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请人、原二审被上诉人）：吴开明，男，汉族，1975年2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志远，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原二审上诉人）：曾朝坤，男，仡佬族，1975年8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岑巩县。再审申请人吴开明因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再5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黔民申23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开明、被申请人曾朝坤本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吴开明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判决撤销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再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再审判决被申请人曾朝坤赔偿申请人吴开明的苗木损失126060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27日,申请人吴开明与被申请人曾朝坤达成苗木购销协议，吴开明在曾朝坤处购买颐红桃苗木5500株，每株价格4.5元，苗木共计价格24750元。协议约定销售的苗木必须是颐红水蜜桃,品种纯度必须保持在95%以上,纯度达不到95%的,由曾朝困赔偿吴开明三年以上的损失。吴开明在曾朝坤处购买颐红桃栽种三年后，因苗木品种不是颐红桃未能挂果，造成吴开明直接经济损失126060元。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200条的规定，判决撤销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再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再审判决被申请人曾朝坤赔偿申请人吴开明的苗木损失126060元。曾朝坤再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吴开明再审请求。吴开明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曾朝坤赔偿苗木损失费126060.00元，即购苗款10000.00元、肥料款12410元.00元、犁土费用18300.00元、挖机费8400.00元、人工栽种费用1500.00元、人工剪枝除草费用12000.00元、土地租金6345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鉴定费1000.00元。以上共计：12706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吴开明在曾朝坤处购买的桃苗栽种后未能结出合同约定的颐红水蜜桃。吴开明实际所花购苗款为7818元、请挖机挖土支出8400元、栽种费用为1500元、剪枝除草费用为12000元，每亩每年租地的租金为45元，共租地94亩，三年的土地租金共计1269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曾朝坤卖给吴开明的桃苗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故判决:一、撤销岑巩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书；二、曾朝坤赔偿吴开明土地租金12690元，购苗木款7818元，栽种费1500元，剪枝除草费12000元，请挖机费用8400元，共计赔偿42408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吴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被申请人曾朝坤承担1011元，再审申请人吴开明承担182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吴开明、刘俊、杨胜堂与曾朝坤签订《苗木购销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销售的品种必须是颐红水蜜桃，乙方所购品种要求必须是颐红水蜜桃。甲乙双方所购销的品种纯度必须保证在95%以上。甲方销售给乙方的桃树品种的纯度达不到95%的话，甲方负责赔偿乙方三年以上的损失。”协议签订后，吴开明、刘俊、杨胜堂向曾朝坤购买苗木5500株，每株4.50元，应付款24750元，实付款10000元，尚欠14750元未付。杨胜堂将其中的1200株苗木分出自行栽种。吴开明和刘俊合伙栽种剩余4300株。2011年初，吴开明和刘俊与岑巩县天马镇小屯村芋头冲组村民吴开祥、杨其莲等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租用土地栽种桃苗。尔后，刘俊将其份额转让给吴开明。吴开明请人犁地、栽种果苗、除草剪枝。吴开明称，2012年4月至5月桃苗挂果时发现不是颐红水蜜桃，便找人对栽种的部分树苗进行了重新嫁接。2015年1月12日，吴开明以其在曾朝坤处购买的苗木不是合同约定的颐红水蜜桃为由，向岑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曾朝坤赔偿其经济损失220500元。2015年5月14日，吴开明申请撤回起诉，岑巩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岑民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吴开明撤回起诉。2015年6月8日，吴开明又以其在曾朝坤处购买的苗木不是颐红水蜜桃为由，向岑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曾朝坤赔偿其经济损失127060元。岑巩县人民法院认为，由于原告吴开明栽种该树苗三年后结出的果实不是颐红水蜜桃，被告曾朝坤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吴开明的各项经济损失，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岑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曾朝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开明各项经济损失44868元；二、驳回原告吴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被告曾朝坤负担1011元，原告吴开明负担1829元。宣判后，曾朝坤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够客观全面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黔26民终3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岑巩县人民法院(2015）岑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岑巩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受理费用2840元，退还上诉人曾朝坤。岑巩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后认为，原告吴开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销售的果苗不是颐红水蜜桃果苗以及损失大小，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6)黔262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吴开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吴开明负担。宣判后，吴开明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曾朝坤赔偿其苗木等经济损失损失127060元。2018年1月24日，上诉人吴开明以现在不是苗木挂果季节，待苗木挂果季节时再另行提起诉讼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同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的规定，作出(2O17）黔26民终2467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吴开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1420元，由上诉人吴开明负担。2018年6月12日，吴开明以岑巩县公证处实地采摘并依法公正的桃果样本为证据，证明桃树结出的果实不是合同约定的颐红水蜜桃为由，向岑巩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岑巩县人民法院(2106）黔262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曾朝坤赔偿其苗木损失127060元。岑巩县人民法院认为，吴开明提供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情形，属新证据。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黔2626民申2号裁定:本案由岑巩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另查明：吴开明向岑巩县公证处申请对其指定的桃园桃子品种进行公正。2018年6月8日，公证员周某、易某与吴开明、杨某（岑巩县天马镇天马村委副书记）对吴开明承包的桃林（金林冲果园、枫木土果园）进行查看，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现场由吴开明本人分别从金林冲果园和枫木土果园采摘桃子共计35颗封存于公证处。岑巩县公证处于同日作出（2018）黔岑巩证民字第009号《公证书》。本案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曾朝坤卖给吴开明的桃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是否成立?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曾朝坤卖给吴开明的桃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从吴开明提起再审的证据案涉《公证书》看，其只能证明“吴开明本人于2018年6月8日，分别从金林冲果园和枫木土果园采摘桃子共计35颗封存于公证处”这一事实，但不能证明这35颗桃子是否是其从曾朝坤处购买的果苗栽种后结出的果实，也不能证明这35颗桃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颐红水蜜桃以及其纯度是否达到95%以上。因此，即使曾朝坤当庭认可这35颗桃子不是颐红水蜜桃，也不能得出曾朝坤卖给吴开明的果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开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曾朝坤卖给吴开明的桃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作出的（2018）黔2626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曾朝坤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黔262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岑巩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吴开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被上诉人吴开明承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吴开明在曾朝坤处购买的桃苗栽种后未能结出合同约定的颐红水蜜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桃树苗未能结出颐红水蜜桃的原因，吴开明认为因为曾朝坤销售的树苗不是合同约定的颐红水蜜桃，虽找人对栽种的部分树苗进行了重新嫁接，但未能成功。而曾朝坤认为吴开明的苗木不能挂果的原因，是吴开明管理不善，在桃苗出现问题时，没有请其进行嫁接，而是擅自请人对部分桃苗进行了二次嫁接，因此吴开明的桃木没有结出颐红水蜜桃，不是因为桃苗纯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是申请人吴开明自身原因。农业局工作人员陈述：“只要按季节嫁接及正确操作,存活率达90%。”由此可见，本案损害结果的出现,高度盖然性系多因一果，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曾朝坤应当对吴开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2019年4月3日岑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626民再1号民事判决确认曾朝坤赔偿吴开明各项经济损失42408元，法定期限内吴开明并未提出上诉，故吴开明的经济损失以42408元确定。结合案件实际，本院酌情确定吴开明对造成的损失自担50%的责任，即21204元（42408元×50%）；曾朝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204元（42408元×50%）。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26民再54号民事判决及岑巩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曾朝坤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吴开明各项损失人民币21204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吴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支付的款项应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支付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吴开明负担2840元，曾朝坤负担2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郭荣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庚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