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法定代表人：任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鸿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船营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原审第三人：陈某，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吉林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市征收办）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鸿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诚评估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市船营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船营征收办）、原审第三人陈某房地产价格评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征收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诚评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鸿城评估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1.市征收办与鸿诚评估公司签订《房屋征收委托评估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鸿诚公司收到168,881元评估费的时间为2013年8月，鸿诚评估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8月，距离最后一次收到费用已经7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鸿诚评估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例如催告书、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明其向市征收办主张了权利。鸿诚评估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关于长春路24号楼征收相关费用情况说明》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最终一审法院也是通过该证据推断鸿诚评估公司向市征收办主张了权利，但事实上，该证据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第一，该证据为市征收办向船营区征收办出具，是基于事权下放后内部业务沟通之需要而作出，并非向鸿诚评估公司作出，也并非由于鸿诚评估公司向市征收办主张权利而作出。第二，如果人民法院认可该证据，那么也应该认可该证据的内容，即长春路24号楼项目中向鸿诚评估公司支付168,881元评估费用的主体为陈某，结合一审庭审调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鸿诚评估公司认为陈某才是付款主体，多年来也一直是向陈某主张权利，由此才有2018年3月陈某仍向鸿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另一公司（吉林市鸿坤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费用的事实。上述内容均可以说明，鸿诚评估公司在起诉前未向市征收办主张过权利。第三，也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市征收办向船营区征收办进行内部业务沟通时，才需要陈某对尚欠的费用进行确认，也正是如此，情况说明上，才有陈某的签字。所以，《关于长春路24号楼征收相关费用情况说明》的存在不能推导出鸿诚评估公司向市征收办主张权利的结论，自然也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鸿诚评估公司应该向船营区征收办主张权利根据《吉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体制调整方案》《关于房屋征收（拆迁）结转项目划转属地政府管理的意见》的规定，房屋征收事权集体下放，截至2013年10月尚未完成征收补偿工作的项目从市征收办划转到各区征收办，划转原则为权责一致、谁承接谁负责并且资金随项目走。长春路24号楼改造项目已经由船营区征收办接收，该项目的各项资金也应该由船营区征收办对外支付。三、市征收办根据我国民诉解释九十条的规定，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反而是鸿诚评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市征由办主张权利，因而应该由鸿诚评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鸿诚评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吉0204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公正，应予维持。关于诉讼时效，在鸿诚评估公司不断催要情况下在市征收办在办公场所内形成情况说明，足以证明鸿诚评估公司不间断地向市征收办主张权利，其起诉并非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市征收办对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属实，鸿诚评估公司向市征收办主张剩余评估费诉讼时效未过。1.鸿诚评估公司从未放弃索要剩余评估费。鸿诚评估公司与市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是基于商业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受托方提供约定的服务，委托方支付合同价款，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市征由办作为委托方的法定义务，无论是诉前、还是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鸿诚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市征收办的项目负责人杜处长要求支付剩余评估费，杜处长从未否认市征收办应当给付剩余评估费的事实，之所以鸿诚评估公司除情况说明外未提交其他催缴证据是基于对政府公信力的信任，鸿诚评估公司多年都是口头请求市征由办支付剩余评估费用，政府工作人员也承诺政府绝对不会不承认其应付的债务。另外在鸿诚评估公司催要费用过程中市征收办也于2018年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也可以确认市征收办是认可该债务的存在，只不过市征收办因政府职能调整，其认为应由船营区征收办给付该项费用。鸿诚评估公司拿该情况说明多次请求船营征收办签订付款协议，但船营征收办认为此项目不应由其与鸿诚评估公司签订协议，也没有相关费用来支付剩余评估费，鸿诚评估公司无奈之下只能提起诉讼。2.鸿诚评估公司主张剩余评估费时效未过。《关于长春路24号楼征收相关费用情况说明》具有对账凭证属性，已阻断诉讼时效。在鸿诚评估公司及拆迁公司多次催要剩余欠款的情况下，2018年5月11日，在市征收办组织下，由鸿诚评估公司、吉林市鸿坤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坤拆迁公司）负责人、开发公司负责人陈某对长春路24号楼项目进行对账，并签订情况说明。此情况说明并非市征由办所称“该证据为市征收办向船营区征收办出具，是基于事权下放后内部业务沟通之需要而作出”，原因有两点：其一，该情况说明是在鸿诚评估公司不断催要剩余评估费的情况下，市征收办组织的包括鸿诚评估公司在内的多方对账并签订的。如果该情况说明仅是市征收办为了事权下放而向船营区征收办作出，那么此说明完全可以在2013年事权下放时作出，而不应该在2018年作出。其二，如果此情况说明仅为市征收办对船营区征收办作出，那么该行为应属内部行政行为，不具有外部性，不应有其他几方的签宇确认，更不应交付给除船营征收办之外的其他人。而实际情况为市征收办组织拆迁公司、鸿诚评估公司负责人、开发公司负责人对账后，让各方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并将情况说明交付给各方留存，可见情况说明具有外部性，具有多方对账凭证属性。因此，该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市征收办承认此时尚欠评估费123,207元未付，同时也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形。三、鸿诚评估公司诉讼催要评估费主体正确。依据鸿诚评估公司与市征收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鸿诚评估公司向市征收办主张剩余应付评估费，符合法律规定。鸿诚评估公司与船营区征收办没有签订合同，市征收办与船营区征收办之间的事权下放属政府内部职权调配，对鸿诚评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鸿诚评估公司与开发公司负责人陈某亦未签订合同，陈某向鸿诚评估公司支付费用是受市征收办的指示，属于指示交付。鸿诚评估公司向市征收办主张剩余评估费，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向正确的主体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鸿诚评估公司主张剩余评估费诉讼时效未过，诉讼主体正确。船营区征收办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陈某述称，同一审时的答辩意见。鸿诚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市征收办立即给付鸿诚评估公司尚欠评估费用123,20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3,207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市长春路24号楼改造项目征收人为吉林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委托征收实施单位为鸿坤拆迁公司。长春市鑫隆公司系该项目开发建设单位，吉林市久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奇公司）与长春市鑫隆公司系合作关系，陈某系久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该项目需要进行房产评估，市征收办于2013年3月27日与鸿诚评估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对评估范围、时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及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3年9月11日，鸿诚评估公司就委托事项向市征收办提供两份评估报告，市征收办为此向鸿诚评估公司支付评估费168,881元。2013年10月，根据吉林市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意见，长春路24号楼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划转给船营征收办。2018年5月11日，市征收办向船营区征收办出具《关于长春路24号楼征收相关费用情况说明》，确认征收劳务费为2,291,834元，征收评估费用为292,088元。2013年8月已经支付给鸿坤拆迁公司劳务费1,351,047元，支付鸿诚评估公司评估费168,881元，并于2018年5月4日又支付40万元，合计尚欠663,994元。陈某于当日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后鸿坤拆迁公司和鸿诚评估公司相关负责人相继签名确认。市征收办尚欠评估费用123,207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鸿诚评估公司与市征收办签订委托合同后，鸿诚评估公司依约向市征收办提供评估报告，市征收办应当按照约定向鸿诚评估公司支付相应的委托费用。关于履行义务主体，市征收办虽抗辩案涉改造项目已经划转给船营征收办，但对于案涉债务是否转移给船营征收办，无论是船营征收办还是鸿诚评估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市征收办作为合同当事人仍然负有向鸿诚评估公司履行债务的义务；关于债务金额的认定，虽市征收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缘于与鸿诚评估公司进行对账，但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各方陈述足可确认，其所载明的内容可以作为认定债务金额的证据。另外，陈某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的合作方提出2018年5月4日支付的40万元中包含案涉评估费用，但根据庭审调查，该笔费用系直接向鸿坤拆迁公司支付，其并未举证证明所涉费用中存在转付鸿诚评估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陈某所提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评估费用支付来源于开发建设单位，陈某作为开发方的代表在市征收办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付款及欠款明细进行确认，由此可以判断，市征收办就合同所涉义务始终未与鸿诚评估公司进行结算或对账确认债务，在鸿诚评估公司不断催要情况下并在市征收办办公场所内形成情况说明，足以证明鸿诚评估公司不间断地向市征收办主张权利，其起诉并非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一、市征收办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鸿诚评估公司评估费用123,207元；二、市征收办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鸿诚评估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123,20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市征收办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诚评估公司是与市征收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虽然项目已划转给船营征收办，但对案涉评估费用船营征收办不同意承担，鸿诚评估公司作为债权人亦不同意债务人变更为船营征收办，三方亦没有签订相关协议，故一审判决案涉评估费用由市征收办承担，并无不当。市征收办与鸿诚评估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评估委托合同》中未约定评估费用的给付的时间，市征收办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长春路24号楼征收相关费用情况说明》，确认了案涉评估费的总额、已支付数额、尚欠数额。因此，一审判决鸿诚评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市征收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上诉人吉林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