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03民初635号原告：何黎华，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洪，湖南宏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旦旦，湖南宏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邓永刚，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群，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何黎华与被告邓永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1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789.1万元（利息自借款时起按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止，并实际支付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全额垫资承包郴永大道永兴段项目圆管涵工程的施工项目，在建设过程中，由于被告资金短缺，不断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自己的账户及原告亲友的账户累计转账1210万元至被告指定的账户，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3分，被告于2015年6月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于2015年6月10日还清。借款到期后被告仍未偿还借款，原告不断向被告催告，要求返还借款及相应利息，但被告一直以项目未完工结算，无力偿还表示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被告邓永刚辩称：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工程款结算纠纷，涉案的欠条并非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凭证。1.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承包的郴永大道项目的工程款，该几笔款项的银行流水，原告曾在被告诉原告以及首永雄等人建设工程施工施工合同纠纷案[省高院（2018）湘民初62号]中提交过并要求冲抵被告的工程款。2.被告承包的郴永大道工程项目于2013年12月25日建成交付使用，此时原告就应付被告工程款，而涉案几笔银行流水发生在2013年12月25日以后，是原告应付被告的工程款，此时项目已全部施工完成，也不存在被告还因工程建设资金需求向原告借款的问题。3.在省高院（2018）湘民初62号案中，原告将涉案欠条作为证据提交，并要求按欠条确认的金额冲抵被告的工程款，经法庭质证，原告知悉省高院无法支持按欠条确认的金额冲抵工程款，而只会按实际的银行流水冲抵工程款，于是在最后一次庭审前撤回了欠条等证据，企图另案以民间借贷诉讼，谋取非法利息，这才是本案的缘由。4.在欠条出具日期之后，原告还向被告支付过工程款，如果说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原告不可能不要求冲抵借款，为何还会陆续支付款项给被告？这也不符合情理。5.欠条并不一定是借贷关系产生的，涉案的款项基本上是工程建设完成后支付的款项，被告也没有向原告借款的动机和理由，只会讨要工程款，而且欠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6月3日，还款时间约定2015年6月10日，相差几天时间，这也不符合常情常理。6.被告一方因讨要郴永大道项目的工程款共出具了8981万元的工程款领条，但原告仅支付了4741万元，尚欠付4240万元，被告等人连已打工程款领条的钱都尚未拿到，又如何可能向原告去“借钱”？7.涉案的两笔款项2013年9月23日的280万元、2013年12月30日的80万元均包括在8981万元的领条里面，是通过领条领取的工程款（计入了4741万元里面，该两笔款项系重复计入），而且在2019年3月12日，经与原告的财务人员杨雄文对账，双方再次确认是工程款。欠条出具在前，但对账是在2019年3月12日，仍将欠条的部分款项对账确认为是工程款，足以说明，欠条的不真实性。8.涉案的2013年4月24日的500万元，系原告偿还被告及欧阳德的借款，与工程款也无关，被告在2013年4月份之前合计借款280万元给原告，欧阳德在2013年4月前借款给原告230万元，合计出借给原告510万元是事实，因此根本不存在被告欠原告的钱的问题；9.被告出具欠条后，直到省高院（2018）湘民初62号案，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过还款，而且还支付了款项给被告一方，因此，欠条不可能是真实借款关系的体现。10.在省高院（2018）湘民初62号案，原告的代理人在答辩中实际上已经非常明确指出，本案的欠条或借条实际上就是被告工程款阶段性的核对形成的，并不是真实的借款关系，其目的是原告当时想以欠条或借条确认的金额冲抵被告等人已打了领条但尚未实际支付的款项。因此，本案欠条不能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在审查欠条的形成背景、欠条的合理性等基本事实后，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原告主张涉案的欠条系借款法律关系，则本案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欠条上明确记载“2015年6月10日前还清”，据此，若按借款关系理解，则诉讼时效起算点从2015年6月11日开始，按三年诉讼时效计算，诉讼时效截止2018年6月10日，而原告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在省高院（2018）湘民初62号案提出要求冲抵被告的工程款，已经过去了3年多时间，期间又无任何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现原告以借款来主张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何黎华通过自己或其妻何媛媛、其子何文杰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24日、2013年9月23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10月7日、2015年1月13日分别转给邓永刚500万元、280万元、80万元、200万元、25万元、50万元，共计1135万元。2015年6月3日，邓永刚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何黎华人民币壹仟捌佰肆拾肆万元整（于2015年6月10号还清）。同时查明，何黎华向法庭提交了一张未有任何人签名的便条作为欠条的附件，该便条邓字下载明：认可2012.11.12531个月9天23.25万元；2013.4.29.50025个月11天380万元；2013.9.23.28020个月17天173.6；2013.12.308017个月10天41.6；2014.9.15.2008个月25天53；2014.10.10258个月6；2015.1.15.504个月25天7；2013.9.20.50；684万元，合计1844万元。何黎华自述该便条上载明的金额系邓永刚合伙人庾光银书写，双方按每笔借款从借款时起按3分的月息计算至2015年6月10日止，进行结算后邓永刚应付给自己的借款本息，邓永刚则以该便条没有任何人签名为由对便条的三性不予认可。另查明，2012年6月28日，何黎华、首永雄、杨彦斌借用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资质以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永兴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永兴碧塘至郴州新区公路（永兴段）A、B段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协议》，承包了永兴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郴永大道永兴段项目。同年6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湖南省建设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96407.38325万元。2012年6月27日，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郴永大道永兴段项目建设部与邓永刚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郴永大道永兴段项目圆管涵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邓永刚全额垫资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后，邓永刚完成了圆管涵工程的施工。郴永大道永兴段于2012年6月18日开工，2013年12月25日建成通车，2014年交工验收合格，2015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9月11日，邓永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及何黎华、首永雄、杨彦斌等连带支付其工程款11058.53522万元。在法院组织双方质证过程中，邓永刚认可收到工程款7353.3万元，但在庭审前，何黎华以邓永刚不认可存在利息等投资回报、借款转工程款，对双方的借款等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为由，申请撤回领条、欠条、借条及对应的支付流水等证据，此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确认邓永刚施工部分的工程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2965.5405725万元（双方在2019年5月8日的庭审中确认），何黎华、首永雄、杨彦斌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5021万元，判令：何黎华、首永雄、杨彦斌共同连带支付邓永刚工程款7944.54057万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何黎华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何黎华、首永雄、杨彦斌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5586万元，判令：何黎华、首永雄、杨彦斌共同连带支付邓永刚工程款7379.7405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379.74057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还查明，邓永刚向法庭提交了何黎华于2019年4月28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撤回证据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具体撤回的证据及理由涉及本案的有：6.邓永刚于2015年6月3日出具的1844万元金额的欠条，撤回理由1）属于被告与原告本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2）原告否认该欠条确定的金额可以抵扣本案工程款；7.被告方分别于2012.11.1、2013.4.29、9.23、12.30、2014.9.15、10.10、2015.1.15支付7笔共计1160万元金额的银行流水，撤回理由1）属于原告邓永刚出具的1844万元欠条对应本金支付流水。2）与本案无关联性；8.庾光银于2015年6月3日手写的借款明细及利息计算对账单，撤回理由1）该证据系证明邓永刚、庾光银、欧阳德出具三张借（欠）条总金额的本金明细和利率、利息至当日计算等事实；2）与本案无关联性。何黎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欠条，便条，相关银行交易凭证，撤回证据申请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被告邓永刚向原告何黎华借款，有相应的转款凭证、被告邓永刚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虽然原告何黎华与案外人首永雄、杨彦斌将其以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邓永刚，工程完工后尚欠被告邓永刚工程款，但这属于何黎华与案外人首永雄、杨彦斌合伙的共同债务，这与被告邓永刚个人向原告何黎华借款并不冲突，被告邓永刚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写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邓永刚提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抗辩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利率问题。虽然被告邓永刚出具的欠条没有写明利率，但从原告何黎华实际的转款金额与被告邓永刚出具的欠条金额之间的差额，可以佐证原告何黎华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超过2%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虽然超过了2015年9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不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但原告何黎华诉请的年利率未超过24%，故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被告邓永刚在出具的欠条中约定在2015年6月10号还清借款，但在原告何黎华与案外人首永雄、杨彦斌将其以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邓永刚，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原告何黎华与案外人首永雄、杨彦斌与被告邓永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原告何黎华个人应承担的合伙债务亦不明确，被告邓永刚未偿还借款，是否会导致其权益最终实际受到损害不确定，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实际确认工程款之日，即2019年5月8日开始起算，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被告邓永刚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及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9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邓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何黎华借款本金1135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其中第一笔借款500万元从2013年4月24日起算，第二笔借款280万元从2013年9月23日起算，第三笔借款80万元从2013年12月30日起算，第四笔借款200万元从2014年9月15日起算，第五笔借款25万元从2014年10月7日起算，第六笔借款50万元从2015年1月13日起算；二、驳回原告何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755元，由原告何黎华负担11268元，被告邓永刚负担1854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罗青青人民陪审员  严 雄人民陪审员  何丽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伍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