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娟，女，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山海天旅游度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贤，女，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宜水，五莲顺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宗保，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原审被告：王芹芹，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上诉人王道娟因与被上诉人孙瑞贤以及原审被告李宗保、王芹芹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王道娟不支付孙瑞贤生活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瑞贤没有履行对王道娟教育抚养的义务，作为继女的王道娟亦不应承担赡养孙瑞贤的义务。《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据此，形成事实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婚生父母子女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规定。所以，受继父母抚养教育长大的继子女对继父母有赡养的义务。但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父亲王培学与被上诉人孙瑞贤于××××年结婚，结婚时上诉人已经7岁，并且上诉人王道娟与被上诉人孙瑞贤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年至1995年)，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孙瑞贤没有履行抚养教育义务，因此上诉人王道娟没有赡养孙瑞贤的义务。二、上诉人王道娟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孙瑞贤生活费。1.被上诉人孙瑞贤不存在生活困难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孙瑞贤于2015年与退休教师王洪东结婚后，一直与王洪东一起生活，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有抚养义务，被上诉人丈夫王洪东对孙瑞贤有抚养义务及抚养能力，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不需要继女王道娟支付生活费。2.上诉人王道娟生活困难，被上诉人孙瑞贤也应当体谅子女的困难，帮助子女解决赡养问题，不能不顾子女实际情况，导致子女生活困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李宗保结婚的时候王道娟就已经在外打工，李宗保上学的时候王道娟奶奶还年轻就一直照顾李宗保、王道娟等人，李宗保认可是由王培学打工挣钱抚养长大一直到李宗保结婚，王道娟一直由奶奶照顾长大，孙瑞贤没有养育王道娟，王道娟不承担赡养义务。孙瑞贤辩称，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中上诉人自7岁起随其父亲王培学与被上诉人孙瑞贤一起生活，双方形成具有抚养教育义务的继母女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7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孙瑞贤履行赡养义务。二、子女对父母承担的赡养义务不因父母的婚姻关系变化而消除。被上诉人孙瑞贤与案外人王洪东再婚后，二人之间虽具有相互抚养的义务，但该抚养义务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尽的赡养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具有抚养教育义务的继母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1条、2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11条、第15条、第18条第二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每年支付给被上诉人孙瑞贤生活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被上诉人孙瑞贤生活所在地经济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孙瑞贤年事已高，且已丧失劳动能力，无法满足其基本生活需要，上诉人作为与被上诉人存在具有抚养教育义务关系的继子女应当承担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四、通过李宗保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自××××年至2001年一直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抚养和教育的义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具有抚养教育义务的继母女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赡养义务。对于上诉人提出早已外出打工应当由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举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宗保述称，母亲孙瑞贤现在身体还好，现跟着王芹芹生活，帮着王芹芹看孩子、接送孩子，孙瑞贤现丈夫王洪东是退休教师，有退休费，完全有能力解决生活问题，没有必要增加我们儿女的负担。我们儿女可以轮换着养她，但只养我的母亲，其他人我没有赡养或抚养义务。上诉人上诉所称不属实，并不都是我继父王培学挣钱养家，是继父与我母亲孙瑞贤一起养家。上诉人所说奶奶做饭照顾我们属实，但是与本案无关，我们既然生活在一起，我母亲孙瑞贤对我们子女也尽到了抚养的义务。王芹芹未作陈述。孙瑞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宗保、王道娟、王芹芹承担赡养义务，每人每月支付孙瑞贤生活费1500元；2.孙瑞贤后续支出的医疗费用由李宗保、王道娟、王芹芹均摊；3.诉讼费用由李宗保、王道娟、王芹芹承担。诉讼过程中，孙瑞贤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培学与孙瑞贤于××××年××月份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再婚时，王培学带其与前妻之女王道娟，孙瑞贤带其与前夫之子李宗保共同生活。××××年××月××日，孙瑞贤生育其与王培学之婚生女王芹芹。李宗保、王道娟、王芹芹现均已独立生活。2002年年初，孙瑞贤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尚有和好可能，故驳回了孙瑞贤的离婚请求。此后，孙瑞贤与王培学长期分居生活。2007年8月，王培学病故，王道娟在其他亲属帮扶下办理了王培学的丧葬事宜，孙瑞贤未参与办理。××××年××月××日，孙瑞贤与王洪东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孙瑞贤与王洪东一起在五莲县松柏镇东白庙村居住生活。孙瑞贤现每月享受国家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100元。对以上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一、孙瑞贤除每月享受国家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100元外，有无其他收入。二、对于生活费给付标准，孙瑞贤主张根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6789元计算，由三个子女均摊，每人每月承担1022元(36789元/3人/12)，加上每人每月应给付的查体费、医疗费500元，要求三子女每人每月给付1500元。王芹芹对孙瑞贤以上主张无异议。李宗保对孙瑞贤以上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一、孙瑞贤与王洪东结婚后，其日常生活费用由王洪东负担，其生活并不困难；二、李宗保随他人打工，月收入3000余元，无力从经济方面履行赡养义务，如孙瑞贤独自生活，李宗保可与王道娟、王芹芹一起轮流赡养孙瑞贤；且孙瑞贤支出的医疗费用也可由三人均摊。李宗保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道娟对孙瑞贤以上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一、孙瑞贤与王洪东结婚后，其日常生活费用由王洪东负担。此外，王洪东每月给付孙瑞贤现金600-800元，孙瑞贤有固定收入来源，不需要其子女在经济方面对其进行扶助。二、王道娟所有的位于五莲县房屋一直由孙瑞贤居住使用，王道娟已用其房屋对孙瑞贤履行赡养义务；三、王道娟目前家境困难，无力从经济上对孙瑞贤进行赡养；四、王道娟可与李宗保、王芹芹一起轮流赡养孙瑞贤。王道娟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加盖五莲县松柏镇东白庙村民委员会公章的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五莲县松柏镇东白庙村莲集建(1991)第D93号房产一处一直有孙瑞贤使用]；2.加盖日照市东港区卧龙山街道竹溪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刘亮与王道娟结婚至今一直务农为主，王道娟一直在家照顾两个孩子，主持家务，刘亮以务农为主，全年人均收入未超过5000元，还得赡养两个70岁公婆。刘亮从前年流转了其他邻居农田十亩，栽上果树还未见果，银行贷款十万元，邻居借款十万元，共计欠款20万元，家庭属实困难)；3.用电脑打印的贷款查询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未载明贷款人信息)。孙瑞贤质证认为，1.证据1未由经办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孙瑞贤并未占有、使用王道娟的房屋；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王道娟生活困难，也不能作为其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理由；3.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王道娟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该证据未载明贷款人，即使该证据所载贷款属实，也不能证实王道娟的主张。李宗保、王芹芹质证认为，对王道娟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通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一、孙瑞贤除每月可获得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100元外，并无其他固定收入；孙瑞贤对其主张生活费(每人每月1500元)的必要性、合理性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李宗保、王道娟主张孙瑞贤的日常生活开支由王洪东负担，且王洪东每月给付孙瑞贤一定现金，孙瑞贤对此不予认可，李宗保、王道娟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三、王道娟提供的第1份证据未由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王道娟提供的第2份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王道娟提供的第3份证据系电脑打印件，王道娟未能提供原件相比对，故该证据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子女应尽的义务。在父母年老时，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孙瑞贤年事已高且已丧失劳动能力，虽然其享有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但仅凭该收入不能完全满足其基本生活需要。李宗保、王芹芹作为孙瑞贤的子女，理应妥善赡养老人，让老人能够安享晚年；王道娟自七岁起随其父王培学与孙瑞贤一起生活，双方形成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母女关系，王道娟亦应对孙瑞贤履行赡养义务。故对孙瑞贤要求李宗保、王道娟、王芹芹履行赡养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对孙瑞贤的赡养方式，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经一审法院调解，孙瑞贤明确表明不愿意随其子女一起生活，故对孙瑞贤的赡养方式应以给付生活费为宜。关于生活费的给付标准,应当结合本地经济生活水平、被赡养人的实际需求、各赡养人的经济能力综合认定。王道娟作为继子女，具有一定的赡养能力，考虑到其与孙瑞贤共同生活的时间以及双方目前感情状况、生活状况，在履行赡养义务时应对其予以适当照顾。综合考虑孙瑞贤与李宗保、王芹芹、王道娟的家庭状况，参照山东省2019年度农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12309元，一审法院酌定以王道娟每年给付生活费1000元，李宗保、王芹芹每年各给付生活费3000元为宜。李宗保、王道娟主张孙瑞贤与王洪东结婚后随王洪东一起生活，孙瑞贤的生活开支均由王洪东负担，故无需对孙瑞贤在经济方面进行赡养。孙瑞贤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承担的赡养义务，不因父母的婚姻关系变化而消除。孙瑞贤与王洪东再婚后，二人之间虽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该扶养义务并不能免除李宗保、王道娟作为孙瑞贤的子女而应尽的赡养义务；庭审中，李宗保、王道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孙瑞贤、王洪东二人家庭财产状况。结合以上两方面因素，一审法院对李宗保、王道娟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外，李宗保、王道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二人确属家境困难，对李宗保、王道娟以此为由拒绝给付孙瑞贤生活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道娟以孙瑞贤未对王培学尽到扶养义务、李宗保未对王培学尽到赡养义务为由拒绝对孙瑞贤承担赡养义务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孙瑞贤主张李宗保、王芹芹、王道娟每人每月各给付生活费1500元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即李宗保、王芹芹每年各给付生活费3000元、王道娟每年给付生活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宗保、王芹芹自2020年起每人每年给付孙瑞贤生活费3000元，王道娟自2020年起每年给付孙瑞贤生活费1000元；李宗保、王芹芹、王道娟定于每年的10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本年度生活费；二、驳回孙瑞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宗保、王芹芹、王道娟共同负担。二审中，王道娟提交以下证据：1.五莲县松柏镇东白庙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道娟的房屋由孙瑞贤和王芹芹霸占使用。2.（2020）1102民初87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道娟和刘亮离婚，没有能力抚养孙瑞贤，还要抚养孩子，现在没有工作。3.日照东港农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出具的活期查询明细，证明王道娟现在有债务，没有能力抚养孙瑞贤。孙瑞贤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不能确定，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从未占有使用上诉人的房屋，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房屋有纠纷上诉人可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是否离婚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承担赡养义务，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看上诉人并没有离婚；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三在一审时已提交过类似的材料，不能在本案中作为新的证据使用。李宗保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应当出庭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管有钱无钱都需要赡养老人。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记载“五莲县松柏镇东白庙村莲集建（1991）第D93号房一处一直有孙瑞贤使用”，该证据与本案赡养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上诉人与刘亮离婚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赡养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活期查询明细，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在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存取款记录及王洪东在中国银行五莲支行等账户的存取款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第二款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上诉人自七岁起随父亲王培学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母女关系，上诉人亦应对被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年近古稀，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一审法院综合本地经济生活水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的时间、双方的感情状况及生活状况，确定上诉人每年支付被上诉人赡养费1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否有存款亦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赡养义务，上诉人要求调取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存取款记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子女对父母承担的赡养义务不因父母的婚姻关系变化而消除，被上诉人与王洪东再婚后，二人之间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对上诉人要求调取王洪东银行账户存取款记录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上诉人以自己对外欠有债务、生活困难为由拒绝支付赡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敏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