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世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瑶沟工业园区新区路。法定代表人：殷立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祥，江苏冠文（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颖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世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张颖的委托诉讼代理李辉、张献，被上诉人世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祥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世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股东殷立国召集并形成的2020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1.召集程序不合法。没有合法有效的通知上诉人张颖以及另一名股东温某。2.股东殷立国没有提前15天通知世博公司其他两名股东张颖和温某。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中，假设通知于2020年5月8日召开股东会，那么应当在15天前即2020年4月23日前（至少在4月22日）通知全体股东。而殷立国却是在4月23日“通知”的，且该“通知”是否符合股东会召集通知的要件形式，还有待认定。二、即使2020年5月8日股东会已经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也不符合公司法强制性规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免去张颖执行董事职务，免去殷立国监事职务，选举殷立国为公司执行董事，造成世博公司没有监事，明显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公司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监事会，其成员不得少于三人。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至二名监事，不设监事会。（世博公司章程第17条）三、假设股东会决议有效，决议中虽然免去了张颖执行董事的职务，但张颖仍为世博公司的总经理、股东，张颖基于世博公司总经理职务保管公司证照有法律依据。1.殷立国召集股东会，形成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并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而达到将个人意志与公司管理意志的混同，极有可能侵害其他股东的权利。目前，世博公司属于暂停经营状态，未开展相关业务，从有利于世博公司整体权益以及保护股东的利益方面来说，张颖保管公司证照更为合适。2.殷立国召开的所谓股东会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并未免去张颖总经理职务。基于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正常经营管理和相关的职务，公司相应的证件由上诉人管理更为有利，上诉人是基于总经理职务保管公司证照，并非是基于法定代表人。四、本案中，虽然殷立国享有世博公司绝对多数的表决权，但并不意味着其个人利用控制公司表决权的便利作出的个人决策过程就等同于召开了公司股东会议，也不意味着其个人的意志即可代替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殷立国通知了张颖、温某，也不能认定2020年5月8日世博公司召开了股东会，更不能认定就该次会议形成了真实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职权的方式为召开股东会，未召开股东会而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应当认定为并非股东会在行使职权，而是股东个人在行使职权。”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会议决议，应当依照法律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进行。未经依法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会议决议，而是由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虚构公司股东会议及其会议决议的，即使该股东实际享有公司绝大多数的股份及相应的表决权，其个人决策亦不能代替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对股东会是否召开、是否形成了有效决议等事实审查不够充分，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世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世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颖返还世博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已挂失）、公司印章（已作废）、原法定代表人银行预留印鉴章、财务印章、银行U盾、财务账目、环评报告表等公司证照资料、财务资料；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博公司于2015年设立，根据该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修订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及认缴出资为：殷立国750万元、温某100万元、张颖150万元。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20年4月3日，世博公司委托律师向张颖通过短信发送股东会议通知，主要内容为“兹定于2020年5月8日上午十点在泗洪县水岸城邦东门蓝湾咖啡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召开世博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人选的任免，以及对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保管等相关问题，请及时参加。会议召集人殷立国。2020年4月23日。当日殷立国又向张颖寄送书面会议通知一份。2020年5月8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此前，温某向殷立国出具表决权委托协议，将所持有的股权对应的全部表决权委托给殷立国行使。张颖未按时间参加股东会，后经表决，作出股东会决议：1、免去张颖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2、免去殷立国监事职务；3、选举殷立国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4、张颖在本决议作出后将其保管的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公司证照资料交还公司，并由殷立国保管，否则公司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颖返还公司证照资料。该决议由殷立国签名，同时其代温某签名。2020年5月11日，世博公司委托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向张颖发送律师函，告知其股东会决议内容，并要求其按照股东会决议交付相关证照资料等。张颖未能交还，双方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同时张颖认为会议召集程序违法，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该股东会决议发生法律效力，对各股东具有约束力。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张颖被免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要求其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公司证照资料交还公司，该决议内容世博公司已经通过律师函告知张颖，张颖应该知晓并应当按照决议内容履行，故对世博公司要求张颖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公司证照资料交还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公司财务资料等其他物品，世博公司未能明确亦未能举证证明系由张颖保管，张颖亦未认可由其保管，股东会决议亦未明确载明，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将世博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公司证照资料交还世博公司。二、驳回世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张颖提供泗洪县公安局立案告知单一份，证明泗洪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6日对世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立案侦查，进一步证明殷立国非法占有世博公司财产，虚开增值税发票，不适合作为世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本案应当在刑事案件侦查结束后，再行审理。关于张颖提供的证据，世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告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告知单上可以看出，立案告知时间是2019年12月16日，至今有一年有余，世博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未有相关结果。在世博公司本案诉讼之前，一直是由张颖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掌控公司，保管包括公司财务章等财务资料。即使世博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也系在张颖实际控制世博公司期间发生，因为张颖保管世博公司的财务印章和财务账簿，且担任世博公司会计。基于该事实，张颖更应当将其保管的世博公司证照资料立即返还公司。二审中，世博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张颖提供的立案告知单，世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诉争的问题是张颖是否应当向世博公司返还证照，世博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世博公司2020年5月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张颖是否应当向世博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证照资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世博公司2020年5月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世博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召开股东会会议，殷立国委托律师于2020年4月3日向张颖发送短信：“兹定于2020年5月8日上午十点在泗洪县水岸城邦东门蓝湾咖啡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召开世博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人选的任免，以及对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簿保管等相关问题，请及时参加。会议召集人殷立国”。上述短信内容包含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地点、事项以及召集人，张颖亦认可收到上述短信通知。张颖辩称不清楚是何人所发。本院认为，张颖作为世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清楚知悉殷立国系世博公司的股东，即便发送短信的手机号码并未殷立国所用，基于常识，张颖有条件也有能力向殷立国核实。殷立国又于2020年4月23日向张颖寄送书面会议通知一份，进一步就短信发送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张颖亦认可收到，张颖辩称该书面通知并未提前十五日发送，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张颖于2020年4月3日即收到短信通知，书面通知仅是就上述内容进一步确认，故通知时间应以短信通知时间为准，世博公司就案涉股东会会议已经提前十五日通知张颖。张颖主张世博公司2020年5月8日召开股东会会议未提前十五日通知张颖，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即便张颖主张成立，亦应通过行使撤销权主张权利，其以召集程序违法主张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张颖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该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世博公司股东均应严格履行股东会决议。最后，张颖主张股东会会议决议免去殷立国监事职务后未选举新的公司监事，造成公司监事缺位，违反公司法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监事会，其成员不得少于三人。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至二名监事，不设监事会。故世博公司应当至少设立一名公司监事。2020年5月8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仅是罢免了殷立国公司监事的职务，但并未选举新的公司监事，故世博公司应当根据公司法规定尽快选举新的公司监事。选举新的公司监事是世博公司的法律义务，但并不影响罢免殷立国公司监事职务的股东会会议决议的效力，张颖据此主张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颖是否应当向世博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证照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世博公司2020年5月8日股东会会议决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决议免去张颖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选举殷立国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并要求张颖在决议作出后将其保管的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公司证照资料交还公司。故殷立国代表世博公司要求张颖返还世博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财务章等证照资料，符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颖辩称其系世博公司的股东和经理，有权保管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和财务章。本院认为，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和财务章均归属于世博公司，世博公司就上述证照的保管已经形成2020年5月8日股东会会议决议，且决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故张颖作为世博公司的股东，应当严格履行股东会决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