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执复21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常青路**。法定代表人：朱素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铁元、刘群，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马祖西路**丽景天下**楼**。法定代表人：林依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健、王世杰，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八局）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2020）湘01执异1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原告福建省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告水电八局、华能西藏发电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沙中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6）湘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限水电八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达公司工程款3876133.27元及利息（以3317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以558261.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4日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万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长沙中院（2016）湘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沙中院（2016）湘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水电八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达公司工程款6897691.51元及利息（以3317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3579819.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4日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1748元，鉴定费303700元，共计495448元，由万达公司负担297269元，由水电八局负担198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05元，由万达公司负担67402元，由水电八局负担101103元。判决生效后，万达公司向长沙中院申请执行，长沙中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湘01执2700号。2019年11月15日，长沙中院向被执行人水电八局发出（2019）湘01执2700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水电八局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和法律规定的义务，支付申请执行人万达公司工程款及利息9515034.98元，承担本案执行费74975元。另查明，原告天津世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锦公司）与被告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二中院）于2013年1月15作出（2012）二中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世锦公司货款15357611.85元；二、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世锦公司垫资利息1246267.78元；三、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世锦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至2012年5月11日的违约金为747146.83元，自2012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357611.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世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天津二中院于2015年11月11日向水电八局送达（2013）二中执字第03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预冻结万达公司在水电八局享有的债权17489161.46元，并注明“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为准，二审判决下达后该通知即转为正式冻结。”2019年3月19日，天津二中院向水电八局发出（2019）津02执恢45号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水电八局根据上述（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协助执行878万元。水电八局于2019年4月9日将878万元付至天津二中院账户。2019年6月19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9）津02执恢45号执行裁定，确认水电八局支付的878万元已经支付给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世锦公司，剩余债权标的为2285424.02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依世锦公司的申请，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29日,天津二中院在恢复执行后作出（2019）津02执恢45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万达公司在长沙中院（2019）湘01执2700号案件中应取得的执行款（以2285424.02元及其相应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限）。同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9）津02执恢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长沙中院协助执行（2019）津02执恢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内容，并注明此执行款系该院协助国家税务总局天津市税务局第四稽查局追缴的世锦公司未入库的税款及滞纳金。邮单记录显示长沙中院于2020年8月1日收到天津二中院（2019）津02执恢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8月6日，天津二中院向长沙中院发函，函文明确：该院2019年3月19日的（2019）津02执恢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878万元，系世锦公司与水电八局对债权计算之后无争议的部分，仅为（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债权而非全部债权。还查明，原告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与被告万达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湘0102民初2184号民事调解书：一、经原告、被告双方对账确认，万达公司欠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80899.81元；二、万达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上述律师费；三、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自愿放弃后续律师费。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向长沙中院送达（2020）湘0102执531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并划拨万达公司在本案的执行款903450.31元。水电八局不服长沙中院（2019）湘01执2700号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称：1、本案执行标的已被天津二中院采取保全措施，至今尚未解冻，且无剩余债权，不应强制执行。2、长沙中院要求水电八局承担执行费7497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水电八局在长沙中院受理执行前，已向天津二中院就全部本金及利息主动协助执行了878万元。3、长沙中院和申请执行人对利息、鉴定费的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水电八局已垫付鉴定费4万元，本案债权自2018年12月12日以后不应当计算利息。本案终审判决只判令工程款应支付利息，诉讼费、鉴定费并没有利息。长沙中院要求水电八局承担诉讼费的双倍利息于法无据。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01执2700号执行通知书；2.对（2019）湘01执2700号执行通知书中第一项工程款及利息9515034.98元的计算错误予以纠正；3.执行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长沙中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本案执行依据（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水电八局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万达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本案依法具有执行管辖权。天津二中院仅仅是因万达公司在水电八局享有到期债权而要求水电八局协助执行，天津二中院对本案并不具有执行管辖权，水电八局认为本案已由天津二中院执行的观点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水电八局已经协助天津二中院执行支付了878万元，该院在执行中应当扣除该部分金额。关于水电八局提出的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可以在执行结案时根据法律规定据实结算。综上，水电八局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长沙中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湘01执异147号执行裁定，驳回水电八局的异议请求。水电八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本案并非对执行管辖权存在争议，争议的焦点是水电八局对万达公司是否还存在未履行的债务，如已履行完毕，应当终结执行；如仍需履行，则具体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世锦公司申请执行万达公司一案在天津二中院执行，万达公司有1700多万元的巨额债务未履行。当时，万达公司诉水电八局建设工程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天津二中院遂向水电八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万达公司在水电八局的到期债权（载明在终审判决生效后改为正式冻结），并要求水电八局不得向万达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在本案的终审判决即（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天津二中院根据该生效判决计算的该案债权本金及利息合计878万元，水电八局将其支付至天津二中院账户。至此，水电八局对万达公司的全部债务均已履行完毕，万达公司对水电八局上述协助履行的情况完全知情。时隔半年，万达公司竟又向长沙中院申请全案执行，要求水电八局向其支付9515034.98元，是罔顾事实，恶意申请执行。在天津二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后，水电八局积极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没有任何主观过错。水电八局未有拖欠万达公司债务的意愿和行为，本案没有理由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债务利息只应计算至终审判决之日即2018年12月12日。诉讼费、鉴定费不应计算利息。综上，对于水电八局提出异议的三个请求事项，长沙中院未作任何审查结论，直接以天津二中院对本案不具有执行管辖权为由驳回水电八局的异议请求，显然错误。故请求撤销长沙中院（2020）湘01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万达公司答辩称：其公司持（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书向长沙中院申请执行，是其公司的法定权利。如水电八局主张其已协助天津二中院执行支付了全部案款并提供证据，长沙中院只需终结执行本案而无需撤销执行通知书。其公司认可水电八局已支付的878万元、垫付的鉴定费4万元可以核减，但是其他金额应当据实结算。经计算，水电八局尚需向万达公司支付661883.88元（截止2020年11月16日）。本案的执行费、诉讼费依法也应由被执行人水电八局承担。因其公司涉其他诉讼，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亦于2020年7月向长沙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万达公司在本案的执行款903450.31元。而天津二中院曾对该院的执行案件予以终本，则天津二中院对本案执行款的冻结系轮候冻结，只能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之后予以受偿。请求维持长沙中院（2020）湘01执异147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被执行人水电八局还需向万达公司支付多少款项以及如何支付的问题。根据本院（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水电八局应向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6897691.51元及利息。但是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前，水电八局已按照天津二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代万达公司向万达公司的债权人世锦公司履行了到期债务878万元，则此笔金额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长沙中院对本案立案执行后，应对本案应当执行的标的额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召集当事人双方对账，并与天津二中院核实该院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以确定本案尚应执行的标的额。天津二中院冻结的款项以本院（2018）湘民终79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数额为限，即使依该民事判决水电八局还需向万达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和费用，也属于天津二中院冻结的案款范围。天津二中院虽然对于该院的执行案件曾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处理，但是该处理并不影响该院对案款的冻结效力，该院对案款冻结在先。水电八局需先行协助天津二中院执行，其后剩余款项才能用于清偿万达公司包括本案在内的其他债权。长沙中院异议裁定仅以“天津二中院对本案不具有执行管辖权、水电八局提出的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可以在执行结案时根据法律规定据实结算”为由驳回水电八局的异议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水电八局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执异147号执行裁定、（2019）湘01执2700号执行通知，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作出相应的执行行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腊妍审判员  方湘平审判员  周康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书记员陈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