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毅，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部演员，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曼龙，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萱，女，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宁，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毅与被上诉人石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毅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借贷金额至少500万元，对利息又有多次不同的约定，案情较为复杂，应当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不应当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2．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赵毅认可石萱出借了本金500万，还约定了年利率30%的高息，但石萱将高额利息累计计算至下期本金的做法是违法行为。双方不仅约定过30%的利息，还曾约定过15%的利息，也约定过利息不计，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导致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石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时可以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一审程序没有问题；一审经两次开庭以及开庭之后，赵毅均未提出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毅偿还借款本金545万元及利息（借期内利息，以5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六日开始，计算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五日止；逾期利息，以545万元和借期内的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赵毅因为电视剧的合伙人资金没有到位，向石萱借款周转资金。2017年9月14日，石萱向赵毅转账出借款项500万元。2017年9月15日，赵毅向石萱出具借条，载明：“今向石萱借人民币伍佰万圆整，一年还清，还款日2018年9月15日，利息30%，壹佰伍拾万，连本加息共陆佰伍拾万圆整。2017年9月15日借款到账。”2018年9月15日，石萱作为甲方（出借人）与赵毅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三十计算，利息共计150万元，本息合计650万元人民币。双方就上述650万元款项作为借款本金重新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订立本协议，共同遵守。一、借款本金：双方共同确认，基于2017年9月15日甲方出借予乙方五百万元人民币本金及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向乙方出借的本金共计650万元。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三、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计算，利息共计975000元人民币。四、还款期限：乙方应当于借款期间届满之日起七日内一并偿还650万元本金及97．5万元利息，合计745．5万元人民币。五、逾期还款利率：如2019年9月15日乙方逾期未还款，应以当日所剩未还的本金加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等。在赵毅偿还借款的过程中，双方另行签订还款记账簿，该记账簿载明赵毅2018年8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29日还款20万元，2018年9月29日还款5万元，2018年10月10日还款5万元，2018年11月12日还款152820元。每一笔还款记录后面双方均签字确认。前四笔还款记账的前面都标注“利息不记”，最后一笔还款记账的后面标注“本金150000元，利息2820元”。2018年12月22日，赵毅再次向石萱转账还款20万元，双方未在还款记账簿中进行记载。赵毅当庭同意2018年8月31日偿还的10万元从双方第二次签订借款协议中确定的借款本金中扣除。石萱现明确认可赵毅偿还的款项中，除明确写明利息2820元的款项外，其余75万元均偿还的是本金，并且同意已经偿还的75万元本金不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赵毅向石萱借款，出借了借条，后续又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赵毅均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现石萱要求赵毅偿还借款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本案石萱与赵毅在2017年9月17日约定的借款利率为30%，并在《借款协议书》中将前期利息按照30%的标准计入后期本金，利率标准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石萱主张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前期的500万元本金与利息之和为620万元，将此数额作为《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按照1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按照24%的标准计算，符合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赵毅应当偿还的借款数额是620万元在扣除已经偿还的75万元后，为545万元。赵毅主张石萱放弃了全部借款的利息，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石萱偿还借款本金五百四十五万元及利息（借期内利息，以五百四十五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六日开始，计算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五日止；逾期利息，以五百四十五万元和借期内的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按照前款计算，赵毅最终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五百万元与以五百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赵毅负担（石萱已交纳，赵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石萱）。二审中，赵毅提交了三张与石萱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就利息的归还进行过多次合意，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多种还款方式，根据还款记录，实际还款方式是利随本清。石萱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有一页截图看不出发送人，只是部分截图，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石萱亦提交一张与赵毅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针对还款本息、还款方式均没有任何变更，石萱要求赵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赵毅质证意见：双方确实从2018年11月开始产生争议，但是根据还款账簿，在这之前的还款方式就是利随本清，双方产生争议之后，赵毅再去还款石萱就不要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双方《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不同时期借期内的利息标准、逾期利息标准以及相应利息计算入本金的数额和计算方法，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赵毅上诉称双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意见缺乏依据。经核算，一审法院核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正确。但因双方第一次约定的利息标准以及后来计算复利的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系法律适用明确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依法有据，赵毅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赵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