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所在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金字村**。 法定代表人：丁明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国，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松，男，1976年11月13日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所在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金子村**。 法定代表人：李东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军，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伟，男，1989年2月20日生，满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国、刘芳明，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军、潘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备忘录终止履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终止履行合作备忘录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备忘录，该合作备忘录具有合同性质的民事协议。该事实双方对合作备忘录定性为具有民事性质的协议均予以认可，因此相关约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和法律拘束力，同时合作备忘录也约定了终止合作的成就条件。本案中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终止合作备忘录的成就条件已经成就，故此应当予以终止。2、该合作备忘录第七条明确约定了合作自然终止的条件。其中该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因资金投入困难已不能满足年度分配计划(1)的要求时终止合作条件成就。本案中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及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对拖欠两年应当承担给付上诉人单位职工工资100余万元及应给职工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356906.7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虽然被上诉人提出对上诉人单位职工部分退休人员产生争议，但是被上诉人也没有将现在在职的职工工资及养老保险给予支付。上述事实足以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投入资金困难无法支付接管上诉人单位职工工资、效益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职工年度福利奖金待遇等约定义务，已经完全达到合作备忘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终止的成就条件。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未能提供自2018年7月以后未交职工工资及养老保险等系因资金投入困难原因造成的证据，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至今没有给职工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长达两年之久，这一事实足以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确系因投入资金困难，无法支付职工工资及社会保险，用这个已知的事实能够推定出被上诉人确系因资金投入困难的事实，而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故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错误，显失公正。4、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合作备忘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注册成立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销工商登记，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因双方合作经营的平台基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注销，双方继续合作经营的合法基础已不存在，失去了合作经营的前提。被上诉人此种行为具有明显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合作终止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而本案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六十条规定是关于合同成立的条款，本案中关于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没有争议的，故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驳回上诉人要求终止合作备忘录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而且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围场马铃薯研究所与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就双方合作的基础、理念、背景、形式、应达到的成果、长期合作意向、合作终止的成就条件进行了约定，“合作备忘录”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该“合作备忘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的事实和理由是正确的。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基于“合作备忘录”的合同性质，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其一为被上诉人没有按上诉人要求的人数和金额支付员工工资、效益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原因和是否成就“合作备忘录”的终止条件；其二为被上诉人注销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否造成合作主体不存在进而“合作备忘录”应当终止。同时，这两个焦点也是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1、关于第一个焦点，即被上诉人没有按上诉人要求的人数和金额支付员工工资、效益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原因和是否成就“合作备忘录”的终止条件的问题。“合作备忘录”第七条合作自然终止第3项约定，“资金投入困难已不能满足年度分配计划（1）时的要求时”，即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员工工资、效益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原因是资金投入困难。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的第一个原因是由于上诉人的职工陆续退休并大部分人员不再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至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职工只有一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而上诉人作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仍要求按原来的人数和金额支付员工工资、效益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双方就付款数额及人员发生纠纷致使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第二个原因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微型薯款、繁苗款、培养基款及应分担的其他非生产投入等相关款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基于以上原因未支付，而非资金投入困难未支付，不符合“合作备忘录”约定的终止成就条件。另需说明，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合作以及职工利益的维护，于2020年4月21日又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用于缴纳职工的养老、医疗等保险费用，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关于第二个焦点，即被上诉人注销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否造成合作主体不存在进而“合作备忘录”应当终止的问题。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基于“合作备忘录”由被上诉人出资设立的。该公司除接收的上诉人的员工外，其余员工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被上诉人作为围场大丰公司的出资设立单位和“合作备忘录”的合同主体，为便于公司管理，压缩成本和开支，经董事会决议于2017年4月7日注销了围场大丰公司，被上诉人从承德市双桥区迁回围场大丰公司所在地即上诉人所在地进行经营办公，接管围场大丰公司的全部事务，承担围场大丰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继续履行围场大丰公司在“合作备忘录”中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基于被上诉人正常履行“合作备忘录”约定的义务的客观角度考虑，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合作实体已不存在。上诉人擅自终止“合作备忘录”，将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第五条合作成果的约定，“合作备忘录”是在双方经过3年的合作实践，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整个合作项目充满了活力，实现了公司和研究所的双赢……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至今合作的双赢局面仍然能够持续，不具备终止的成就条件。根据第六条长远合作意向的约定，被上诉人本着长期合作的目的，已累计进行固定资产投资1000余万元，而根据“合作备忘录”，终止合作新增不动固定资产归上诉人所有，可动资产变现弥补亏损，当出现不足以弥补亏损时，亏损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约定，上诉人擅自终止，必将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四、根据第七条合作自然终止第4项，在正常情况下，当一方意愿终止合作提前三年向对方提出已到第三年开始时的约定。即使上诉人意愿提前终止合作，也应依约按期终止。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备忘录》于2020年7月1日终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31日，原告围场马铃薯研究所（全额拨款事业法人单位）与被告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该备忘录合作理念为双方合作基于各自的优势，致力于快速将马铃薯的科技成果转化为生产力，推动县域马铃薯产业发展。第四项合作内容中第1条约定，成立公司：由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出资500万元与围场马铃薯研究所合作成立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性科技开发，由围场大丰公司接纳研究所全部人员作为员工，实行企业化管理。第3条年度分配计划按以下顺序依法进行：（1）员工工资、效益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第五条合作成果中约定，经过3年的合作实践，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实现了公司和研究所的双赢。第六条约定了长期合作意向。第七条合作终止约定，出现以下情况合作自然终止：1、当遇不可抗力已无法进行合作时；2、出现重大政策变化已无法进行合作时；3、资金投入困难已不能满足年度分配计划（1）的要求时；4、在正常情况下，当一方意愿终止合作提前三年向对方提出已到第三年开始时。同时约定终止合作新增不动固定资产归围场马铃薯研究所所有，可动资产变现弥补亏损，当出现不足弥补亏损时，亏损部分由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承担。上述备忘录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后被告依双方备忘录约定成立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并接纳原告所有人员为公司员工进行企业化管理。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每月按原告要求将款项付给原告，由原告为所有职工发放工资、交纳各项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各项待遇。2017年4月7日，被告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将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销，接管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并到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即原告所在地进行经营办公。由于原告围场马铃薯研究所职工存在陆续退休并大部分人员不再到被告公司工作的情况，双方就付款数额及人员发生纠纷，被告自2018年7月1日起未再向原告付款，原告职工工资及相关保险款项均由原告支付。2020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0.00元交纳职工养老医疗等保险费用。至开庭时，原告职工只有一人在被告处工作，原告以被告不能给付工资保险等款项及不存在合作实体为由，主张自2020年7月1日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备忘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围场马铃薯研究所与被告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就双方合作的基础、理念、背景、形式、应达到的成果、长期合作的意向、合作终止的成就条件进行了约定，“合作备忘录”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该“合作备忘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合作备忘录”后，原、被告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作为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出资设立单位，于2017年4月7日将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销后，承担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继续履行围场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合作备忘录”中约定的义务，双方因退休人员等问题发生纠纷后，被告承德大丰马铃薯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又向原告支付200,000.00元，原告均未提出异议。原告现依据“合作备忘录”约定：“资金投入困难已不能满足年度分配计划（1）的要求时”而要求终止合作，但未能提供2018年7月后未交纳人员工资及相关保险等系该原因造成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双方关于合作自然终止第4项约定：在正常情况下，当一方意愿终止合作提前三年向对方提出已到第三年开始时。双方亦未按此约定履行。故原告主张自2020年7月1日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备忘录”的条件不成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据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与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署的《合作备忘录》第七条合作终止第3款约定，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如“资金投入困难已不能满足年度分配计划（1）的要求时”合作自然终止，而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虽然一审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拖欠支付工资保险等费用已具备合作终止条件，但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主张没按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数额支付工资保险系因对工资保险支付人员及数额有异议而未支付。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对此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拖欠支付工资保险系因资金投入困难造成的，且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支付20万缴纳职工养老医疗等保险费用，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对该笔款项予以接收，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主张对剩余拖欠工资保险等费用在双方协商数额达成一致后再给付，则被上诉人承德大丰马铃薯种业有限公司是否资金投入困难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双方合作终止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围场满族蒙 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铃薯研究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包      居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