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三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宁夏隆德县城关镇北环路地毯厂家属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宁夏隆德县城关镇北环路地毯厂家属院。上诉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建设公司）、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三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太网络公司）、章某、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被上诉人三太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生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章某、何某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三太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太网络公司、章某、何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存在两个不同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混为同一借贷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本案中，中阳宁夏分公司与三太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平凉市三太投资有限公司最高额借款合同》系一个借贷合同关系;而章某、何某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借条》，属于章某、何某与三太网络公司之间的另一借贷合同关系；其二，上述两个借贷关系合同主体不一致，且章某、何某与三太网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借条中，借款人均为章某、何某个人，并未载明章某、何某系以中阳建设公司名义进行借贷，中阳建设公司也没有盖章确认，说明上述两个借贷关系属于完全不同的合同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能混为一谈。因此，一审判决在基本法律关系都没有查清甚至认定错误的情况下，直接将两个不同合同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混为一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中阳宁夏分公司的法定负责人不是章某，章某、何某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的借条系该二人的个人行为，与中阳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其一，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三太网络公司并未向中阳建设公司或中阳宁夏分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亦无任何指示支付至第三人账户的约定或授权。章某、何某向三太网络公司借款与中阳建设公司或中阳宁夏分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阳建设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一审法院当庭宣读的4份调查笔录仅仅是涉案“金盛阅景”商住楼项目部分员工的口头描述，并未有相应法定证据证明章某系中阳宁夏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由中阳集团任命，更没有证据证明章某的妻子系中阳宁夏分公司的经理。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华某为分公司负责人任公司总经理一职。一审法院仅凭项目上员工的口头描述就认定章某系分公司的负责人，认定事实错误。其三，本案根据三太网络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均为杨慧敏通过个人账户将款项170万元转给何某账户的款项，且金额与章某、何某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的借条金额一致，与中阳宁夏分公司与三太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平凉市三大投资有限公司最高额借款合同》中的400万元相差甚远，没有任何关联，足以说明案涉170万元转账与中阳建设公司或中阳宁夏公司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在章某、何某身份关系尚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章某、何某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三太网络公司按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未查清，所作出的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三太网络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系“杨慧敏”向何某汇入的100万元整和70万元整，存在如下问题:其一，三太网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慧敏”系其公司员工，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三太网络公司支付;其二，“杨慧敏”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人证言，如何能认定“杨慧敏”所支付的款项就是三太网络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不能排除“杨慧敏”与何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一审法院在三太网络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未调查杨慧敏及何某身份、以及该两笔款项收付款人与本案当事人关系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杨慧敏是三太网络公司会计及何某是中阳宁夏分公司的经理，并据此认定中阳建设公司需要向三太网络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实际出借款项”这一基本事实都未查清的情况下就径直认定三太网络公司已经支付了出借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4.即便三太网络公司提交的《平凉市三太投资有限公司最高额借款合同》是真实的，也应认定无效。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无讼等网页查询到三太网络公司多次从事向外出借款项业务，而且多数情况下约定有借款期内的高额利息的情形，借款人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出借的对象亦不特定，因此，三太网络公司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根据工商信息，三太网络公司并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也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借款合同无效。5.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5‰，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错误。本案利息约定不明，三太网络公司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根据三太网络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显示，借款利率为35‰，并未约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还是其他;另，根据起诉状表明，借款利率为35%，也未明确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还是其他;三太网络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固定归还利息的利率。本案利率约定利息不明，应视为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约定的利率是多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月利率为35‰。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太网络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中阳建设公司与三太网络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中阳建设公司应依法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在本案借款中，章某和何某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三太网络公司与中阳宁夏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为保证债权能够实现，章某与何某作为中阳宁夏分公司的经理，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了共同借款人的借条，该借条与中阳宁夏分公司的借贷属于同一笔借贷关系。三太网络公司向中阳宁夏分公司借款170万元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均有证据加以证实，且证据链完整，并非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三太网络公司按合同约定，通过公司会计杨慧敏账户向中阳宁夏分公司已经完成了借款支付义务，中阳宁夏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收款后在借据上签字确认，与三太网络公司提交的中阳建设公司向宁夏金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内容相互关联，证据间相互印证，借贷关系明确，一审判决中阳建设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承担中阳宁夏分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章某、何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三太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阳建设公司、中阳宁夏分公司、章某、何某连带偿还三太网络公司借款本息244.8万元，其中本金170万元，2016年8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利息74.8万元，2018年6月22日之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阳建设公司、中阳宁夏分公司、章某、何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阳建设公司承建宁夏金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金盛阅景”商住楼项目工程，因筹措工程资金，中阳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与三太网络公司签订《平凉市三太投资有限公司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平凉市三太项目投资公司向中阳建设公司宁夏分公司出借人民币400万元，期限一年，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35‰，合同由平凉三太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江某与章某签订，且在合同上盖有中阳宁夏分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当天，三太网络公司会计杨慧敏通过个人账户向中阳宁夏分公司经理何某账户汇入现金人民币170万元，章某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证实其收到三太网络公司借款170万元，并在借据上盖有中阳宁夏分公司公章，同时，章某与何某又共同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三太项目公司现金170万元整。借款到期后，三太网络公司收取借款利息至2016年8月21日。另查明：1.中阳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中阳宁夏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营业执照上负责人为华某；章某系中阳宁夏份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由中阳建设公司任命，负责修建中阳建设公司承建的宁夏金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宁夏“金盛阅景”商住楼项目工程，有权招聘工程预算员、工程施工员及财会人员。2.何某系中阳建设公司宁夏分公司的经理、章某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中阳宁夏分公司与三太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平凉市三太投资有限公司最高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章某、何某作为中阳宁夏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和高管人员，在本案中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中阳宁夏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三太网络公司借款并支付利息；但由于中阳宁夏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其企业法人即中阳建设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对于三太网络公司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三太网络公司与中阳宁夏分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5‰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中阳建设公司有权要求三太网络公司返还；2016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三太网络公司要求中阳建设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阳建设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平凉市三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1264241.10元（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25日，年利率24%），合计2964241.10元；2019年9月25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随本付清；2.驳回平凉市三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4+元，由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甘肃省高院（2019）甘民申90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1.甘肃省高院查明并认定事实如下：（1）中阳建设公司与章某、何某签订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其目的是根据拓展域外建筑市场的需要而适时设立的业务行为。双方对分公司的管理建费用、结算模式、合作投资、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约定章某在宁夏地区承接工程项目或参与项目投资，若其施工管理力量或资金有限，亦可交由中阳建设公司或双方合作投资设，费用的分摊及利润的分成另行协商。该协议并未授权章某可以代表中阳建设公司向他人借款。（2）章某虽存在中阳建设公司分公司承包人的身份但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中阳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3）中阳建设公司提出的章某无权代表中阳建设公司对外借款，章某不是中阳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中阳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由中阳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2.章某、何某无权代表中阳建设公司向他人借款，本案一审法院以职务行为认定中阳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二组1.（2016）甘08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16）甘080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2017）甘08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2017）甘0802民初440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5.（2019）甘08民终5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6.（2019）甘08民终8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7.（2019）甘0802民初449号企查查网法庭公告截图一份。证明1.三太网络公司起诉西安鑫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夏红阳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案，诉请本金115万元，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存在砍头息，约定借款利息35‰；2.三太网络公司起诉西安鑫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夏红阳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案，诉请本金270万元，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存在砍头息，约定借款利息30‰；3.三太网络公司起诉西安鑫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夏红阳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案，诉请本金60万元，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30‰；4.三太网络公司起诉贾某、韩某、向某、赵某民间借贷案，后撤诉；5.三太网络公司起诉赵某、韩某、向某民间借贷案，诉请本金8.2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0‰；6.三太网络公司起诉吕小红民间借贷案，诉请本金7万元，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存在砍头息，约定月利率3%；7.三太网络公司起诉平凉正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平凉市旅捷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案；8.加上本案，三太网络公司以出借人身份起诉8起民间借贷纠纷案，5起涉及《最高额借款合同》模式、5起30-35‰利息约定模式、3起明确查明存在砍头息，具有明显的借款为同一格式、交付本金时预扣利息等职业放贷人特征。三太网络公司提交了三太网络公司的便函一份，证明杨慧敏系三太网络公司的原任的会计。三太网络公司对中阳及中阳宁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对三太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为三太网络公司自己盖章自己证明杨慧敏是公司会计，是杨慧敏代其支付了款项，并没有杨慧敏的自认也没有提供杨慧敏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杨慧敏是三太网络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杨慧敏支付的170万元是三太网络公司的款项，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认为是杨慧敏个人支付，本案有必要由杨慧敏出庭并接受询问，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经审查，对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予以确认，但第一组证据涉及的再审案件并未审结，该案件对本案并不具有指导意义，因此不能证明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未到达本地区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三太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依据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查明：“平凉市三太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2月2日更名为“平凉市三太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更名为“平凉市三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宁夏分公司与三太网络公司签订的《平凉市三太投资有限公司最高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行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阳宁夏分公司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的借据中记载的借款数额、时间与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的数额、时间相印证，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章某、何某系中阳宁夏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中的民事活动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又因中阳宁夏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阳建设公司，故本案中的借款及利息应由中阳建设公司负担，中阳建设公司与中阳宁夏分公司上诉认为章某、何某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借条系个人行为及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三太公司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问题，中阳宁夏分公司向三太网络公司出具的借据中明确注明月利率35‰，并非约定不明，但该利率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利率的司法保护区24%，对于超过部分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利率判决正确，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上诉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中阳建设公司及中阳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4元，由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祎晖审判员 张兴平审判员 马海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记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