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华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寿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亭，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津县银城街道厚杰油脂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城区花园街**。经营者：杜厚杰，男，1965年4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常帅，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新东，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原审被告：杨江田，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上诉人广饶华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县银城街道厚杰油脂加工厂（以下简称厚杰油脂加工厂）及原审被告王新东、杨江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誉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判决华誉化工公司不支付厚杰油脂加工厂油款2569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厚杰油脂加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业务经理王新东在2015年4月左右陆续购买被上诉人酸化油，未付款，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0日称量码单(33.9kg)，货款数额105152元错误。从该张称量码单证据看，上面书写记载有：10515.元3100元/个杨江田。该证据上“杨江田”三字为杨江田所写，其他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所写。该单据记载的款项数额为10515.元，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一审法院却认定是105152元，明显错误。“3100元/个”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添加，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双方约定的单价，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2日称量码单(30.94kg)，总价款95914元错误。从该张称量码单证据看，上面书写记载有“王新东3100个”。该证据上“王新东”三字为王新东所写，其他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所写。被上诉人书写的“3100个”，一审法院却认定是每吨3100元/个，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8日称量码单(34.14kg)，总价款105834元错误。从该张称量码单证据看，上面书写记载有“107.541元王新东3150元/个”。该证据上“王新东”三字为王新东所写，其他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所写。该证据被上诉人记载的款项数额为107.541元，一审法院却认定为105834元，明显错误。以上三张称量码单均没有表明货物的性质，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所谓“财务报表”就认定是酸化油，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4.一审法院凭上诉人曾经买过被上诉人的酸化油，就认定2015年5月20日、22日、28日三车为酸化油，没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如果上诉人购买的是酸化油，付款时，被上诉人收款人标明了所收货款的货物名称。本案中，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中，没有标明是收到酸化油货款，就证明该三车货物不是酸化油。5.证人张某作为涉案三车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作证时明确了涉案三车货物不是酸化油，因为酸化油与皂角的密度不同，卸车所花费时间也不同，该三车的驾驶人员也告诉他们的老板(张某)，这次所运货物与酸化油不同。在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时，他们根本不知道运输涉案三车货物的车辆牌号，张某却向法庭做出了明确的说明。因此，案外知情人张某的证言更具有可信度。6.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三车货物为酸化油正确，货物买卖的价格是由双方协商的，一审法院却按照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价款认定是双方约定的价格。本案是商事案件，当事人举证不能的，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让上诉人举证推翻厚杰油脂加工厂的主张，不符合证据规则。本案是厚杰油脂加工厂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厚杰油脂加工厂要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向法庭出示被上诉人经营者杜厚杰出具的5万元收到条，目的是证明涉案三车货物款已经支付，上诉人没有义务证明支付货款的性质。上诉人之所以说明所购货物为皂角，目的是对抗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为酸化油，同时向法庭明确所购买皂角的数量及单价与上诉人所付款项一致。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制作的材料(包括财务报表等)，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上诉人收到判决书的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通过邮政EMS收到。而上诉人通过12368收到的信息告诉上诉人，该案已经在2019年8月1日结案。一审法院在结案20多天后才将判决书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书做出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本案上诉人在2019年3月7日还参加庭审，在未开庭之前，就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厚杰油脂加工厂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厚杰油脂加工厂依据2015年5月20日、22日、28日称重过磅单分别为33.9吨、30.94吨、34.14吨，有华誉化工公司的业务员王新东、杨江田经过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签字。王新东、杨江田本人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也是代表华誉化工公司，而根据厚杰油脂加工厂一审提供的来源于华誉化工公司的财务账本证据，也证明了2015年5月20日收到厚杰油脂加工厂的33.92吨、33.94吨、30.14吨的酸化油。根据上述华誉化工公司举证认可的事实，足以说明厚杰油脂加工厂供货的时间及数量完全一致。二、根据华誉化工公司的证据承兑汇票27056041收条一张，也与厚杰油脂加工厂举证的证据三收取承兑汇票5万元的事实一致。三、根据厚杰油脂加工厂提供的证据二在2014年10月20日厚杰油脂加工厂向华誉化工公司供货的相关结算凭证，双方买卖的合同标的物为酸化油，根据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厚杰油脂加工厂提供的过磅单中列明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四、关于判决书中判决日期属于笔误，并非华誉化工公司所说的程序错误，请求法庭依法予以纠正。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依法判定华誉化工公司履行支付义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王新东、杨江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陈述。厚杰油脂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誉化工公司支付酸化油款36307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华誉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4月左右，经华誉化工公司业务经理王新东联系，华誉化工公司向厚杰油脂加工厂陆续购买酸化油，华誉化工公司业务经理王新东、杨江田跟车来厚杰油脂加工厂处拉走酸化油，约定过磅后计算，其中前期酸化油已经结算，支付厚杰油脂加工厂酸化油款14万元，2014年11月22日，厚杰油脂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杜厚杰出具收到条，载明，酸化油（承兑汇票）款壹拾肆万元整，含汇票12万元，现金2万元。后期酸化油款未支付，其中，2015年5月20日称量码单（33.92kg）为杨江田签字，3100元／个为杜厚杰签字，该码单总价款105152元，2015年5月22日称量码单（30.94kg）为王新东签字，每吨3100元／个为杜厚杰签字，该码单总价款95914元，2015年5月28日称量码单（34.14kg）为王新东签字，3150元／个为杜厚杰签字，该码单总价款105834元。后经厚杰油脂加工厂多次催要，华誉化工公司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厚杰油脂加工厂主体是否适格；二、华誉化工公司与厚杰油脂加工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存在，华誉化工公司需支付厚杰油脂加工厂货款数额。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的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根据厚杰油脂加工厂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等证据，厚杰油脂加工厂诉讼主体适格。华誉化工公司称厚杰油脂加工厂不具有生产酸化油资质，厚杰油脂加工厂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与双方曾存在酸化油买卖关系，华誉化工公司曾给付厚杰油脂加工厂酸化油款的事实相互矛盾，对华誉化工公司关于对方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厚杰油脂加工厂以过磅单作为证据主张与华誉化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誉化工公司职工王新东、杨江田在过磅单上签字确认，机打过磅单部分已经载明送货时间及货物重量等信息，应视为华誉化工公司对交货基本事实予以认可，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曾发生酸化油买卖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当庭出示证据及证人李某、辛某、张恒太装卸酸化油的证言等，足以认定厚杰油脂加工厂与华誉化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厚杰油脂加工厂向华誉化工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华誉化工公司应依约向厚杰油脂加工厂支付货款。关于货款的数额，厚杰油脂加工厂提交的三张过磅单载明的单价及重量相乘，与其提交的财务报表一致，也与双方曾发生酸化油买卖的货款数额一致，货款数额分别为：105152元、95914元、105834元，共计306900元，厚杰油脂加工厂称因与华誉化工公司于2015年曾发生酸化油买卖，具体为一车31.25吨，每吨3100元，故要求厚杰油脂加工厂支付酸化油款106175元的请求，因该过磅单已经丢失，厚杰油脂加工厂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厚杰油脂加工厂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誉化工公司称曾给付厚杰油脂加工厂货款5万元，厚杰油脂加工厂对此数额表示认可，应在酸化油款项总额中扣除。华誉化工公司称与厚杰油脂加工厂之间不存在酸化油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皂角买卖合同关系，却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厚杰油脂加工厂主张，且华誉化工公司申请的证人未亲眼见证在厚杰油脂加工厂处的装货过程，故对华誉化工公司称与厚杰油脂加工厂存在皂角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厚杰油脂加工厂其他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华誉化工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厚杰油脂加工厂油款256900元；二、驳回厚杰油脂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华誉化工公司提交的夏津县人民法院通过12368平台发送的结案通知短信证据材料，本院对其所载内容予以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厚杰油脂加工厂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批货物的过磅单、索要款项的电话录音及对方的财务会计对账单等系列证据。其中，财务会计对账单中5月份交易明细与双方当事人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而上诉人经法院要求，未提供相关的财务会计对账单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华誉化工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标的物为皂角，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仅凭与其存在利益往来关系的承运人的证言以及所交付给厚杰油脂加工厂的承兑汇票，难以形成优势证据效力。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的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对华誉化工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以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厚杰油脂加工厂提供的三张过磅单上分别写明的是“10515.元3100元/个杨江田”、“3100个王新东”、“107.541元3150元/个王新东”，虽然华誉化工公司对于上述书写内容（除签名外）存在异议，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书写内容不是在签名人员见证下或者未征得签名人员的同意的情况下所书写；另外，一、二审庭审中，华誉化工公司也承认与厚杰油脂加工厂存在酸化油的交易，但是对于双方是否存在过皂角交易，华誉化工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以及交易常识，可以认定，5月20日过磅单上的单价为3100元/吨，价款为105152元，5月22日过磅单上的单价为3100元/吨，价款为95914元，5月28日过磅单上的单价为3150元/吨，价款为107541元。由于厚杰油脂加工厂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目录上将三笔过磅单的单价均写为3100元/吨，未损害对方的权利，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认定三笔过磅单上标的物的单价为3100元符合规定。因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三批货物的总价款予以确认。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邮寄送达的，以交邮日期为结案时间；”一审法院在邮寄单上写明的收寄日期为“2019年8月1日”，故一审法院将该法律裁判文书寄出的日期定为结案日期符合要求。关于一审判决书最后落款日期的问题，系书写笔误，且一审法院已对此作出补正裁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综上所述，华誉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上诉人广饶华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