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32民初103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张家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白山路**。 法定代表人：杨庆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胡春霞，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南，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琴，河北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张家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与被告胡春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被告胡春霞于11月2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霖、被告人（反诉原告）胡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南、刘玉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胡春霞赔偿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损失922,026.25元；2、案件受理费由胡春霞负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2月12日，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销售分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销售分公司合并，以下简称为中石油冀东分公司）与胡春霞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约定收购赤城北方加油站土地并投资进行建设。2006年8月17日，中石油冀东分公司组织开工，投资建设完成西、北侧围墙毛石基础、新建附房基础，新建罩棚柱基础，承重灌池开挖、垫层施工，旧罐区、油罐拆除后的回填等工程。2007年4月10日，中石油冀东分公司接到《赤城县建设局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原因是该站位置不符合新的规划要求。在派遣保留人员看守后，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只得停止该项目施工。在复工无望的情况下，2013年4月8日，施工单位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家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仲裁庭调解，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向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税金等共计922,026.25元。因加油站拆除后，胡春霞既不能恢复也无法完成转让，经赤城县人民法院调解，赤城县人民政府补偿胡春霞加油站资产损失2,920,000元、停业损失1,625,800元、重建施工损失621,600元。胡春霞获得的上述经济损失中，包括中石油冀东分公司经济损失部分，故诉至法院。 胡春霞辩称：1、中石油冀东分公司与胡春霞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遇到了政府干预，属不可抗力。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因不可抗力主动解除合同，双方应当免责，胡春霞无需对中石油冀东分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主张920,000余元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胡春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起诉；4、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停工后，直至损失发生，未向胡春霞主张过赔偿，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 胡春霞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将《关于赤城县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中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等变更到胡春霞名下，相关税费由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承担；2、判令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将加油站营业房、辅助房、罩棚、水井等基础设施恢复原状，返还直埋卧式储油罐30立方米3具、50立方米1具（2汽2柴），以上油罐价值约150,000元；3、判令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向胡春霞支付各项税费共计4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2月12日，胡春霞与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签订《关于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加油站资产转让总价值2,660,000元，依合同进度分期付款。胡春霞合同义务为将北方加油站全部资产一并转让给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所有，协助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办理过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等相关手续；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自行负责改造。合同签订后，胡春霞严格依约将相关权属证书过户至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名下，并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资产一并交付给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将合同主要义务履行完毕，但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未依约向胡春霞支付转让款。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在自行改造过程中，于2007年4月10日接到赤城县建设局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停止施工，与胡春霞解除合同，合同价款分文未付。依据合同约定，该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其损失不应由胡春霞承担。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故此胡春霞诉至法院。 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辩称：1、胡春霞所主张的加油站上的不动产以及机械设备，已经向赤城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拿到了相关补偿；2、胡春霞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3、胡春霞将未付转让款责任推到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身上不当，因为胡春霞没有将付款前的相关义务全部履行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为证明胡春霞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922,026元，向法庭提交了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及附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费用清单、结算报告、仲裁调解书、赤城县建设局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赤城县人民法院（2010）赤民初字第580、555号调解书、赤城县人民政府函法院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谈判纪要复印件3份。 胡春霞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及附件、赤城县建设局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无异议；2、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提出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仅390,000元，工期35天，但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入场施工仅13天，要求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高达9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施工清单没有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和经办人签字，工程量清单不应包括工人工资、电费等费用，结算报告是影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不予认可；4、对仲裁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不能强加给第三人胡春霞；5、对赤城县人民法院（2010）赤民初字第580、555号调解书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胡春霞依据调解书获得的赔偿是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解除，北方加油站基础设施被中石油拆除，胡春霞需要重建加油站的损失，不包括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的损失；6、赤城县人民政府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向政府主张权益不能有效阻止对胡春霞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7、对三份谈判纪要不认可，因为上边没有胡春霞或胡春霞的代理人签名；8、对执行通知书不认可，因为通知的是中石油河北销售分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 胡春霞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未能实施项目的函1份，证明2009年8月14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向胡春霞出具书面解除通知，约定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于2009年9月30日解除；2、2016年5月17日和2016年7月28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内部会议纪要各1份，证明其自认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解除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免责，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费为280,800元，其之所以向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920,000元，是因为其自身拖延导致损失增加；3、2012年2月16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向上级的续建请示、2016年7月中石油内部处理方案汇报和2016年5月17日法律意见书各1份，证明其向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为259,584.35元（以上证据均来源于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立案时提交）。 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胡春霞提交的上述所有证据都是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立案时提交，法律意见书是中石油河北分公司报批的一个文件，已经说明胡春霞所领到的重建补偿是628,700元，胡春霞承诺向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支付420,000元重建施工补偿，当时河北公司不同意420,000元补偿，所以该函内容没有实际履行。对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因为现在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也找不到原件了。 本院在认真审查证据材料本身，并充分考虑对方当事人质证意见的基础上，对上述原、被告双方提供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原、被告双方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及附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赤城县建设局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仲裁调解书、赤城县人民法院（2010）赤民初字第580、555号调解书、赤城县人民政府函、法院执行通知书、关于未能实施项目的函、2016年5月17日和2016年7月28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内部会议纪要、2012年2月16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向上级的续建请示、2016年7月中石油内部处理方案汇报和2016年5月17日法律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未提交施工费用清单、结算报告、三份谈判纪要原件，法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且确实没有胡春霞签字确认，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认定。 依据上述所认定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1、2003年12月12日，胡春霞与中石油冀东分公司签订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以2,660,000元的价格（含一切税、费），将赤城北方加油站的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营业用房、辅助房、罩棚、直埋式储油罐、加油机及其他辅助设施、构筑物转让给中石油冀东分公司，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胡春霞于签署合同之日起30日内将加油站所有证照原件交付中石油冀东分公司持有，并办理营业执照注销手续；2、合同签订后，胡春霞将赤城北方加油站营业执照注销，将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名下，营业用房等约定资产全部交付给中石油冀东分公司。中石油冀东分公司未向胡春霞支付转让款；3、2006年5月10日，中石油冀东分公司与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北方加油站拆除、新建、安装、电信改造工程承包给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施工；4、2007年4月10日，赤城县建设局以该建设工程属违法建设为由，发出停工通知，工程停工；5、2009年8月1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向胡**发出关于未能实施项目的函，通知胡春霞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2009年9月30日解除，中石油冀东分公司于2008年5月与中石油河北公司合并，一切事宜由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全权处理；6、2010年11月1日，赤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赤民初字第555号民事调解书，胡春霞与赤城县城乡规划建设局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赤城县城乡规划建设局赔偿胡春霞因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未能履行造成的损失2,920,000元；加油站剩余土地使用权归胡春霞所有，胡春霞其他损失另案处理；7、2020年11月9日，赤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赤民初字第580号民事调解书，胡春霞与赤城县城乡规划建设局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赤城县城乡规划建设局赔偿胡春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53,400元。经本院调取（2010）赤民初字第580号案卷查明，胡春霞依据该调解书获得的2,253,400元赔偿包括：赤城县城乡规划建设局通知停工之日至2,900,000元损失费到位之日的利息、重建加油站施工材料损失320,000元及利息165,837.33元、测绘费、绘图费、改造费23,884元及利息11,859.24元，人工看护费用100,000元，所以胡春霞在该案中获赔的经济损失中包含因履行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而发生的重建加油站的损失；8、2013年5月21日，张家口仲裁委员会作出张仲（2013）民调字第20号调解书，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与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向河北华北石油铸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赤城北方加油站工程款865,211.25元、利息及税金40,000元，两项共计905,211.25元；9、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内部认可损失：甲供物资开票挂账137,073元发生的税金23,300元，工程施工费280,800元、看站费226,600元、两次进出场、材料损失费82,200元、相关利息补偿费315,600元、诉讼费16,815元、执行费5810元，设计费15,000元、资本化利息5574.84元；10、胡春霞依据（2010）赤民初字第580号民事调解书获得的中石油冀东分公司重建加油站的损失与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内部认可损失中可以对应的项目有：重建加油站施工材料损失费—材料损失费、（测绘费、绘图费、改造费）--设计费、利息--相关利息补偿费、人工看护费—看站费，取其中低者计算结果为：材料损失费82,200元、设计费15,000元、利息165,837.33元＋11,859.24元=177,696.57元、人工看护费100,000元，以上合计374,896.57元，即胡春霞依据（2010）赤民初字第580号民事调解书获得的重建加油站损失中有374,896.57元为中石油冀东分公司损失；11、中石油冀东分公司最晚在2016年即知晓赤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赤民初字第580号民事调解书；12、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7月以后向胡春霞主张过权利；13、2019年10月10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曾经以与本案内容完全相同的起诉状，向赤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不能提供准确现住地送达地址，属被告不明确为由，驳回了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本案中，因赤城县城乡规划建设局通知停工这一胡春霞和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出现，导致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无法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将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给中石油冀东分公司的合同目的，中石油冀东分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向胡**发出关于未能实施项目的函，通知胡春霞，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于2009年9月3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赤城北方加油站营业执照已经注销，无法恢复原状，而且胡春霞已经从赤城县城乡规划局取得了数额上不低于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的赔偿，因此本院对其关于将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到其名下、将加油站营业房、辅助房、罩棚、水井等基础设施恢复原状、返还直埋卧式储油罐、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返还各项税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赤城北方加油站所属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过户到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名下，即便因合同解除应恢复原状，也应过户回赤城北方加油站（胡春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明确承认该加油站系法人），胡春霞不能证明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该项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因此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赤城北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因赤城县建设规划局通知停止施工这一不可抗力解除，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和胡春霞对合同的解除均无过错，因此无需赔偿对方经济损失。但是，胡春霞依据赤城县人民法院（2010）赤民初字第580号调解书所获赔偿中的重建加油站施工材料损失费及利息、测绘费、绘图费、改造费及利息、人工看护费中的374,896.57元，属上述中石油冀东分公司拆除、新建北方加油站的损失范围，胡春霞属不当得利，应退还给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因中石油冀东分公司已经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公司合并，一切事宜交由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全权处理，因此胡春霞应当将该款支付给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但是，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2016年7月以后向胡春霞主张过权利，因此至2019年10月10日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向赤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相同诉讼，已经超过了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更何况本次起诉，因此本院对中石油张家口分公司要求胡春霞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张家口销售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胡春霞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3,020元，减半收取651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张家口销售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胡春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占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 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