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国伟，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现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冰洋，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海，又名王石海，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现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旗，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国伟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国伟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变更一审判决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1133元及按照年利率15.4%从2016年7月14日至还清为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即便按照一审认定四笔债务基本事实成立，一审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判决只是对利息进行了通算，没有考虑上诉人在特定时间支付利息时是否已经足额或者超额支付。本案中，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同时，第三笔债务即2013年5月20日借款10万的利息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新发现的证据显示该债务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且均是按照月息3分收取的。而且，该笔债务实际是前两笔20万债务形成的利息，因该利息总和不足10万元，就按照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9000元的方法进行计算，按此推算实际双方约定的高额利息应当为91000元。按照以上说法，包括一审酌定扣减第四笔即2014年4月15日债务本金10000元，按照实际本金为90000元，第二笔2012年7月17日债务为97000元，截至2014年4月15日上述四笔债务总计本金为37.8万元。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说法，从2014年4月15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到2014年12月15日，那么每月支付的利息为12000元，按照通算多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最终本金剩余318478元。被上诉人认可在2015年11月6日支付利息15000元，2016年7月13日支付19万元。以31847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2015年11月6日，利息应为44958元，支付利息15000元，尚欠利息29958元。从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7月13日产生利息为32697元，该日支付利息21万元，扣除尚欠的利息29958元及产生的利息32697元，多支付147345元，应抵扣本金。截止2016年7月13日尚欠本金数额为318478元-447345元=171133元。所以按此推算，以171133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5.4%，从2016年7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二、如果按照上诉人在2015年12月份支付其21万元以房抵债款项，那么推算出来，截止2015年12月7日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42523元。截止2014年12月15日，按照通算多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最终本金剩余318478元。以318478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5.4%计算至2015年11月6日，利息应为44958元，支付利息15000元，尚欠利息29958元。从2015年11月7日至2015年12月7日产生利息为4087元，该日支付利息21万元，扣除尚欠的利息29958元及产生的利息4087元，多支付175955元计入本金，尚欠本金为318478元-175955元=142523元。所以按此推算，应当以1425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15年12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世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合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从2014年12月15日至2019年2月2日累计共获得利息为20.5万元。具体为：1、2015年11月6日的1.5万元（此笔利息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否认按理不应计入）；2、2016年7月14日岳国伟卖房款19万付息真实情况是：当天转款13万元并没有转给答辩人，而是转给了中间人王海强（附银行转账清单为证）。购房人赵虎三要等岳国伟提供担保能办成购房手续后再付房款给答辩人。在购房人赵虎三拿到岳国伟另一套住房购房合同做担保后才同意王海强于2017年5月31日、8月26日和2018年1月5日三次共转给答辩人款12万元。后又付现金3万元，共15万元。2019年1月27日收到另一中间人王金水转交的3万元当天经上诉人同意由赵虎三就剩余尚欠购房款3000元给答辩人出具3000元欠条一张。2019年2月2号收到上诉人岳国伟转款付息7000元。至此答辩人共收到18.7万元。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卖房款没有及时到位，所以，上诉人说2016年7月13日就支付19万元是错误的。以上真实的付息时间及金额根本不存在足额付息，更不存在超额支付利息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超额利息扣减本金的计算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以本金38.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通算20.5万元为1256天的利息合理合法，所以判决从1256天后继续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关于对第三笔债务2013年5月20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说法是正确的，上诉人岳国伟在一审庭审及民事上诉状第一项中均对前期四次借款情况的基本事实认可。上诉人称新发现的证据，在一审时未提出，更未质证，答辩人不予认可。且其说法与之前陈述的该笔债务是现金加红酒款构成相互矛盾，也与电话录音中的说法相矛盾。按此推算的91000元利息更是无稽之谈，不应采信。上诉人按此推算的截止2014年4月15日总计本金为37.8万元肯定也是错误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本金为38.7万元是正确的。从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并没有付息。因起诉状笔误，答辩人已向一审法庭提交过书面材料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上诉人也承认2013年后没付过息，且根本不能拿出付息的证据。40万元借条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故此，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实际出借本金38.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合理合法。上诉人扣减本金的计算也是错误的。2015年11月6日付息15000元上诉人当庭不予认可，按理应当从付息额中扣除。即便是答辩人认可也未足额付息更未超额支付。上诉人说2016年7月13日支付利息21万元无凭无据。二、上诉人假设的在2015年12月份支付21万元以房抵债款项，根本不存在。且与一审庭审时上诉人陈述“2014年3月份原、被告通过中间人协商，岳国伟给王世海房子一套顶王世海21万元”相互矛盾，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应认定。上诉人以此进行的各项推算、计算均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不予采信。王世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岳国伟偿还借原告本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及利息（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偿还日止），现暂从2016年5月15日算到2020年8月14日按2%月利率计算共肆拾万零捌仟元（408000元），共计捌拾万零捌仟元（8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世海于2020年11月10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岳国伟偿还借原告本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及利息（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5年9月15日算到2020年8月14日按15.4%年利率计算共叁拾万零贰仟捌佰陆拾柒元（302867元）共计柒拾万零贰仟捌佰陆拾柒元（702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世海与被告岳国伟系远房表亲戚关系。被告因做建筑事业资金紧张，曾多次向原告借款。2014年12月15日，经双方算账，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借条，今借到王世海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岳国伟，2014年12月15日，月利息（￥12000.00）”。2015年11月6日，在借条的下方，原告自己书写被告付息15000元。2016年7月14日，被告出卖了一套住房给赵虎三，当时，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虎三现金二十一万元整，系付黄河厂家属楼高层北单元五楼东户住房一套，本人保证办好和其他住户相同的各项手续，否则退还全部房款”。之后，赵虎三实际付款18.7万元，被告交付给了原告。2019年1月27日，经原告同意、被告认可，赵虎三将剩余所欠房款3000元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是：“今欠王世海现金3000元整，待岳国伟将售房手续开出后还清”。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剩余欠款本息，被告推诿不予给付，为此，原告诉入一审法院。审理中，岳国伟承认之前多次向王世海借款，40万元借条是自己书写，但辩称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40万元借条出具后，王世海实际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王世海向法庭提交二人的从2019年8月22日至2020年9月8日十次电话通话录音显示：岳国伟对还欠王世海借款没有否认，答应筹到钱后就还款。岳国伟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审理中，原、被告对前期借款、还款情况陈述、辩称内容如下：王世海称2012年4月11日，岳国伟向王世海借款10万元，当时双方约定需要付利息，开始是按月2分计算利息，没有支付砍头息，实际付款10万元，付息至2013年6月10日，之后双方协商变更为月息3分。岳国伟辩称借款实际收到94000元，月息3分，至2013年没能及时付息。王世海称2012年7月17日，岳国伟第二次向王世海借款10万元，按月息2分付到2013年6月17日，从6月18日开始按3分计息，岳国伟向法庭提交了自己保存的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王石海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已付当月利息（3000.00元），岳国伟，2012年7月17日”。岳国伟辩称都是按3分计息，实际收到94000元。王世海对借条内容认可。王世海称2013年5月20日，岳国伟借其现金1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付到2013年8月20日，之后是按2.5分，再后来按3分计算。岳国伟辩称是按3分计算利息，这一次是前期计算的利息，加上王世海卖给我一批红酒，但红酒顶了多少钱，记不清了。2014年3月22日，岳国伟通过银行转给王世海利息6万元。对于付息6万元，王世海予以认可。王世海称2014年4月15日，岳国伟又急需用钱向王世海借现金6万元，加上之前三笔所欠利息2.4万元（利息均算至2014年4月15日），按2万元计算，还有王世海给岳国伟垫付保险费2万元，共计10万元，岳国伟给原告打了一张10万元借条，这次开始就是按3分计息。岳国伟对此次借款予以否认。但在电话通话录音中提到有保险费，并称每次都是前期票单撕毁，留的都是最后一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岳国伟于2014年12月15日给原告王世海出具的40万元借条客观存在，原告王世海向法庭提交的与被告岳国伟通话的十次录音，被告岳国伟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这两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仍然还欠原告借款没有归还，被告辩称前期借款已经归还完毕，未向法庭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辩称40万元借条出具后原告没有履行支付义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从原告向法庭陈述的前期四次借款情况看，前三次被告认可，最后一次被告不认可，但被告没有充足证据足以推翻原告书写的40万借条，并且被告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原告的证据明显具有优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原告支付借款时，被告有证据证明第二笔借款10万元，实际支付9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97000元；原告所诉第四笔借款中，自认有2万元是前期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无论是月息2分、2.5分、还是3分，都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依法应予扣减，现双方说法不一，除了第二笔借款外，均未向法庭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合同成立之时实际约定的利率，一审法院酌定扣减原告自认的20000元利息中的10000元。其他几笔被告辩称借款时扣除的利息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出借本金38.7万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合同中，二人约定的借贷内容除约定的月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拒绝还本付息违反约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是2020年8月25日立案，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依法不应超过年利率15.4%，原、被告约定的是36%，超过部分无效。该借款合同成立后，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出卖房屋一套，得款19万元，原告获得现金18.7万元，获得债权3000元，应视为实际得到19万元利息，加上原告自认被告付息15000元，共计20.5万元，被告辩称房子抵给原告应为21万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如此计算，按照借款本金38.7万元，付息已有约1256天，付至2018年5月24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岳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世海借款本金38.7万元，同时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15.4%）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40元，原告王世海负担1434元，被告岳国伟负担45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王世海于2020年8月11日在一审法院签订《当事人立案保证书》一份，同日在《宜阳县诉调对接中心调解意向征询表》上签字，同意先行调解。案外人赵虎三将部分购房款转到中间人王海强账户，后该款分别于2017年5月31日、2017年8月26日、2018年1月5日、2019年2月2日转给王世海5万元、2万元、5万元、7000元，2019年元月王世海收到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利息计算问题。王世海于2020年8月11日即向一审法院起诉，表明其于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之前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故，本案适用2015年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较为合适，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王世海多次向岳国伟出借款项，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确认岳国伟尚欠王世海本金38.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率，双方说法不一，但双方所说的利率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且岳国伟自称月息3分，视为对利率的自认。案外人赵虎三将购房款转到中间人王海强账户，后该款分多次转给王世海，因双方未约定偿还顺序，按法律规定应先偿付利息。从已查明事实看，岳国伟所付利息均未超过相应时间节点的应付利息额，故不存在抵扣本金问题。一审判决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失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王世海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且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应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岳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元，由岳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