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兵，男，汉族，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正兴，男，汉族，1975年5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顺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文萍，女，汉族，1976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朝荣，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德丽舍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梅园路艺茂中心**G0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696327E。法定代表人：黄忠，总经理。原审被告：深圳大忠吉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梅园路艺茂中心**G0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648714P。法定代表人：黄忠，总经理。原审被告：黄忠，男，汉族，1983年9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上诉人程晓兵因与被上诉人龚正兴、原审被告李文萍、深圳德丽舍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丽舍公司）、深圳大忠吉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忠吉道公司）、黄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晓兵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驳回龚正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龚正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龚正兴经常居住地的认定错误。1.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梅富社区工作站出具的《居住说明》载明“此证明只用于现居住地证明，不得损害第三方利益”，且“证明有效期一个月”，出具日期为2018年3月7日。该《居住说明》不能证明龚正兴受伤之前，连续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只能证明2018年3月7日龚正兴在深圳居住。2.《租赁合同》仅证明龚正兴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曾在深圳居住半年。且因该《租赁合同》是一份二人合租合同，租期6个月，龚正兴的家人也没有与其同住，明显属于临时居住，反过来可以证明龚正兴其他时间并不是长期居住在深圳。由于龚正兴的家人在湖北，龚正兴在农忙回家种地，农闲外出务工，不可能长期在某一城市居住。4.龚正兴受伤之前居住在东莞和湖北老家。龚正兴2016年9月开始就在东莞工地工作、居住，直到2017年5月22日受伤，显然，深圳不是他的经常居住地。（二）对龚正兴有固定收入的认定错误。龚正兴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深圳有固定收入，从龚正兴的工作性质看，其不可能有固定收入。二、原审判决赔偿标准认定错误。涉案工地在东莞市南城区××中央，不应按深圳的赔偿标准计算，应该适用东莞标准。因雇佣关系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与一般侵权纠纷的区别，雇佣关系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性质，应该由雇佣关系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特别是本案的管辖法院与判决结果有直接关联，因为受诉法院不同，判决所适用的标准不同，致使判决结果相差甚大，对程晓兵极其不公平。三、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不当。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龚正兴应承担主要责任。程晓兵并不认可龚正兴的操作方式，也进行了制止。龚正兴作为一名老工人，是木工专业，应该清楚知道违规作业可能出现的后果，故龚正兴应该承担60%以上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界限划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龚正兴的诉讼请求。龚正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本案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原一审判决后，德丽舍公司和李文萍伪造协议导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程晓兵又提起上诉，意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时间。李文萍辩称：对于程晓兵在李文萍的房屋中受伤这一事实没有争议。但是受伤的性质本质上也是一种侵权的行为，在选择应适用深圳的标准、东莞的标准还是程晓兵户籍所在地的标准，在一审中产生了争议。程晓兵的户籍所在地是湖南，基于受害者利益的角度，可以以行为地或者诉讼法院管辖地来确定标准。通常，侵权行为地都是由最密切法院管辖，李文萍认为本案应为最密切的法院管辖。德丽舍公司、大忠吉道公司、黄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龚正兴一审起诉请求：一、德丽舍公司、程晓兵向龚正兴支付医疗费28066.75元、检查费300元、鉴定费38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56700元、伤残赔偿金4382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659元；二、德丽舍公司、程晓兵向龚正兴支付交通费1000元；三、德丽舍公司、程晓兵向龚正兴支付营养费1000元；四、德丽舍公司、程晓兵向龚正兴支付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丽舍公司、程晓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22日，龚正兴在东莞市南城城市××别墅内操作手磨机时受伤，程晓兵驾车将龚正兴送到东莞康怡医院住院治疗。医院经检查，对龚正兴的伤病诊断为：左手腕切割伤，左腕关节神经、血管、肌腱断裂伤；左腕舟骨骨折，左腕大多角骨缺失。经住院治疗，龚正兴于2017年6月4日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周，术后三周去除外固定，不适随诊。龚正兴共花费住院费28066.75元。程晓兵主张其为龚正兴支付医疗费28246.25元，另支付5000元给龚正兴作为补偿，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其手写的付款清单，龚正兴当庭予以确认。二、2017年8月4日龚正兴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受伤部位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报告记载：“左拇腕掌、掌指、指尖关节重度功能障碍，左2-5指掌指关节、指间关节轻功能障碍，评为七级伤残”。龚正兴支付鉴定费1956元。2017年11月27日，龚正兴再次委托该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报告记载：“龚正兴治疗后遗留左正中神经运动支重度损伤并左手部分肌瘫（肌力3级）、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分别评为九级、十级伤残”，龚正兴支付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300元。三、2017年10月29日，项目施工责任承包人程晓兵及德丽舍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总作为东莞市帝景中央李女士的委托代表人与龚正兴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补偿给龚正兴医疗补偿金和伤残就业补偿金等相关费用135000元，之后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即行终止，龚正兴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劳动有关的事宜向对方要求任何的费用或者承担任何的责任。该协议由龚正兴与程晓兵签字，黄忠的太太万某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但此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四、2016年6月6日，李文萍与大忠吉道公司签订《合同书ＣＯＮＴＲＡＣＴ别墅装潢设计》，约定由大忠吉道公司负责对李文萍位于东莞市××别墅的装潢设计和施工。根据合同第六条的规定“装潢空间设计费用（即全套房子硬装设计和全套软装设计、施工总承包）合计3880000元。在该合同最后签字下方，双方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五、黄忠、大忠吉道公司及李文萍确认由于××中央××别墅所在小区物业管理部门认为大忠吉道公司为“文化公司”，不同意以其名义办理装修施工登记及人员进出证等，黄忠遂要求另行签署两份合同，一份为与德丽舍公司的《合同书ＣＯＮＴＲＡＣＴ家装设计》，另一份为与程晓兵签署的《家装包工合同书》，签约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6月6日。李文萍主张在黄忠要求签署上述两份合同时其本人没有在家，其丈夫在黄忠的要求下以其名义签署了上述两份合同，而且其丈夫在签署上述两份合同时，《家装包工合同书》上并没有程晓兵的名字。《合同书ＣＯＮＴＲＡＣＴ家装设计》规定，德丽舍公司负责李文萍帝景中央别墅的装潢设计，设计费用为70000元。此后，黄忠以与德丽舍公司的《合同书ＣＯＮＴＲＡＣＴ家装设计》向物业管理部门办理了装修施工登记及包括程晓兵和本案龚正兴在内的员工进出工程所在地《出入证》。经查，黄忠持有德丽舍公司40%的股权，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注册地址与大忠吉道公司地址一致。同时，黄忠是大忠吉道公司100%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述两家公司均具有从事装饰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的经营范围。六、黄忠和大忠吉道公司及程晓兵均确认，大忠吉道公司在与李文萍签订《合同书ＣＯＮＴＲＡＣＴ别墅装潢设计》后，黄忠对其将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程晓兵。程晓兵当庭确认其与黄忠在装饰工程方面包括涉案工程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而与李文萍之间没有直接的工程承揽分包关系，李文萍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程晓兵在取得涉案装饰工程后，聘请了龚正兴在涉案物业从事木工工作，工钱为每天300元。程晓兵主张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龚正兴违规操作，私自在手磨机上加装锯片导致挡板无法安装而造成的。龚正兴确认事发时确实使用了锯片，但主张程晓兵对此操作是认可的，现场其他工人也是这样操作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七、李文萍主张在《合同书ＣＯＮＴＲＡＣＴ别墅装潢设计》签订后，通过其本人或其公司财务以各种形式共向黄忠和黄忠的太太万某支付工程款款项3800000元，黄忠及万某收款后，以大忠吉道公司的名义出具了部分《收款收据》，确认大忠吉道公司收到李文萍所支付的装修款项。黄忠及大忠吉道公司当庭确认收到李文萍所支付的款项，并将其用于支付相应的装修及工程开支。事故发生后，黄忠向程晓兵转账70000元用是用于协助其处理纠纷、垫付费用相关费用。八、龚正兴确认自己户籍性质为农业户籍，但主张于2008年来深务工，一直以来从事建筑装饰业为生，家庭以其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龚正兴与妻子育有三名子女，其中两个女儿在龚正兴受伤时均未成年，分别出生于2000年7月、2002年5月。龚正兴提交了深圳市福田区××街道办事处××社区工作站于2018年3月7日出具的《居住证明》，主张其来深后一直居住在深圳市福田区。本案审理期间，德丽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福田××街道办事处××社区工作站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该证明显示龚正兴自2017年3月9日至今居住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程晓兵及黄忠对将装修工程分包给程晓兵，程晓兵对龚正兴所主张的其聘请龚正兴作为其所分包××中央××别墅的装修工程提供劳务并按每天300元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程晓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对龚正兴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但龚正兴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装饰工程的劳动者，知晓手磨机安全操作规则，对未按安全生产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亦也负有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龚正兴自行承担20%责任，其余80%的责任由程晓兵承担。德丽舍公司作为涉案装修工程项目的登记实施及管理人，并以其名义办理了工程的装修登记及包括龚正兴在内的员工的出入证等，依法应对装修工程的施工及安全等负有管理的义务和责任。因此德丽舍公司依法应对程晓兵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李文萍丈夫在黄忠的要求下所签署的《合同书CONTRACT家装设计》、《家装包工合同书》系黄忠为履行大忠吉道公司与李文萍签订的《合同书CONTRACT别墅装潢设计》而实施的行为，且黄忠确认李文萍已将绝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其太太万某并用于工程项目,因此涉案装修工程项目的合同相对方及实际的履行人为大忠吉道公司及黄忠。黄忠在取得工程项目后，和大忠吉道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程晓兵，并在龚正兴受伤后向程晓兵支付了70000元作为协助其处理纠纷的费用，因此，黄忠及大忠吉道公司作为装修工程实际履行人及分包人依法应对程晓兵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龚正兴主张李文萍与无装修工程经营资质的大忠吉道公司及德丽舍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无事实依据，且李文萍对本案龚正兴的受伤并不具有过错，因此，龚正兴要求李文萍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龚正兴的损失：1、医疗费28066.75元，龚正兴提供了医疗费用明细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检查费300元，龚正兴提供了收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鉴定费3856元，龚正兴提供了鉴定报告及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龚正兴第一次鉴定依据的鉴定标准有误，但龚正兴并非专业人士，适用错误鉴定依据情有可原，并无证据证明龚正兴属于故意扩大损失，德丽舍公司要求将该笔损失剔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龚正兴住院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5、误工费，龚正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计算至2017年8月9日，合计误工时间为80日，按每天300元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为24000元；6、残疾赔偿金，龚正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以2018年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为标准，计得其残疾赔偿金损失应为241684.8元(57544×20×21%=241684.8),对于龚正兴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2018年深圳人均生活消费支出40435元为标准，计得被抚养人生活费21228.38元（40435×21%×5÷2=21228.38)；8、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营养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龚正兴被评定为九级、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为21000元。上述合计为343435.93元，扣除程晓兵已支付的33246.25元后，程晓兵还应赔偿龚正兴241502.49元(343435.93×80%-33246.2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晓兵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正兴支付赔偿金241502.49元；二、大忠吉道公司、黄忠、德丽舍公司对程晓兵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三、驳回龚正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程晓兵负担1403元，龚正兴负担211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龚正兴受雇于程晓兵，程晓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对龚正兴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而涉案装修工程项目的合同相对方及实际的履行人为大忠吉道公司和黄忠。黄忠在取得工程项目后，与大忠吉道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程晓兵。德丽舍公司系涉案装修工程项目的登记实施及管理人。大忠吉道公司、黄忠、德丽舍公司依法应对程晓兵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龚正兴提交《租房证明》、银行流水、2008年11月10日签发的《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市福田区××街道办事处××社区工作站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龚正兴自2008年11月起在深圳市居住，可以初步证明龚正兴在深圳生活一年以上，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程晓兵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龚正兴在东莞市南城城市××别墅内施工操作手磨机时受伤。龚正兴未按安全操作规则操作导致本案事故发生负有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龚正兴自行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龚正兴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核定龚正兴损失总额为343435.93元，并无不当。扣除程晓兵已支付的33246.25元后和龚正兴自行应承担的20%损失，程晓兵还应赔偿241502.49元，一审核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程晓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上诉人程晓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