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8刑初47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运强，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3月23日被批准刑事拘留后上网追逃，2004年5月14日被批准逮捕，2020年7月21日被抓获归案，2020年7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辩护人鲍志军，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谦，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一刑诉[2020]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运强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运强及其辩护人鲍志军、王谦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3月16日15时许，被告人王运强伙同杨某1（已判决）、郭鲁豫（已判决），在邯郸市永年区成功药业公司北边时代饭店与被害人怀明军因要账吃饭时发生争执，后杨某1伙同王运强将怀明军头部、胸部多处打伤，当日18时许，杨某1、郭鲁豫、王运强三人又将怀明军带至永年区临洺关镇明山牌坊处再一次殴打，后又将怀明军带至杨某1家，次日8时许，三人发现怀明军伤势严重后，王运强将怀明军送至永年区成功药业医务室救治，后怀明军先后被送到永年区第一医院、邯郸市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04年3月27日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运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运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称当时喝多了，不知道是怎么打的，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鲍志军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的致伤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存在不当医疗行为和被害人放弃治疗等重大介入因素，被告人王运强不应对被害人怀明军的死亡结果负责。1.医疗机构漏诊了横膈疝的形成。2.肺部感染不是不治之症，医疗机构对肺部感染存在治疗不当的过错。3.永年县第一医院赔偿被害人家属35000元可以印证其不当诊疗行为。4.邯郸市医院遗失病例的行为可以依法推定其存有医疗过错。5.根据邯郸市医院出院记录，怀明军在出院时情况有所好转，但其自愿放弃治疗，是其死亡结果的重大介入因素。二、引起怀明军死亡的前因在于肋骨骨折、胸部受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伤害系王运强所致，起诉书认定王运强等人在时代饭店将怀明军胸部打伤这一情节没有证据证明。三、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朋友关系，双方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发生争执，案发后被告人又对被害人进行安顿、照料并送医，其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四、被告人王运强具有从宽处罚的情节，望人民法院量刑时充分考虑。五、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不足以致被害人严重伤害，更不是致命的伤害。被害人当时处于醉酒状态，被告人无法区分被害人是醉酒还是殴打造成的，被告人在次日早晨发现情况后及时将被害人送医，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是被告人希望或放任的结果，其主观上属于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的过失，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人王运强定罪处罚。 辩护人王谦的辩护意见为：1.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为准确对被告人王运强定罪量刑，应对被害人怀明军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否则，只能以肋骨骨折的伤害后果，按故意伤害罪（轻伤）定罪处罚。2.被告人王运强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积极抢救被害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无犯罪前科，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王运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16日13时许，杨某1（已判决）因索要工程款让被告人王运强以吃饭为由将被害人怀明军约至邯郸市永年区（原永年县）成功药业公司北边时代饭店，并先后安排郭鲁豫（已判决）、冯某等人在饭店陪酒、看守。酒后被告人王运强与被害人怀明军发生争执，其伙同杨某1将怀明军头部、胸部打伤。当日18时许，杨某1、郭鲁豫、王运强三人又将怀明军带至永年区临洺关镇明山牌坊处对其再次进行殴打，后将怀明军带至杨某1家，杨某1安排杨东、刘某等人进行看守。2004年3月17日8时许，被告人王运强发现怀明军伤势严重，与刘某将怀明军送至永年区成功药业医务室救治。同日12时30分怀明军被送至永年区（原永年县）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怀明军多发性肋骨骨折合并血气胸、肺部感染、肾衰，后于2004年3月21日转至邯郸市医院住院治疗，2004年3月25日怀明军坚持要求出院，回家治疗。出院诊断为怀明军急性肾功能衰竭、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双肺挫裂伤、右肺吸入性肺炎。出院医嘱为从无尿期进入多尿期，注意补充电解质，保持胸腔引流管通畅。2004年3月27日怀明军被家属送至永年区第一医院治疗，于当天下午抢救无效死亡。经尸检鉴定，怀明军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左侧胸部，造成肋骨骨折刺破膈肌，胃及大网膜和部分横结肠进入左胸腔，形成横膈疝，致使左肺萎缩并继发双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呼吸衰竭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运强亲属为被害人怀明军垫付医疗费用5000元。永年县第一医院因怀明军死亡后其家庭困难资助其家属35000元。被告人王运强2018年8月8日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被告人杨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郭鲁豫因犯故意伤害罪（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 1、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无犯罪前科证明、户籍证明。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 3、怀明军伤情照片、永年县第一医院诊断书及病例、邯郸市医院出院记录。 4、法医尸检鉴定报告，记载：怀明军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左侧胸部，造成肋骨骨折刺破膈肌，胃及大网膜和部分横结肠进入左胸腔，形成横膈疝，致使左肺萎缩并继发双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呼吸衰竭死亡。 5、证人怀某22004年4月5日证言：我三弟怀明军是在3月中旬的一天被王运强、杨某1二人打伤的。他们打伤怀明军后停了一夜，于第二天上午将怀明军送到门诊后逃跑了。门诊的医生把怀明军送至县医院，在县医院住院治疗了四天，后转至邯郸市医院住院治疗五天，市一院的救护车在2004年3月26日把怀明军送到了家里。回来后我们把怀明军抬到我们村杨某2门诊，杨某2给怀明军输上消炎药后说这个病我治不了，你们送到县医院吧。我们在第二天早晨8点左右把怀明军送到县医院，他于下午3时死亡。 6、证人杨某22004年4月13日证言：2004年3月26日晚上怀明军家人来叫我去给怀明军治病，我见怀明军在卧室靠西墙根坐在地上，脸上都是黑乌青色，他坐的地上有一个葡萄糖瓶子里边有血，通着他身上有一根塑料管子。怀明军一直哼哼，我看伤势很严重，就跟怀明军家人说我根本治不了，赶紧送县医院，之后我就回家了。 7、证人李某（时代饭店厨师）2004年3月18日证言：2004年3月16日下午好像有人在我们饭店打架了，我那天下午五点到的饭店，忙完以后天已经黑了，我到饭店雅间收拾，发现里面的椅子都坏了。我不知道谁在雅间吃饭，他们什么时间走的我不清楚。 8、证人王某1（时代饭店老板）2004年4月10日证言：二十多天前一天中午一点多，我们饭店来了三个客人，一大20多岁大高个子男的，一个35、6岁男的，还有一个20多岁个子较低的男的，我把他们安排在饭店里面一个雅间内，他们点了两个菜还要了一瓶酒。过了半个多小时，郭鲁豫过来了，去那个雅间和他们一起喝酒了。期间郭鲁豫进进出出好几次，后来还来了一个年轻人，个子挺高，在大厅内吃了碗水饺，这个人可能是郭鲁豫叫来的，什么时候走的我不清楚。下午5点半左右杨东过来了，直接进了那个雅间，杨东出来对我说雅间内的椅子和餐具坏了不少，让我赶紧去看看。我到雅间看到里面已经没有人了，玻璃茶几碎了，一个椅子碎了，还有一个椅子坏了。杨东说该赔钱赔钱，先记上，然后他就和另外几个人走了。这几个人我只认识杨东和郭鲁豫。 2004年4月12日证言：他们在我饭店打架我没在现场。他们几个人走后，我看到雅间内乱七八糟的，一个椅子散了，一椅子也坏了。我雅间内没有铁火钳。 2004年8月28日证言：当时在我饭店喝酒的我认识的有杨某1、郭鲁豫，还有就是和他们一块儿来的一个20多岁瘦高个长头发年轻人（王运强）和一个40来岁挨打的那个中年男人（怀明军），他们在我饭店雅间打架了，打架后杨东也来了。打架时我没在场，怎么打的我不清楚，我一直在饭店前门大厅忙着干活。期间杨某1和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20多岁的男子（冯某）还在前厅吃了一盘水饺，我就一直没进去过那个雅间。直到当天下午7、8点我见杨某1叫了一辆汽油摩的，杨某1过来找我说刚才打架了，明天结账，今天先走了。我就急忙去雅间内看，屋里已经没人了。郭鲁豫、杨某1和跟杨某1一起来的那个20多岁伙计（王运强）正在门口扶着那个40来岁被打的男子（怀明军）上汽油摩的。这时我们药厂子弟杨东找我说今天别算账了，打架损坏的东西一块算。因为是熟人，我没说啥，他们就走了。当时杨某1和杨东还有另外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冀某）合骑一辆踏板摩托车在前面，郭鲁豫和跟杨某1一起来的那个20多岁伙计（王运强）以及那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怀明军）坐着摩的在后面，他们一块儿往北走了。他们走时我见那个40岁的中年男人（怀明军）脸上有血。 9、证人冯某2004年4月7日证言：二十多天前的一天中午2点多钟，郭鲁豫骑摩托把我带到成功集团附近的一个小饭店，杨某1在饭店大厅，我在大厅先吃了一碗水饺，杨某1和郭鲁豫在大厅陪着我，饺子没吃完时，郭鲁豫说有事就走了，然后杨某1带我去了一个雅间，当时雅间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是杨某1表哥（杨某1叫他“强的”），另一个是30多岁的秃顶男子（杨某1叫他“明的”）。我和杨某1坐下和他们喝了几盅酒，强的和明的在我来之前已经喝了很多酒，都已经醉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强的和明的就吵了起来，明的推了强的一下，强的端起桌上的酒泼到明的身上，我赶紧上前去拦，杨某1叫我别管，我们就到隔壁雅间说话了。我听见刚才喝酒那个雅间内噼里啪啦乱响，好像是桌子、凳子碰撞的声音，我和杨某1就赶紧跑过去，看见明的和强的两上人半蹲坐在地上，酒瓶、凳子一片狼藉。强的让杨某1把冀某叫过来。下午4点多，我和杨某1接了冀某来饭店，进雅间后看见明的坐在地上，上身靠在茶几上，嘴里不知在嘟囊什么，烂醉如泥的样子。我们没有理明的，四个人一块儿碰了几杯酒，强的见明的还在地上嘟囔就朝明的左胸口蹬了两脚。过了一会儿郭鲁豫过来了，杨某1让郭鲁豫把我送走了。明的在地上坐着的时候，我没看见他外伤。 10、证人冀某2004年3月26日证言：2004年3月16日下午6点左右，王运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铁西一个加油站和他见面，之后我坐摩的到了那个加油站，下车后没见到王运强，这时有一个22、3岁的的男子（后来知道是和王运强一块儿的叫“杰的”）骑一个踏板式摩托车带着一个和他年级相仿的男子（冯某）过来说，王运强在西边一个饭店等我，我就坐着他的摩托车来到时代饭店。我在一个雅间内找到王运强，当时怀明军也在里面，怀明军好像喝醉了。我坐到他俩的对面后，王运强又要了一瓶白酒和我喝酒，他给我说他听说刘永士（我工地上的伙计）准备找人给他找麻烦，我跟他说没有这事并一直跟他说好话，他又说怀明军欠他400块钱，找了几次还跟他转，说着就冲怀明军骂。怀明军这时抬头冲王运强嘟哝了一声，我没听清说的啥，王运强就起身朝怀明军脸上扇了两巴掌，怀明军还了一巴掌，王运强一脚把怀明军踹倒在地上，之后抓起一把木椅朝怀明军身上砍，我赶紧去拦，椅子碰到墙上碎了，椅子腿打在怀明军屁股上。我把王运强拉开后劝他有啥事能说不能打架并劝他不要再打怀明军。当时已经是晚上7点，我从饭店出来要回工地，王运强喊来“杰的”和一块儿的那个男青年（杨东）又骑踏板摩托车把我送到洺关汽车东站。我刚到饭店时怀明军像是喝醉了，脸有点肿，但没见他身上有伤，桌子上放了三四个菜都吃完了，还有一个空酒瓶，王运强和怀明军看上去都喝酒了。我走时怀明军躺在房间的东北角，我没注意到怀明军身上有伤没有。我在场期间就我和王运强、怀明军三人在房间了，杰的和另外一个男青年去过里面两趟，王运强对杰的说没事，让他们出去了没有打怀明军，但是后来他们打没打我不清楚。 11、证人杨某3（又名杨东）2004年4月6日证言：半个月前的一天下午大约6点钟，杨某1打电话让我去王某1饭店找他，他说和他表哥王运强在时代饭店吃饭时，打了一个人并把饭店东西砸坏了，知道我和饭店老板王某1熟，让我去跟老板说说。杨某1和郭鲁豫骑着一辆踏板摩托车把我接到王某1饭店后，他们往饭店后院的雅间走了，我跟老板王某1说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这时杨某1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冀某）从后院来到大厅，杨某1给我说让我看着这个男子，不要让他走了，他是马方工地上的，靠他给揽活嘞，然后杨某1又回饭店里面了。十来分钟后，杨某1、王运强、郭鲁豫三人从饭店出来，杨某1让我骑着那辆踏板摩托车跟他一起去洺关送马方工地那个人（冀某），那个人喝了不少，我们让他坐在中间把他送到了洺关汽车东站。在杨某1、郭鲁豫接我去饭店路上，他俩找了一辆汽油摩的跟着我们到了王某1饭店，停在饭店南墙外小门处，我和杨某1送马方工地那个人时，那辆摩的还在那儿。回来路上杨某1让我往北石口走，走到公路时遇到杨某1找的那辆汽油摩的，郭鲁豫、王运强站在摩的旁边喊我们。杨某1下车跑到王运强跟前说了几句话，又上了摩托车让我往明山走，王运强、郭鲁豫坐着那辆摩的在后面跟着，当我骑车过了明山牌坊往西一、二百米处时，杨某1让我停车，后面那辆摩的也停了下来，我见王运强和郭鲁豫从摩的上扶下一个40来岁的男人往路南空地上走了。那辆摩的调头走了，我骑着摩托车去接我女朋友了。接上我女朋友王某2我带她来到刚才杨某1下车的地方，我见路南有一、二十米远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人，杨某1、王运强、郭鲁豫站在旁边骂那个人，一会听到“啪”的响声和地上人哼哼声。黑暗处有个人蹲在旁边朝地上那个人脸上打，站着的人有人用脚往那个人身上踢，当时由于天黑我看不清都有谁，不知道怎么打的。我和我女朋友在摩托车上等他们，一直等他们有两、三个小时。大概晚上11点钟左右，杨某1从地里来到路上，他骑摩托车把我们送到他老家并让我们住在东头屋子里。过了一个小时，杨某1、王运强、郭鲁豫三人扶着被他们打的那个人回来了，并把那个人放在北屋西头房间的地上。郭鲁豫让我把他送回了家。晚上杨某1和王运强睡在中间屋子里，被关在西头屋里的人可能被打的不轻，一直哼哼，杨某1、王运强就在外边骂。我和我女朋友在东头屋子睡了，第二天上午10点我们起来后，发现杨某1、王运强和被打的那个人都不在家了。下午杨某1、王运强回来对我说被打的那个人报警了，公安正查嘞，出去待两天吧。 2004年4月11日供述：20多天前的一天晚上11点多钟，杨某1让我把郭鲁豫送走，把刘某叫过来。我把刘某骗到了杨某1家里，第二天早晨，刘某和王运强把怀明军送到了医务室。杨某1让我叫刘某，是想让刘某陪着我们看怀明军，怕怀明军跑掉。 2004年5月15日证言：在杨某1、郭鲁豫、王运强他们和明的打架出事后的第三、四天时，杨某1找到我和郭鲁豫说去涉县“毛毛”家躲躲。在涉县“毛毛”家居住期间，生活费等费用是杨某1拿的。 12、证人刘某2004年4月10日供述：二十多天前一天晚上11点，杨东把我骗到了北石口村杨某1家里。当时杨某1、王运强和杨某1的哥哥三个人在家，停了几分钟，杨某1的哥哥就走了，我听到西边屋有人哼哼，推门看见屋子里只点了一支蜡烛，地上躺着一个人，头朝西，脚朝东，身上盖着棉被遮着头，只能看见那个人脚丫子，并且脚背上有血迹，那个人哼哼的痛苦呻吟，浑身打哆嗦。我问杨某1怎么回事，杨某1说别管了。我让他们把人送医院，他们硬要坚持明天早晨再送。晚上我和杨某1、王运强睡在中间屋子，杨东和他女朋友睡在东边屋子，明的一直在西屋里躺着。第二天早晨6点，我起来给明的送了瓶矿泉水，7点半左右我和杨某1、王运强给明的换了衣服，我和王运强把明的扶上摩托车，我开车，明的坐在中间，王运强坐在后边，我们把明的宋代了“成功药业”的医务室，然后王运强就走了。在王运强走之前，明的指着王运强说就是他打的我。 13、证人王某22004年4月6日证言：大约在20天左右的一天下午6时许，杨某1给我男朋友杨东打电话说有点事儿让杨东出来一下并说不让带我去。我跟着杨东一块儿到边，杨某1和郭鲁豫骑着摩托车来接杨东，杨东让他们先等会儿，他骑摩托车把我送到了杨某1的老家然后跟他们二人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就出去路边等他。过了一会儿，杨东回来了，他说杨某1在饭店和人打架，把饭店东西砸坏了，让他过去处理处理。他说杨某1那里还有点事儿，说完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我来到明山牌坊处，并停在过了牌坊没多远的地方。我们看见前面四、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三个人，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我和杨东没敢过去。我离得远，只听见他们在吵架，打没打架没有看见。后来杨某1把我和杨东先送回了他老家的房子，我和杨东就去东屋睡觉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听到杨某1跟着两三个人回来了。第二天早晨我起来发现他们全走了。 14、证人谷某2004年3月19日证言：2004年3月17日上午8点20分左右，我在医务室里间屋开药方，杨某4医生喊我给治疗一个外伤的病人，伤者是40来岁的男性，满脸红肿，嘴唇发紫，左眉头处有一个伤口。那个40来岁的男子说他一直心慌，我就赶紧给他输上液体，然后我和郭医生缝合他眉头伤口。给他治疗时，我发现他腹部有一块发紫，那个人一直说他肚子疼。 15、证人杨某42004年3月19日证言：2004年3月17日上午8时20分左右，刘某说有个受外伤的人让给处理一下，随后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王运强）骑着一辆踏板摩托车带着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怀明军）来到医务室，那个人左侧额头见3至4公分长的口子，面部红肿，两眼发青，我让谷医生给他处理一下，谷医生清洗伤口后缝了六针。我让骑车的男子先交了100元押金，那个男子就和刘某一块骑摩托车走了。受伤男子说他胸部痛，我检查了一下，见他左胸部发青，然后我就让谷医生给他输上液体。受伤男子说他叫怀明军，是刚才送他来的那个20多岁年轻人打的。我看他病情严重就打110报警了并打了120，上午11点30分左右，120救护车将怀明军拉走了。 16、被害人怀明军2004年3月18日陈述：2004年3月16日10时许，王运强找我说到洺关商量点干活的事儿，然后骑摩托带我带着我来到洺关，先到我原来干活的工地，杰的（杨某1）就在工地等着了，我们三人商量怎样干活。之后王运强提出去东风制药厂那儿吃点饭，他就带着我一块儿去了药厂北边的一个饭店。吃饭期间因为原先干活的事，我和王运强吵了几句，王运强就打我。一开始他用手扇我耳光，之后又用脚踢我，还用饭店的椅子和火钳打我，杰的也往我脸上身上对我拳打脚踢，我被打晕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已是半夜，好像在一个仓库里，我全身疼的厉害，我就喊人。王运强过来了，我让运强带我去打一针，他说等天明再带我去，然后就走了。后来我难受的顶不住，怎么喊也没有人管。天亮以后，王运强过来在我的裤子外面套了一条裤子，给我戴了一个帽子，因为我裤子上全是血，脸上被打的挺厉害。之后他就把我扶出仓库，坐上他的摩托车，把我送到东风制药厂的医务室，然后他就走了。后来公安来了，救护车也来了。他和杰的打我可能是因为原来干活时，我让他找了几个人，之后老板开工资直接把钱给了干活的人，没有通过他给。 17、同案犯郭鲁豫20**年4月6日供述：二十天左右的一天中午，我的朋友杨某1叫我去“时代饭店”陪王运强和明的（怀明军）喝酒，我们来到饭店后院的一个雅间，桌上摆了一瓶酒，两个菜，杨某1说他工地上有事出去了，我们三人开始喝。过了二十分钟，杨某1来到雅间一起喝了几盅酒。之后杨某1让我骑踏板摩托车去洺关给他办事，大约一个小时，我和杨某1的朋友（冯某）回来王某1饭店，这时杨某1坐在饭店大厅，他带我俩到雅间和王运强、明的喝酒。喝了一会儿，杨某1又让我去洺关办事，办事回来我看见雅间里有一张椅子散了，杨某1和他的朋友（冯某）坐在一边，王运强和明的正在吵架，运强用手捏着明的脸，我们劝架他们不听，于是我和杨某1及他的朋友（冯某）就出来了。杨某1让我去洺关送他朋友（冯某），当我再次回到饭店时，杨某1在饭店门口坐着，明的在雅间地上爬着，运强用脚踩着明的说：“你要这样对我，我就这样干你”，冀某在旁边劝王运强别打了，我出来跟杨某1说要回去，之后我就回家了。下午6点杨某1打电话让我帮忙送明的，我到饭店后，杨某1叫我跟他骑摩托车去接他朋友杨东来饭店，在路上杨某1还租了一辆汽油摩的来饭店。我和王运强、杨某1往摩的上抬明的，当时他爬在地上，眉头上一个血口子，头上湿湿的也有血，伤的不轻。王运强告诉杨某1说把明的送到明山，让杨某1和杨东把冀某送回洺关后到明山牌坊找我们。杨某1和杨东到了后，王运强让我和杨某1把明的从摩的上抬下来放在路边，然后摩的走了。王运强喊明的起来，明的只哼了两声起不来，王运强就用双手抓住明的头发在地上撞，后来明的挣扎着坐起来但低着头起不来。这时我急了，就用脚朝明的后身和肚子上踢了两脚。杨某1也急了，用脚朝明的前胸踢了两脚，后背踢了两脚。王运强说“你们都别管了，叫我治他”，之后王运强解下他的腰带朝明的头上、脸上抽，这样抽了有一、二分钟，他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朝明的臀部砸了两砖，明的还不能起来。大概晚上十点钟，我和王运强、杨某1把明的送到杨某1老家，然后我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在我们生活区见明的在我们医务室，后听说有人报了案，杨某1、杨东叫我和他们一起到涉县躲两天。 2004年5月15日供述：事发后杨某1让我和他到涉县“毛毛”家住了一段时间。去“毛毛”家时我没带钱，车费生活费都是杨某1拿的。 18、同案犯杨某12004年4月5日供述：2004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2点来钟，王运强把叫怀明军叫到洺关，我在洺关开发区马方线材厂等上二人，一块到铁西成功药厂门口一饭店内吃饭，我叫来郭鲁豫陪酒，喝了一瓶后，王运强让我把冀某叫来，冀某当时在马方线材厂干活不知道路，我拐到北石口接上杨东，让杨东和我一起把冀某接到饭店。冀某进屋和王运强、怀明军在屋里喝酒，王运强让我到外面等着。下午5点来钟，王运强喊我送酒，我送酒进屋时看到怀明军躺在地上并指着冀某说你让运强打我。我看怀明军喝多了就把他扶起来让他坐下，我便出去了。停了一会儿，冀某叫我把他送回去，这时王运强对我说如果回来他不在这里就去明山找他。之后我和杨东将冀某送到汽车东站，回到饭店天已经黑了，饭店老板让我结账和赔偿损坏的椅子，我没带钱，就和老板说改天算。之后我和杨东骑摩托车回北石口村，到村里时看见王运强和郭鲁豫租了一辆三轮车拉着怀明军，并让我们跟着走，到明山牌坊西边，王运强和郭鲁豫叫怀明军下车，让出租车走了。王运强让杨东买矿泉水给怀明军洗洗，杨东没买来，我又和他一块回村叫来杨东对象王某2并买来三瓶矿泉水。回来后我见怀明军在地上躺着，王运强叫他起来并拽他，怀明军喝醉了不动只哼哼，王运强就用脚踢了怀明军几脚。后又让我和郭鲁豫拽怀明军，他不起来，我和郭鲁豫又往怀明军身上、屁股上踢了几脚。王运强说这不行，他喝多了，得给他找个地方住，然后就去了我家新房休息。我和杨东把郭鲁豫送回家，就回新房睡了。第二天上午。怀明军和王运强二人起床后，王运强骑摩托车带着怀明军走了，下午王运强打电话说怀明军报警了。我害怕有事，就和杨东还有他对象王某2去涉县找“毛毛”躲起来了。王运强、怀明军、冀某都在马方线材厂干活，这次我请怀明军是想通过他揽活儿，结果王运强和怀明军喝醉了。在饭店我听见椅子响，冀某说王运强打怀明军耳光，并用椅子打怀明军，我去送酒时，也见怀明军在地上躺着。 2004年4月7日供述：二十天前的一天中午1点左右，我表哥王运强从冀尹固村叫了怀明军一块儿到洺关马方工地找我，叫我出去商量一下揽点建筑活儿干，我们三人一起到了成功药业旁边的王某1饭店，王某1安排我们去了雅间，我们要了二个菜，一瓶白酒，我看他俩挺能喝，就找了伙计郭鲁豫来陪。下午4点多，我让郭鲁豫去洺关找冯某拿手机，冯某和郭鲁豫一块儿来了饭店，我和他俩在饭店大厅说了会儿话。王运强喊我去接冀某，我和冯某一块儿接了冀某，然后冯某和冀某就近雅间和王运强、怀明军喝酒了。冯某没喝几盅就说要回去，我让郭鲁豫把他送回去了。冯某走时，里面打架没有我没注意。下午6、7点钟，王运强、冀某喊我，我到雅间看见里面打架了。怀明军躺在地上，一张椅子都碎了散在怀明军旁边，有几个酒盅掉在地上碎了。王运强让我去送冀某，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我和郭鲁豫骑摩托车叫来了杨东，王运强让我叫了一辆摩的说送怀明军。王运强说让我和杨东送冀某回来后到明山路上找他们。我和杨东把冀某送到洺关汽车东站后就往明山路上找王运强他们，我们在北石口村的公路上碰到了王运强，他和郭鲁豫、怀明军坐着租的汽油摩的，之后我们到了明山牌坊西边大二、三百米的地方停下，王运强让我和郭鲁豫把怀明军从车上扶下来，当时怀明军喝醉了，他躺在地上不起来，王运强就打怀明军，怀明军仍起不来，王运强又抽出腰带朝怀明军头上、脸上抽。之后我们把怀明军抬到路南的一片垒了房地基的空地上，后来杨东带着他的女朋友王某2来了在路边等。到了晚上10点多钟，王运强一直跟怀明军吵，我就叫他们把怀明军驮到了我的老家，放到了我家北屋西头的屋子里。走之前，叫怀明军起来他不起来，我就朝他身上蹬了几脚。到我家后，杨东和他女朋友把郭鲁豫送了回去。去杨东回来时带着刘某来了，当晚我和王运强、刘某睡在我家北屋中间的屋子里，杨东和他女朋友睡在东头屋子里。第二天早上起来，王运强和刘某骑摩托车带着怀明军走了。当时我看见怀明军眉头上有一个血口子，其他地方有没有伤我没有注意。王运强还让我给怀明军找了一个棉帽子、一身衣服，他给怀明军穿上了，怕路上风大。 19、被告人王运强2020年7月25日供述：因为我之前介绍怀明军和杨某1认识干工程，怀明军拿着工程款不给杨某1，杨某1让我和他一起去找怀明军，找了几趟没有找到。直到2004年2004年3月16日上午8点，我和杨某1骑摩托车在怀明军家找到了他，我们让怀明军一起到洺关谈工程款的事，然后就一起到了承包的工地上，到工地后杨某1有事先走了。到了中午，有辆三轮摩的拉着一个小孩来到工地找我们，说杨某1在东风制药厂旁边饭店等我们，我和怀明军就坐着摩的到了那个饭店。我们在雅间内找到杨某1，三人边喝酒边谈工程款的事情，我们一会儿喝完两瓶白酒，我快喝醉时杨某1叫来一个男的（郭鲁豫）陪酒，又拿了两瓶白酒，这个男的喝了一会儿就走了，杨某1也从房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杨某1和另外一个男的（冯某）来到饭店内喝酒，中间我问怀明军工程款的事，他就跟我吵吵，之后我酒劲儿上来彻底蒙了，往后的事情记不清了。我还记得从饭店出来后，天已经黑了，不知道谁叫的三轮摩的车，我和怀明军还有一个人（郭鲁豫）一块儿坐摩的走了。走了一段后，我们碰见杨某1骑着摩托车，我们就下车让摩的走了，杨某1带我们去了小麦地里，然后怀明军坐在地里面，我们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去北石口杨某1家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我看见怀明军在杨某1家坐着，他头部没有流血，脸部肿的厉害，说要喝水，我给他拿了瓶水喝。他说他身上难受，让我带他去看看，我和杨某1说了以后，杨某1让我和另外一个男的（刘某）骑车摩托车带他去看，我们带他去了东风药厂门诊，医生说怀明军的伤是打架打的，我就害怕了，我没有给和我一起去的那个人说，就跑了，后来听说怀明军死了。在我们吃饭期间，杨某1给怀明军说不给钱或工程不让他干就不让怀明军走。杨某1让怀明军在他家小屋里面，叫来两个人看着怀明军，这两个人我不认识。 2020年8月31日供述，我和怀明军喝酒期间，因为要账的问题，两个人吵了起来，怀明军骂我并上前推我，我就用双手抓住怀明军将他摔倒在地，我就打了他，具体是怎么打的我记不清了。后来怀明军被带到空地的时候，我们喊怀明军起来，他不起来，我又打了怀明军，但记不清楚是用拳头还是拿东西打他了。 20、同案犯杨某1、郭鲁豫刑事判决书。 21、被害人亲属出具的收款条、谅解书以及永年区公安局洺关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交了被害人怀明军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三份，拟证明被害人欠款的事实。公诉机关意见为对欠条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欠款事实存在，也不能成为被告人伤害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理由。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运强伙同杨某1等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王运强伙同他人多次殴打被害人致其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运强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并给被害人垫付医疗费，被害人死亡虽然不是其积极追求的结果，但本案中被告人王运强伙同杨某1等人多次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肋骨骨折，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被害人死亡是其行为的结果加重情节，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王运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外辩护人提出的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轻伤追究被告人王运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辩护人提出医疗机构诊疗不当、被害人自愿放弃治疗是其死亡结果的重大介入因素，经查，被害人在感觉病情有所好转时坚持要求出院对其死亡结果具有一定责任，本案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本院在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但鉴于被害人死亡的前提是被告人王运强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本院从严掌握从轻幅度。被告人王运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运强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其家属为被害人垫付医疗费，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运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运强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运强不符合非监禁刑罚适用条件，对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运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2026年7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房志鹏 审 判 员  张晓静 人民陪审员  赵丽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炜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