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宜民，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谷民（曾宜民之弟），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忠（曾谷民之妻），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妹，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新梅，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永清（曾新梅之妻），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两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曾宜民、曾谷民因与被申请人曾新梅、胡永清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3民终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１2日作出（2019）湘13民申8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宜民、曾谷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曾新梅、胡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宜民、曾谷民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对案涉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一、二审均认定涉案房屋至2015年12月被两被申请人推倒时已大部分坍塌并影响被申请人出入，明显与事实不符，申请人所继承的房屋在被推倒时整体完好。2、原二审故意不采纳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明显错误。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其母亲去世前拍摄的房屋视频资料，拟证明房屋的原状，但原二审对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显属不当。3、原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原一、二审却认为申请人的原有房屋已经灭失，且案涉房屋系农村村民住宅，如若恢复原状必须重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农村建设住房必须具备建房资格且应当经过相应的行政审批，从而认定申请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不具备现实可能性，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申请人的房屋系被申请人故意推倒，房屋地基还在，恢复原状不同于重建，现申请人提交了房屋被推倒前的视频资料，具备恢复房屋原状的条件基础，原一、二审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原一、二审判决结果将引起严重的导向错误。原一、二审对被申请人推倒申请人的房屋不判令其恢复原状，判决结果不公，将会造成社会主流价值观念的不良导向。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支持申请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曾新梅、胡永清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客观公正，适用法律准确，曾宜民、曾谷民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曾宜民、曾谷民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曾新梅、胡永清将被其毁损的由两原告曾宜民、曾谷民共有的占地面积178平方米，大小合计七间，其中堂屋进深为12米，前、后廊为1.8米和1.6米，檐水高度为4.2米，屋脊高度为8.1米，脊上中花直径为1.8米，青瓦屋面的一层砖木结构房屋在原宅基地墙基上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曾新梅、胡永清承担。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宜民、曾谷民系兄弟关系，其父亲曾友义在娄底市娄星区××镇××村××组××栋，共九间房，其中正房七间，杂房两间。该房屋占地面积约178平方米，为砖（土砖）木结构、青瓦屋面、檐水高度为4.2米，东至人行道，南与曾建梅共墙，西与曾正明共墙，北与曾正明及被告曾新梅共沟，该房屋位于被告曾新梅房屋正前方。2010年、2012年，两原告母亲向本秀及父亲曾友义相继去世，由于无人修缮，该房屋于2013开始浸水、倒塌，至2015年，该房屋开始大部分坍塌，掉落的砖头、梁木等散落四周，造成被告曾新梅、胡永清出入受阻。2015年12月18日，被告曾新梅雇请案外人胡绪良，另委托胡绪良找来铲车司机彭永清及另外两位货车司机，将上述房屋全部推倒，并将倒塌及推倒的房屋土木拖出运走。经查，货车司机朱志兵与原告曾谷民之妻朱永忠系姑侄关系，上述房屋被推倒时，朱永忠及其两位堂兄曾运民、曾桃民均在现场。上述房屋被推倒后，原、被告双方未就该纠纷达成一致协调意见。2017年，原告曾宜民、曾谷民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曾新梅、胡永清赔偿两原告财产损失3万余元。2018年4月11日，二原告向原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对被告曾新梅、胡永清的起诉。2018年5月8日，涉案房屋价值经湖南东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房屋价值约为36134元。另查明，曾友义共生育两子曾宜民、曾谷民及一女曾雪江。曾友义去世后，其女儿曾雪江明确表示愿意放弃继承曾友义房屋的继承权。原告曾谷民自2011年起至今，均系娄底市娄星区蛇形山镇新红村村委会主任。原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涉案房屋原所有人为曾友义，曾友义去世后，其财产依法由其继承人继承，未进行遗产分割前，即为继承人共同共有。因曾友义之女曾雪江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该房屋依法由两原告共同共有。现该房屋被毁，两原告作为继承人有权向两被告主张相应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恢复原状是指当物受到毁损时，物权人要求侵害人采取措施将物恢复到原来状态的纠纷，现涉案房屋已被实际拆除，原有房屋已灭失，且原告亦未提供该房屋原状图，故原告诉请恢复原状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在原有老住宅的基础上建造房屋，应经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许可，本案中，两原告的房屋已被全部推倒，如需重建应取得相关行政部门的建房行政许可，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将其被毁损的房屋予以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两原告合法享有的财产，如两原告认为两被告推倒其房屋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侵犯了两原告的财产权，两原告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向两被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宜民、曾谷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曾宜民、曾谷民负担。曾宜民、曾谷民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曾宜民、曾谷民一审的诉讼请求，拆除案涉房屋地基前建立的石碑，由被上诉人曾新梅、胡永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二审法院确认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应否恢复原状。经查，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曾宜民兄弟因继承所获得，依法享有物权，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胡永清、曾新梅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征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推倒，存在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赋予了权利人就物权损害的多种权利救济方式，即既可请求恢复原状，也可同时或单独请求赔偿，本案的权利人选择了请求恢复原状，系其依法行使权利的自我选择。但由于本案所涉物系农村村民住宅，且房屋已因被上诉人毁损而灭失，如若恢复则必须重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农村建设住房必须具备建房资质，且应经过相应的审批许可，上诉人主张恢复原状的诉求受制于行政审批许可，故不具有可能性。上诉人在恢复原状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可选择赔偿等其他物权保护方式维护自身权益，但因其没有起诉提出相应主张，且经释明后其仍未改变诉求，故原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其物权损害仍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曾宜民、曾谷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宜民、曾谷民负担。本院经再审审理，确认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申请人曾宜民、曾谷民要求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房屋系曾宜民、曾谷民继承父母的祖业房屋而取得，依法享有物权，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曾新梅、胡永清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征得曾宜民、曾谷民同意的情况下，请人将案涉房屋推倒并将材料运走，其行为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规定，承担民事责任有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多种方式，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权利人对于物权的损害，既可以请求恢复原状，也可以同时或单独请求赔偿。本案中，曾宜民、曾谷民请求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其对行使权利的选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案涉房屋被曾新梅、胡永清毁损已灭失，且曾宜民、曾谷民提供的房屋视频资料系2008年前后的情况，至2015年12月房屋被推倒时，房屋状况如何无法认定，而恢复原状民事责任方式的运用，应以物受毁损并有恢复原状之可能为前提。因案涉房屋已被推倒数年，如若恢复原状则需在原宅基地重新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建设住房包括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住宅建设必须具备建房资质，且应经过相应的审批许可。曾宜民的户籍在长沙市，并非案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其不能在农村占用土地建房。曾谷民虽系案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已在本村另建住房，按照农村建房一户一宅的原则，亦不符合另建房屋的条件。因曾宜民、曾谷民主张恢复原状的诉求受制于行政审批许可，故其主张均不具有可能性。原一、二审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曾宜民、曾谷民在恢复原状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可选择赔偿损失等其他物权保护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在原一、二审中，曾宜民、曾谷民均不选择赔偿损失的物权保护方式，在经法院释明后亦不改变诉求，故原一、二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妥。在再审中，曾宜民、曾谷民仍然坚持恢复原状的诉求，明确表示不接受赔偿损失的处理方式，对其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曾宜民、曾谷民提出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宜民、曾谷民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9）湘13民终25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300元，由曾宜民、曾谷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贤审判员  颜征求审判员  易伟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秀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