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奇铿，男，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洋，男，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范奇铿因与被上诉人肖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奇铿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肖洋返还范奇铿购车首付款540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忽视双方转账记录，仅凭被上诉人自认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4000元中仅34000元为购车款显然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5月7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下属杨满意转账10000元用以车辆维修，车辆维修费上诉人已经承担且有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购车首付款中扣除车辆维修费的做法错误；3、上诉人实际使用车辆时间为2020年4月9日至5月7日，一审法院依据租车日费用来计算车辆使用费，要求支付高达一万多元的车辆使用费，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显失公平；4、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且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肖洋未予书面答辩。范奇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购车首付款54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原告范奇铿与被告肖洋口头约定，由范奇铿购买肖洋名下一台牌号为A72E87的凯迪拉克小车，购车总价款为268000元。4月4日，范奇铿通过微信转账向肖洋支付54000元。4月9日，肖洋将车交付给范奇铿。因范奇铿无法办理车辆贷款，一直未向肖洋支付剩余购车款，肖洋也未配合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5月6日，范奇铿因使用不当致使车辆受损，将车送至4S店维修。维修过程中，范奇铿从车辆维修记录中得知，该车在其购买前曾经更换过翼子板、机盖、大灯的事实。5月9日，范奇铿向肖洋提出，不愿继续购买该车，车辆修好后，范奇铿亦未将车取回。4S店电话通知肖洋后，肖洋将车取走。双方就后续事宜多次协商未果，范奇铿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湖南省贵族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一张收款收据，写明收到湘A72E**小车底盘修复、油漆费用共计伍仟贰佰陆拾伍圆整（5265元）。收据上加盖该公司印章，票据底部注明肖洋的名字。其中，肖洋支付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范奇铿与被告肖洋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范奇铿支付了购车首付款,肖洋交付了车辆，结合当事人之间陈述一致的事实及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范奇铿主张肖洋隐瞒了车辆维修的事实，并由此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肖洋认可车辆维修的事实，但辩称在交易之前已经告知范奇铿。关于肖洋有无向范奇铿披露车辆维修的事实，对于范奇铿的主张而言属于消极事实，对于肖洋的抗辩而言属于积极事实，肖洋处于更便于举证的一方，现肖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易前履行了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在二手车交易中，车辆的真实使用和维修情况对车辆的价格、性能及行车安全等均有着重要影响，足以影响购买人的购买选择和判断，肖洋在订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及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范奇铿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范奇铿可以向肖洋主张返还购车首付款。因双方未就购车款支付等合同内容进行书面约定，范奇铿主张其微信转账的54000元均为购车首付款，但未得到肖洋的认可，仅凭微信转账记录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范奇铿的主张。庭审中肖洋认可54000元中有34000元为购车首付款，属于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构成法律规定的自认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之间陈述一致的事实部分，认定范奇铿向肖洋支付的购车首付款为34000元。对于肖洋辩称的购车首付款中包含定金8000元并不予退还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肖洋辩称54000元中其余20000元为范奇铿归还借款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无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车辆交付后至肖洋取走车辆期间，范奇铿实际使用案涉车辆，并在一定程度上造成车辆损耗，应向肖洋支付车辆使用费用。肖洋提出应按500元/日支付车辆使用费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无相关依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参照同类型车辆在本地租车行业的市场价格，依法酌定按300元/日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10200元（自2020年4月9日起算至2020年5月12日止，共计34天）。范奇铿在车辆使用期间，因其使用不当造成车辆受损，肖洋为此垫付车辆维修费3200元，该费用应由范奇铿承担。因此，在扣减车辆使用费、车辆维修费后，肖洋应返还的购车首付款为20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解除原告范奇铿与被告肖洋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肖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范奇铿返还购车首付款20600元；三、驳回原告范奇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肖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中上诉人范奇铿提交2份证据如下：证据一电话录音光盘、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肖洋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并无异议，被上诉人除此之外所持异议实属于其对该证据所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存在不同认识，证据本身仍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对范奇铿已支付案涉车辆的首付款金额、案涉车辆维修费3200元应否从退还的首付款中抵扣、范奇铿对车辆的使用期间及使用费用、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认定外，对案件其他事实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范奇铿已支付的购车首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案涉车辆维修费3200元应否从退还的首付款中抵扣；（三）范奇铿对车辆的使用期间及使用费用应如何确定；（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范奇铿已支付的购车首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2020年4月范奇铿通过口头协议向肖洋购车，并于同年4月4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肖洋支付了54000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现付款人范奇铿已提供支付凭据以证明该笔54000元转账款项全部系支付的购车首付款，而收款人肖洋辩称该笔54000元款项中有20000元系范奇铿向其清偿的其他借款债务清偿款，则收款人肖洋负有证明范奇铿在支付54000元款项前尚另行拖欠其借款债务20000元的举证责任，而一、二审期间，肖洋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该条抗辩主张，反而上诉人范奇铿向法庭提供的双方之间除该笔54000元款项之外的其他微信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其在向肖洋支付54000元款项前并未欠有肖洋20000元借款。故一审判决对讼争购车首付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划分失当，在买受人范奇铿已履行了支付54000元购车首付款的举证责任后，却未分配出卖人肖洋相应的举证责任，仅以肖洋拒绝认可其中的20000元款项系购车首付款为由即直接认定范奇铿已支付的购车首付款为3400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案涉车辆维修费3200元应否从退还的首付款中抵扣的问题。上诉人范奇铿上诉称其已向案外人杨满意支付了10000元款项用于车辆的维修，该笔金额远多于实际花费的维修费用，双方解除合同后，无需再从应退还的首付款中予以抵扣，但范奇铿既未能提供其支付给案外人杨满意10000元款项就是用于本案车辆维修的用途证据，也未能提供杨满意已将该款用于车辆维修的证据，而被上诉人肖洋在一审期间提供车辆维修厂商的维修费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其已垫付了车辆维修费32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应予抵扣并无不当。三、关于范奇铿使用车辆的使用期间及使用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范奇铿上诉主张，其实际使用车辆时间为2020年4月9日至5月7日，且一审依据租车日费用来计算车辆使用费显失公平。本案双方对于车辆交付范奇铿使用的时间起算点（即2020年4月9日）均无异议，仅对终止使用时间存在争议，从一审庭审笔录反映，车辆维修后，范奇铿于2020年5月11日明确向肖洋表示不再购买车辆，而车辆维修的发票开具于2020年5月12日，故一审认定范奇铿实际使用车辆期间为2020年4月9日至5月12日正确，且一审法院系参照同类型车辆在本地租车行业的市场价格，依法酌定按300元/日的标准判令范奇铿支付使用车辆期间的车辆使用费亦切合实际。四、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上诉人范奇铿上诉称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逾期提交的且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经查，该证据（即一审庭审笔录所载被告提供的证据2修车费收据）确已在庭审中出示并由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故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范奇铿与肖洋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范奇铿诉请解除合同，出卖人肖洋对此并无异议，双方仅对合同解除后应退返的购车首付款数额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并判令出卖人扣除合理的修理费、使用费后退还部分购车首付款的处理原则是正确的，但一审认定买受人已交付的首付款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限肖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范奇铿返还购车首付款40600元；四、驳回上诉人范奇铿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二审受理费1150元，合计1725元，由上诉人范奇铿负担725元，被上诉人肖洋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