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大连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8666863X3。 法定代表人：宣建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锴，男，汉族，1989年12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献礼，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住所地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万达广场购物中心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MW7Q26H。 负责人：张冬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津滨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413763988。 法定代表人：穆彦魁，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格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献礼、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以下简称金色华联万达店)、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终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皖民申15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佳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锴，被申请人陈献礼到庭参加诉讼，金色华联万达店、嘉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格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生效判决，改判驳回陈献礼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返还申请人已支付的赔偿款9093元。事实与理由： 一、案涉产品标签不违反国家标准(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一、二审法院认为涉诉产品标签违反了GB7718-2011第4.1.4.1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认为在配料表上没有标注“橄榄油”和“葵花籽油”的具体含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是依据该法律规定，需要强制标示配料具体含量的前提条件是“特别强调添加”，同时该被特别强调的“添加成分”必须是“有价值、有特性的”。但涉诉产品未对任何一款配料进行“特别强调”，国家权威机构也认定“橄榄油和葵花籽油”并非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 二、陈献礼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不应得到支持。一、二审法院认为涉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支持惩罚性赔偿,系错误适用法律。1.涉诉产品不违反国家标准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本案属于食品的标签瑕疵，即便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也只是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标准,有别于其他的“食品安全标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陈献礼明知而多次购买，并未被产品标签所误导，故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2个条件规定，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 三、陈献礼不具有法定的消费者身份，系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其惩罚性赔偿诉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四、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一般理解为因食品标签上的信息和内容存在不够真实、准确、完整的错误,导致消费者对于与食品相关的信息,如质量、价格、性能、数量、产地、食用方法等产生了错误的认识。误导包括许多类型,如视觉误导、概念性误导、功能性误导、选择性误导、价格性误导等,审判实践中应对误导的范围限缩为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误导为宜,其他与食品安全无关的误导皆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规定的“误导”范畴。因而，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用安全方面误导的,食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可以排除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应当注意的是,对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造成与食用安全无关的误导的,亦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条款,但如果对于该误导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的,消费者仍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购买食品价款的三倍赔偿。 五、二审法院错误解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给定》第三条的规定。此规定写明是“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而涉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被申请人不具有法定消费者身份，不应适用该规定。 陈献礼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该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在全国多地均败诉，行政机关2015年即已对申请人予以处罚。二、1.申请人未提供生产许可证，超出SB10292食用调和油的产品标准范围生产。2.商标标签应当标明配料成分，且实际上并无橄榄油成分，把橄榄油写在第一位，会使消费者误以为是橄榄油。3.不标注橄榄油的含量对孕妇婴儿会造成危害。4.陈献礼并非职业打假人，司法解释规定知假买假也应予以保护。5.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明确，橄榄油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 金色华联万达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意申请人前述再审请求。理由：一、涉诉商品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并未明显突出强调橄榄油。二、产品标签未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即便属于瑕疵，也不表示产品本身存在质量或安全问题。涉诉商品经权威机构认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金色华联万达店已履行了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不具有实质审查的义务和能力，主观上亦不知，不应当承担责任。四、一、二审法院对于答辩人为一审被告的其他同类案件，驳回了原告的诉讼，同案不同判，答辩人不应承担诉讼费。 嘉里公司辩称，其与陈献礼在二审中已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陈献礼撤回对嘉里公司的起诉，准许佳格公司撤回二审上诉，并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陈献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色华联万达店、佳格公司、嘉里公司退还陈献礼货款2507.70元；2、依法判令金色华联万达店、佳格公司、嘉里公司支付陈献礼十倍的赔偿金2507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色华联万达店、佳格公司、嘉里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4日，陈献礼在金色华联万达店购买7桶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计款909.30元，购买16桶金龙鱼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5L)计款1598.40元，共计支付货款2507.70元。金色华联万达店销售的该产品未标明橄榄油在产品中的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三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另查明，金色华联万达店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系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设立。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系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出品；金龙鱼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系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出品。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买卖合同当事人权利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献礼与金色华联万达店作为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和金龙鱼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关于货款的退还和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销售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系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出品；金龙鱼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系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出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认定为系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该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 3、关于法人分支机构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系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设立，有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陈献礼诉求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承担民事责任，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献礼与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作为食用调和油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销售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系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出品；金龙鱼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系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出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认定为系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该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系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设立，有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陈献礼诉求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承担民事责任，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献礼应返还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7桶，每少返还1桶应扣除129.90元；返还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金龙鱼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5L)16桶，每少返还1桶应扣除99.90元。陈献礼诉求的维权费用600元，因未能提交出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献礼货款909.30元、支付陈献礼赔偿金9093元。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献礼货款1598.40元、支付陈献礼赔偿金15984元。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陈献礼应同时,返还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7桶,每少返还1桶应扣除129.90元;返还金龙鱼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5L)16桶,每少返还1桶应扣除99.90元。 四、驳回陈献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83元；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负担322元。 佳格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标签合法且不会对消费者产生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1、国家就标签、说明书专门制定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ＧＢ7718-2011）、《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ＧＢ13432-2013）、《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ＧＢ28050-2011）、《食品添加剂标识通则》（ＧＢ29924-2013）等这四个国家标准。目前,我国并没有制定统一的食用调和油国家标准。在《食用调和油行业标准》（ＳＢ／Ｔ10292-1998）中,并未涉及具体的油料配合比和营养标识的问题要求。佳格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在标签上明确写明了执行《食用调和油行业标准》ＳＢ／Ｔ10292-1998。国家规定生产企业可以选择《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中任意一个作为产品的执行标准,从标准的宽严程度上来说,《企业标准》优于《行业标准》优于《国家标准》,在目前食用调和油没有《国家标准》的前提下,佳格公司执行《行业标准》有法可依,更何况《行业标准》优于《国家标准》,因此涉案产品标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食品的标签是否标注含量不会直接改变食品本身的质量和营养成分,虽然消费者购买的调和油未标注橄榄油的含量,但标签的标注比不涉及调和油本身的安全问题,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3、佳格公司就涉案产品的标签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做了专项的标签检测,其检验结果均为“符合”。4、佳格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并不违反ＧＢ7718-2011第4.1.4.1的规定,根据该条款规定,需要标示具体含量的同时符合2个要件:一是对配料的特别强调。二是被特别强调的配料必须是有价值有特性的。纵观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可见,本产品的两种配料在标签上出现的次数、位置、大小、颜色、字体等均一致,并没有进行特别表述。所谓特别强调某一种或多种配料其表现形式必然是有别于其他配料,只有通过比较才能得出是否有特别强调的情形出现,涉案产品,一共只有两种配料,在标鉴上也没有对哪一种进行了特别的介绍更谈不上强调。再者仅有特别强调还不足以强制要求标示具体含量,因为被强调的配料还必须是有价值有特性的。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在回复函中,明确告知:“橄榄油、葵花籽油不属于ＧＢ7718-2011中规定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不标示含量是符合行业要求的”,国家粮食局官网针对橄榄油是否是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社会认知也做了说明之所以“橄榄油”的价格高于其他油种,主要是因为人工提取的成本较高,并不是因为“橄榄油”具有优于其他油种的营养价值。佳格公司认为由专业的权威机构做出的解释,法院应采纳委员会专家的意见作为审理的依据。二、本案不应该适用惩罚性赔偿。1、《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从此条法律规定来看,不影响的是食品安全而不是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申请人对涉案产品的本身质量并不持异议,这就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影响食品安全”同时本案涉案产品也不会对消费者包括申请人造成误导,尤其是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因此本案应该适用“但书”条款内容。2、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包装标示两方面。对外在包装标示,也应当进行区分。适用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前提条件,是应当符合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或者在外包装标示中未按照表明某些事项,该标识的缺失会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或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产生错误的指引。3、在本案中,陈献礼主张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在金色华联万达店购买的商品违反了该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但是陈献礼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者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献礼以此请求十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应该支持。4、本案中的标签标识,虽然没有标明具体含量,充其量是一种不规范的瑕疵行为。但是标签标注不规范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且现有的标签标注内容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完全属于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但书的情形。故陈献礼仅以涉案商品标签标示不规范为由要求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陈献礼不具有法定的消费者身份,其诉讼请求纯粹是牟利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1、消费者是应“生活所需”接受商品或服务的宗旨。对于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不能作为消费者对待,也不应该支持此类“打假人”的牟利诉请。2、陈献礼除在毫州对涉案产品进行牟利诉讼外,还在河南省周口市针对本案产品进行了以牟利为目的的3次诉讼,经过周口市级法院的审理,均驳回了陈献礼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陈献礼在多地购买与本案相同的涉诉产品,数量明显超过正常消费者生活所需，其真正的购买目的就是利用诉讼牟利。3、与本案涉案产品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不同的原告“打假人”的诉讼案件在安徽省其他地区的中级人民法院均被法院驳回了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陈献礼的此种牟利行为不但严重浪费了国家有限的行政、司法资源、还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他们鉴于正规企业的财力物力疯狂向法院诉讼达到牟利的目的,而让那些生产地沟油、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非法企业逍遥法外,这对我国的食品安全建设不但起不到一点促进监督的作用,反而会在浪费大量国家资源的同时放纵了不法企业的不法行为,这无疑是一种悲哀。 陈献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食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的规定,属于《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中的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强制性标准标签缺失,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非“标签瑕疵”。食品安全标准是食品安全的前置条件,惩罚性赔偿并不以造成实际身体损害或造成食品安全事故为前提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因嘉里公司已与陈献礼达成庭外和解,陈献礼于2018年12月5日向二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嘉里公司生产的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要求赔偿及退还货款的一审起诉。嘉里公司于同日向二审法院申请撤回二审上诉。故对嘉里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再审查,另行作出（2018）皖16民终2713号民事裁定：一、准许陈献礼撤回对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的起诉；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献礼货款1598.40元、支付陈献礼赔偿金15984元。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准许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撤回二审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陈献礼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首先,涉案佳格公司生产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产品的标签上标注了“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的产品名称、黄色向日葵花搭配绿色橄榄果的图案设计、“特级初榨橄榄油”的文字,通过文字介绍、图案搭配、同一内容反复出现及多个内容指向同一个事物的方式,特别强调产品含有“橄榄油“这一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且在标签字体、颜色选择和对比使用等图文设计中,“橄榄”和“葵花籽”的并列关系显而易见,应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对产品中含有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应依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在产品标签上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橄槛油添加量或含量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明显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献礼购买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作出标示,致使消费者对该产品中橄榄油的含量多少、是否适合消费者个体长期食用、购买该产品的性价比等难以做出理性判断,确有误导之嫌,故陈献礼要求退货退款以及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陈献礼职业打假人身份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献礼即便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仍可主张权利,故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中，佳格公司提交5组证据，举证意见：证据1.佳格公司向陈献礼给付10185.3元的转账凭证，证明申请人已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现申请返还。证据2.三份法院生效判决及一份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复印件，证明陈献礼多次购买相同产品，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周口市检察院未获得十倍赔偿的支持。证据3.三家工厂的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证明涉诉产品依法生产，资质齐全。证据4.佳格公司出具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包装生产工艺流程说明》，证明涉案产品依法添加了葵花籽油和橄榄油，符合标签的说明。证据5.一份检验报告，证明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 陈献礼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证据3为以前提交过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应使用食用调和油的法定名称，而不能用葵花橄榄食用调和油名称，佳格公司超范围生产。对证据4不认可。证据5为一审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样品来源不明，只是卫生标准，与本案无关联，未对橄榄油成分予以鉴定，未显示含有不饱和脂肪酸，故涉诉产品不含橄榄油。 佳格公司补充说明，证据3生产许可证的附页中已标注了食用调和油的名称，并未超范围，上载证书编号正是涉案产品标签上所标注的编号。证据5，因技术原因无法检测出具体添加了多少种食用油，当时的国家标准也未强制要求标注含量。 陈献礼提交3组证据，举证意见：1.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源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证明申请人出售的产品违法。2.各地法院判决，源于法院网站，证明多力橄榄油被全国各地法院认定违法，支持了消费者的诉求。3.三份多力橄榄葵花调和油退货证明，源于经销商，证明多力橄榄油剩余产品退货，其他本人已消费，被申请人就是消费，被申请人上当受骗经济受到损失。 佳格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是早期的案件，已无参考价值。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是16年到17年的案件，18年之后有很多案子已经翻案，无参考价值。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佳格公司所举证据1予以认定，能证明佳格公司已履行生效判决，向陈献礼给付10185.3元。证据2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陈献礼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为一审证据，能够证明涉诉产品生产有合法手续。证据4系由佳格公司自行出具，陈献礼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为一审证据，因系复印件，陈献礼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陈献礼所举证据1、2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佳格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尚不足以认定陈献礼是否属于消费者。 对于一、二审证据，当事人举证意见同一、二审。关于一审陈献礼提举的证据2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实物及彩色照片），证明所违反的商品违反了证明所购买的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院认为无论从葵花和橄榄的字号、颜色、图案、在包装上所占的比例来看，葵花和橄榄两种成分并无明显差异，在配料表中两种成分的排列顺序为葵花籽油在前、特级初榨橄榄油在后，符合递减的要求，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认定涉诉产品在食品标签上特别强调了橄榄油的配料或成分，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除此之外，一、二审中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一、二审。 再审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关于金色华联万达超市销售的涉诉产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认定不予采信，其他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3月27日，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佳格（中国）食品有限公司颁发了产品名称为食用植物油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QS320502010313，与案涉产品包装标签所载明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相同，有效期至2016年11月28日。2015年8月18日，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上海佳格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颁发了产品名称为食用植物油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QS320502011305，有效期至2018年11月16日。上述两份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载明的食品品种明细包括食用调和油（SB/T10292）。2014年5月21日，内蒙古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上海佳格食品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颁发了产品名称为食用植物油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QS152802010002，有效期至2017年9月18日。 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检验报告，对上海佳格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生产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予以检验，结论为样品所检项目符合SB/T10292-1998标准中规定的要求。 GB7718-2011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颁发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SB/T10292-1998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部颁发的食用调和油行业标准。 陈献礼已将案涉7桶多力橄榄葵花退货给经销商。佳格公司已履行生效判决，向陈献礼给付了货款、赔偿金及诉讼费10185.3元。 本院认为，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献礼是否属于“消费者”。二、诉争产品标签漏标是否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构成误导。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献礼是否属于“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活动，都属于“消费者”的范围。陈献礼虽多次购买类似油品并多次诉讼，但在本案中仅购买7桶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仍属日常消费范围，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不是为消费所用，本院对陈献礼在本案中的消费者身份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诉争产品标签漏标是否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构成误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是否属于但书情形，需分析以下两个方面： 1.关于是否会影响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食用调和油生产厂家取得了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生产许可证，送检样品已经过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合格。陈献礼除提出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橄榄油添加量或含量之外，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案涉食品标签影响了食品安全，或案涉食品对其人身造成损害。陈献礼一审诉请理由主要为涉诉产品对橄榄油这一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在包装标签上予以了特别强调，并未主张产品中无橄榄油。再审中陈献礼主张产品中不含橄榄油，但并未提交确切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2.关于是否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案涉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包装标签载明的产品配料表中，葵花籽油排在特级初榨橄榄油之前，无论从葵花和橄榄的字号、颜色、图案、在包装上所占的比例来看，葵花和橄榄两种成分并无明显差异，佳格公司并未在产品标签中着重强调或夸大橄榄油的成分。故佳格公司虽未在标签中标明橄榄油的具体含量，但不足以对消费者的购买产生误导。且陈献礼分多次在各地超市、商场购买了大量类似食用油品，而后均以基本一致的理由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其对于食品标签的标准和要求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和判断力，案涉食品标签的瑕疵不会对其造成误导。 对于标签存在瑕疵的食品，陈献礼有权要求退款，一、二审判定金色华联万达店退还购物款909.3元，本院予以支持。但陈献礼退款的同时，亦应将货物返还出卖方。案涉产品虽存在标签上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会对食品的安全性造成影响，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陈献礼基于标签瑕疵要求金色华联万达店和生产者佳格公司十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生产者佳格公司并非陈献礼购买案涉产品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一、二审判定佳格公司对金色华联万达店返还陈献礼货款909.3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申请人佳格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终271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 二、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献礼货款909.30元。 三、陈献礼返还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7桶,每少返还1桶应扣除129.90元。 四、驳回陈献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17元，陈献礼负担166元；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万达广场店、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负担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献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庆霞 审判员  袁玉清 审判员  张 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