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权，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明，男，1966年8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隆世纪广场四—**（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庄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女，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许权因与被上诉人王子明、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中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王子明、深圳市中装公司对本金以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子明、深圳市中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权一审提交的项目管理人员表、证明等证据清晰地盖有深圳市中装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结合王子明实际管理项目的情况，能认定案涉借款由深圳市中装公司借用，实际用于库尔勒市创意展示中心规划馆工程的事实。同时，项目部的公章具有法律效力，结合王子明的项目总管岗位，许权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章可以代表深圳市中装公司涉案项目的对外行为，基于这种信任，才向其出借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否定项目公章的效力，并对深圳市中装公司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歪曲重要事实。王子明录音表明，深圳市中装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让王子明把债务承担下来，意图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可以认定深圳市中装公司实际借款的事实。另外，许权一审的时候交了盖有项目章的公司证明，载明“我公司（王子明）在许权先生处借的钱款用于新疆库尔勒市综合创意展示中心规划馆工程装修和布展工程”，但在一审并未认定该证据。相当于是深圳市中装公司向许权借钱，王子明只是来作为执行的人员，对接的人员王子明是代表深圳市中装公司的。一审亦未查明库尔勒市创意展示中心规划馆工程的施工时间及资金来源。二、深圳市中装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向许权归还借款50万元。因为许权与深圳市中装公司和尹小英未签署任何合同，更没有其他项目或其他性质的款项往来，而且许权不认识尹小英，其不会无缘由向其支付50万元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该笔钱是深圳市中装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尹小英向许权支付的还款。三、深圳市中装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前后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多次表示“不了解借款情况”、“借款与其无关”，但在答辩时却表述“原告主张借款金额有误”、“未约定利息”，在对项目管理人员表和证明、项目合同质证时在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系阻碍法院查明事实，混淆法律关系。且深圳市中装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为了使公开财务数据好看，降低账面资产负债率，若采用项目负责人对外借款并对外结算一切款项的方式，必然降低资产负债率。此为许多上市公司的惯常操作。四、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五、一审金额计算是有误的。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的陈述均不稳定，期间不利后果双方自行承担”，但实际上许权从来没有变过，无非是当时许权一审在立案的时候实际是按照砍头息的方式来计算的。而不是按照真实的付款的金额来计算的，只是两个不同的计算方式，并不存在到底付了多少钱存在变化，无论是在立案时还是在一审开庭期间，许权跟王子明两个对账写的金额完全都是一致的。王子明、深圳市中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许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许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子明、深圳市中装公司共同偿还许权借款本金5519737元及利息（以55197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王子明作为借款人向许权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向许权借人民币金额见借款明细表，借款用途库尔勒规划馆。该借款条担保人处加盖深圳市中装公司“竣工图”章。当日王子明向许权出具借款许权资金清单，载明日期、实贷、还款到期日、应付利息等内容，2014年1月25日至2016年11月30日实贷4279160、应付利息3409927.2，合计4279160+3409927.2=7689087.2元。借款单位为王子明，并加盖深圳市中装公司“竣工图”章。许权表示“竣工图”章是经王子明同意由深圳市中装公司项目部刘权加盖的，实际出借584万元，前三个月利息是月息6%，此后利息是月息3%。王子明认可上述借款条及清单的真实性，但表示“竣工图”章不是其加盖的，其签字时未盖有“竣工图”章。王子明在庭审中曾认可向许权借款584万元，前三个月利息是月息6%，此后利息是月息3%，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其表示向许权借款3623000元，未约定利息。深圳市中装公司表示其不是借款人，不了解情况，“竣工图”章不是深圳市中装公司加盖，也不能证明深圳市中装公司借款或担保。许权提交银行流水，证明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9月30日，许权向王子明及其指定收款账户共转账5987000元。王子明表示只认可收到5005000元，且2014年5月25日至2017年3月15日其向许权转账6519350元。为此王子明提交银行流水。许权不认可，表示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双方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还款情况，双方除借款外还有材料款、设备款等资金往来。深圳市中装公司均不认可，表示与其无关。许权提交2018年1月25日其与王子明签订的借款、还款往来资金清单，显示2014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15日许权借给王子明584万元，其中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15日未发生借款，王子明支付给许权利息329.9万元，其中2016年12月13日50万元、2017年1月21日4万元、2017年3月15日619000元。证明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达成结算。王子明在庭审中曾认可该清单系双方提交，但不认可约定利息，在后续庭审中王子明不认可该清单证明目的，称应以银行流水为准。深圳市中装公司不认可，表示与其无关。许权提交盖有深圳市中装公司库尔勒市综合创意展示中心规划展览馆装饰装修和布展工程项目部章的项目管理人员表，载明王子明是项目总管。还提交2019年1月16日盖有深圳市中装公司库尔勒市综合创意展示中心规划展览馆装饰装修和布展工程项目部章的证明，载明我公司王子明在许权处借的钱款部分用于新疆库尔勒市综合创意展示中心规划馆装修和布展工程。许权称上述两项证据是王子明邮寄给许权妻子王莉的，并提交快递单。王子明认可上述两项证据，对快递单不发表意见。深圳市中装公司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许权提交巴州建设局调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深圳市中装公司承接库尔勒市综合创意展示中心规划展览馆装饰装修和布展工程，佐证深圳市中装公司库尔勒市综合创意展示中心规划展览馆装饰装修和布展工程项目部章真实性。王子明、深圳市中装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许权提交的借款条及借款许权资金清单上仅盖有深圳市中装公司的“竣工图”章，并非深圳市中装公司法定公章，不具有对外签订经济类协议的法律效力，故许权要求深圳市中装公司与王子明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权要求王子明还本付息的诉求，本案诉讼中，许权从借款本金4279160元变更到584万元，而王子明从均认可后变更为只认借款本金3623000元，对许权主张的利息约定从认可又变更为不认可，许权与王子明的陈述均不稳定，其间不利后果双方自行承担。关于借款本金，双方签订的借款许权资金清单显示至2016年11月30日为4279160元，虽然双方诉讼中签订的借款、还款往来资金清单显示至2017年3月15日为584万元，但该清单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15日并未显示发生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诉讼中结算的584万元不予采信，至2016年11月30日王子明尚欠许权借款本金应为4279160元。此后王子明虽还向许权支付款项，但双方已通过借款、还款往来资金清单进行结算为利息，故王子明尚欠许权借款本金4279160元应予偿还。关于利息，根据上述结算清单可见双方确有利息约定，王子明亦曾认可借款前三个月利息是月息6%，此后利息是月息3%，尽管王子明后续不认可利息约定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王子明应偿还许权借款本金427916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许权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子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许权借款四百二十七万九千一百六十元并支付利息（以四百二十七万九千一百六十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为标准，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许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许权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2020年1月18日许权与王子明通话记录的录音光盘及文字版记录，用以证明许权与王子明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的电话沟通记录，王子明在此承认许权的借款全部用在了深圳市中装公司的“库尔勒规划馆”项目，且王子明承认深圳市中装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如实陈述事实。证据2.深圳市中装公司财务尹小英向许权还款50万元的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深圳市中装公司实际向许权还款的事实，且深圳市中装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如实陈述事实。许权表示该笔50万元在一审时对账单中也有体现。王子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录音中的声音是王子明，其和许权有过这样的对话，但不清楚录音整理稿是否与录音一致，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录音中表达的内容是基于一审判决后王子明想就本案调解所作的意思表示，所以不能作为许权证明的事实情况；证据2因无银行电子回单的原件，故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许权与尹小英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故不认可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即便许权提交银行电子回单的原件，亦无法看出尹小英与深圳市中装公司的所谓的职务行为。深圳市中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深圳市中装公司表示张凡不是深圳市中装公司的员工，其请的律师也跟深圳市中装公司无关，该律师是否如实表述深圳市中装公司亦不清楚，且通话记录中亦没有明确说明任何与深圳市中装公司的内容，通话记录里面提到公司实际上应该是乌鲁木齐文博会展服务公司；尹小英亦不是深圳市中装公司的人，与深圳市中装公司无关，且转账记录上面也没有注明用途，不能证明许权的主张。王子明、深圳市中装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深圳市中装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剩余借款本息的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许权主张项目管理人员表、证明盖有深圳市中装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且案涉借款由深圳市中装公司实际借用，王子明亦为案涉项目的实际管理人，故许权有理由相信该章可以代表深圳市中装公司，深圳市中装公司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管理人员表及证明并非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形成，故其上加盖并非法定公章的项目部专用章，不具有对外签订经济类协议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中装公司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许权虽主张深圳市中装公司向其归还过50万元借款，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汇款人尹小英是深圳市中装公司员工，及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故许权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许权主张王子明认可案涉借款全部用于深圳市中装公司的项目工程，且其亦认可一审未如实陈述的上诉意见，因上述陈述均系王子明单方所作意思表示，并非深圳市中装公司所认可的情况，且借款的用途亦不等同于借款的主体，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深圳市中装公司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故本院对许权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许权主张应查明库尔勒市创意展示中心规划馆工程的施工时间及资金来源的上诉意见，并非本案所查事实之必需，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许权所提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的上诉意见，因王子明并非深圳市中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并不能适用于上述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对账情况，截止2016年11月30日，王子明所欠许权的借款本金为4279160元，虽然借款、还款往来资金清单载明至2017年3月15日借款总合计为5840000元，但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双方未发生借款，且2016年11月30日之后王子明虽然偿还了部分款项，但根据借款、还款往来资金清单显示，上述还款为“王子明支付给许权借款利息”，故上述还款不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王子明尚欠许权借款本金4279160元，并按其主张的起算时间判令王子明偿还许权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许权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38元，由许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