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荆东路**。负责人：周英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兆艺，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银芝，女，194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荣，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成文，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学军，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发荣，公安县南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荆州市东威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潺陵新区长江路（裕华商城）**第**。法定代表人：彭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李明，男，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荆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原审被告荆州市东威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威公司）、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荆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精神抚慰金4万元，改判上诉人赔偿的金额为221335.5元（不服金额4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李明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曾某死亡，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李明已向受害人家属一次性支付刑事谅解费3万元，李明家属已出具刑事谅解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人李明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已支付了刑事谅解费3万元，并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刑事谅解，李明本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事故发生时李明系东威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东威公司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其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的是替代责任，上诉人亦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共同辩称，答辩人在刑事诉讼中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所以在本案民事诉讼里面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李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受东威公司指派所行的职务行为造成的侵害，李明承担了法律责任而不能免除东威公司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的是东威公司的替代赔偿责任。一审法律适用正确，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原审被告东威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荆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理赔318428.5元，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由东威公司与李明承担；2.由东威公司、李明、人民财保荆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中午，李明驾驶号牌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斗湖堤镇沿长江大堤驶向杨家厂镇，12时21分许，行至斗杨线杨家厂朱家码头弯道处超越前方同向骑行电动自行车的曾某，超车过程中挂倒并碾压曾某及所骑的自行车，事故造成曾某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公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为被告李明于弯道处在未确保车辆安全的情况下超车，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李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明驾驶的车辆系东威公司所有，李明是东威公司的司机，在为东威公司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东威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50万元的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受害人曾某1944年2月2日生。曾银芝系曾某配偶，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系曾银芝与曾某的子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于2020年5月9日，经公安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李明、东威公司与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达成调解协议，李明一次性赔偿了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刑事谅解费3万元，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于同日出具对李明的刑事谅解书。上述事实，有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公安县闸口镇红安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货车驾驶资格证、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结合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的诉讼请求，对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可请求赔偿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188005元（37601元／年×5年）；2.丧葬费32330.5元；3.事故致受害人死亡，确认精神抚慰金40000元；4.处理事故交通费酌定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6133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认定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事故致曾某死亡，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李明系东威公司的司机，其民事责任由东威公司承担。关于曾银芝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发生事故时受害人曾某已经年满76周岁，曾银芝未能举证证实自己的主要生活来源来源于曾某，曾银芝主张生活费的依据不足，不支持。关于东威公司要求退还3万元赔偿费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3万元系李明赔偿给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的刑事谅解费，并取得了受害人近亲属的刑事谅解，东威公司要求退还的理由不成立。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保险公司按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按上述赔偿原则，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可请求赔偿的损失261335.5元均由人民财保荆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1335.5元（款付农业银行武汉南湖支行，户名曾凡荣，帐号62×××79）；二、驳回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038元，由曾银芝、曾凡荣、袁成文、曾学军共同负担428元，荆州市东威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从上述条款来看，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可以得到支持的。因本案侵权人李明驾驶的肇事车辆为东威公司所有，李明系东威公司的司机，故东威公司也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东威公司为肇事车辆鄂Ｄ×××**在上诉人人民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50万元的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东威公司的替代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荆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