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忠，男，1970年3月27日生，汉族，吉林市胜发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双，海南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沅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百威（长春）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表人：魏喜军，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上诉人郭志忠、上诉人吉林市沅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威（长春）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啤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沅阔公司立即支付返利款604,607.10元，并以604,607.1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支付2017年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沅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8日郭志忠与沅阔公司会计魏永红对账，沅阔公司尚欠郭志忠返利款603,974元。2017年1月18日对账之后，百威啤酒公司将对账时尚未支付的返利款继续支付到沅阔公司处，截至2019年8月4日沅阔公司所欠返利款在603,974元的基础上又陆续增加460,220.50元，返利款总额为1,064,194.50元。同时，沅阔公司通过给郭志忠供货的方式冲抵返利款459,587.40元。因此截至2019年8月4日沅阔公司停止供货冲账时尚欠郭志忠返利款604,607.10元。一审法院在对沅阔公司所欠返利款金额进行计算时，忽略了返利款在陆续增加的事实，最终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沅阔公司辩称，双方有过往来，但是没有返利款的事实，同时郭志忠仅给付部分啤酒款，大部分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所判的返利款没有证据能支持。沅阔公司并未给郭志忠出具对账单，本次二审沅阔公司多方联系找到了魏永红，魏永红出庭可证明未签订对账单的相关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驳回郭志忠一审诉讼请求。百威啤酒公司未作陈述。沅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志忠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郭志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沅阔公司不欠郭志忠返利款，沅阔公司与百威啤酒公司之间的返利促销活动，与郭志忠无关，沅阔公司作为百威啤酒公司的物流商，百威啤酒公司对沅阔公司的优惠促销活动并不涉及郭志忠，所以沅阔公司不欠郭志忠返利款。双方之间并没有协议约定每年必须给经销商郭志忠返利，促销活动是鼓励经销商加大促销力度，是沅阔公司单方面不定期对经销商的销售活动，所以百威啤酒公司与沅阔之间的促销活动对郭志忠不适用，对沅阔公司并不具有强制性。沅阔公司可以选择在商品销售淡季或者销售业绩不理想的情况下对经销商促销活动。二、沅阔公司并未与郭志忠进行对账，在对账单上签字的魏永红系沅阔公司的做饭人员，并不参与沅阔公司的经营业务，郭志忠作为沅阔公司的长期合作客户，应当知道魏永红的签字并不具有效力，同时魏永红的行为也不是沅阔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沅阔公司的行为，在签字的时候魏永红已经离开了沅阔公司。三、郭志忠经营的批发部自2015年至2019年在沅阔公司进货啤酒，在一审中法院虽组织双方对账，但对如何支付货款一事一审并未组织对账，仅按照一审中郭志忠所述返利款进行判决，明显没有事实根据，返利款从何而来，没有销售款如何会有返利款，一审中对这一事实没有查清。郭志忠欠沅阔公司啤酒款未给付，从郭志忠一审中所举的证据就可以看出，郭志忠未给付沅阔公司啤酒款，对于郭志忠所述都是返利款，没有事实及证据可以证明，沅阔公司虽没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沅阔公司会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的情况下，就支持抵消啤酒款，判决明显错误。四、郭志忠经营的润涛批发部主体已经注销，本案郭志忠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就郭志忠主张的部分事实就支持其诉讼请求，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郭志忠的一审诉讼请求。郭志忠辩称：一、关于是否存在拖欠返利款事实，郭志忠在一审向法庭提供了沅阔公司会计魏永红与郭志忠会计蔡姗姗对账单，提供了沅阔公司以啤酒冲抵返利款的相应凭条，凭条上有沅阔公司多名送货员签字。与沅阔公司法人李军的录音录像。均可证明该事实。二、关于会计签字的效力，一审时沅阔公司说魏永红是公司做饭的人，明显不合常理，魏永红签字是职务行为，其效力应及于沅阔公司。关于主体问题，在一审时润涛经销部已经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足以说明郭志忠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百威啤酒公司未作陈述。郭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沅阔公司立即支付返利款604,607.10元；2.沅阔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99,760.17元（以604,607.1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7年1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704,367.27元；3．沅阔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9年期间，郭志忠在沅阔公司进货金士百啤酒。2017年1月18日，郭志忠与沅阔公司的对账单记载“16年短促费用741,560元-已用137,586元=603,974元，瓶盖款45,938.86元，存箱6708套32,796元，16年1-12月扣点已用7451元，15年已全部结清。”2017年郭志忠在沅阔公司进货金士百干啤8056件，金士百9°2641件，金士百精品干啤15件，未付货款28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进货金士百干啤3531件，金士百9°350件，金士百淡爽100件，金士百听装100件，其间沅阔公司送货员每次送货同时均在载有“润涛本日进货使用2017年1月18日以前费用顶账”及具体货款金额的顶账条上签字，金额合计75,368元。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26日，进货金士百干啤2880件，金士百银纯生30件。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4日，进货金士百干啤2600件，金士百银纯生305件，未付货款62,000元。2017年至2019年沅阔公司应返还郭志忠瓶盖款91,11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志忠在沅阔公司进货金士百啤酒，双方之间形成的口头合同真实有效。郭志忠主张至2017年1月18日沅阔公司尚欠其2016年返利款包括短促费603,974元、瓶盖款45,938.86元、存箱款32,796元，减去已用7451元即675,257.86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对账单。虽沅阔公司辩称其未与郭志忠进行对账，在对账单上签字的魏永红系沅阔公司做饭人员，不确定该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写，因沅阔公司抗辩不符合常理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志忠主张沅阔公司拖欠其2017年至2019年返利款，因其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表格，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志忠自认沅阔公司返还的款项应扣除沅阔公司2017年至2019年供应啤酒的货款。因双方对2017年和2019年的未付货款分别为280,000元和62,000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扣减。郭志忠主张按照顶账条记载金额体现的啤酒单价计算2018年的货款。沅阔公司虽对2018年供货品种及数量无异议，但认为顶账条与调货记录单无关。因顶账条有沅阔公司送货员签字，且记载的时间、金额与调货记录单能够相互佐证，故沅阔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顶账条，确认此期间货款金额为75,368元；按照顶账条体现金士百干啤单价18元及郭志忠自认金士百银纯生单价43.5元，计算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金士百银纯生2880件、金士百银纯生30件货款为8505元。故2017年至2019年沅阔公司供应郭志忠啤酒货款共计468,713元。根据顶账条及调货记录单记载，2017年至2019年沅阔公司应返还郭志忠瓶盖款91,119元。综上，沅阔公司应支付返利款675,257.86元、瓶盖款91,119元，扣减货款468,713元，尚欠郭志忠297,663.86元。郭志忠要求沅阔公司支付货款占用利息，因2019年8月4日前沅阔公司向郭志忠供货抵顶返利款，双方未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自2019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货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一、沅阔公司返还郭志忠返利款297,663.8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郭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4元，减半收取5422元，由沅阔公司负担2422元，由郭志忠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志忠向本院提交证据：1.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版），证明沅阔公司的确存在拖欠返利款的行为，同时证明李阳是百威啤酒公司业务员，对账的事情归李阳负责，也能说明李阳在一审的陈述真实客观。百威啤酒公司张经理对于沅阔公司拖欠返利款知情；2.2013-2016年箱押金条50张、2015年顶账条43张、2016年顶账条95张，证明双方存在以啤酒冲抵返利款的事实。同时证明郭志忠提供的对账单是真实的，是有相关凭证佐证的；3.2013-2015年进货单224张，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沅阔公司对郭志忠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不能证明返利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李阳所证实的是属实的，但是从郭志忠与张经理的谈话中可以看出郭志忠与李军并未对账，也没有签署任何对账确认单。录音中郭志忠说“我都没接触，账都是和李阳对的”。能够证明沅阔公司并未出具对账单；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郭志忠是在沅阔公司处进啤酒，双方是买卖关系，但是证明不了对账单属实。从郭志忠提供的证据中可看出单位出具的凭条是有单位盖章和法人名章的，而郭志忠提交的对账单仅有魏永红签字，不能代表单位行为。从凭条中啤酒的数量上也与对账单数量不一致，不能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本次郭志忠诉讼的金额是2017-2019年，这些票据是2013-2015年，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能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虽有顶账条，但是不能仅凭个人签字就认定是单位的行为，单位未授权任何员工对外进行签字。郭志忠提供的顶账条和进货单也没有魏永红的签字，对账单有魏永红签字，不知从何而来。充分证明证人出庭所述是真实的。沅阔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魏永红出庭证言，证明魏永红曾系沅阔公司工作人员，其并非沅阔公司会计，且不清楚会计是谁，其未经授权签署了对账单，对账单内容系其本人书写并签字。郭志忠对沅阔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证人承认单子是其书写和签字，没有异议。对于其他陈述有异议。证人陈述不符合常理，代理人和法庭都询问沅阔公司会计姓名，而证人作为在公司工作7年之久的员工，在公司员工人数很少情况下，不可能不知道会计姓名，并且其如果是后勤人员，李军不可能让他与郭志忠对账。证人现在还在沅阔公司就职。百威啤酒公司未对郭志忠、沅阔公司所举证据进行质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郭志忠所举证据1，无法确定录音对象，不予采信；对证据2，能够与郭志忠所举其他证据佐证，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沅阔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沅阔公司所举魏永红出庭证言，对于陈述对账单系其书写部分，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他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魏永红与蔡珊珊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对账单的行为能否认定为沅阔公司签订问题。本案中，魏永红二审中出庭作证证明该对账单内容系其书写，签名亦为其所签的情况，魏永红作为沅阔公司员工，书写内容并签字，而之后沅阔公司亦在郭志忠未给付货款的情况下持续供货，并由沅阔公司员工就相关酒款签署顶账条，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魏永红与蔡珊珊签订的对账单为沅阔公司签订。二、关于郭志忠上诉主张2017年1月18日之后沅阔公司应当支付返利款问题，双方在2017年1月18日之后是否返利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现亦无证据证明沅阔公司承诺给付返利款，故郭志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沅阔公司主张魏永红并非会计，未经沅阔公司授权签署对账单，双方并未对账的上诉主张，本案中，魏永红在签订对账单后，郭志忠未再按时支付货款，且货款金额较大，沅阔公司的送酒人员在送酒时却签订了顶账条，郭志忠所举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沅阔公司在无法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沅阔公司主张郭志忠未付酒款应否在尚欠返利款中扣除问题。本案中，沅阔公司送酒人员在送酒时签署了部分顶账条，即相应部分酒款抵销尚欠款项，而郭志忠诉请虽为返利款，但实际为双方对账后尚欠款项，现一审法院经过核对将相应部分酒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五、关于郭志忠主体问题，一审中，吉林市润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明本案相关权利义务由郭志忠个人主张，故郭志忠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综上，郭志忠、沅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5元，由郭志忠负担7110元（已交纳），由吉林市沅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