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石家庄市方北路**。 法定代表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征，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帅龙，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辉，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改，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琳浩，男，199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改、王立辉、甄琳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甄琳浩在事故发生时醉酒驾驶且弃车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上诉人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电子投保，根据网上投保流程以及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网页中正文所列不同险种的名称及条目均采用了加黑字体。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已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 王立辉、甄琳浩、刘军改答辩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97,000元，其中，要求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甄琳浩、刘军改赔偿；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6日15时20分许，甄琳浩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0705乡道王家营至彭家庄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磁河店村北时撞住同向停在路上王立辉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立辉受伤入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甄琳浩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经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甄琳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立辉对此事故不负责任。被告甄琳浩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王立辉受伤后，被送至无极县医院治疗一天后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期间为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23日8:35，实际住院17天。2020年5月23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为：1.左髂骨骨折；2.左股骨干骨折。建议：1.休息2个月；2.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需二次手术取内固定。2020年7月23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单为：左股骨骨折术后。建议：1.休息15天（自2020年7月23日至2020年8月6日）；2.患肢功能锻炼，不适随诊。2020年8月10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单为：左股骨干骨折术后。建议：1.继续休息1个月（自2020年8月11日至2020年9月9日）；2.适当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5月6日被告甄琳浩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撞住同向停在路上原告王立辉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王立辉受伤入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甄琳浩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被告甄琳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立辉对此事故不负责任，由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王立辉的各项损失数额分别认定如下：1.原告王立辉主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医疗费损失61053.4元，由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诊断证明及病情证明单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人血白蛋白发票日期为2020年5月14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临时医嘱记录单第三页显示：“20-05-1415:25人血白蛋白（自）”，两项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证实人血白蛋白为实际医疗费支出，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立辉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实际住院17天，参照《石家庄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6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为60元×17天＝1020元。3.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建议原告加强营养，原告的营养费应以20元／天计算，数额为20元×17天＝340元。4.原告王立辉主张误工费损失23296元，其提供的石家庄喜登门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显示：“法定代表人：王立辉；经营范围：室内套装门加工、销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第1页、第17页中显示：“Ｃ制造业20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制品业”，经本院核实石家庄喜登门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辉与本案原告王立辉系同一人。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原告王立辉从事室内套装门加工、销售工作，该行业属于制造业，虽受今年疫情影响，但不能认定疫情期间已停工。依据河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冀公（交）［2020］256号文，制造业年平均工资为62763元，月平均工资5230元，已超过个人所得税起征点5000元，其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并提供相应的缴税证明，但原告未提供，且其提供的工资表中也明确记载：“王立辉实发合计5000元”，故其月工资超过5000元以上的本院不予支持。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分别于2020年5月23日、2020年7月23日、2020年8月10日出具的诊断证明、病情证明单，可以证实原告自住院起至2020年9月9日一直处于误工休息状态，共计127天。原告王立辉的误工费为5000元／30天×127天＝21167元。5.原告王立辉主张住院期间由其配偶王青秀陪护，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2832元，石家庄喜登门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王青秀月平均工资5000元，经核查原告王立辉的配偶王青秀为石家庄喜登门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其月平均工资按5000元计算不为过，故原告王立辉的护理费损失2832元，本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1440元，本院认为原告受伤后在石家庄住院治疗17天，后又两次门诊，因此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交通费为20元×19天＝380元。7.原告主张车损及手机损失7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王立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10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340元、误工费21167元、护理费2832元、交通费380元，共计86792.4元。甄琳浩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因被告甄琳浩系醉酒驾驶及商业保险条款之约定，我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均不负责垫付及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甄琳浩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涉案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责任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提交了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投保人即被告刘军改否认系其本人亲笔签字。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二页：“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但该说明书方格内被告刘军改也未有书写上述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军改否认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签字系其本人亲笔书写，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故应由援引该私文书证的当事人即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继续承担该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经本院释明，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不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故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刘军改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涉案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被告甄琳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对此事故不负责任，故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军改在事故发生时不知情，其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甄琳浩、刘军改辩称，曾垫付2000元，原告予以否认，且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诉讼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付，应由被告甄琳浩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赔偿原告王立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赔偿原告王立辉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2437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立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2413.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减半收取计1112.5元、保全费520元，由原告负担127.5元，由被告甄琳浩负担150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举证1、交强险和商业险电子投保单各一份，证明该保险是电子投保，上诉人亦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2、电子投保流程视频，证明投保人手机接收短信链接进行人脸识别，电子签名后方可投保。3、刘军改在购买保险时预留在上诉人网络平台上的身份证原件照片，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4、保费交付电子信息证明投保人刘军改确认投保信息后作为付款人实名缴纳保费，投保完成。5、接收保单信息。被上诉人甄琳浩、刘军改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本院查明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甄琳浩于事故发生时醉酒驾驶且弃车逃逸，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为本案的焦点，电子保单作为一种新型的投保方式，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应当更为确切全面的进行规范。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主张保单上所作签字内容为被上诉人甄琳浩本人签署，被上诉人甄琳浩对此予以否认。根据举证责任划分，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当就该签字为投保人本人签署进行举证，一审经法庭明示，上诉人拒绝进行笔迹鉴定，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瑞强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靳传晔 书 记 员 张 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