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隆世纪广场**。法定代表人：庄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静，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曾用名：衡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市政府办公大楼**v>法定代表人：王郦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秀，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衡阳文广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中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深圳中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由衡阳文广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超过三个月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一审对本案质保期满的日期认定错误，质保期满应当为深圳中装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书）的2013年10月28日。深圳中装公司提交的《订购合同》中的瓷砖采购价经衡阳市体育中心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签字盖章认可，一审委托鉴定机构对瓷砖价格进行鉴定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深圳中装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应得到支持。一审采纳长沙天时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衡阳文广局辩称，一审启动了鉴定程序，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鉴定期间不应计入审限，本案没有超出简易程序案件的审理期限，程序合法。本案鉴定系深圳中装公司提出，鉴定费亦是该公司交纳，鉴定机构是双方选定，鉴定程序及结论合法。本案中双方没有提交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证据，2015年2月衡阳文广局使用涉案工程之前，深圳中装公司没有向该局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一审认定的质保期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合同的专用条款约定了是可调整价格，且瓷砖的总价格按照深圳中装公司的报价已超出100万元，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对于双方有争议的瓷砖价格按照鉴定作出的市场价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深圳中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衡阳文广局支付拖欠深圳中装公司的装修工程款1002140.44元（工程中标金额8402140.44元－衡阳文广局已支付工程款6430000元－干挂工程970000元），并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衡阳文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衡阳文广局将衡阳市体育中心的室内装修、幕墙安装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2010年4月28日，深圳中装公司、衡阳文广局签订《体育中心室内装修及幕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8402140.44元；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调整方法为按招标文件约定及国家相关规定；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开工后，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含备料），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造价的90%，办理好工程结算后支付工程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届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未明确约定质保期。合同签订后，深圳中装公司于2010年5月开工建设，2010年11月工程竣工，2015年2月，衡阳文广局将工程投入使用。工程完成后，深圳中装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向衡阳文广局递交工程造价结算书，工程总造价为8869384.02元。衡阳文广局收到深圳中装公司的结算书后，将工程结算工作移送相关审计部门，2014年12月16日衡阳市财政局对案涉工程作出《衡阳市体育中心精装修工程结算初审意见》（以下简称初审意见），初审结算认定工程总金额为7928467元，其中深圳中装公司完成工程部分为6947339.44元，由浩源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祥公司）完成干挂的部分为981127.72元。2016年1月8日、1月22日，深圳中装公司向衡阳文广局发送函件，要求衡阳文广局向其支付剩余工程结算款。衡阳市体育中心建设协调领导小组于2016年5月4日回复深圳中装公司，告知深圳中装公司与衡阳市审计局核算工程造价。2016年6月17日，衡阳市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以下简称衡阳市审计中心）对本案工程作出最终的工程造价，衡投审报48号《审计报告》认定本案工程总造价为7497515元，对浩源祥公司完成的工程金额认定为945992元，对深圳中装公司完成的工程金额认定为6551523元，其中瓷砖的总价认定为1126992.32元。在审理过程中，深圳中装公司、衡阳文广局均表示除瓷砖款项和干挂石材工程（因系他人施工）款项外的由深圳中装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同意按照2016年6月17日衡阳市审计中心出局的工程造价款进行结算，计为5424530.68元（7497515元-1126992.32元-945992元）。双方对于深圳中装公司采购的瓷砖的数量均无异议，具体如下：1、600×1200㎡仿木纹玻化砖的数量为977.262㎡；2、300×600㎡的米色墙砖数量为135.928㎡；3、500×500㎡的玻化砖数量为1369.784㎡；4、800×800㎡的米色墙砖数量为713.96㎡；5、800×800㎡的米色防滑地砖数量为327.392㎡；6、800×800㎡的米色玻化砖数量为2828.28㎡。因双方未能就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深圳中装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衡阳文广局按照2014年衡阳市财政局出具的初审意见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2018年12月10日，深圳中装公司撤回起诉。截至目前为止，衡阳文广局已支付深圳中装公司工程款6430000元。因双方仅仅对瓷砖的单价存在争议，故深圳中装公司申请对衡阳市审计中心作出的《审计报告》（衡投审报48号）中三张核减墙砖价格的表格中的各种单价进行鉴定。经该院依法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事务所）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关于衡阳市体育场所使用的6个规格型号瓷砖2010年的市场单价的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报告编号：长天时价评字2020第67号），评估价格结论为：1、规格为600×1200㎡的仿木纹玻化砖为230.10元/平方米；2、规格为300×600㎡的米色墙砖为106.11元/平方米:3、规格为500×500㎡的玻化砖为106.11元/平方米;4、规格为800×800㎡的米色墙砖为172.50元/平方米;5、规格为800×800㎡的米色防滑地砖为187.92元/平方米;6、规格为800×800㎡的米色玻化砖为172.50元/平方米。深圳中装公司支付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深圳中装公司、衡阳文广局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深圳中装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将工程结算书提交给衡阳文广局后，衡阳文广局遂将工程的结算移交至相关审计部门，至2017年起诉之前，深圳中装公司一直就本案的工程款向衡阳文广局主张权利，并与审计部门沟通确定工程款等问题，双方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均在处理工程款的结算问题。2017年，深圳中装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撤诉，2019年，深圳中装公司再次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衡阳文广局尚欠深圳中装公司的工程款究竟为多少，衡阳文广局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延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深圳中装公司、衡阳文广局对于瓷砖以外的工程款为5424530.68元无异议。双方仅仅对瓷砖的单价有异议，深圳中装公司认为其瓷砖的采购价格是经过衡阳文广局现场建设指挥部签证认可的，要求对工程的造价采用双方合同签订的价格认定；衡阳文广局认为墙砖的价格应以审计部门核减后的价格为准，对工程造价应采用衡阳市审计中心核算后的价格。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虽然约定了合同的总价款，但是专用条款约定了是可调整的价格，调整应严格按照招投标文件及国家的有关规定，深圳中装公司采购的瓷砖虽然在招投标的规定价格范围内，但其价格应符合市场行情。故该院依法委托鉴定，对于鉴定意见，深圳中装公司有异议，但未有足以反驳的理由，该鉴定意见真实客观，该院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计算瓷砖的总价格为1057199元，而衡阳文广局审计的瓷砖总价为1126992.32元，属于衡阳文广局的自认，亦符合市场行情，不违背法律规定，故该院认定深圳中装公司施工的工程的总价款为6551523元（5424530.68元+1126992.32元），减去衡阳文广局已支付给深圳中装公司的工程款6430000元，衡阳文广局尚欠深圳中装公司的工程款121523元（6551523元-6430000元）。质保金5%计327576.15元（6551523元×5%），衡阳文广局尚欠的工程款在质保金5%的范围内。衡阳文广局认为深圳中装公司施工的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深圳中装公司认为质保期为2年，该院认为，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的质保期，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装修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案的工程主要为装修工程，故质保期为2年。深圳中装公司、衡阳文广局均未提交该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深圳中装公司亦未提供其曾经向衡阳文广局提交竣工验收的报告的证据，但该工程于2015年2月投入使用，则质保期截止2017年2月。衡阳文广局应于2017年3月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对于深圳中装公司要求按年息6.4%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该院支持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衡阳文广局认为深圳中装公司延误工期及未开具发票，要求抵扣尚欠的工程款，该院认为，衡阳文广局未提出反诉，且并未有具体的诉请标的和依据，故对衡阳文广局的此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衡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1523元，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二、驳回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19元，减半收取6910元，鉴定费6000元，两笔款项共计12910元，由衡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负担1566元，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3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采信长沙天时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瓷砖价格的依据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的质保期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了合同总价，同时在专用条款中约定是可调整价格，且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争议瓷砖价格评估前征询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均同意，且由深圳中装公司垫付了鉴定费，深圳中装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一审采信长沙天时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瓷砖价格的依据并无不当。二、深圳中装公司认为质保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从该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提供竣工结算书时起算。因深圳中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是衡阳文广局原因造成，且深圳中装公司2011年7月28日提供的是竣工结算书，并非竣工验收报告，故深圳中装公司关于质保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民事案件有关专业机构进行评估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中，一审启动了评估程序，根据上述规定一审的评估期间不应计入审理期限。且超过审理期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能认定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深圳中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9元，由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