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晓铭，男，1981年4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学臣，系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91009649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涛，女，1963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刚，男，1984年7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大道侧金钻豪城**1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7143221752。法定代表人：陈雪，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男，1981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钟晓铭因与被上诉人杨昌涛、肖刚、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晓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学臣、被上诉人杨昌涛及高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晓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58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钟晓铭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缺乏充分证据。1、本案无证据证明肖刚、任代华、刘胜奎三人受上诉人钟晓铭口头或书面委托，向被上诉人杨昌涛购买燃油。肖刚提交的“工程付款确认书”上仅有肖刚、陈大果、杨瑞雄的签字，没有钟晓铭签字，不能证明二者之间的委托关系。肖刚提交的“工程计价领款书”不能证明钟晓铭与肖刚之间属于委托授权关系。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情形下推定钟晓铭授权肖刚代为购买燃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2、钟晓铭提交的“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2017)7号文件”充分证明钟晓铭在2017年2月28日前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在此之后，高原公司已书面解除与钟晓铭的委托关系，将项目经理变更为范佳。该组证据系高原公司向业主方提交，并盖有高原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高原公司与钟晓铭在2017年2月28日前系委托关系，同时，根据高原公司2015年7月29日下发的《关于成立盘县营上至坪箐（火铺）项目部项目班子任命的通知》，证明钟晓铭受高原公司的委托作为项目负责人，代高原公司履行职务行为。3、本案无证据证明肖刚、任代华、刘胜奎所购买的燃油去向，即未能证明用于高原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杨昌涛在诉状中称“约定加油站为肖刚、任代华、刘胜奎三人驾驶的车辆提供汽油”，三人所购燃油完全有理由相信是用于私人驾驶车辆，根据生活经验，工地用油不可能直接加灌在驾驶的车辆中，应当使用专用的油桶进行运输。假设肖刚等人所购燃油系用于高原公司承包的工地，则应当提供授权证明或钟晓铭、高原公司委托其他人签收的接收材料凭证，否则无法核实肖刚所购买的燃油是否全部交付给高原公司，是否存在少交付或不交付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从欠条来看，欠款人分别有肖刚、任代华、刘胜奎三人，但杨昌涛在起诉时未将任代华、刘胜奎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导致其二人所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人签字捺印及欠条载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昌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肖刚在本案中买卖油品及办理油款结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肖刚并非本案油品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行为后果应由钟晓铭承担。欠条注明“修红威公路肖刚喊来办理”，工程付款确认书上载明的工程名称是“红威线、环东线油路大修”，以及工程计价领款书中，肖刚作为工地签认签字，钟晓铭作为工程主管签字，其中载明“工地油款、肖刚支付”的字样等，一审法院认定钟晓铭是涉案工程的主管人员，有充分证据证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系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中，杨昌涛未将任代华、刘胜奎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是由于肖刚、任代华、刘胜奎出具欠条在前，肖刚办理结算手续在后，且肖刚对于任代华、刘胜奎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并与加油站办理结算出具了工程付款确认书，任代华、刘胜奎出具欠条的行为己归结于工程付款确认书，故任代华、刘胜奎是否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刚及高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油款123285元以及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油款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123285元为基数，利率参照2020年7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1年期）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肖刚与案外人任代华、刘胜奎在盘县乐民镇乐福加油站加油，三人共向加油站出具欠条11张。其中刘胜奎于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中注明“修红威公路肖刚喊来办理”。2017年4月20日，被告肖刚与盘县乐民镇乐福加油站委托的工作人员陈大果、杨瑞雄对上述11张欠条所涉及的油款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签署了工程付款确认书，确认油款共计403285元，已支付280000元，剩余未付款项为123285元。工程付款确认书上注明的工程名称为“红威线、环东线油路大修”。在被告肖刚提交的一份工程计价领款书中，肖刚作为工地签认签字，钟晓铭作为工程主管签字，其中载明“工地油款、肖刚支付”的字样。2018年11月6日，针对盘州市乐民锦江宾馆有限公司诉高原公司、钟晓铭旅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事实部分写明“2016年11月12日，被告钟晓铭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因公司承接红威公路大中修工程，施工班组及机械操作手，现场管理员肖刚等人租住在盘县乐民镇彭锦江家的招待所”。另查明，盘县乐民镇乐福加油站原为原告杨昌涛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已于2018年5月23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油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2.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油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盘县乐民镇乐福加油站与三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肖刚的陈述，买卖油品系原告与被告钟晓铭的口头协议，其出具欠条及办理结算事宜均是受钟晓铭的安排，是履职行为，故要认定肖刚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需要明确肖刚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钟晓铭的履职行为。首先，从肖刚、任代华、刘胜奎出具的欠条上看，其中两张欠条注明了汽油是用于红威公路的大修工程，之后肖刚与加油站就该11张欠条办理了结算，并签署工程付款确认书，工程付款确认书上载明的工程名称是“红威线、环东线油路大修”，结合肖刚提交的工程计价领款书，上面载明的工程名称也是“红威线、环东线油路大修”，且工程计价领款书中还载明有“工地油款，肖刚支付”的字样，说明红威线、环东线施工过程中确实有购买汽油的需要，故可以认定肖刚等人购买的汽油是用于红威线、环东线的修路工程。而在工程计价领款书中，钟晓铭作为工程主管签字，肖刚作为工地签认签字，据此，可以认定钟晓铭是本案涉案工程的主管人员。另外，在（2018）黔0222民初60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其认定事实部分写明“2016年11月12日，被告钟晓铭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因公司承接红威公路大中修工程，施工班组及机械操作手，现场管理员肖刚等人租住在盘县乐民镇彭锦江家的招待所”，即钟晓铭自认肖刚是其现场管理员，故肖刚在本案中买卖油品及办理油款结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肖刚并非本案中油品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行为后果应由钟晓铭承担。对于钟晓铭提出的原告未将任代华、刘胜奎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辩解意见，由于肖刚、任代华、刘胜奎出具欠条在前，肖刚办理结算手续在后，且被告肖刚对于任代华、刘胜奎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并与加油站办理结算出具了工程付款确认书，其二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已归结于工程付款确认书，故任代华、刘胜奎是否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于钟晓铭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钟晓铭虽辩解其与高原公司是委托关系，其行为是代表高原公司的履职行为，如认定其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高原公司承担，但高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高原公司陈述二者是挂靠关系，钟晓铭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而在本案中，钟晓铭及高原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关系，钟晓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加油站购买油品得到了高原公司的授权，是代理高原公司的行为，故无法认定钟晓铭在本案中买卖油品的行为是代表高原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钟晓铭个人承担。钟晓铭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乐福加油站交付合同约定的油品后，其应按约定支付油款，在钟晓铭的油款未支付完毕前，盘县乐民镇乐福加油站注销，其投资人杨昌涛依法享有盘县乐民镇乐福加油站的权利，因此，原告杨昌涛有权就钟晓铭未支付的油款提起诉讼，故原告杨昌涛诉请被告钟晓铭支付油款123285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杨昌涛诉请高原公司及肖刚共同支付油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如钟晓铭认为涉案油款应由高原公司支付，其可以另行向高原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钟晓铭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钟晓铭支付油款，在原告提起诉讼后，钟晓铭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油款，截止庭审之日，钟晓铭仍然未支付，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限，应当支付其占用款项期间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所以原告主张按2020年7月20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在合理期间内予以支持。故从庭审之日即2020年9月11日起，钟晓铭应当以未付款项1232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直至款项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晓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昌涛购油款123285元；并自2020年9月11日起以未付油款为基数，按年利率3.85%支付原告杨昌涛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昌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被告钟晓铭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任代华作询问笔录，任代华陈述其到乐福加油站加的油是用于红威公路、红果环东线、娘娘山景区、岩博工地、乐民政府等项目，设备有水稳再生机、沥青摊铺机和压路机及工地管理用车、装载机等，任代华去工地上班只知道老板是钟晓铭，工资是钟晓铭支付，听说肖刚是给钟晓铭打工；设备是钟晓铭联系来的，具体是谁的不清楚，只知道水稳设备师傅是锁三川，加油当时是办理了加油卡的，加油卡是钟健和肖刚交给任代华的，钟健是钟晓铭的弟弟，当时在工地管理。肖刚是给谁打工不清楚，他的工资听说是钟晓铭发，现在没有得到工资。经质证，钟晓铭有异议，任代华主张是给钟晓铭打工，那么每月多少钱还是每天多少钱？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其来干活的？钟晓铭从来没有支付过任代华工资，如果任代华真是给钟晓铭打工，为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找钟晓铭要过工资？钟晓铭与任代华不认识，其如何知道钟晓铭与高原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任代华陈述只是听说肖刚给钟晓铭打工，但其没有证据证明，不排除任代华的陈述有偏向肖刚的可能。任代华也陈述了是肖刚叫他去加油的，钱由谁支付他不清楚，因此任代华的说辞不仅自相矛盾，且多为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杨昌涛质证认为其未参加，不了解实际情况，以法庭核实的为准。肖刚质证无异议，任代华提到的设备遗漏工地使用的三台水车、两台挖掘机、空压机及发动机等小设备，任代华陈述的其余情况属实。高原公司质证无异议，可以确认钟晓铭与高原公司是挂靠关系，项目实际得利人是钟晓铭，根据任代华的陈述，高原公司与钟晓铭只有红威公路与红果环东线存在挂靠关系，涉案油款的使用并非全部用于挂靠高原公司的项目，具体使用多少高原公司不清楚。经审查，对任代华的陈述，结合肖刚、钟晓铭的陈述，可以认定钟健是钟晓铭弟弟，肖刚与钟健是在工地上进行管理，肖刚让任代华去乐福加油站加油，对其他陈述没有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钟晓铭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经审查，本案中，虽然出具欠条及最后进行结算的不是钟晓铭，而是肖刚或肖刚指定的人员，但对于肖刚的行为是代表个人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综合全案进行审查。从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看，红威公路、环东线等项目实际是钟晓铭挂靠高原公司进行施工，钟晓铭也认可肖刚是其工地管理人员，2016年钟晓铭为管理人员肖刚及施工班组等租房也向盘县乐民镇彭锦江家招待所出具了欠条，肖刚基于工地管理人员身份进行的相应行为应当是代表钟晓铭。同时钟晓铭陈述工地机械施工需要用油，但对于其工地机械施工用油其是向谁购买及支出多少油费钟晓铭并未能举证证明，一审中肖刚提交了钟晓铭向其转款的凭证，主张其向杨昌涛支付的油款来源于钟晓铭拨付的工程款，钟晓铭一审中并未出庭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钟晓铭陈述其向肖刚转款是支付工人工资及买菜的钱，不是油款，但支付的是谁的工人工资钟晓铭并不能作出说明。钟晓铭主张肖刚、任代华及刘胜奎三人购油其有理由相信是用于私人驾驶车辆，但仅是其猜测，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从结算单上看，产生的油款是2015年和2016年期间，是在高原公司解除与钟晓铭的委托关系之前，并非与钟晓铭解除委托关系之后，故钟晓铭主张其是代表高原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可以认定肖刚的行为是基于其工地管理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钟晓铭承担，上诉人钟晓铭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应追加任代华、刘胜奎作为被告或第三人查清事实，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一审中肖刚已经认可任代华、刘胜奎是其安排去加油的，并非二人的个人行为，期间向杨昌涛支付油款及此后结算也是肖刚，二审中任代华也对本案杨昌涛提交的任代华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其二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钟晓铭上诉主张应追加其二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晓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上诉人钟晓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