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高，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群，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玲，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田，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永高因与被上诉人李学群、李晓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6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在第七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冯永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被上诉人李学群、李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永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石料款36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2015年2月16日（农历12月28日），原告冯永高与被告李晓玲对2014年之前的石料款进行了结算”错误，其一，上诉人从未认可双方自2012年4月双方签订合同以来至2014年之前的石料款进行了结算；其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结算了2014年以前的石料款，一审直接以被上诉人李学群的当庭陈述就认定双方进行了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由被告支付原告270742元，被告李晓玲于第二日将该款支付给了原告”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李晓玲未出庭，也未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冯永高支付了这笔款项，被上诉人李学群也未举证证明已支付该款项。二、一审采信证据不合法。1.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李学群未对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只陈述双方已结清2015年以前的账，被上诉人李学群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材料记录单和证据四材料汇总表予以认可，承认上诉人冯永高提供给被上诉人货款达1827630.4元，上诉人作为销售石材一方，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为由，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的证据存在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是双方以往的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其提出了异议，尤其是被上诉人李晓玲自己书写的一份记账单，在记录单中写了“结清”二字，不代表双方就该帐目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于一审庭审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八份证据，这些证据是为证明双方针对2015年以前的账目进行了结算，但上诉人在此前的诉讼中均陈述，双方在把这36万元款项计入货款的前提下双方已口头约定结算，是有条件的自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八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条，法院应当综合本案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冯永高在以往诉讼中作出的已经结算的陈述，是上诉人有条件的自认，或者说上诉人的附条件的自认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已经结算事实的证明目的，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已经给付货款给上诉人的事实，若被上诉人不能完成举证，则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李学群、李晓玲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1.一审判决根据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无论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案的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还是上诉人本案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均陈述2014年之前货款结清，且上诉人对2014年之前货款已结清的陈述，已为生效裁判所确认。2.上诉人辩称2014年之前的货款用被上诉人李学群借给上诉人冯永高的借款抵扣，不仅在双方的结算单上无货款抵借款的内容记录，且若发生抵扣事实，依照常理，上诉人应收回借条原件，现上诉人未收回原件，其主张的货款抵扣借款，不符合常理。3.2015年2月16日是农历2014年12月28日，结算时临近春节，因上诉人冯永高及李某春节前要支付民工工资，要求被上诉人李学群、李晓玲从银行取现金给上诉人冯永高，对此，有被上诉人李学群、李晓玲于2015年2月16日、17日到银行取款的记录（银行流水），且对于现金支付上诉人冯永高货款的事实，李某可出庭作证。4.从2012年至今长达8年时间，若2014年之前的货款未给付，上诉人未能合理说明其在2017年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李学群给付2015年至2017年货款时，未同时起诉要求给付2014年之前货款的原因，从常理推断，上诉人的行为充分证实2014年之前的货款已结清。5.即使2014年之前的货款未结清，2020年7月上诉人才主张权利，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丧失了本案胜诉权。冯永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石料款36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李学群签订《石场租赁合同》，被告李学群将石场的开采、经营权租赁给原告经营，原告按2.5元每立方给付被告租金。合同中约定，若乙方资金困难，甲方给予乙方资金支持，甲方（即被告李学群）签合同第一年以预付石料款的形式支持乙方（即原告）60万元。另约定碎石、石粉按34元每立方、机械沙按57元每立方结算。原告必须保证被告宁新公路A5标段的石料供给，否则原告不准向外卖石料。2015年2月16日（农历12月28日），原告冯永高与被告李晓玲对2014年之前的石料款进行了结算，由被告支付原告270742元，被告李晓玲于第二日将该款支付给了原告。原告以被告预付的36万元抵扣了石料款，而该款因被告以民间借贷起诉得到了法院的支持，被告就应当支付原告36万元的石料款，被告认为石料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欠原告的石料款，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原告遂具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于2015年2月16日对2014年之前的石料款进行了结算，由被告支付原告270742元，被告李晓玲于第二日将该款支付给了原告，至此，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李学群、李晓玲下欠石料款36万元，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永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原告冯永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针对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据一，审计报告，拟证明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石材款项累计为1804543.8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系本案上诉人单方申请会计事务所审计，审计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属于诉讼期间，但该审计未通过法院提出申请，然后由法院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程序违法，该审计报告与本案原告诉请的36万无关，原告起诉的36万是本案上诉人冯永高向李学群、李晓玲借款36万，如果是对原来的36万判决不服只能申请再审。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无结算并支付自2012年签订合同后至2014年底的石料款，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李学群、李晓玲取款支付货款及民工工资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一无法反映具体的银行卡转账记录的主体，无银行账号和户名信息，无法反映事实，银行流水支取现金的时间节点有前两天、前一天的时间，不能证明该款项被交给本案上诉人冯永高，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时陈述这27万不是给的现金，是直接抵扣的，证明该证据不真实。本院认证认为，一审已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7日向上诉人支付270742元，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李建东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李建东称其与冯永高签订合同，于2014年元月至2014年底承包了一年的石材，按方料计账，已与冯永高结清账款。证人为冯永高工作，但冯永高当时未向其支付报酬，李学群见状向其支付了6万元报酬，其于2014年的农历12月28日，与冯永高一同去李学群处结账，在场见证了冯永高与李学群、李晓玲结算石材货款，双方在李学群家里写了结算单，双方结算货款时提及8万多方石材，但证人不清楚具体金额，证人于结算完的第二天下午从李晓玲处领取到现金，看到了李晓玲付钱过程，但不知道具体金额，被上诉人结了钱给上诉人。证人称不清楚冯永高和李学群之间预付货款的事情，不清楚冯永高是否就证人到李学群处领取报酬向李学群出具收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6日、17日到银行取款，以现金形式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被上诉人将石场的开采、经营权租赁给冯永高经营，冯永高将部分采石工作交给李建东，只有上诉人给钱给冯永高，冯永高才能给李建东，符合常理，李建东与冯永高间有合同关系，但是钱是从上诉人处拿的，当时上诉人给冯永高现金，冯永高再给李建东，证人陈述属实。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在回答具体给钱主体时犹豫不决，先称是李学群，后称是李晓玲，证人也未陈述清楚给钱的具体数额，证人所称找李学群给钱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证人找冯永高给钱，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证人的证言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李建东与冯永高签订合同，承包了一年的石材开采工作，2015年2月16日，其与冯永高一同前往李学群处进行结算，李晓玲以现金形式向冯永高支付了石材货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36万元石料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支付36万元石料款，但未就该笔石料货物买卖的具体发生经过进行举证，未充分证明发货数量与收受货款的对应情况，上诉人主张其写给被上诉人的预付款的借条应抵扣货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过该口头约定或者其所收受的货款与其交付的货物之间确实存在36万元差值，一审法院因证据不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欠其36万元石料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就2014年以前的石料款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均能初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2月16日对2014年之前的石料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形成了结算单，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结算过2014年之前的石料款，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未基于新的证据，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永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冯永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