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法定代表人：蔡典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君，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俊华，男，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晋，湖南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新，男，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佘俊华、黄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20）湘0102民初9756号第二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佘俊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该案一审诉讼费以及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佘俊华受黄友新邀请聘任到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其从介入涉案项目时起非常清楚该项目是黄友新挂靠建工集团施工，其一直主张为合伙人和实际施工人身份，只是证据不足未被法院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黄友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任何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27日计算利息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余俊华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与法律正确。建工集团同意黄友新挂靠其资质、法律主体，对外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即对实际施工人具有背书性质，实际施工人因项目建设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建工集团负有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建工集团以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建工集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对其恶意诉讼行为，应当予以严惩。黄友新未答辩。佘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友新偿还佘俊华借款本金42.5万元，并自2005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为157.0577万元）；2．建工集团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黄友新、建工集团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21日，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公司”）与湘西州检察院签订了《湘西自治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该院技侦楼建设工程项目。同年3月15日，建工总公司成立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技侦楼项目部”）。黄友新虽名为该项目部副经理，实则是挂靠建工总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建技侦楼建设工程，并向该公司交纳管理费。2005年3月1日至2005年6月2日期间，项目部收到佘俊华所交款项42.5万元，项目部财务人员邓定祥向其出具了四张收据。其中2005年3月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佘俊华集资款，其中1月26日在长沙交20万，3月17日在邮电储蓄所汇来10万”，2005年4月12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佘俊华集资款45000元”，2005年5月4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佘俊华集资款30000元”，2005年6月2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佘俊华现金50000元”。技侦楼工程竣工验收后，湘西州检察院按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其中部分工程款打入项目部的账户，部分工程款打入黄友新的个人账户。由于黄友新一直未向佘俊华返还上述出资款，也未与其结算分配项目利润，佘俊华于2015年4月10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天心区法院起诉，要求建工总公司返还42.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2015年12月10日，天心区法院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1325号民事判决，判令建工总公司向佘俊华偿还垫资款本金42.5万元。建工总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中院。长沙中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湘01民终123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天心区法院将该案移送至吉首市法院审理，佘俊华、肖光远在该案中要求黄友新支付合伙承包款及相应利息，并要求建工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吉首市法院作出（2019）湘3101民初148号判决，认为佘俊华、肖光远主张与黄友新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依据不足，驳回了佘俊华、肖光远的诉讼请求。佘俊华、肖光远不服，上诉至湘西州中院。该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湘31民终1265号民事裁定，认为佘俊华、肖光远主张的与黄友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不足，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遂撤销吉首法院的一审判决，裁定驳回佘俊华、肖光远的起诉。佘俊华、肖光远仍不服，向湖南省高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湘民申28号民事裁定，认为湘西州中院二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了佘俊华、肖光远的再审申请，并认为佘俊华、肖光远可另案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该院起诉，以解决争议。佘俊华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6月26日，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更名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7月27日，佘俊华向湘西州检察院和建工总公司提交了《关于请求追回湘西州检察院技侦楼垫资款及工程款的报告》，要求追回案涉42.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究竟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承包关系；二、黄友新和建工集团应否承担偿还佘俊华42.5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的法律责任；三、该案42.5万元款项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佘俊华主张其与黄友新、肖光远系合伙承包关系，并认为该42.5万元款项系其投资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但黄友新与建工集团均对此予以否认，且佘俊华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提供有关合伙各方实际投资、退伙、入伙及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等合伙关系的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同时，湘西州中院和湖南省高院的相关生效裁判文书也均认为佘俊华主张的合伙承包关系证据不足，并认为其可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解决本案纠纷。故该案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关于焦点二，黄友新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控制了项目部账户，理应就案涉42.5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黄友新挂靠建工集团承包案涉工程项目期间，使用建工集团项目部公章，以建工集团项目部名义向佘俊华出具收据，但建工集团对此未予制止。建工集团的默认，使黄友新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建工集团代理权的表象。同时，佘俊华出借的款项事实上也被用于该工程项目。因此，黄友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建工集团应对案涉借款与黄友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三，佘俊华认为本案42.5万元款项系其以月息两分的对价从佘伟华处所借而来，并要求黄友新和建工集团自2005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借款全部清偿。对此，该院认为，因该案42.5万元款项付至项目部时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从佘俊华要求偿还该款之日开始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根据现有证据，佘俊华最早主张返还该款的时间为其向湘西州检察院和建工总公司提交《关于请求追回湘西州检察院技侦楼垫资款及工程款的报告》的时间，即2010年7月27日，故该院依法确定从2010年7月27日开始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黄友新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佘俊华偿还借款本金42.5万元；二、黄友新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佘俊华偿还借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0年7月27日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佘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60元，由佘俊华负担12,160元，由黄友新、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600元。上诉人建工集团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黄新友挂靠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由于鑫洪商贸主观上不具有善意，其未尽到相应的审慎义务，非表见代理。黄新友未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他人与黄友新是合伙关系，不构成表见代理。佘俊华发表质证称：该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主要依据鑫洪公司提交的欠条，而上诉人与黄友新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所有的款项都是直接回款到建工集团的项目部。黄友新未发表相关质证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当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友新与建工集团之间属于挂靠法律关系，该事实建工集团亦予以认可。黄友新在获得佘俊华出借的款项后，将盖有建工集团项目部公章的收据给付佘俊华，案涉款项事实上也用于项目建设，结合黄友新与建工集团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可认定黄友新使用建工集团项目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出借人佘俊华作为第三人，在出借款项时并没有相应过错，主观上善意，故建工集团应当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款项付至项目部时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故佘俊华可随时主张还款，并要求债务人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关于请求追回湘西州检察院技侦楼垫资款及工程款的报告》的落款时间确定逾期利息起算点，并不不当。建工集团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2760元，由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