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陆,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献成，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新安江路与祥和路交口西南处。 法定代表人:童光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洋，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佩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与石门路交叉口尚泽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方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心谦，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家陆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省佩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献成、被上诉人金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洋、原审被告佩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心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张家陆向金煌公司返还工程款1101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家陆与金煌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就劳务分包工程款进行结算，总款为4559000元。总工程款结算后，金煌公司知晓自己尚欠工程款的金额，不应发生多付应付工程款的情况。2.一审法院依据金煌公司提交的“张家乐班组欠薪工资表”作为支付工资76500元、98521元的凭证错误。该两份工资表均非张家陆班组的工资表，更没有张家陆签字确认。双方分包合同履行期间，金煌公司均明知班组负责人为张家陆，非张家乐。3.金煌公司一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25000元，未提供张家陆签字确认的欠款凭证，转款给罗举、陈林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一审据此判决张家陆返还25000元，并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代利率支付利息，明显错误。4.金煌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是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持下代发工资，也未提供代发工资的合法依据，一审仅凭金煌公司单方陈述，就直接认定其是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持下代发工资错误。 金煌公司辩称，1.张家陆应当支付金煌公司工程款110143元。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总金额为4559000元，金煌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4644143元工程款，超额支付了110143元。其中，由于张家陆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多次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维权。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该管理委员会通知了金煌公司和张家陆并进行了协调，当时张家陆的代理律师也到达了现场。由于张家陆没有支付能力，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要求金煌公司先行垫付工程款，再由双方自行结算。在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协调组织下，金煌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了76500元、于2019年7月12日支付了98521元，于2020年1月15日支付了25000元。上述款项的发放，均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组织下进行，且让农民工出具了收条并留下了身份证复印件，同时进行了现场拍照。2.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也和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联系，确认了金煌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10143元是涉案工程张家陆欠付的款项。综上所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按照双方确定的结算金额，金煌公司超额支付了110143元，张家陆应当予以返还。 佩迈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金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佩迈公司、张家陆返还110143元并支付利息3327.24元(利息以1101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以后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佩迈公司、张家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煌公司承建合肥金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家陆实际施工。2017年8月20日，张家陆以原安徽省方氏劳务有限公司（安徽省方氏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更名为“安徽省佩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名义与金煌公司（甲方）签订了《钢木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合肥金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4#楼、6#楼瓦工、钢筋工、木工劳务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泥瓦工、钢筋工、木工（包工包料）工程劳务分包按单体建筑面积计算，综合单价为128元／㎡，承包单价实行建筑面积包干单价，不管任何情况和物价上涨、人工费涨价，都不涨价及调整；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所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付至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后付到合同价款的95%，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金一年后无息退还给乙方，质量保修以主合同为主。 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家陆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案涉工程完工并交付。2019年2月25日，经金煌公司与张家陆结算，双方签署《晶澳结算单》确认合肥金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项目方氏劳务工程总价款为4559000元。 金煌公司陆续向张家陆支付工程款以及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主持下代为支付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共计4669143元，张家陆认可4469122元（4669143元-76500元-98521元-25000元）。 一审另查明，佩迈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金煌公司亦未向佩迈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金煌公司承建合肥金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后，通过张家陆以佩迈公司的名义与金煌公司签订《钢木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将合肥金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宿舍楼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4#楼、6#楼瓦工、钢筋工、木工劳务分项工程转包给张家陆实际施工，上述行为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钢木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故金煌公司应向张家陆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案涉工程多付工程款，金煌公司主张其陆续向张家陆支付工程款以及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主持下代为支付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共计4669143元，且提供了转账凭证，对金煌公司付款数额予以确认。经金煌公司与张家陆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559000元，故金煌公司实际多支付案涉工程款110143元（4669143元-4559000元），金煌公司诉请张家陆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0143元，予以支持。张家陆辩称金煌公司支付的76500元、98521元、25000元与张家陆无关，但该部分款项系张家陆班组工人因为追讨欠薪，金煌公司帮助张家陆支付，张家陆应于返还。张家陆虽借用佩迈公司名义与金煌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佩迈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且金煌公司亦从未向佩迈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故金煌公司要求佩迈公司向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利息，张家陆应及时向金煌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考虑本案涉及农民工工资账目复杂，该院酌定张家陆应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开始返还。因张家陆并未返还，双方亦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张家陆应自2019年10月3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10143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10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张家陆负担。 二审中，金煌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经合肥金澳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市建筑质量安全监督站高新区分站、合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一份；2.支付本案争议的三笔款项的工资表、现场领款照片、收据收条、付款凭证；3.从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调取的承诺书及问卷调查，以上证据结合一审已提交工资表、转账记录，证明张家陆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三笔争议款项系金煌公司代付张家陆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张家陆质证认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是金煌公司单方制作出具，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金煌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矛盾。其中两张工资表没有张家陆的签字确认及付款委托书，抬头均是“张家乐班组”，未附张家陆委托付款材料，第三次付款的25000元款项性质不明；《情况说明》中的签章人员身份不明，实际是否参与付款不清楚。问卷调查及承诺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承诺书是领款人的个人承诺，均未与张家陆进行核实。第三次付款25000元的收条没有原件，所有收条均有异议，部分注明为“张家乐班组”，且均是打印件，不能证明是张家陆班组欠付款。佩迈公司对金煌公司所举证据不发表意见，表示由法院审查。 针对金煌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张家乐班组欠薪工资表”等，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8月20日前往合肥市建筑质量安全监督站高新区分站、合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经两部门工作人员确认，上述《情况说明》中签章及备注内容属实。本院就调查情况制作了笔录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家陆质证认为，调查笔录仅陈述两单位工作人员在现场看到金煌公司发钱给农民工，是否欠薪及欠薪数额是由金煌公司自行推定，不能证明相关工作人员见到了涉案农民工主张欠薪的合法依据及金煌公司对欠薪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金煌公司对调查笔录表示无异议，农民工讨薪时有关部门通知张家陆及总包单位到场处理，张家陆因故缺席，导致问题无法解决，金煌公司在两单位工作人员的督促下发放了农民工工资。 本院对金煌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家陆上诉提及的76500元、98521元、25000元三笔款项是否视为金煌公司代张家陆支付农民工工资并计入已付款范围内。上述三笔款项中的76500元、98521元系金煌公司在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有关部门的主持下，依据“张家乐班组欠薪工资表”向农民工支付的款项；另25000元中向陈林支付的15000元亦是金煌公司依据“张家乐班组欠薪工资表”载明的内容直接向农民工支付的款项。且张家陆亦认可“张家乐班组欠薪工资表”中的相关人员为其班组提供过劳务，现各农民工所提供的劳务已转化为张家陆的施工内容，依据合同相对性，金煌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钢木瓦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向张家陆主张款项返还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笔付款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金煌公司向罗举支付的10000元，因未提供欠款凭证，本院二审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将金煌公司支付罗举的10000元计入已付款范围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上述认定，本院确认金煌公司已付款数额为4659143元（4669143元-10000元），结合双方确认的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4559000元的事实，金煌公司实际多支付案涉工程款100143元（4659143元-4559000元），张家陆对此负有返还义务。 综上，张家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45号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家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00143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00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张家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张家陆负担2520元，由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吴丁蔷 书记员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