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士仁，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务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坤，辽宁晧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恒龙，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务农。上诉人庞士仁因与被上诉人肇恒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士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坤，被上诉人肇恒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士仁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2020)辽042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肇恒龙偿还庞士仁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从2010年7月1曰暂且计算至2020年8月1曰以2分计算=34000元），共计：54000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肇恒龙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争议的借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赌资，系认定事实错误。该2万元是在徐家道口交付，交付时肇恒龙称其妻子与其闹离婚，要求上诉人帮忙，并给2分利息，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将2万元借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没有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陈述，认定该款是在赌局上出借，并将其认定为赌资。系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上诉人依法上诉，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肇恒龙辩称，这两万元钱是赌资，我每天付给上诉人200元利息，上诉人也确实是放高利贷的，不仅给我放过贷，给别人也放过贷。案涉贷款根本不存在二分利一说。庞士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肇恒龙给付借款2万元，2010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利息2.92万元（2万元×0.02%×118个月-1.8万元），并从2020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2.诉讼费由肇恒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7月份期间，肇恒龙在新宾满族自治县韩家等地赌场参与赌博，庞士仁为参与赌博人员出借赌资。肇恒龙因缺少赌资向庞士仁借款2万元，并按赌场规则按每日利息200.00元给付庞士仁，现金给付，此利息款也曾让同为出借赌资的案外人李某1捎带给庞士仁几次，不长时间后赌场解散，肇恒龙继续以每日利息100.00元给付庞士仁一段时间。2010年7月1日，肇恒龙因借款2万元未能偿还，由案外人李某1代笔为庞士仁书写《欠条》1份，内容为“今有上夹河镇徐家村村民肇恒龙因急需20000.00元（贰万元），现从上夹河镇、上夹河村西堡组村民庞士仁处借款20000.00元（贰万元），特立此欠据（此款2分利）。”肇恒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本人手机号码。此后至2019年，肇恒龙陆续亲自或通过案外人李某1以每年1,000.00元或2,000.00元不等共偿还庞士仁借款本金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庞士仁与肇恒龙之间的2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效力问题。庞士仁出借肇恒龙两万元，肇恒龙为庞士仁出具欠条1份，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庞士仁、肇恒龙均主张案涉2万元系通过案外人李某1出借，故证人李某1的证言为本案关键，但由于本案在第一次庭审后李某1才到庭陈述，因李某1与原、被告双方均相识，双方均有在李某1来本院前将庭审情况告知李某1的可能，故对本案的事实还应当结合肇恒龙与李某1的三次通话录音内容综合认定。李某1确认肇恒龙提供的三份通话录音确为本人通话内容。2020年5月25日第一次通话内容，李某1证明肇恒龙借款2万元后开始按每日利息200.00元给付庞士仁、过段时间后按每日利息100.00元给付庞士仁的事实，且此利息款有李某1捎带的情况存在，同时可以确认由每日利息200.00元变为100.00元系肇恒龙“玩输了，第二天拿不出本”、“后期不行了、下局了”的原因，肇恒龙在与李某1通话时曾称“咱这欠条是后打的欠条”、“刚开始一万块钱天天给他钱，后来说还是打个欠条准称，这不这么回事吗”、“后打的欠条，在那之前钱就天天给，那时还没打欠条呢还”，李某1均以“我知道”、“嗯”、“是”给予确定回答。2020年5月25日第二次通话内容，李某1证明肇恒龙确在2010年期间参与赌博、肇恒龙已经偿还的1.8万元为本金、其本人也曾向肇恒龙出借赌资1万元的事实，且根据李某1记忆肇恒龙向庞士仁借款是“上局玩儿了”。2020年5月27日通话内容，李某1证明发生本案诉争2万元之前庞士仁曾出借肇恒龙赌资、庞士仁在“局”上出借款是为了挣高利息的事实。同时，根据三份通话录音内容，李某1还证明庞士仁除出借肇恒龙款项外，还有出借其他参赌人员款项情况存在。李某1在与肇恒龙通话时明确态度不会为原、被告出庭作证；在本院对其询问时陈述“庞士仁说徐家有个人管他借钱，他不会写欠条，让我给代下笔”，此部分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的借款系通过李某1介绍而出借的事实不相符，故该部分内容不真实，对法院就关键事实的询问李某1均回答“不清楚”，且经庞士仁的申请李某1在本院第二次庭审再次到庭作证时又称自己不是自愿到庭而退出法庭，可见其对如何陈述真实事实存在一定的心理压力，故对李某1证言真实性应以其与肇恒龙的通话内容来确认。庞士仁在对三份通话录音质证前完全否认肇恒龙主张的曾以每日200.00元给付利息的事实，在此后又认可该事实；在庭审时其本人称“不去赌局、李某1去局上”，后又称“以前陪着李某1上过局上”，内容前后矛盾，可见其未能真实陈述。庞士仁虽以李某1证言内容主张出借款2万元是于出具欠条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肇恒龙，但根据李某1与肇恒龙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确认在出具欠条当日2万元未实际交付、欠条系后补的事实。综合以上内容，与肇恒龙提供的三名证人均证明的庞士仁系在赌场出借赌资的人、赌局给付利息的规则内容基本相符，庞士仁自认其与肇恒龙之间仅有本案诉争这一笔借款发生的事实，故肇恒龙主张的庞士仁出借给肇恒龙的2万元为赌资更加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庞士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肇恒龙向其借款用于赌博的非法目的的情况下仍然出借资金，助长了肇恒龙赌博的恶习，有违社会公共利益，有悖社会善良风俗；肇恒龙明知赌博是违法行为，其将所借资金用于赌博，款项性质上成为了赌资，故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属无效,且该非法债权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庞士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庞士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515元，由庞士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士仁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10年7月1日十点钟左右，在上夹河镇徐家村的道口在被上诉人的摩托车座上，我代笔写的欠条，之后上诉人把钱交给我一万，交给被上诉人一万，当场查的钱，最后钱都给被上诉人了，后期在赌局上被上诉人给了我两回，每回200元让我稍给上诉人。庞士仁以此主张：第一、借款是当天交付的，被上诉人在欠条上签的字，第二、这个钱不是赌资，被上诉人是用来还别人的欠款，怕自己妻离子散，才打电话和我说的借钱。肇恒龙质证意见：上诉人和证人天天上赌局，他们两个人都是放高利贷的，我跟他们两个人借过钱，我和证人有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这笔钱是赌资，上诉人也心知肚明的这钱就是在局上放的，也知道这钱不是2分钱利而是一天给他200元，不是高利贷怎么可能一天200元的利息？肇恒龙提交通话录音和谈话录音，以此证明上诉人是在赌局上放高利贷，我借的2万元根本不是2分钱利，而是一天给上诉人200元利息，上诉人和证人几乎每天都去赌局，上诉人自己去我就给上诉人200元，上诉人不去我就让证人给上诉人稍去200元，2万元就是耍钱的钱。庞士仁质证意见：通话录音恰恰可以证明证人在今天向法庭所做的证言是真实的，同时也证明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两万元是在口写的欠条，当场给的2万元，至于说利息的问题，证人也承认在赌局上替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带过钱，根据被上诉人所说1万元每天200元利息，2万元每天应该400元利息，那么算一下一年就是十二万多，而被上诉人却没有能给付，至今才给了18000元，可以印证欠条所写的2分利是属实，可以证明实际履行的情况，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份通话记录完全可以证明本案争议的2万元不是赌资，而是在赌局外徐家村村口打的欠条，且当场交付的现金。对于谈话录音的质证意见：借给肇恒龙这2万元之前，我没有去过赌局，录音所说的内容都是假的不是事实，肇恒龙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都被驳回了，证人李某1总去赌局玩，我通过证人李某1放过1万元钱，有时候证人李某1去玩就给我拿回来200元利息，肇恒龙的2万元我一共就收到400块钱。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这2万元是赌资。综合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本院另查明，2010年7月1日，案外人李某1代笔为庞士仁书写《欠条》1份，内容为“今有上夹河镇徐家村村民肇恒龙因急需20000.00元（贰万元），现从上夹河镇、上夹河村西堡组村民庞士仁处借款20000.00元（贰万元），特立此欠据（此款2分利）。”肇恒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本人手机号码。书写欠条当日，庞士仁将2万元现金交付肇恒龙。一审判决认定欠条形成实际晚于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万元借款是否是赌资；肇恒龙是否应偿还庞士仁欠款及利息。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借款是否是赌资各执一词，证人李某1作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及案涉欠条的代书人，其对案涉借款形成过程的陈述是本案的关键证据。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一审庭审后要求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现李某1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井队李某1证言进行分析，本院认为，李某1当庭陈述可能受到当事人的干扰无法客观反映案件事实而作出倾向于某一方的证言，具体理由如下：肇恒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证人李某1于2020年5月25日、27日先后三次的通话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前，对案涉借款的形成过程的描述较为客观，故除李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外，本院还应当结合该通话录音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关于庞士仁是否系赌场中出借赌资的人员一节，证人李某1及被上诉人肇恒龙在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庞士仁通过李某1在赌局中向赌博人员出借赌资并收取利息，虽然庞士仁辩称其从未亲自向赌博人员出借赌资，但其明知李某1在赌局中向赌博人员出借赌资而将自己的钱款交给李某1由李某1代为出借，所获利息收益归庞士仁所有，该证据足以认定李某1、肇恒龙陈述属实。关于肇恒龙的身份，其自认在借款发生前后其长期在赌场参与赌博，向多人借款用于赌博，并有证人李某1、王某1、李某2、王某2及自述记事本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肇恒龙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参与赌博。关于案涉借款的用途，肇恒龙主张其作为赌博人员向庞士仁借款用于赌博，并通过李某1直接将部分利息支付给庞士仁，利息的给付规则与各方当事人所述赌场中的利息给付规则基本一致，并提供其在记事本中记载的明细、证人王某1、李某2、王某2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庞士仁辩称案涉借款并非用于赌博，而系用于偿还肇恒龙其他欠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本案证据，对于案涉借款是否系赌资一节，肇恒龙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对案涉争议事实的证明力优于庞士仁所提供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赌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交付的地点，因双方均明知案涉借款系用于赌博的赌资，故交付地点不影响对借款性质的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庞士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庞士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