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武，男，1957年03月16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昌平，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林，正安县土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国永，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李明武与被上诉人任昌平及原审被告张国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任昌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国永与任昌平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我与张国永之前成立承揽合同（劳务）关系，任昌平所受之伤应由张国永承担赔偿责任。我和张国永之间签订的是小厂房维修劳务合同，我与张国永已经约定了安全事故条款，且案涉劳务发包不需要相关资质。任昌华在从事扫尾工作中，因自身不注意安全导致受伤，与我无关，赔偿责任人应为张国永。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任昌华辩称，本案中实际雇主为李明武，任昌平受伤是李明武垫付的医药费。李明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我方承担40%责任，我方都认可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国永述称，无意见。任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永、李明武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我因务工受伤的各项损失243094.49元，其中第一次住院：生活补助费45天×100元=4500元，伤残赔偿金34404元×20年×20%=137616元，误工费270天×250元/天=67500元，护理费90×107元/天=9630元，营养费90×50元/天=45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50元，检查费用15元，合计225831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5843.49元，护理费856元，误工费38天×250元/天=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264元，合计19263.49元；两次费用共计243094.4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国永、李明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李明武与张国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李明武将其位于正安县嘴（原正安县桐油厂）的厂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张国永施工。合同签订后，张国永雇佣任昌平到该工地做泥水工，并按250元／天计付工资。2018年6月29日，张国永在涉案工程二楼准备用电线相互钩挂方式连接线路供电时，由于电路碰线导致起火，任昌平便用简易楼梯爬上二楼准备拔掉连接线路断电，爬上楼梯后因楼梯滑动而摔下受伤。当日，任昌平即被送至正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髁间粉碎性骨折、胸6椎体陈旧性骨折、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双肾挫伤，任昌平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13日出院，李明武支付了本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31747.28元，任昌平支付15元。2018年12月3日，任昌平单方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经评定作出遵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36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任昌平于2018年6月29日所受伤致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肘关节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90-27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左肱骨髁上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需费用约10000元。本次鉴定，任昌平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2019年01月28日，任昌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李明武、张国永不服上述鉴定意见而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以任昌平术后内固定物未取出，不能客观反映其丧失功能，建议待治疗终结后再重新启动鉴定，任昌平便撤回起诉。2019年10月15日，任昌平到正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行取出左肱骨髁上、髁间内固定术，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23日出院，自行支付了医疗费5843.49元。2020年01月02日，任昌平重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明武、张国永随即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于2020年03月25日出具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28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任昌平外伤致左肱骨髁上髁间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肘关节活动障碍功能丧失达50%以上属九级伤残；误工期为90-27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本次鉴定，李明武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任昌平两次鉴定，自行支付了正安至贵阳的往返交通费528元。一审另查明，张国永没有承建房屋的资质，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2018年度农、业、牧、渔业平均年工资为52067元/年；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国永系农村建房包工头，任昌平在事发前系受其雇请而务工的农民工，事发时系接受张国永的安排在涉案工地工作，报酬亦由张国永发放，故任昌平与张国永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任昌平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即任昌平与张国永）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张国永疏于安全管理，违规将电线直接进行钩挂连接，在明知简易楼梯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阻止任昌平爬上楼梯和采取一定的安全防范措施，应对任昌平所受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60%）；任昌平在事发时安全意识欠缺，明知简易楼梯存在隐患仍然冒险爬上该楼梯断电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其所受人身损害自负次要责任（40%）。李明武明知张国永不具有承建房屋的资质，却将涉案工程予以发包，故李明武、张国永应对任昌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李明武与张国永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对涉案工程的安全事故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于法相悖，对李明武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任昌平的请求以及上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核定任昌平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任昌平第一次住院，李明武支付了31747.28元医疗费，任昌平支付了15元医疗费；第二次住院治疗任昌平支付了5843.49元医疗费，共计金额为37605.77元（31762.28元＋5843.49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任昌平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酌定按70元每天计算，任昌平两次住院共计53天，金额为3710元；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的规定，该费用根据雇员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任昌平主张误工期为308天，按每天250元计算。虽然任昌平在涉案工地做工的工资为每天250元，但该工资收入并不稳定，且不呈连续性，以此作为误工费计算标准并不客观，任昌平系农村户籍人员，其个人收入大部分来源于农业生产，故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酌情支持180天，其误工损失为25,740元;4.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费用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结合鉴定意见，按75天计算，任昌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其主张每天按107元计算，该标准没有超过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采纳，金额为8025元；5.营养费，结合任昌平的受伤情况，参照鉴定意见，酌定营养期为75天，每天为30元，金额为2250元；6.鉴定费，任昌平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支付了1900元鉴定费，李明武和张国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明武支付了1300元鉴定费，两次鉴定费共计3200元；7.交通费528元；8.残疾赔偿金任昌平的伤残被评定为九级，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金额为137616元（34404元×20年×20%）；以上费用共计218674.77元。参照前述酌情划分的责任比例，张国永应承担的责任为131204元（218674.77元×60%），扣除李明武先行支付的31747.28元医疗费和1300元鉴定费，还应支付981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国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任昌平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费共计98157元，李明武对张国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任昌平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由任昌平和张国永分别承担1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任昌平在做工过程中，爬上简易楼梯后因楼梯滑动而摔伤。张国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任昌平务工过程中，未尽到现场管理、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任昌平受伤，应对其受伤承担主要责任。任昌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使用简易楼梯爬高具有一定危险性而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酌定张国永承担60%责任、任昌平承担40%，较为适宜，本院予以认定。李明武上诉认为其对于任昌平的受伤，不应与张国永承担连带责任。李明武将案涉厂房维修部分发包给张国永，并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然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张国永自己组织人员施工，对其组织的施工人员，李明武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发生安全事故，由张国永解决。李明武与张国永签订协议后，未将协议约定具体内容告知具体施工人员，因此，该协议约定对除李明武与张国永以外的其他施工人员不发生法律效力。李明武发包时知道张国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案涉工程发包，一审认定李明武对任昌平的受伤与张国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明武的前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明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李明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