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陈同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明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MA62LBGJ1F。 法定代表人：陈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方平，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各，男，生于1971年7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陈同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陈同学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世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同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销售协议》约定的“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所有责任”已十分清楚明确地包括了被上诉人收不回货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非原审法院认为的约定不明。即使是属约定不明，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和交易习惯，也能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所有责任”一定包含收不回货款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2.原审法院对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同时认为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案外人尹菊兰只要签订了合同，不论其是否参与了销售均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世各辩称，驳回上诉人陈同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销售协议》第二条第6项的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催收货款的责任和义务，并无因不能回款要承担代为支付或直接支付货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而双方约定的“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也未明确约定答辩人要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或货款不能收回的赔偿责任。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796号民事裁定书与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书均可以证明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在二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收不回货款的赔偿责任，诉求前后矛盾。2.在一审阶段杨世各举示了大量证据证明陈同学公司生产和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客户拒绝支付货款，杨世各的举证责任完成。《销售协议》并未约定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应当由杨世各承担民事责任，且无论产品是否存在问题，均不是杨世各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3.《销售协议》的乙方是杨世各和尹菊兰，上诉人仅起诉被上诉人缺乏法律依据。 陈同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世各立即向陈同学公司支付货款192，47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2月25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到全部货款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受理费由杨世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陈同学公司为甲方，杨世各、尹菊兰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在2018年4月1日-2019年3月30日期间内乙方杨世各、尹菊兰为甲方陈同学公司推销“陈同学蔬菜系列产品”，陈同学公司按销售量给其提成奖励。协议约定，“当批产品货款结清后并款项已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由甲方支付乙方所得销售提成”、“货到付款，所有产品货款必须一次性支付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前两个月内乙方销售的所有产品无任何销售提成，甲方支付乙方工资人民币10000元整。两个月后甲方取消乙方底薪工资人民币10000元整，乙方按照产品销量提成”，“乙方销售产品货款由乙方负责催收，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等相关内容。 此后，杨世各等为陈同学公司推销“陈同学蔬菜系列产品”，2018年4月25日，陈同学公司也按照《销售协议》约定向杨世各打款10，000元用于支付其工资。 经查，杨世各、尹菊兰推销的“陈同学蔬菜系列产品”为成都市金飞雁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金飞雁公司”）生产，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飞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金飞雁公司与陈同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静，两家公司属于家庭企业，金飞雁公司主要负责生产加工，陈同学公司负责对外销售，两家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 2018年12月22日，《金飞雁食品公司销售记录》单上，记录“经杨世各销售35克充气薄片共计：1156件。90克充气薄片共计：1106件，合计金额人民币：192470元”等内容，杨世各在该记录单“销售人”处签名，并备注“由于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所以很多退货及货款客户未回”。因陈同学公司未收到销售记录单上所涉的192，470元货款，故根据其与杨世各、尹菊兰签订的《销售协议》中约定的“乙方销售产品货款由乙方负责催收，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条款对杨世各提起诉讼。 2019年10月14日，陈同学公司以杨世各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岳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岳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21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书，以陈同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杨世各在陈同学公司购买了产品及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判决驳回了陈同学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案涉《销售协议》由陈同学公司与杨世各、尹菊兰签订，一审庭审中，陈同学公司表明，因未搜集到“尹菊兰”的身份信息，故在本案中仅起诉杨世各，放弃起诉尹菊兰。杨世各却辩称案涉货款192，470元系杨世各与尹菊兰共同推销金额。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尹菊兰”的身份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陈同学公司与杨世各、尹菊兰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在2018年4月1日-2019年3月30日期间内杨世各、尹菊兰为陈同学公司推销“陈同学蔬菜系列产品”，陈同学公司按销售量给其提成奖励。杨世各与陈同学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委托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故此，认定案涉《销售协议》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实属于一份委托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 本案中，陈同学公司主张杨世各给付货款的依据是《销售协议》约定的“乙方销售产品货款由乙方负责催收，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条款。杨世各、尹菊兰负责催收货款并不等于由杨世各、尹菊兰给付货款，该款中“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对时限、责任的约定含义模糊，应视为约定不明。杨世各辩称未收到货款是由于陈同学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买方拒付所致，本案中陈同学公司未提供案涉产品质量合格的相关依据,双方关于“乙方销售产品货款由乙方负责催收，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的约定也排除了陈同学公司在出售产品时应承担的产品质量义务。另，《销售协议》系杨世各、尹菊兰与陈同学公司签订，杨世各辩称案涉货款192，470元虽系其在《金飞雁食品公司销售记录》单上签字确认，但实际是杨世各与尹菊兰共同推销金额，而陈同学公司在庭审中表明因未搜集到“尹菊兰”的相关身份信息，故在本案中仅起诉杨世各。因《销售协议》并无杨世各、尹菊兰之间连带责任的相关约定，故陈同学公司在本案中仅列杨世各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陈同学公司关于请求杨世各按销售协议约定支付货款192，47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2月25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到全部货款实际付清时止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诉讼中，杨世各辩称本案纠纷已经（2019）川1621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书处理，陈同学公司本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因（2019）川1621民初3176号案件是因证据不足驳回了陈同学公司的诉讼请求，故陈同学公司的本次起诉并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律特征，尚不构成重复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成都市陈同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陈同学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陈同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尹菊兰是跟着杨世各从事销售的徒弟，尹菊兰的销售数量与金额和杨世各是分开计算，且签协议之后尹菊兰并未参与销售；杨世各陈述尹菊兰与其系合作关系，谁开发的客户提成就算成谁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同学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世各以及案外人尹菊兰签订《销售协议》，约定杨世各、尹菊兰推销陈同学公司的产品，陈同学公司向杨世各、尹菊兰支付提成奖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故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销售合同关系并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恰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上诉人陈同学公司仅起诉被上诉人杨世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陈同学公司向杨世各主张货款192470元的支付责任依据的是《销售协议》以及由杨世各签字确认的《金飞雁食品公司销售记录》单据，杨世各在该单据上单独签字确认其销售的总金额为192470元，该单据未体现包含了尹菊兰的销售金额，且二审中杨世各也称其与尹菊兰的提成分开计算，故陈同学公司依据该结算单据仅起诉杨世各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上诉人陈同学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杨世各支付货款1924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主要争议在《销售协议》中“乙方销售产品货款由乙方负责催收，如甲方发货后未收到货款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的约定如何理解。陈同学公司认为“所有责任”包含了货款未能收回杨世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杨世各认为其仅负有货款催收义务而无支付义务。首先，但从该约定的文义上来看，约定中的“所有责任”未明确杨世各负有货款支付责任或是货款未能收回的赔偿责任；前述约定系单独列明的一条约定，对该约定应整体理解，约定的前半部分明确“乙方销售产品货款由乙方负责催收”即杨世各负有的是催收义务，责任是伴随着义务产生，该约定中的“所有责任”应系“乙方”未尽催收义务产生的责任，不能直接等同于支付责任。其次，从合同目的上来看，陈同学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委托杨世各、尹菊兰代为销售自己的产品以提高产品销量，杨世各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通过自己推销陈同学公司的产品获取一定报酬，若按陈同学公司对杨世各负责销售的货款未能及时收回杨世各即负有支付或赔偿全部货款责任的理解，排除了陈同学公司因自身过错导致货款不能收回应由陈同学公司自己承担责任的情况，明显存在权利义务内容不对等。综上，不能认定双方就争议条款中“所有责任”的约定包含了货款未及时收回的支付或赔偿责任，故对陈同学要求杨世各支付货款1924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市陈同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陈同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伟 审 判 员 成 琪 审 判 员 唐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 芳 书 记 员 蒋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