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法定代表人:刘谋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刘瑞明，男，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克良，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法定代表人：尚增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瑞明及原审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志万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吉公司及原审被告诚志万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被上诉人刘瑞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恶意串通，并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可认定合同和部分合同条款无效。在本案中王培舜和被上诉人刘瑞明是同乡，当时王培舜作为公司拟招聘的人员来公司考察，公司并没有对王培舜做任何认命，王培舜也不是公司的人员，与公司没有任何的劳动合同关系。当时公司正值管理真空期，王培舜利用公司前期管理混乱的机会。通过蒋可的介绍，迅速纠集刘瑞明、蒋可突击上项目，赚取不合常理的利润，将一个9万多元的工程，虚构成一个30多万元的工程。一审法院也己查明双方的合同属于倒签合同，倒签合同的真正目地是在公司发现王培舜等人的行为后，王培舜等人为了掩盖事实，与蒋可、刘瑞明等人倒签了一份合同，想以这种合法的形式掩盖他们违法的事实。除此之外，即便是按照王培舜签订的合同，刘瑞明也没有严格按照合同上所列的内容进行施工，而是偷工减料。被上诉人刘瑞明并没有承揽工程的资质，被上诉人不是以建筑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而是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这一点，也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与王培舜相互勾结，在不具备承揽和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承包工程。属于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目前施工现场依然存在，上诉人为了留存证据，一直对施工现场没有变动。为了查明案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对施工现场工程量进行核算的申请，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一审不予鉴定不当。综上所述，王培舜与刘瑞明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不应受无效合同的法律约束。为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刘瑞明辩称：上诉人陈述的王培舜与刘瑞明是同乡，但是其二人身份证信息可以看出来，一个是浙江人，一个是宁夏中卫人，不可能是同乡。关于双方签订的轻工劳务合同，是在上诉人要求停工后，对双方前期工程量的结算，并不是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按照劳务合同要求进行施工，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当即支付了20万元完全可以证实该合同系双方的结算，所以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在原审判决书中有充分的阐述，被上诉人不再赘述。诚志万胜公司述称，刘瑞明与中卫市罗氏装饰材料商行的经营者具有亲属关系，这两个建筑工程都是通过罗姚起与王培舜沟通实施的，罗姚起与刘瑞明具有亲属关系，罗姚起与王培舜均是浙江人，所以其双方之间有关系，对工程量我方从未认可对方聘请的审计机构，对结算金额也没有认可，至于支付对方200000元也是王培舜擅自所为，不能代表我公司就认可了其单方作出的结算金额。刘瑞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377元，共计146377元，后续利息以145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被告华吉生物公司预在金积镇建设蒸汽锅炉房、厂区管网改造工程，需找施工方。因证人蒋可与华吉生物公司王培舜、原告均熟悉，蒋可遂将上述工程介绍给原告施工。后原告于2019年9月8日进场，先行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两被告与容海川城乡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容海川城乡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承担诚志万胜公司厂区管网改造工程规划设计，合同中还对设计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该合同分别加盖两被告及宁夏容海川城乡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公章，王培舜作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中签名。2019年9月，容海川城乡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依约向两被告提供了设计蓝图。本案设计图纸作出后，被告华吉公司认为工程造价太高，无法接受，遂由王培舜于2019年9月21日要求原告停止施工。第二日，被告华吉公司要求原告将已施工的工程量报价结算，原告报价345000元，被告华吉生物公司予以认可上述价款。2019年9月23日，原被告补签本案轻工劳务合同，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8日。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发包方）宁夏诚志万胜公司，乙方（承包方）刘瑞明，丙方（付款方）华吉生物公司......合同价款小写：345000元，完工后分两次付清工程款：第一笔支付20万元整，第二笔支付14.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吉生物公司于该日向原告银行转账200000元，同时王培舜将原告持有的上述合同原件拿走，给原告留存一份复印件，称下午给其支付剩余款145000元。上述款项至今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陈述和被告抗辩，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轻工劳务合同真实性的认定。2.关于王培舜在本案合同中签名，法律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3.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是否允许。对于焦点1，本案中，原告起诉，向法院提交的轻工劳务合同系复印件，而非原件。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原物提供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或复制品。依据原告陈述和证人证言，本案轻工劳务合同签订后，为办理剩余145000元付款，王培舜将原告持有的上述合同原件拿走，给原告留存一份复印件。且庭审中，被告诚志万胜公司也认可，轻工劳务合同系王培舜与原告所签订。综上，原告持合同复印件起诉并无不当。该合同虽系复印件，但合同的内容具有真实性，故应当予以认定。对于焦点2，本案合同在落款处虽有王培舜签名，但该合同并未加盖二被告公章，且王培舜也没有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现被告诚志万胜公司辩称，王培舜签订本合同系其私自所为，并非两被告公司行为，故不认可。本院经分析认定，被告诚志万胜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从进入本案工程到施工再到支付20万元工程款项，均和王培舜接洽沟通，且庭审中，被告诚志万胜公司也认可，的确存在王培舜此人，并称其系被告华吉公司总部派来人员。其次，依据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两被告公章，并且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处均有王培舜签名。综上，足以认定，王培舜系以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身份，和原告接洽，参与本案工程各个环节。原告在此过程中，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培舜代表两被告。王培舜虽无被告授权，其在本案轻工劳务合同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轻工劳务合同对原告和两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焦点3，被告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分析认为，被告此项请求不应允许，理由如下：首先，被告提交的宁夏众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结）算书，因两名无造价师（鉴定人）的签名，不符合鉴定报告的法定格式，鉴定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轻工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完工后倒签，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9月23日，但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8日。合同中的价款345000元，系王培舜与原告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所得出。故被告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扣除被告华吉生物公司已付原告的200000元，其还应支付原告145000元。被告华吉生物公司逾期向原告付款，其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诚志万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应对下剩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可以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瑞明工程款1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限被告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瑞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被告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被告宁夏诚志万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瑞明及原审被告诚志万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华吉公司向法庭提交浙江荣电电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后认为：因该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虽盖有浙江荣电电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但签字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谋荣”，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培舜签署涉案合同是否对华吉公司及诚志万胜公司构成表见代理；2.是否应准许上诉人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吉公司主张王培舜不是公司的人员，公司也没有对王培舜做任何认命，王培舜签署的案涉合同不构成对华吉公司及诚志万胜公司的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王培舜在前期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曾以华吉公司、诚志万胜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两个公司的公章，案涉《轻工劳务合同》中虽只有王培舜签字而无公司盖章，但结合上诉人在合同签署后向被上诉人付款200000元的事实，王培舜的该行为存在其有代理权的外观，根据双方之前的签订合同行为习惯足以使被上诉人对其代理行为形成合理信赖，且王培舜自始参与并负责案涉合同的相关履行事宜,一审中诚志万胜公司亦认可王培舜系华吉公司总部派来人员，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培舜代表华吉公司与诚志万胜公司从事相关民事行为。关于华吉公司提出王培舜滥用公司公章并与被上诉人刘瑞明相互勾结，现已离开公司，其签订的合同及付款行为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因公章保管及财务付款系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且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就此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与王培舜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华吉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9月23日工程结算时倒签至2019年9月8日，如前所述，王培舜代表华吉公司和诚志万胜公司对合同的总价款345000元予以认可，并在合同签订后华吉公司即向被上诉人刘瑞明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充分证明案涉工程款项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因此无需经过鉴定以确认刘瑞明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未准许鉴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二审当庭再次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因经双方签字认可的案涉合同以及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已经对待证事实达到了相当高的证明标准，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降低案涉合同的证明力，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一审关于本案应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宁夏华吉生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徐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闫文龙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