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俊，男，1974年4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乔钰玲，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俊，男，196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亚俊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1.《治安调解协议书》是距离事故发生时间最近的，记录的主要事实也应当是最接近事故情况的，故应当以该份协议书来认定刘文俊的受伤情况，依据该份协议书，未记录有上牙的损伤。一审法院以意思表达存在分歧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上牙受伤的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六行记载“刘文俊更换上牙使用的是韩国奥齿泰种植系统，更换单颗牙齿费用并不高”，而刘文俊的病历里记载：使用的是瑞士的骨粉，以及世界上最先进的瑞典诺贝尔All-on-4系统。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有误。二、分配举证责任存在错误。1.双方对于上牙治疗方案应当是再进行协商，但是刘文俊违反约定，自行进行了治疗，且自身存在严重的牙齿疾病，那么对于治疗的合理性、科学性、必要性应当进行举证。2.经其调查，无锡市口腔医院的韩国奥齿泰价格为8500元一颗，瑞典的价格为15000元一颗，刘文俊治疗的合理性存在问题。上牙3颗，按照无锡市口腔医院的价格计算，合理价格应为45000元。刘文俊应当对价格合理性进行举证。三、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即使认定刘文俊的上牙损伤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也应当考虑与自身牙齿疾病的因素，在计算赔偿金额时，也应当纳入考虑范畴。依据法医学《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伤病关系处理：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依据刘文俊本身有比较严重的牙齿疾病且装有假牙的情况，考虑外伤的原因力应当为次要因素占30%左右。被上诉人刘文俊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侵权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8年1月28日刘亚俊殴打其，致使其下颌牙齿四颗脱落、两颗松动，上颌牙齿三颗断裂，上述情况在《治安调解协议书》及口腔病历档案中均有记载。2.其按照医嘱，在正规的口腔医院进行专业治疗，并提供支付医药费的发票，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刘亚俊认为医疗价格不合理，举证责任应该在刘亚俊。3.其上牙断裂系刘亚俊殴打所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牙齿虽做过治疗，但刘亚俊的打击是牙齿脱落、断裂的根本原因，刘亚俊认为只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没有依据。刘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文俊支付医药费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俊、刘亚俊系亲兄弟关系。2018年1月28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金匮派出所作出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8年1月28日上午10时许，刘亚俊与其哥哥刘文俊在五星家园XXX号XXX室因赡养老人问题产生口角，后双方互有拉扯，刘亚俊致刘文俊下部牙根脱落，面部有抓痕。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刘亚俊向刘文俊、王建英打招呼；2、刘亚俊造成刘文俊牙根脱落，全部补牙费用由刘亚俊承担；3、刘亚俊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影响刘文俊、王建英赡养父母；4、刘亚俊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其哥哥刘文俊、嫂子王建英发生肢体冲突；5、刘文俊、王建英不再追究刘亚俊法律责任及刑事责任，不再向公安机关申请法医鉴定；6、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并就此事不再产生纠纷。若一方违反本协议，自行至法院起诉，公安机关不再处理。刘文俊、刘亚俊各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2018年2月6日，刘文俊与刘亚俊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刘文俊下牙治疗费共计48229元。经协商，刘亚俊于2018年2月25日前将下牙治疗费用48229元支付，上牙治疗方案再协商。2018年2月24日，刘亚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亚俊给付的现金48229元作为下牙齿修理费用。再查明,刘文俊牙齿受伤后，至无锡康贝佳口腔医院治疗，其医疗费发票上显示治疗花费14万元。一审中，刘文俊陈述，其牙齿在受伤前只是有过发炎等小毛小病。其都是在无锡康贝佳医院治疗牙齿的，未在其他医院治疗过，且治疗费用属于低档。其中，下牙被打断了四颗，同时打松了两颗，另外两颗松动的拔掉了，六颗下牙靠四颗钉子连在一起，花费48229元，X光片上显示下牙打了六个钉子，其中左侧两个连在一起的钉子是以前打的。上牙被打断了三颗，打了四个钉子，治疗上牙花费14万元。下牙的治疗费已经付掉了，现在主张的是上牙的治疗费用。刘亚俊陈述，刘文俊的下牙本身就是烂牙根脱落的，四颗烂牙之前装了一个塑料的牙桥，后来就把这个牙桥拿下来做了种植牙。上牙是刘文俊自己去医院拔掉再去种植的，当时是没有损坏的，是故意扩大损失。一审中，经法院向相关牙科专家咨询获知，刘文俊的上牙在治疗前已经属于严重病态，牙根与牙槽脱离，牙齿基本靠牙龈固定。刘文俊更换上牙使用的是韩国奥齿泰种植系统，更换单颗牙齿费用并不高，但因为更换了半口牙（即将上牙全部更换），故总价并不低。但是，14万元的治疗费也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在《情况说明》中约定了下牙治疗费用结清，上牙治疗费用再行协商，故法院认定刘文俊的上牙齿损伤由刘亚俊造成，刘亚俊应当对刘文俊进行赔偿。因此，对刘亚俊所陈述的已经对刘文俊的牙齿脱落费用进行了补偿，不应该再继续支付相应费用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但刘文俊的上牙本身就存在比较严重的牙齿疾病且装有假牙，综合考虑双方发生争执的起因、刘文俊牙齿的实际情况和牙齿损伤的原因以及更换半口牙的必要性等因素，酌定刘亚俊赔偿刘文俊7万元。综上，对刘文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亚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文俊上牙治疗费7万元；二、驳回刘文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亚俊负担1550元，由刘文俊负担1550元。二审中，刘亚俊提供无锡市口腔医院收费项目价格公示表，证明公立医院牙齿治疗的合理费用的范围。刘文俊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内容上并未发现有利用瑞典诺贝尔材料，采用ALL-on-4种植修复的价格，因此也不具有参考性。二审中，刘文俊认可其上牙使用的是瑞典的种植系统，一审文书中表述错误。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治安调解协议书》中仅记载“刘亚俊致刘文俊下部牙根脱落”，但根据刘文俊当天到医院检查治疗的病历记录，当日拍摄的X光片显示，刘文俊上牙右侧第3颗及左侧第3、4颗牙齿均已断裂，事后双方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中，除明确约定刘亚俊应承担的下牙治疗费用外，又载明：“上牙治疗方案再协商”，据此可以认定刘文俊的上牙齿损伤也是由刘亚俊造成。在双方发生争执前，刘文俊的上牙尽管已经属于严重病态，但并未断裂，其上牙断裂与刘亚俊的殴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锡康贝佳口腔医院是专业的治疗机构，通常情况下，医疗机构会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作出合理的治疗方案，该医院为刘文俊的上牙使用了瑞典的种植系统。而刘亚俊二审中提供的无锡市口腔医院的收费项目价格，系采用韩国奥齿泰种植系统，两者品牌不一致，价格不一致是客观事实。即使刘文俊下牙治疗采用韩国奥齿泰种植系统，也不能就此否定其上牙治疗利用瑞典诺贝尔材料，采用ALL-on-4种植修复的合理性。刘文俊治疗上牙花费14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刘文俊自身牙齿情况以及更换半口牙的必要性等具体因素，酌定由刘亚俊赔偿刘文俊7万元，该赔偿数额尚属合理。刘亚俊上诉主张其只应承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亚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刘亚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