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增斌，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2月10日被上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上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上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瑞前，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增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赣0322刑初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增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12月9日12时许，被告人李增斌在赤山镇工业园永辉餐馆与易某等人吃饭并分食了一斤牛栏山白酒。被告人李增斌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饭后被告人李增斌继续在工业园做事。当日14时32分43秒，被告人李增斌接到其父亲李某1的电话，得知李某8、被害人何某1与其父亲李某1因土地一事在家扯皮。14时33分37秒，被告人李增斌与李某3在电话里交涉双方土地纠纷一事未果后，于14时38分许驾驶赣Ｊ×××××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车主系李某2）从赤山镇工业园出发沿杨武公路赶回东源乡。被告人李增斌驾驶机动车行至李某14家门口上坡路段时，因未发现与被告人母亲黄某2发生纠纷后的被害人何某1平躺在路边上，导致所驾驶车辆右侧前后轮两次碾压被害人何某1头部，致被害人何某1颅脑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穿着外套，躺在其老房子二楼房间床上，被东源派出所民警发现并带至派出所。经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增斌血液中酒精含量为97.35ｍｇ／100ｍＬ。经上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何某1符合车轮碾压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侦查实验笔录、尸体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增斌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且在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外的村内道路发生事故，因疏忽大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分别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和危险驾驶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增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增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诉人李增斌上诉提出：其应认定为自首；其驾驶机动车辆在乡村道路上造成交通事故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而不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危险驾驶罪；其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合理的经济赔偿；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增斌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认定的事实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血液酒精含量的两份鉴定意见均不符合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要求，均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11日出具的吴楚法医[2019]毒物检字第495号检验意见采用的检材骗号为G13422477,与血样提取登记表的二管血样编号完全不一致，鉴定意见的检材来源不明；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江西YC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定第729号鉴定意见，血液送检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不符合《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的提取的血样应3日内送检的强制性规定。该次送检的血样属于用密封普通管保存，未添加抗凝剂，不符合《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的抽出血样应添加抗凝剂，防止血凝固的规定。2、案发路段应当认定为公共交通道路，上诉人的行为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定性错误。3、一审法院对李增斌的行为不认定为自首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案发后李增斌明知有警察在现场，仍在现场未逃跑，并主动跟随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主动投案，之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9日12时许，上诉人李增斌在赤山镇工业园永辉餐馆与易某等人吃饭并分食了一斤牛栏山白酒。上诉人李增斌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饭后李增斌继续在工业园做事。当日14时32分43秒，李增斌接到其父亲李某1的电话，得知李某8、被害人何某1与其父亲李某1因土地一事在家扯皮。14时33分37秒，上诉人李增斌与李某3在电话里交涉双方土地纠纷一事未果后，于14时38分许驾驶赣Ｊ×××××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车主系李某2）从赤山镇工业园出发沿杨武公路赶回东源乡。上栗县公安局东源派出所民警于当日14时45分到达现场处置双方纠纷。后上诉人李增斌驾驶机动车行至李某14家门口上坡路段时，因未发现与上诉人母亲黄某2发生纠纷后的被害人何某1平躺在路边上，导致所驾驶车辆右侧前后轮两次碾压被害人何某1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经上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何某1符合车轮碾压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李增斌血液中酒精含量为97.35ｍｇ／100ｍＬ。 案发后，上诉人李增斌在其老房子二楼被东源派出所民警发现并带至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上栗县东源乡柏树下李某14门口。 2.侦查实验笔录，证明模拟案发时的各种条件，与上诉人李增斌同等身材的侦查实验员驾驶车辆进行多次模拟驾驶，在汽车刚刚转过弯道时，可以看到躺地人员，其余时间未能发现躺地人员。 3.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何某1尸检情况。 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上诉人李增斌经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吗啡尿检，结果呈阴性。 5.处警情况说明、出警经过，证明东源派出所民警的出警情况。2019年12月9日14时许，民警彭鸣里接到报警称在上栗县东源乡柏树下有人打架，他便带辅警李旦、曾波生赶往现场出警。行至一上坡处时，李旦提醒曾波生车辆右侧有一名妇女躺在地上。下车后，看到一名60岁左右的妇女躺在路边上，因该妇女腰部疼痛，故暂时让她躺地休息。在三人向周边邻居了解案件经过时，李增斌驾驶一辆黑色ＳＵＶ上坡，车辆压到了躺地妇女，民警遂拨打120电话，并在李某1家中控制了李增斌。案发后，民警在东源乡柏树下李增斌老房子二楼房间内发现上诉人李增斌，当时李增斌穿着外套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部。民警便将其带回至东源派出所。 6.提取笔录、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前后上诉人李增斌的微信聊天及手机通话情况。 7.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东源村柏树下新农村建设领条情况。 8.通话详情，证明上诉人李增斌与刘军、姚姐、强东施总的通话情况。 9.122警情信息，证明2019年12月9日15时35分阳小开报警称在上栗县东源乡柏树下路段小车压死行人。 10.人口信息查询2份、驾驶证信息，证明上诉人李增斌的身份信息、驾驶证信息和死者何某1的身份信息。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案发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2.办案情况，证明侦查机关到上栗县交通局查询关于案发地道路的性质材料，目前交通局尚未发现有关该地点建设的相关材料，无法确认该地点是否属于道路。 13.机动车详细信息情况，证明赣Ｊ×××××、赣Ｊ×××××丰田牌小型汽车的基本情况。 14.办案说明、邓彬的基本身份信息，证明邓彬系刑警大队技术中队民警，且驾驶技术成熟，担任本案侦查实验驾驶员。 15.人口信息查询表2份，证明上诉人李增斌的基本情况。 16.办案说明，证明上诉人李增斌无违法犯罪前科。 1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行车记录仪视频，证明上诉人李增斌车辆行驶轨迹。 18.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证明上诉人李增斌于2019年12月9日在彭高中医院抽血待检。 19.调取证据通知书、鉴定业务登记表，证明清溪交警大队将上诉人李增斌血液（编号G13422477）委托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 20.办案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将涉嫌醉酒驾车的上诉人李增斌带至上栗县中医院彭高南院抽取三管血液（编号G13422477、F21777937、F21777977），并将G13422477号血液送至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上诉人李增斌对鉴定结果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后侦查机关将F21777937、F21777977两管血液送至宜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李增斌对此次鉴定结果无异议。 2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15时许，上诉人李增斌打电话告诉他，说自己不小心将李某3的母亲轧死了，不是故意的。 2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他因为土地纠纷与李某8发生争执，李某8打电话给他儿子李某3、李某9，还打了电话给派出所。他便打电话给儿子李增斌，想让李增斌来处理。期间他妻子黄某2和李某8妻子何某1在李希强门口吵架，后来何某1就躺在地上哭。十分钟左右过后，李增斌驾车从外面回来，在上坡路段，车辆的前后轮从何某1头上碾过。李增斌下车后就请民警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来民警就把李增斌叫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了。 2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他接到李增斌的电话说土地纠纷的事情。随后，他接到妻子的电话，妻子告诉他，妈妈被婶婶推倒受伤了，让他赶紧回去看一下。过了一会，他妻子打电话过来，说妈妈死了，让他回来。他回去后发现母亲何某1在李某14家门口被李增斌开车轧死了。 24.证人李某4林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14时30分左右，他在李某14家打麻将时，看到黄某2和何某1吵架。何某1躺在李某14家门口，他便上前问何某1的情况，何某1说背部很疼，要等儿子回来。他听到后便没有扶何某1起来，自己回家了。柏树下有两个进出口，一个进出口在李云华家门口，另一个进出口在李某14门口。两个进出口是相通的，都可以到东源老街上，后来杨武公路修建后就通到了杨武公路上。 2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上诉人李增斌的妻子。2019年12月9日下午，她接到李增斌电话说撞死了人，她便赶紧赶到现场，看到李增斌的越野车停在李某14家门口。之后她联系李增斌，李增斌说自己在派出所。 26.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萍乡磐石泥土公司的调度员，2019年12月9日他与李增斌电话联系的内容是李总工地浇筑混凝土的事情。 27.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下午，他看到一辆车从坡下开上来，但是没有注意到地上有人，车是李增斌的。 28.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李某8告诉他，2019年12月9日，何某1去李某14家喝茶，正好碰到黄某2从屋里出来，两人便发生争吵，黄某2将何某1推倒在地，何某1便躺在地上，说背部有痛。 29.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下午，李某8等人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 30.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下午，他妻子何某1因为土地纠纷和黄某2在李某14家发生争执，黄某2推了何某1一下，何某1就倒在李某14家门口。黄某2打电话给李某1和李增斌，他便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便开始了解情况，几分钟后，上诉人李增斌驾驶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外面回来，李增斌踩着油门直接冲上来，车辆副驾驶的前后轮先后从何某1的头部压过去。 31.证人李某9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15时许，他接到姐姐李春莲的电话，说母亲可能死亡了。他赶紧从萍乡赶回来，在现场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上坡处，何某1躺在车后轮下面。 32.证人李某10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下午，他接到李春莲的电话，说父母因为土地的事情和别人发生了纠纷，母亲何某1被人打倒在地，让他一起去看下情况。他到李某14家门口后，看到何某1躺在坡道上，李某8坐在李某14家门口。李某8对他说，何某1是被李某1老婆推倒的。不久之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又过了两三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李某14家面前的坡路冲上来，车子停在坡道上，他随即听到李某8的哭声，李增斌下车后朝车子右边看了下，说没注意路上有人。接着，李某8的儿女都回来了。 33.证人李某11的证言，证明上诉人李增斌家和死者何某1家因土地的事存在矛盾纠纷。 34.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公路是在新农村建设时拨款修的，但是资金不够，为了修路就由当地村民凑钱修路基，再由出村委会出钱修水泥路路面。 35.证人李某4和的证言，证明李某1家和李某8家存在纠纷，案发路段是新农村建设时政府拨付的资金。 36.证人李某12的证言，证明案发路段是一条村组公路，因为资金不够，就由村民凑钱修建路基，村委会出钱建设水泥路面。李某8家和李某1家因为土地的事情存在纠纷。李希强家门前的村组公路主要柏树下18组、19组、20组200余人通向东源街上的道。路的两端都可以通向东源街上。 37.证人李某13的证言，证明柏树下水泥路是新农村建设时期修建的，是一条村级公路，他是这条公路的承包人，是和村上签的合同。 38.证人李某14的证言，证明李某1家和李某8家因为土地的问题发生过纠纷。 39.证人李某15的证言，证明李某1家和李某8家因土地的问题一直有纠纷。案发前，黄某2和何某1发生争吵，两人在揪扯过程中，黄某2推倒了何某1。 40.证人李某16的证言，证明李某1家和李某8家因土地的问题关系不好。 41.证人李某17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下午，何某1在李希强房门前被李增斌开车轧死。 4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12时20分许，他和李增斌等人一起吃饭饮酒，李增斌喝了一杯多点。 43.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中午，他和李增斌等人一起吃午饭喝酒，大概每人喝了三两左右。 44.证人阳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11时许，李增斌等人到他店里吃饭饮酒。 45.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中午，他和李增斌等人一起吃饭喝酒，每人喝了二两左右。 46.证人李某18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中午，他和李增斌等人一起吃饭，他看到李增斌喝了酒。 4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中午，店里有人买了一瓶白酒。 48.上诉人李增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2月9日中午，他吃饭时喝了一次性杯子的半杯白酒。下午2点左右，他接到父亲李某1的电话说让他回去一下，说家里因为土地的事情扯皮了。他回家上坡时，由于弯道比较急，他打方向盘的速度就很快，他刚把方向盘回正，车子就抖了一下，他车前的几个人都在叫他下车，他下车后发现何某1躺在他后车轮处，头上全是血。现场民警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没有看到。经辨认，他能够辨认出死者何某1。 49.上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栗）公（法）鉴（病解）字［2019］003号鉴定意见，证明何某1符合车轮碾压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0.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729号鉴定意见，证明上诉人李增斌血液标本中检测出乙醇数据为97.35mg/100mL。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增斌的家属代为赔偿及补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55万元，并取得谅解。经委托上栗县司法局对上诉人李增斌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该局出具评估意见书同意对上诉人李增斌适用社区矫正。该事实有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栗矫评字[2020]20200206号评估意见书在卷证据。 针对本案证据、定性、法律适用等方面的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如何定性的问题。 首先，本案构成危险驾驶罪与过失致人死亡罪还是交通肇事罪，区别的关键在于事发路段是否属于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内，应当是指纳入公安交通管理机关管理范围内的道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由此可见，道路的本质属性是社会车辆通行为地方，是公众通行的场所，对道路的理解不在于判断其属于哪一类道路，而在于其实际使用功能上是否允许不特定社会车辆通行。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2条第2款也规定“本办法所称农村公路，包括县道、乡道和村道”，村道已明确纳入交通部门的建设管理。 其次，从本案证据来看，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案发现场照片、证人李某4林的证言证明案发路段系一弧形道路，道路两头均与主路相连，都可以通往东源乡老街。证人李某12的证言证明事发路段是供柏树下18组、19组、20组200余人通向东源街上的道路。显然，事发路段属于允许不特定社会车辆、公众通行的场所，而不属封闭场所，也非限制他人出行场所。 再次，上诉人李增斌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全部构成要件。上诉人李增斌醉酒后从赤山镇工业园驾车赶往东源乡自家途中因疏忽大意发生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因事发路段允许不特定社会车辆、公众通行，属于公共道路交通，其行为侵犯的是交通运输正常秩序和公共安全，应构成交通肇事罪。 二、关于本案上诉人李增斌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因案发前已有民警在现场调解被害人何某1等人涉土地纠纷，案发后民警跟随李增斌至其老房子，随后将其带回东源派出所。上诉人李增斌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李增斌及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增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致一人死亡，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李增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上诉人李增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增斌家属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增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上诉人李增斌系过失犯罪，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所在地社区矫正机构亦认为其符合非监禁刑条件，根据本案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上诉人李增斌适用缓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2刑初8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增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向阳 审判员  黄长林 审判员  尹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昂 书记员陈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