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马秉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华，男，1966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芳，女，1972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中，男，1974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铃，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元强，男，1984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俊，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中坝村七社** 法定代表人：李步涛，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肖元强、宜宾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肖元强、勇达物流公司261267元的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肖元强、勇达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肖元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川Q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Q××号半挂车，处于增驾Ａ2的实习期内，该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并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肖元强辩称，1.《道交法实施条例》所指的实习期应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而非增驾后的12个月实习期；2.《道交法实施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增驾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等特种车辆，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属部门规章，因此肖元强的驾驶行为未被法律、法规所禁止；3.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无法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在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同时双方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解释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应将“实习期”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勇达物流公司、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二审答辩意见与肖元强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勇达物流公司、肖元强赔偿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护理费20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807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56974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2.一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勇达物流公司、肖元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肖元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欧国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肇事车辆情况（川Q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为肖元强，事故发生时，肖元强系增驾Ａ2实习期内，川Q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川Q××号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勇达物流公司，肖元强系勇达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川Q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川Q××号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勇达物流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72200.17元、支付了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丧葬费40000元及现金2000元；4.欧国会的住院天数为57天；5.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系欧国会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争议，欧国会虽系农村户籍，但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提交了高县沙河镇大里村村委会的证明、四川省宜宾酒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及工资表等证据，证明欧国会的主要扶养人李朝中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予以计算，对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80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主张的护理费过高，一审法院按120元／天的标准支持一人护理的护理费，为6840元。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合理，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不予支持。欧国会因此次事故受伤后在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及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医疗费用共计172200.17元，由勇达物流公司垫付，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予以确认。丧葬费确认为34633.5元。 对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争议，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第(二)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认为已通过加粗加黑的方式向勇达物流公司进行了提示，投保单上勇达物流公司加盖了印章，也证明了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肖元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构成了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商业险免责的事由。勇达物流公司认为，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并未向勇达物流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勇达物流公司并不知晓该条款的内容和含义，加盖公司印章的目的不是表示勇达物流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知晓，该公章并没有加盖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增驾实习期间驾驶准驾车型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需要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记载的文字上加盖了勇达物流公司的公章，在加盖公章处写有“仅限于保险公司打投保单使用”，结合勇达物流公司的陈述，以及公章加盖的位置未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和加盖公章处手写的文字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勇达物流公司加盖印章的目的并非是确认保险人向投保人就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对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提出的已就免责条款向勇达物流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虽肖元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中也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同理，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扣除一定比例的自费用药及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外仅承担70%的责任比例条款亦属于免责条款，因未向勇达物流公司进行明确说明而不产生法律效力。 上述核定的费用共计446583.67元，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81267元[（446583.67-120000）×80%+120000]。勇达物流公司垫付的费用214200元，为减少诉累，可一并解决，由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支付勇达物流公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167067元；二、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勇达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214200元；三、驳回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减半收取计4818元，由李朝华、李朝芳、李朝中负担902元，勇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16元（该款李朝华已预交1675元，由勇达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李朝华）。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作为更高效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在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将实习期仅规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同时该条第三款规定的内容也包含了本案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载明的免赔情形，即“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因此在该条例未将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纳入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的情况下，商业险条款中载明的“实习期”并不能准确、完整地反映其概念范围已经涵盖了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两种，导致本案当事人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作为制作和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理应熟知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两种情况，并对两种实习期在保险条款中进行严格区分和明确表述。但案涉条款笼统表述为“实习期”系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履行不规范、不完整、不具体，尽管投保人勇达物流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不足以证明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不能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宜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宋明明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