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霞，女，汉族，1972年9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霞光神韵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启德路****。法定代表人：李红霞，该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萍，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夫平，男，回族，1957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李红霞、广州市霞光神韵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光神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夫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晴，被上诉人姚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事判决；2.改判驳回姚夫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姚夫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杨培平、倪进、熊某、胡宏敏、张穗婷等七人均为南方文交所崔如琢项目的投资人，该项目是广东国石基金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国石公司）的项目，各投资人非常清楚向他们介绍项目的是国石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国治，而当时他们所考察的场地也是国石公司的工作场所，最终做出承诺的也是国石公司（朱国治），因此与各投资人产生合同关系的是国石公司（朱国治），而非我方。由于李红霞被对方及其他投资者推举为代表统一收款，再转汇朱国治处，我方方才接收对方支付的投资款60万元，我方亦将收集的投资款足额转交朱国治。李红霞也是受害者之一。对方的投资行为与我方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为对方的投资损失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述主体的关系，也未查明各投资人的投资信息来源、投资对象、投资目的、投资过程以及项目实际操作人等投资背景，而是简单依据转账记录和收据判决李红霞和霞光神韵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应予纠正。二、我方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我方与对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但一审法院未予重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法庭应当对我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是一审判决未对我方证据的采纳与否进行论证，径直认定我方举证不能，有违全面、客观审理原则。1.朱国治就本案事实出具的《证明》，对本案事实认定至关重要，证明力极高，再结合《客户回单》，足以印证对方投资的项目就是国石公司与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的项目，而与对方达成投资合意的是国石公司（朱国治）。2.一审庭审期间，证人熊某出庭作证，但一审判决中只字未提。本项目其他投资人倪进、胡宏敏、张穗婷均出具证明证实李红霞仅仅是代收款，国石公司朱国治才是实际的收款人。3.我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及收据证明涉案投资款由国石公司（朱国治）实际取得。4.微信公众号“南方文交所艺术品中心”发布的文章证明崔如琢项目确曾存在，对方也曾亲自考察项目。三、对方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支持对方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误。四、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我方已充分证明双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我方收到款项后按照对方的委托向朱国治支付，已完成代理行为，而向朱国治付款属于对崔如琢项目的投资行为，而该投资行为应对对方发生效力，包括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因此，对方要求我方返还投资款并无法律依据。五、对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方与项目的一个关系以及关联性，只有一个转账的凭证以及收据，相反我方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证明我方主张。对方一审前也认为朱国治是操盘人，应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不能因为觉得我方有付款能力就起诉我方。姚夫平辩称:一、我方是在对方许诺的高额投资回报和对方与其同伙合作欺骗性背书的诱导下，在对方并没有与我方签订任何投资委托协议、而对方始终也没有按照我方的意愿获得南方文交所交易授权的情况下，按照对方的要求把60万元资金转入了对方指定的账户。二、对方自称是“被推举作为投资代表代为收取投资款”的集资人，不符合事实。对方既拿不出合法的投资人委托协议，也无法撇清其与朱国治等人之间的关系。杨培平提起的(2019)粤01民终19889号案经二审判决对方败诉；李红霞被强制执行后，已返还杨培平的投资款及补偿了相关损失。杨培平愿意出庭为我方作证。三、对方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观点。对方没有与我方签订其所承诺的投资委托书面协议，就把款转给其他人，使资金去向不明，理应承担我方资金的安全保管责任。对方与其他人的资金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我方和杨培平于2018年9月28日到南方文交所核实情况，得到的答复令是:其财务部门根本没有收到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或朱国治汇转的《崔如琢版画》上市项目款；南方文交所也没有与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或朱国治签订任何相关书面授权协议。《崔如琢版画》项目与对方及其同伙毫无关系。四、本案定为合同纠纷并非我方的选择。本案的事实在于对方确实没有与我方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我方只是按对方和其同伙的诱导把钱转入了对方指定的账户；而对方根本没有履行其承诺，没有与我方签订投资协议，并把我方的钱按照我方的意愿用于《崔如琢版画》项目，我方要求原路退还欠款合情合理。五、在我方的强烈要求下，对方于2018年2月14日退还了一部分投资款共17.14万元(目前仍拖欠42.86万元)，这正说明对方理应全额返还我方的筹款。对方实际收到了400万元投资款，而退款是两笔：第一笔50万元，第二笔100万元；我方只被允许参与第二笔退款，对方只按350万元基数计算退款比例，不公平。我方要求对方提供以下证据：1.提供对方或其所指的收款人朱国治与南方文交所《崔如琢版画》上市项目的授权书及合作协议原件；2.提供对方与实际投资人签字的合伙投资书面协议原件；3.提供对方与所有实际投资人的交款和退款银行流水明细；4.提供两笔退款共150万元，却不按所有投资人的投资比例退款的合理解释；5.提供对方租了准备操盘的办公场所，却对法庭隐瞒的解释。姚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退还姚夫平投资款本金428600元；2.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赔偿姚夫平2017年4月至2020年3月的经济损失共计69646元，以及2020年3月后至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实际还清欠款时的新增经济损失，合共498246元；3.诉讼费用由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姚夫平向李红霞转款410000元，其配偶严梅向李红霞50000元、50000元、43000元、47000元。姚夫平及其其配偶共向李红霞转款合共600000元。霞光神韵公司向姚夫平出具《收款收据》，写明收到姚夫平“交来崔如琢版画项目股权投资款（其中：姚夫平转入招行410000元，严梅工行信用卡100000元、中行90000元）”。2018年2月14日，李红霞向姚夫平汇款171400元。2020年3月24日，姚夫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提交了户名为李红霞的银行账户。银行账户显示：李红霞向收款人为朱国治的账户转款合计4000000元，其中2017年4月21日的111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的款项均附言“崔如琢版画”。名为“退款讨论群”的微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参与聊天的有“国石朱国治”、李红霞和姚夫平及其他投资人员；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投资人杨培平曾攥写向南方文交所的“追款说明及诉求”，李红霞提及会向朱国治了解和跟进退款事宜，根据要求退款的投资人的投资总额结合已收到的退款总额的比例进行退款，该次申请退款总额3500000元，朱国治当时共退回1000000元；参与聊天的其他投资人向南方文交所提出“追款说明和诉求（定稿）”的文档。姚夫平表示其也在退款讨论群（6）和退款讨论群（7）中，是经朋友介绍认识号称召集人的李红霞，也是李红霞要求姚夫平将投资款项交付给其本人，并由其操作南方交易所的崔如琢投资项目，姚夫平与朱国治不存在任何关系。另外，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胡宏敏、倪进、张穗婷、熊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红霞、倪进、熊某、姚夫平、杨培平、胡宏敏、张穗婷七人向朱国治投资崔如琢版画项目，除李红霞外的六人均将钱交由李红霞，并由李红霞代向朱国治转账。2.朱国治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姚夫平投资及其他投资人投资的“崔如琢版画”是国石公司与南方文交所合作的项目，朱国治当时是国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夫平及其他投资人均是与朱国治见面洽谈后才作出投资决定，是为了便于收集款项，姚夫平及其他投资人才将款项交付给李红霞。一审再查：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粤0104民初38078号案件中表示，朱国治被羁押系因其他项目的投资者报案被诈骗，不涉及本案的投资。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以已经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4民初3807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988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主张其与姚夫平是合伙共同投资关系，其只是出于热心代为收取款项，但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并未举证证实其与姚夫平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及代收款的约定。另外，如果李红霞是出于热心代收款，霞光神韵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姚夫平表示主张其是直接向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投资同样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款项支付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作为收款方，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应当对其收取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现其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姚夫平因为“崔如琢版画项目”向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支付款项合共600000元，后李红霞退回171400元。如前所述，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其收取款项拒不返还亦缺乏正当合理性，故姚夫平要求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向姚夫平返还相关款项4286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对案涉款项的使用及退还约定利息，故姚夫平主张从2017年4月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整为从姚夫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开始计算，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不存在必须以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再审申请的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0日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红霞、广州市霞光神韵服装有限公司共同向姚夫平返还投资款4286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红霞、广州市霞光神韵服装有限公司共同向姚夫平支付利息（以428600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姚夫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4元，由姚夫平负担1227元，李红霞、广州市霞光神韵服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47元。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在本院（2019）粤01民终19889号案件中主张其与姚夫平、杨培平等人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二审中，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视频，拟证明姚夫平和其配偶于2017年4月18日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艺术创意园四楼向朱国治了解涉案项目，从视频可以看出来二人了解的对象是朱国治，而不是李红霞。姚夫平质证称：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姚夫平与朱国治有关系。本院认为，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提供上述证据及本案其他证据只能说明姚夫平与朱国治存在接触，并不能就此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直接的投资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应否由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向姚夫平返还款项。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对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与姚夫平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分析的主要意思是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姚夫平则主张双方系直接的投资关系，姚夫平系向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直接投资，但双方对各自所主张的法律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其次，本案中，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主张其与姚夫平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与其之前陈述自相矛盾，且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姚夫平是因为“崔如琢版画项目”向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支付投资款600000元，并非是无因的。现双方均不能举证证实各自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那么作为收款方的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收取涉案款项则缺乏合理基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投资项目并不存在，李红霞也已向姚夫平退回了171400元，一审法院判令霞光神韵公司、李红霞向姚夫平返还剩余款项428600元及利息（以4286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是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崔如琢版画项目”的真实存在以及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代姚夫平向该项目进行了投资的具体情况，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亦应向姚夫平返还相应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霞、霞光神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9元，由上诉人李红霞、广州市霞光神韵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