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11执复14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上海东方康桥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被执行人：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江峰。被执行人：义乌龙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复议申请人上海东方康桥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康桥公司）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中法院）（2020）苏1182执异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20年9月11日，扬中法院根据东方康桥公司的申请，作出（2020）苏1182民初2097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树公司）、义乌龙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10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在该案保全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9月15日，冻结龙树公司浦发银行义乌分行账户（账号：53×××42）金额8257546.87元，同时冻结该公司在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另一账户（账号：53×××31）金额2750000元（以下简称案涉账户）。龙树公司不服上述保全行为，向扬中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查明，龙树公司系从事资本管理的私募基金公司。2017年12月26日，该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托管协议》，约定设立稳增2号私募投资基金银行专用账户，由托管行对稳增2号基金进行保管和监督。同日，该公司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递交《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载明：“存款人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名称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稳增2号私募投资基金，账号53×××42，账户性质为专用账户，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审核意见为同意开立专用户。”稳增2号私募投资基金于2018年1月16日成立，同年1月24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以下简称证券基金协会）完成备案手续，备案编码：SCE500。经查询证券基金协会官网，该基金运行状态为“正在运行”。审查中，该公司提交其与客户蒋美芳签订的编号为LSZBWZ2-039“稳增2号”私募基金典型合同一份，并附稳增2号基金投资人清单及基金合同投资人签字页。同时，提交基金募集账户（户名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稳增2号私募基金募集，账号53×××41，开户行浦发银行义乌分行）银行查询回单一份，载明投资人资金经基金募集账户转入基金托管账户和赎回基金份额的资金退款等银行流水信息。上述证据拟证明该公司账号为53×××42的账户系稳增2号私募基金专用账户。2018年5月29日，该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托管协议》，约定设立锦旭1号私募投资基金银行专用账户，由托管行对锦旭1号基金进行保管和监督。同日，该公司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递交《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载明：“存款人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名称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锦旭1号私募投资基金，账号********，账户性质为专用账户。”同年5月31日，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审核同意开立专用户。锦旭1号私募投资基金于2018年6月11日成立，同年6月26日，在证券基金协会完成备案手续，备案编码：SY9412。经查询证券基金协会官网，该基金运行状态为“正在运行”。审查中，该公司提交其与客户楼世银签订的编号为LSZBJX1-036“锦旭1号”私募基金典型合同一份，并附锦旭1号基金投资人清单及基金合同投资人签字页。同时，提交基金募集账户（户名龙树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锦旭1号私募基金募集，账号53×××23，开户行浦发银行义乌分行）银行查询回单一份，载明投资人资金经基金募集账户转入基金托管账户和赎回基金份额的资金退款等银行流水信息。上述证据拟证明该公司账号为53×××31的账户系锦旭1号私募基金专用账户。该院认为，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只对基金本身的债务承担责任，对非基金本身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根据龙树公司提供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托管协议》、《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私募基金典型合同、基金投资人清单及基金合同投资人签字页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被冻结账户的性质为私募基金账户，在该公司已经能够举证证明被冻结账户属性的情况下，不再进一步公开基金账户银行流水，属于其保守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的合法手段，并无不当。关于该公司的异议主体是否适格。该公司作为私募基金管理人，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法律、法规和基金合同约定，履行受托职责，有权申请法院解除对基金账户的冻结。关于能否冻结该公司与案外人投资者约定的管理费用和报酬。正如前文所述基金财产具有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和基金托管人的属性，在该公司即基金管理人正式提取管理费用和报酬前，同样不能对基金采取查封、冻结、扣划等强制执行措施。据此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苏1182执异59号民事裁定：解除对龙树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义乌分行设立的账号为53×××42、53×××31账户的保全措施。东方康桥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被冻结的基金账户属性为“私募基金账户”与被冻结财产是“基金财产”是两个概念，私募基金账户属性不能排除保全，原审法院混同两个概念，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账户性质为私募基金账户没有争议，但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法》相关规定，只有基金账户内的财产属于特定化的基金财产时才能够排除保全。二、案涉被冻结账户很可能存在混同。依据龙树公司提供的《托管协议》，托管银行对于双方款项往来仅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性判断。这也导致一些所谓的基金账户并非仅用于私募基金支付，存在混同现象，即表面是专用账户，实际是一般交易账户。本案中龙树公司并未提供案涉账户银行流水，因此不能排除上述情形是否存在。此外，从其公司的资本情况来看，其公司的固有财产不足以支付本案如此大额投资项目。这也间接证明，其公司是用基金投资人的钱在投资本项目，其公司固有财产已与基金财产发生混同。三、被冻结账户内应当向其公司支付的管理费、业绩报酬属于其公司的财产，申请人有权申请停止向其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根据稳增2号、锦旭1号私募基金托管协议的相关规定，基金管理费除基金成立的第一个自然年度外，后续管理费按月从案涉账户支付。基金管理人对基金持有人的基金份额净增值部分提取业绩报酬，由基金托管人从基金财产中一次性支付。因此，对于案涉被冻结账户内的管理费和业绩报酬，属于其公司的财产，申请人恳请法院就该部分财产责令托管银行停止向其公司支付。请求：1、撤销扬中法院（2020）苏1182执异59号民事裁定；2、继续冻结龙树公司名下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二账户（账号：53×××42；53×××31）。另查明，龙树公司与上海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托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三、基金财产的保管（一）基金财产保管的原则1．基金托管人按照规定代理开立基金财产的银行托管账户。基金托管人对在基金托管人处开立的银行托管账户内的资金负有安全保管职责……”还查明，2018年3月13日，基金份额持有人蒋美芳与基金管理人龙树公司、基金托管人上海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龙树资本隐增2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2019年7月18日，基金份额持有人娄世银与基金管理人龙树公司、基金托管人上海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龙树资本锦旭1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基金公司中约定：“……十三、基金财产（二）基金财产相关账户的开立和管理，基金托管人按照规定开立基金财产的资金账户，基金管理人应给予必要的配合，并提供所需资料。委托财产存放于基金托管人开立的资金账户中的存款利率适用托管人公布的银行同期基准活期存款利率。（2）托管账户的开立和使用，限于满足开展托管业务的需要。基金托管人和基金管理人不得假借本基金的名义开立其他任何银行账户；亦不得使用本基金的任何银行账户进行本基金业务以外的活动……”再查明，2017年12月26日，龙树公司向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提交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存款人为龙树公司，账户名称为龙树公司稳增2号私募投资基金，账号53×××42。2018年5月29日，龙树公司向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提交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存款人为龙树公司，账户名称为龙树公司锦旭1号私募投资基金，账号53×××31。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裁定解除案涉两个私募基金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围绕该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一、私募基金账户的性质；二、如果龙树公司为逃避执行，利用案涉两个私募基金账户将其他款项打入该账户或利用案涉账户进行本公司业务往来，或龙树公司自有财产与投资人投入的基金财产发生混同，是否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如龙树公司发生上述情况，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三、龙树公司依照托管协议向基金持有人收取管理费、业务报酬，东方康桥公司能否申请执行，该事项是否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四、原审法院以案涉账户为私募基金账户为由裁定解除查封冻结措施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五条第一、二、三项规定：“基金财产的债务由基金财产本身承担，基金份额持有人以其出资为限对基金财产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基金合同依照本法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不得将基金财产归入其固有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因基金财产的管理、运用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和收益，归入基金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因依法解散、被依法撤销或者被依法宣告破产等原因进行清算的，基金财产不属于其清算财产。”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基金销售机构、基金销售支付机构、基金份额登记机构应当确保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的安全、独立，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以任何形式挪用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根据上述规定，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依照上述规定为了不使本公司固有财产与基金财产发生混同设立私募基金专门账户，目的是为了存放基金持有人投入的基金财产进行证券投资活动。本案中基金管理人龙树公司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订托管协议以及龙树公司、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和基金持有人签订的投资基金合同，均明确约定基金托管人按照规定开立基金财产的资金账户，存放基金持有人投入的基金财产，并由基金管理人龙树公司进行证券投资活动。因此，案涉两个私募基金账户实为存放投资人投入的基金财产的专用账户。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龙树公司依照《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托管协议》、《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私募基金典型公同、基金投资人清单等，设立案涉两个私募基金账户，正是基于法律规定和上述合同约定“履行自身的法定义务”。且龙树公司、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及基金持有人三方订立的证券投资基金合同明确约定，不得使用本基金的任何银行账户进行本基金业务以外活动。如果龙树公司为了逃避执行将其他款项打入案涉账户或利用案涉账户进行本公司业务往来，或本公司固有财产与基金财产混同，不仅是违法行为，亦是违反合同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复议申请人东方康桥公司应就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提出有关证据证明，在未提供相应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东房康桥公司若有证据，证明龙树公司有上述情况的行为，应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龙树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的稳增2号、锦旭1号私募基金托管协议明确约定龙树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可按比例提取相应的管理费和报酬。上述约定可视为龙树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在管理投资人投入基金财产期限内享有的固定收入，东方康桥公司可向执行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法院可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并向履行托管职责的银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龙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东方康桥公司该项复议理由，并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且以该项事由要求冻结案涉私募基金专用账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基金投资法》第七条规定：“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独立于基金销售机构、基金销售支付机构或者基金份额登记机构的自有财产。基金销售机构、基金销售支付机构或者基金份额登记机构破产或者清算时，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不属于其破产财产或者清算财产。非因投资人本身的债务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得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本案中，龙树公司已提供一系列书面证据证明案涉账户为私募基金专用账户，用于存放基金投资人的基金财产，而东方康桥公司也认为上述案涉账户为私募基金专用账户，且其公司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龙树公司存在利用案涉账户进行本公司业务往来或将其他款项打入该账户或将本公司财产与基金财产混同等行为，故原审法院裁定解除案涉账户查封冻结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东方康桥公司提出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上海东方康桥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执异59号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于  竞审 判 员 章 晓 东审 判 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 娟 娟书 记 员 孙 敏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