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俊松，男，1982年7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汉青，盐城市盐都区郭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静文（系原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责人、权利义务继受人），男，1975年1月10日生，居民，朱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兵，盐城市盐都区秦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潘俊松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责人孙静文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俊松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借条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上诉人不知道协议的内容，也不认识孙静文，该借条是被上诉人单位成员刘某和会计以及担保人董某到苏州农场让上诉人签字的。上诉人出于防止惊动邻居等方面考虑而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案涉条据应被认定无效。2.若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借款，应提交内部账册而非仅由孙静文出具说明。另外，被上诉人不具备放贷资质，违规放贷，不能支持利息。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通过公告送达，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权利。被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在借条出具当日，现金给付借款款项。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潘俊松归还借款人民币27000元，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承担代理费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俊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潘俊松向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27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孙静文人民币27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2月30日,董某签字担保。借条中“孙静文”是北蒋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借款到期后，潘俊松及董某均未归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孙静文出具书面说明，确认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另查明，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盐城市盐都区秦南法律服务所代为诉讼，并支付了诉讼代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潘俊松与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之间的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潘俊松未能及时还款，引起讼争，应负全部责任。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要求潘俊松归还借款本金2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借条载明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30日，但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借款利息应自借款到期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借贷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因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要求被告潘俊松承担律师代理费，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潘俊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判决：一、潘俊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本金27000元，并承担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潘俊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诉讼代理费1500元。三、驳回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13元，由潘俊松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潘俊松提交了盐城市盐都区民政局关于同意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注销登记的批复（都民社管﹝2020﹞16号）打印件，用于证明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已被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孙静文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并提交了《债权债务承诺书》，其中明确，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的债权投放金转让给法定代表人孙静文，同时，孙静文等承诺承担原农民资金互助社遗留问题处置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诉讼要求潘俊松偿还借款引发的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后，潘俊松以借款款项未交付，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成立等由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潘俊松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为：首先，孙静文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借条证据，并就款项交付过程作了合理陈述，潘俊松亦认可借条由其出具的事实。由于潘俊松已签字完成了借款所需的手续，加之案涉借款的数额相对较小，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现金交付借款符合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惯例，故有关证据能够证明孙静文与潘俊松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其次，若潘俊松出具了借条而实际未收到款项，其既不及时提出异议，要求交付借款，也不要求收回条据，明显有悖常理。至于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条形成过程以及款项交付具体细节方面的陈述不一致，不影响对案涉借贷法律进行认定，潘俊松应依法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静文仅仅案涉款项是名义上的出借人，实际出借人系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出借款项时，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是经盐城市盐都区市有关部门批准成立并登记，开展农民资金互助服务的非企业法人，能够在一定范围内从事资金业务。第二，《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台的规章，适用对象是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由乡（镇）、行政村农民和农村小企业自愿入股组成，为社员提供存款、贷款、结算等业务的社区互助性银行业金融机构。本案中的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是由原盐城市盐都区区委农村工作办公室主管、盐城市盐都区民政部门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故不能以《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中的有关规定，简单得出案涉合同因违反强制性的规定无效的结论。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即使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存在违反规定吸收潘俊松作为社员以及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等问题，也不能因其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而认定合同无效。第四，鉴于当前对于类似于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等主体的性质以及运行方式是否合法问题存在争议，且客观存在农民贷款难、农村发展资金缺口大等实际问题，司法理应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对本案类型的新纠纷坚持“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依靠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加强监管来解决创新中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有效，于法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潘俊松提出的关于本案诉讼程序问题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是在上诉人潘俊松身份证地址所在的盐城市盐都区村民委员会出具潘俊松长期在外，无法联系的证明后，才公告送达有关材料，同时，本院二审中，潘俊松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充分陈述了辩解主张，故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严重违法。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潘俊松提交了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已被登记注册机构注销的证据；孙静文提交了其作为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被注销后债权债务关系继受人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七条、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直接列孙静文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综上，潘俊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潘俊松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应予维持。由于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已被注销，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由孙静文继受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七条、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二、潘俊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静文归还借款本金27000元，并承担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潘俊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静文支付诉讼代理费1500元。四、驳回孙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13元，由潘俊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上诉人潘俊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