月29日高杰与翔捷瑞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投资10万元，也正因此向付宏新借款10万元。高杰因该协议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虽接受了刑事处罚但与本案无关，不能改变高杰与付宏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高杰因此就无须向付宏新返还借款。本合同第8条写明了本合同一式3份，甲乙丙方各持一份，也就是说高杰签订该份合同其手中仅有一份原件，但其一审表述该份合同的原件在付宏新处，二审又表述该份合同其有二份原件，分别在付宏新处一份、在孙喜岳处一份，前后明显存在矛盾，因此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内容。本院认证认为，付宏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就该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高杰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举证意见不予采纳。高杰举示证据三、证人关某、王某（到庭）证言。拟证明：付宏新的确以高杰名义买的理财，付宏新亲口与关某说过。王某证实当时的确有给公司客户垫付一事，公司也有高息理财名额，后期高杰把名额给付宏新了。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关某、王某陈述的事实均非亲身经历，证明力明显偏低，本院不予采信。高杰举示证据四、高杰与案外人孙喜岳的通话录音（提交光盘及文字版）。证明问题：要回来的8万元就是当时付宏新以高杰名义购买的10万元理财款。付宏新质证意见：录音当中的人是否是孙喜岳不能确定，孙喜岳应该到庭。孙喜岳在录音中说了一句“你这8万元是不是给他爱人我不管”，所以孙喜岳付给付宏新的8万元与高杰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录音形成于本案二审庭审之后，且案外人孙喜岳在录音中并未明确说明8万元是返还的付宏新的借款还是付宏新妻子的理财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付宏新举示证据一、浙江大学哈尔滨翔捷瑞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原件）。证明：2016年3月12日战滨丽在浙大经贸公司投资10万元，高杰主张的浙江大学偿还付宏新的8万元实际为偿还该笔投资款项。高杰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8万元偿还的是此笔款项。本院认证认为，高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真实。该证据可以证明付宏新妻子战滨丽与翔捷瑞签订理财合同、投资1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付宏新举示证人刘某（到庭）证言。拟证明：付宏新当庭举示的理财合同的复印件来源于证人刘某，证据来源真实合法。高杰质证意见：对证言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无异议。高杰的异议是刘某提供的材料是交给付宏新为其家人找律师打官司的，不能证明是与本案有关系，也不能高杰没有把原件交给付宏新，如果付宏新是和高杰打官司，应该单独要高杰自己的材料，不是要所有人的材料。本院认证认为，高杰对证言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查明：2016年6月19日，付宏新与高杰通话录音有如下内容：付宏新：“你说这在家跟我闹的，你说现在是这事，那不你借那10万元，我那不在信用卡提的吗，后来我这个月不还信用卡，我在朋友那拿了3万块钱，我说也就是10多天就给了。这家一个多月了，朋友那天来了，说起这事。”高杰：“是。”高杰：“我当时就寻思我说挣点利息挣点利息，几天就倒出来了，谁寻思摊这么大事。”付宏新：“咱到不寻思利息，就寻思不错帮忙。”付宏新：“你要是手头有，你先给我整3万块钱。”高杰：“我要是现在有一万我都给你送去了。昨天我跟刘威说，你能不能串一点，我说我给付哥送去。”2017年1月13日，付宏新与高杰通话录音有如下内容：付宏新：“上回你借那10万元，我透的3万元，那不还不上了，在朋友那拿2万元块钱始终没给。”高杰：“然后打一圈，我连小关都问了，人家说真没有。”2016年3月12日，付宏新妻子战滨丽与翔捷瑞公司签订一份《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投资10万元。翔捷瑞公司为战滨丽出具一份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理财款。2016年4月29日，高杰与翔捷瑞公司签订一份《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投资10万元。翔捷瑞公司为高杰出具一份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理财款。2016年6月23日，付宏新收到案外人孙喜岳转账8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付宏新与高杰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的民间借贷事实；2.高杰是否已偿还付宏新10万元；3.付宏新提起诉讼是否为虚假诉讼。一、关于付宏新与高杰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的民间借贷事实的问题。高杰对收到付宏新1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系付宏新的理财款，是以高杰的名义签订的理财协议，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本院认为，在付宏新一审举示的其与高杰三次通话录音中，高杰对付宏新陈述“那不你借那10万元”、“上回你借那10万元”等内容，既并未提出异议也未进行反驳。此外，高杰在《上诉状》中关于“2016年4月付宏新想购买翔捷瑞公司10万的理财产品，付宏新找高杰帮忙，要以高杰名义购买可以高利息”的陈述，亦与其与案外人孙喜岳的通话录音中关于“他不是给公司垫了10万块钱吗”的陈述不符。据此，本院对高杰向付宏新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高杰关于其与付宏新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且与通话录音证据载明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高杰是否已偿还付宏新10万元的问题。付宏新对收到高杰3万元无异议。高杰称已通过案外人孙喜岳转账给付宏新的8万元，故10万元款项已全部还清。付宏新对收到案外人孙喜岳转账的8万元不持异议，但主张系返还的其妻子战滨丽的理财款。本院认为，付宏新收取该笔8万元系在2016年6月，但在付宏新一审举示的其与高杰于2017年1月的通话录音中，付宏新提出了“上回你借那10万元”的情况，对此高杰既并未提出异议，亦未陈述已偿还了8万元。以上事实，结合在高杰举示的其与案外人孙喜岳录音中孙喜岳并没有明确该笔8万元款项性质的情况，本院对高杰主张的案外人孙喜岳转账给付宏新的8万元是偿还案涉1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高杰尚欠付宏新7万元的事实正确，本院予确认。三、关于付宏新提起诉讼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高杰与付宏新之间发生了10万元的借款事实，付宏新据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的主体均适格。高杰上诉称，案涉10万元已返还付宏新，付宏新系虚假诉讼。本院认为，案涉款项是否偿还仅系涉及案件实体处理问题，并不能据此认定属于虚假诉讼。高杰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00元，由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陈柳浩然书记员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