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邑县光武路**千秋小镇**。 法定代表人：李召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辉，河北韬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涛，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瑞强，河北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众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伤亡，对此事故诱因主观存在故意。根据原审庭审过程中及判决内容可知，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6日15时20分许，饮酒驾驶冀Ａ××××× —2— 小型轿车与宗连志骑的人力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宗连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事后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冀医法鉴[2019]毒鉴字第7271号）及《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GB19522-2004）中得出，被上诉人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之时，其本人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70.43mg/100mL，其当时驾驶状态为饮酒驾驶机动车，并且被上诉人当庭未予否认，被上诉人明知饮酒后，还驾驶机动车，主观存在故意，造成他人伤亡，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系此次事故直接侵权人。其次，上诉人在交强险仅履行垫付义务，而非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以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和交强险的功能为依据，上诉人对受害人人身权益的损失先履行垫付义务后，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表明，受害人已得到相应赔偿，且双方已履行完毕。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不再承担垫付义务，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浪费司法资源。再次，饮酒发生交通事故系商业保险免责事项，且承保时，已向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示明并履行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3— 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六页）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款明确约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且该全部免责事项条款全部加粗加厚，足以影响到投保人即被上诉人注意，其中《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的注意事项第三条对保险条款及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义务等事宜进行提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事项亦然围绕着免除责任条款、免赔率、免赔额、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内容进行认可，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本保单行驶证车主为颜彬，《商业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主险不计免赔率特约仅适用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表述上看，亦能佐证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声明事项知悉，并在保单中进行特别约定。在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已然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且保单背面均有提示，且现被上诉人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上诉人有权依法予以拒赔。二、被上诉 —4— 人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望贵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6日向上诉人投保，也是当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缴纳保费，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述，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是被上诉人通过缴纳保费的行为视为对上述签字的追认。理应对追认的所签材料内容产生效力，其根据生活经验及日常交易习惯可以得知，在帮人代签材料的情况下，会告知对方签订材料的名称及内容，且被上诉人并非第一次为机动车投保，且系成年人，理应知悉对方代签的材料性质及内容、法律后果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饮酒驾驶机动车是一种严重的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故意违法行为，甚至犯罪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等法律法规明确予以禁止，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均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是对意外事件进行保险，不应对被保险人的故意违法基至犯罪行为进行 —5— 保险。禁止饮酒驾驶机动车不仅是法律的明文规定，也是驾驶员应当知道的基本常识，涉案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对于饮酒驾驶机动车等严重违法和犯罪行为不承担保险责任；且当事人也不得对包括饮酒驾驶机动在内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投保，因此，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对于饮酒驾驶机动车等违法犯罪行为作为免赔事由，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且是生活常识。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保险中未能尽到提示义务，需承担责任。那也并非原审判决中的赔偿数额318210.15元，而是281624.15元[其中，医药费：80822.65元，死亡赔偿金：164985元、丧葬费：35816.5元（按入院及死亡证明年龄，76岁）]因在医疗费当中已然包含护理及伙食一项，故不应对该仍笔费用重复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亦如此，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所发生的费用未能提供其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上述费用实际、合理的发生。且部分材料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具有指引作用，供他人下载浏览，规范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现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树良好社会风气。 王军涛答辩称，合众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军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合众保险公司赔偿王军涛保险理赔款共计320066.69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至370066.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合众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15时20分许，王 —6— 军涛饮酒后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槐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兴苑街东100米附近，驶入非机动车道，与沿槐中路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宗连志骑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宗连志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宗连志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21日死亡，共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80822.65元。该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裕华交警大队认定，王军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宗连志无责任。2019年10月28日，经石家庄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军涛与死者宗连志妻子芦芝、长子宗玉宁、次子宗玉杰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王军涛自愿一次性赔偿芦芝、宗玉宁、宗玉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损失共计410000元，于2019年10月28日履行；二、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其他事宜双方自愿互不追究；三、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按手印之日生效。同日，王军涛按上述协议给付芦芝、宗玉宁、宗玉杰交通事故赔偿款410000元。宗连志于1944年11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王军涛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合众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保额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庭审中王军涛称自己是通过他人投的保险，投保时仅收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合众保险公司并未提供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及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要求合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军涛损失。合众保险公司称王军涛饮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合众保险公司仅负垫付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众保险公司 —7— 应免除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合众保险公司提交了2019年9月16日“王军涛”签名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上述文件上“王军涛”的签名，王军涛均予以否认。合众保险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另查，王军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病历、用药明细清单、人民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赔偿款收据、谅解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分担，并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取得向侵权人追偿权。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王军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其涉嫌交通肇事罪尚未处理，本案不予处理。本案中，王军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且王军涛已经对第三者进行了赔偿，合众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军涛全部损失。事故发生时王军涛饮酒后驾驶车辆，合众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军涛损失。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 —8— 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合众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合众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军涛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参照相关标准，确定王军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082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护理费657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39947元/年÷365天×住院期间6天）；死亡赔偿金197982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6年）；丧葬费35816.5元（河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2）；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32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39947元/年÷365天×7天×2人）；交通费酌定800元；以上损失共计318210.15元。合众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军涛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军涛198210.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军涛各项损失318210.15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1 —9— 元，减半收取计3050.5元，由王军涛负担14元，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负担303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三人予以赔偿后，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王军涛为饮酒后驾驶车辆，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中保险公司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众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军涛案涉事故中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履行法定提示义务，且保险人应对履行了提示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军涛对投保文件中签名均否认为其亲自书写，并称合 —10— 众保险公司并未向其提供保险条款及未履行相关提示义务，合众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申请对投保文件进行笔迹鉴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以及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双方争议的有关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未生效，合众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诚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第三人宗连志1944年11月4日出生，死亡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死亡时74周岁未满75周岁，故一审法院按照6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合众保险公司主张处理医疗费与护理、伙食费，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系重复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 —11— 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1.0元，由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