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唐庄镇唐庄村。法定代表人:孔凡爱,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雅，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世梅，女,汉族,1983年5月26日出生,住卫辉市,系唐庄镇卫生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芝（曾用名孙红珍），女，汉族，1959年8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卫辉市，现住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方、张燕茹，卫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卫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卫辉市比干大道南段。法定代表人：石红霞，任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鹏，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唐庄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孙秀芝、原审被告卫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健委）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庄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世梅、孙梦雅，被上诉人孙秀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方、张燕茹，原审被告卫健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庄卫生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上诉人自2020年4月8日开始，每月按3668.75元工资标准向孙秀芝支付退休金损失赔偿金（按同单位同类退休人员工资标准计算，如遇政策调整，按政策调整后按退休金标准数额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并非上述规定中的人事争议，上诉人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参考判例中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申3992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只有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畴。”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退休金损失賠偿金并非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产生的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的出生年月应认定为1960年8月15日，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户籍证明、聘用合同等证据材料均显示被上诉人出生年月为1960年8月，包括被上诉人亲笔填写的档案材料也显示出生年月为1960年8月，且被上诉人的真实出生年月确为1960年8月，其所称的1959年8月15日为虚假年龄。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出生时间应认定为1960年8月15日。2、被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时因违法违纪被立案调查，上诉人依法不应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且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中请办理退休，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首先，2014年6月17日中共卫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针对被上诉人严重违纪问题作出立案决定，2015年4月被上诉人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刑拘，故被上诉人被刑之前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所称的出生日期为“1959年8月15日”，在2014年6月17日之前也就是被上诉人被立案调查之前，其仍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2014年8月15日被上诉人尚在被立案调查期间。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暫行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调查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违法违纪案件立案调查期间，不得解除聘用合同、出国(境)或者办理退休手续。”故上诉人依法不得为被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另事业单位办理退休手续流程为:由本人提出申请，再由本人填写退休审批表，再由单位办理后续相关手续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向上诉人申请办理退休手续，且上诉人一直向其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被上诉人予以接受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原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其无法享受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无任何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因刑事犯罪已被上诉人给予开除处分，双方早已不存在人事关系，被上诉人的诉求无任何法律依据。2015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因犯挪用公款罪被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5]凤刑初字第46号)，同年10月12日经卫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给予被上诉人开除处分，并于2015年11月4日向被上诉人送达。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刑罚执行完毕，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早已不存在人事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无任何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每月按1830元标准赔偿无法律依据。原审依据《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第二条第五、六项之规定，酌定被上诉人损失为1830元/月，法律适用错误。首先，《通知》第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后被判处管制、拘役或拘役被宣告缓刑或者有期徒刑被宣告缓刑”的情况，而被上诉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依法不适用第五项规定。其次，《通知》第二条第六项规定的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含被宣告缓刑的)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费待遇，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由原发给退休费的单位酌情处理。”此处为原单位自行酌情处理，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由于被上诉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即便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仍取消退休待遇，仅由原单位酌情处理而并非由法院酌情处理，且法院酌定被上诉人1830元/月损失无任何依据，故原审判决适用《通知》第二条第五、六项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孙秀芝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属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2、被上诉人年龄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称孙秀芝的出生年月日应为1960年8月15日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赔偿标准，原审《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规定的内容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当赔付孙秀芝因无法办理退休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该标准明显低于与孙秀芝同岗同时退休的同一单位退休人员的退休金，可见原审已经充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作出的合理标准认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判决结果都是公平正确的。卫健委述称，本案非因履行聘用合同产生的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孙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卫健委、唐庄卫生院自2020年4月8日开始，每月按3668.75元工资标准向孙秀芝支付退休金损失赔偿金（按同单位同类退休人员工资标准计算，如遇政策调整，按政策调整后按退休金标准数额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秀芝（曾用名孙红珍），1959年8月15日出生，1981年12月至1999年9月在卫辉市倪湾卫生院工作，1999年10月至2002年4月任池山卫生院院长，2002年5月至2013年2月任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院长职务，2013年3月起不再担任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院长职务，事业差供编制，聘用制干部身份。2011年7月11日，孙秀芝与唐庄卫生院签订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单位为唐庄卫生院，受聘人员为孙秀芝，合同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5年8月14日，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凤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孙秀芝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20年4月7日出狱）。2015年10月12日，卫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卫卫计字（2015）32号文件，决定给予孙秀芝开除处分。孙秀芝在卫辉市社会保险中心参保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的单位名称为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缴费期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现处于暂停缴费（中断）状态，无法办理相关退休手续。2020年6月23日，孙秀芝向卫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卫劳人仲案字（2020）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孙秀芝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孙秀芝已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为由，不予受理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孙秀芝系事业差供编制，聘用制干部身份，因此，本案为人事争议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事业单位在孙秀芝已达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因而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而事业单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为其工作人员办理退休手续，应当属于履行聘用合同的范畴。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孙秀芝在达到退休年龄时，事业单位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但在履行聘用合同过程中触犯刑律，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并无相关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而孙秀芝的相关劳动权利（退休的权利）在客观上确实受损，因此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孙秀芝出生于1959年8月15日，应于2014年8月15日前办理相关退休手续。而与孙秀芝签订聘用合同的事业单位为唐庄卫生院，为孙秀芝参保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的单位也为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因此应为孙秀芝办理退休手续的单位应为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本案唐庄卫生院在孙秀芝已达退休年龄时，未为孙秀芝办理退休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孙秀芝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该案应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关于孙秀芝的损失方面，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第二条第六项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待遇，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由原发给退休费的单位酌情处理。”而本案中，唐庄镇卫生院因未为孙秀芝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孙秀芝无法享受在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故孙秀芝在客观上存在相应损失，而唐庄卫生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秀芝的损失部分，孙秀芝主张按同单位同类退休人员工资标准即每月3668.75元计算（如遇政策调整，按政策调整后退休金标准数额执行），缺乏相关依据及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但可参照《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第二条第五、六项之规定，参考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的标准，按照基本退休费降低50％，补贴按照最低职务层次酌定孙秀芝的损失为1830元／月，遇政策调整，按政策调整额执行，自2020年4月8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止为三个月5490元。孙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参照《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第二条第五、六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秀芝损失549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每月1830元予以赔偿，遇政策调整，按政策调整额执行；二、驳回孙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人事争议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孙秀芝为聘用制干部身份，且与唐庄卫生院签订有聘用合同，孙秀芝达到退休年龄，但唐庄卫生院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其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孙秀芝主张赔偿损失的，属于履行聘用合同的范畴，属于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关于唐庄卫生院应否赔偿孙秀芝相关损失及损失标准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孙秀芝的出生日期为1959年8月15日出生，孙秀芝在2014年8月15日达到退休年龄。虽然孙秀芝在工作过程中因触犯刑律于2015年8月14日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因唐庄卫生院未依法给孙秀芝参加社会保险，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致使孙秀芝刑罚执行完毕后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应由唐庄卫生院赔偿其相应的损失。《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第二条第六项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待遇，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由原发给退休费的单位酌情处理。”，结合孙秀芝的工作年限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酌定孙秀芝的损失1830元/月并无不当。唐庄卫生院虽对该标准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卫辉市唐庄镇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