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初288号原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诉讼代表人：辽宁春歌会计师司法鉴定所。负责人：张春歌，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有伟，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住所地营口市站**渤海大街**负责人：邹海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政权，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该行员工，现住营口市站**。原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鑫汇鑫公司）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营口分行）请求确认个别清偿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有伟、李晓岚，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屈政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违法扣划存款769510.3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4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债务人）破产申请，同时指定辽宁春歌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根据债务人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被告设立的银行账户，账号210016850001052510223在2018年8月30日账户余额3310758.53元。同年9月6日被告未经管理人同意将债务人账户中存款分七笔共计769510.34元擅自划至贷款人李婷账户用于偿还其贷款。在债务人已经受理破产之后的仍然从债务人银行账户中扣划存款的行为是违法的。《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曰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与债务人的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已经视为解除。被告已无权依据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单方擅自扣划债务人的存款。此行为是违法的，是无效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为此管理人曾经于2020年4月1日向被告发《律师函》，但是至今没有收到被告关于此函的答复意见。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及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起诉，望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辩称，答辩人与案外人付庆玲、刘戈执行异议纠纷一案，经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下达（2018）辽08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8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答辩人与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依法有效，原告21×××23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为质押担保，在个人住房借款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可以以该账户内的资金优先受偿。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对该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3民初617号、（2017）辽08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开立的21×××23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上述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答辩人对原告21×××23保证金账户内金钱享有质权，在个人住房借款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享有以该账户内金钱优先受偿的权利。二、答辩人扣划原告保证金账户内的金钱，系依法行使质权人的优先受偿权。答辩人与案外人李婷、本案原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纠纷案，经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6月27日下达（2016）辽08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被告李婷偿还答辩人个人住房贷款本金634892.44元及利息。被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案外人李婷未履行站前区法院的生效判决，答辩人根据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及上述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行使质权权利，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偿还案外人李婷的所欠答辩人的贷款本息及诉讼费用，维护国有银行的信贷资金安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金钱质押系以作为种类物的金钱为质物的担保物权，质权人权利的行使无需再通过财产变价程序获得金钱，可直接行使实体性权利即优先受偿权，且该等权利的实现不需要破产企业的协助与配合，也不存在其他特定动产质押通过低价变现等方式损害破产企业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答辩人作为债权人银行有权直接以扣划保证金的形式实现优先受偿权，该权利的行使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任何冲突。综上所述，依据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答辩人对21×××23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答辩人依据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在个人住房借款债务人李婷未履行生效判决偿还答辩人贷款的情况下，答辩人扣划作为出质人的原告保证金账户内的金钱，是行使质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正当合法。原告诉请答辩人返还扣划的存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27日，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乙方）签订《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建行营口分行为鑫汇鑫公司开发的星汇奥城小区全部商品房购房人提供最高额为10000万元住房抵押贷款。鑫汇鑫公司对每一购房人向建行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建行与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之日起至鑫汇鑫为购房人办妥所购住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办妥房屋抵押登记，将《房屋他项权证》等房屋权属证明文件交乙方保管之日止。并需在建行开立贷款保证金专户，在乙方将每笔贷款本金划至甲方结算账户前，甲方需将贷款金额5%比例的资金存入按揭款保证金专户。保证期间内，如借款人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乙方从该账户中直接扣划。2011年10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因鑫汇鑫公司所销售的商用房暂时未办理竣工验收，鑫汇鑫同意对未竣工验收的商用房贷款不按贷款金额5%比例存入按揭贷款保证金，同意建行将发放的商用房贷款作为保证金直接作为鑫汇鑫对每一借款人（包括个人住房贷款和商用房借款）的借款向建行提供的质押担保，未经建行同意，鑫汇鑫不得动用。如借款人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鑫汇鑫未按照《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建行有权从鑫汇鑫在其开立的按揭贷款保证金专户中划扣相应款项。对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起诉案外人李婷、被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辽08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第一被告李婷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贷款本金634892.44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3月8日利息、罚息7420.7元。从2016年3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与其利息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上述款项第一被告李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三、若第一被告李婷履行不能的情况下，由第二被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建行营口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3元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与案外人付庆玲、刘戈执行异议纠纷一案，经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下达（2018）辽08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8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被告与鑫汇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依法有效，原告21×××23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为质押担保，在个人住房借款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被告可以以该账户内的资金优先受偿。被告对该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8年4月24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8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李雪芹等15人对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2018年5月14日，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8破1号决定书，指定辽宁春歌会计司法鉴定所担当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张春歌为负责人。2018年9月6日，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共从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划扣769510.34元。以上事实，有《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银行流水明细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原告主张为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但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并不符合，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案由为请求确认个别清偿行为无效纠纷较为妥当。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法院受理鑫汇鑫公司破产申请后，被告划扣鑫汇鑫公司按揭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行为是否有效。首先，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程序启动后，管理人有权对债务人与对方当事人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绝对解除或者继续履行。但是本案系保证合同，不属于双务合同，也不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故对于案涉《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鑫汇鑫公司管理人无解除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对债务人特定的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权。对于按揭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虽然由银行占有，但银行并不享有所有权，该资金仍属于债务人财产，债务人破产后应列入破产财产。再次，根据《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之精神，并非所有的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均属于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无效行为。认定个别清偿无效的关键要件之一是该清偿行为是否损害了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鑫汇鑫公司与被告建行营口分行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该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为质押担保，依法有效。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账户内资金优先受偿，即被告建行营口分行对该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按揭保证金为金钱质权，并且其取回规则为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鉴于此，被告建行营口分行行使优先受偿权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或债务人的利益，不违反《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精神。另外，被告建行营口分行因案外人李婷违约划扣保证金时，同时鑫汇鑫公司取得对李婷的追偿权，该追偿权属于破产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故被告划扣按揭保证金不属于无效的个别清偿或可撤销的可偏颇清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缓交），由原告营口市鑫汇鑫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前成立而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后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收益的除外。《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债权人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