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众士达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春申路**。法定代表人：刘国帅。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宇，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男，1986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芳，女，1956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审）：郝泽阳，男，2010年11月18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郝某，系郝泽阳之父。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月蓉、吴昊（实习），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鼎宏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春申路**/div>法定代表人：薛成军。原审第三人：苏州隆名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工业园新浪路****楼iv>法定代表人：殷怀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雨，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众士达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士达外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某、李雪芳、郝泽阳、原审被告苏州鼎宏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宏凯外包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隆名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名特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士达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第三人一直承认其是与鼎宏凯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劳务费也是与鼎宏凯通过转账交易的。在劳务派谴法律关系中，理应认定与实际用工单位达成劳务派遣协议的公司，就是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公司。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上诉人与王翠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2020年9月27日第三次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王翠平与上诉人、鼎宏凯、第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追加鼎宏凯为被告，而在一审判决中未提及被告鼎宏凯系遗漏当事人，在一审判决中也没有相关的论述。综上所述，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己都不知道与那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上诉人与王翠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王翠平与众士达外包公司或鼎宏凯外包公司之间于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翠平于2019年9月20日经人招录后，被派至隆名特公司从事电子产品的外观检验工作。2019年9月27日下午17时左右，王翠平在隆名特公司被发现昏倒，并由隆名特公司派员协同中介人员薛成军、石贤坤及工友张银娟将其送往医院救治，据苏州市急救中心记录显示，该中心于当日17时01分接到急救电话称王翠平被发现晕倒10多分钟。王翠平经抢救无效，于次日不治身亡。王翠平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郝某、母亲李雪芳及婚生子郝泽阳，现均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双方因工伤认定及赔偿事宜发生争议，原告方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在审理中以超过期限等为由终结仲裁审理。现原告方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4日，股东为刘国帅、石翠翠，后者为该公司监事，经营范围为以承接服务外包的方式从事企业生产线工段的外包服务等。该公司持有《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从2019年6月4日至2022年6月3日。据该公司工商内档资料显示，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多委托薛成军实际办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急救中心记录、院前医疗急救病历、派出所情况说明、仲裁决定书、工商查询信息、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原告方为证明其诉请，另外举证：1、王翠平与众士达外包公司签署的《临时工协议》、工友张银娟与众士达外包公司签署的《临时工协议》照片打印件各一份，其中众士达外包公司名称系打印的格式文本，王翠平等签完后，协议就被被告方人员收走，仅拍了照片，落款处还没有被告盖章。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张银娟收到工资的记录一份，系石翠翠支付的，王翠平刚工作了几天，未收到发放工资。3、张银娟出庭作证，称：“王翠平是我二叔家的儿媳妇，我们在众士达那里找了工作，9月20日签的合同，是众士达的工作人员薇薇接待我们，给了我们一个合同，上面有众士达的名字”。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质证后认为，1、临时工协议不予认可，没有众士达外包公司盖章确认。2、工资是薛成军用石翠翠的名义发的。3、证人与死者系亲属关系，证明力较低，且证人也没有明确表达王翠平与众士达外包公司系雇佣关系。第三人隆名特公司认为与王翠平没有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为反驳原告方的诉请，另外举证工资发放表，证明从未向王翠平发放过工资。原告方质证后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同时该表格中有对石贤坤的工资发放记录，而当时也是该人送王翠平去医院的。第三人认为隆名特公司与该司无关。第三人隆名特公司另外举证了：1、其与苏州市拓盛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签订的《生产线人员配置服务合同》、拓盛源公司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证明隆名特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王翠平是拓盛源公司派遣至隆名特公司的。原告质证后认为，该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事发后，原告方与第三人代理人龚雨电话联系中当时其称系与鼎宏凯外包公司签有协议，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薛成军。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认为由法院认定。2、劳务服务外包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员工签到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系鼎宏凯公司员工。原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认定，请求法院核实。但是就签到表而言，9月19日当中员工石贤坤的本人签名，“贤”字写为“现”，跟其他时间签字签名都不一样；签到表显示9月27日王翠平下班时间是16点，与事实不相符，故对签到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由法院依法核实。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质证后认为，与该司无关，由法院依法认定。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薛成军到庭接受询问，其称：“王翠平是我负责招录的，然后介绍她去隆名特公司工作，一起去工作的还有张银娟；（出示拓盛源公司的《生产线人员配置服务合同》后）我不认识拓盛源公司；2019年6月份之前我在众士达公司做司机，后来与前妻石翠翠离婚，就与该公司没有关系了；事发后张银娟的工资是我通过石翠翠的支付宝发放的；我以个人名义与王翠平签订过合同，但是无法提交；鼎宏凯外包公司是我成立的，做产线外包，现在也不经营了，鼎宏凯外包公司没有与隆名特公司签订过合同；王翠平和张银娟的两份临时工协议是我安排他们签字的，当时车上刚好有众士达公司这个格式的协议，他们自己拿了签的；我和隆名特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我为它介绍了6名员工，去工作15天，工资由我发放，它厂里面让我送人去我就送人去”。原告方对薛成军的陈述质证后认为，其前后矛盾不予认可。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认为，认可薛成军所述王翠平系其招录的，且系其与第三人达成的劳务派遣协议，与被告没关系。第三人隆名特公司质证后认为，薛成军并非帮隆名特公司招录员工，是派遣员工到隆名特公司干活，隆名特公司搬厂之前是与鼎宏凯外包公司通过转账交易的，与薛成军个人也没有多少现金交易；隆名特公司举证的与拓盛源公司的合同实际是在2019年10月份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可以确认王翠平系在第三人隆名特公司处实际提供劳动，第三人隆名特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对此各方并无实质性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各方对于王翠平的用人单位（包括是否存在用人单位）争议较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翠平和张银娟分别都签订过一份《临时工协议》，该份协议上抬头处的用人单位为众士达外包公司，在没有其他有效的反证情况下，王翠平和张银娟是有理由相信是与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建立的临时工关系；其次，虽然被告众士达公司在该协议上没有盖章，但该协议系由薛成军提供，薛成军曾经经手办理过该公司的登记手续，并且与公司的股东石翠翠曾经系夫妻关系，且直至事发后还以石翠翠的名义向张银娟支付劳务报酬，因此从双方如此紧密的联系上看，没有理由认为被告众士达公司对于王翠平的协议和用工事宜不应知晓，至少系放任薛成军以众士达外包公司名义招揽用工人员；第三，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众士达公司与第三人隆名特公司签署过劳务派遣协议，但从本案中第三人隆名特公司混乱用工的情况来看，并不能当然的以没有派遣协议就排除两公司存在实际的劳务派遣关系，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王翠平事发时在被告众士达公司领有工资的石贤坤以及密切关联人薛成军均在场或第一时间到场并送医和垫付抢救费用，而且薛成军和隆名特公司都确认前者为后者输送过多名派遣工，至于是以哪个公司的名义则双方心照不宣而已；第四，对于被告鼎宏凯外包公司来说，没有证据证明王翠平和张银娟当时知晓该公司，薛成军也否认以该公司名义向隆名特公司输送派遣工，因此不能认定王翠平与鼎宏凯外包公司存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从高度盖然性原则出发应认定王翠平系由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招录后派遣至第三人隆名特公司从事劳动，虽然王翠平签订的系临时工协议，但应认定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系其用人单位，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9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被告众士达外包公司的辩解，缺乏有效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苏州众士达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王翠平在2019年9月20日起至9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郝某、李雪芳、郝泽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苏州众士达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王翠屏与众士达外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结合证据及事实分析如下：首先，王翠平和张银娟所签订的《临时工协议》均载明用人单位为众士达外包公司，虽然众士达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盖章，但该协议由薛成军提供，薛成军与公司股东石翠翠曾经是夫妻关系，且薛成军曾经经手办理过公司的登记手续。其次，王翠平事发时薛成军及石贤坤（在众士达公司领有工资）均在场或于第一时间到场，并将王翠平送医并垫付了抢救费用，且事发后还以石翠翠的名义向张银娟支付劳务报酬。第三，现没有证据证明众士达公司与第三人隆名特公司签署过劳务派遣协议，而且薛成军和隆名特公司都确认薛军为隆名特公司输送过多名派遣工。而鼎宏凯外包公司是由薛成军成立的，薛成军也否认以鼎宏凯外包公司名义向隆名特公司输送派遣工，且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翠平和张银娟知晓鼎宏凯外包公司，因此一审判决未认定王翠平与鼎宏凯外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能供相互应证，并形成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从高度盖然性原则出发，认定王翠平系由众士达外包公司招录后，被派遣至第三人隆名特公司从事劳动，众士达外包公司系王翠平用人单位，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9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众士达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有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众士达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林李金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