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莲花路**。法定代表人田洪光，县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梅（曾用名胡小媚），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本，女，汉族，1993年5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胡小梅之女。上诉人英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英山县政府）因胡小梅、闻本诉其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小梅、闻本于2019年10月28日以邮寄方式向英山县政府提出申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行赔终2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确认英山县政府颁发英山县房权证温泉镇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请求英山县政府履行职责，纠正该违法行为。英山县政府在胡小梅、闻本起诉之前未作出处理决定。胡小梅、闻本起诉称，胡小梅、闻本于2010年在英山县××温泉路建有私房，其中证号为英房权证王秋珍第0100124282号的一楼房产为两原告共同共有，且已办理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登记。2013年3月，发现在胡小梅、闻本未到场，亦未委托他人办理的情形下，英山县政府将该房产过户登记到汪盛书、张玉清名下。自2013年起，经各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鄂行赔终2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确认英山县政府颁发英山县房房权证温泉镇字第**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维护合法权益，胡小梅、闻本于2019年10月28日向英山县政府提出申请，未得到处理。请求判令英山县政府履行职责，纠正其颁发英山县房权房权证温泉镇字第**所有权证违法行为。英山县政府辩称，1.本案所涉房屋登记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未被撤销，该登记行为仍有效，胡小梅、闻本请求纠正没有法律依据。2.纠正违法行为已无实际意义且无必要。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是因胡小梅、闻本未到场签字或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即便要纠正也是让其到场签字或出具授权委托书，但胡小梅、闻本对案涉《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效力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买房人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按协议要求履行完毕，再行补齐相关手续已无必要。同时，作价转让该房屋的闻金刚是胡小梅、闻本的直系亲属，案涉登记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胡小梅、闻本的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3.胡小梅、闻本请求判决英山县政府履行法定职责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六）项规定，因本案所涉房屋受到《房地产转让协议》效力羁束，胡小梅、闻本对该协议效力未持异议，其请求的事项并不涉及财产权等合法权益。请求驳回胡小梅、闻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7日，原审法院对原告胡小梅、闻本诉被告英山县房地产管理局、英山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闻金刚和汪盛书、张玉清房屋登记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作出（2017）鄂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英山县政府颁发英山县房权证房权证温泉镇字第**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英山县政府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胡小梅、闻本损失160000元。英山县政府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鄂行赔终2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为“闻金刚及汪盛书、张玉清虽向英山县房地产管理局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并附相关证明材料，但案涉房屋共有人胡小梅、闻本不在场，其本人亦未在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上签名，而闻金刚也未向登记机关提交胡小梅、闻本的授权委托书，在此情形下，英山县政府对所涉房屋办理转移登记，原审法院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胡小梅、闻本家庭共有财产的变卖作价并非因英山县政府登记行为而产生，且闻金刚与汪盛书、张玉清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亦未确认为无效或者违法，原审判决英山县政府赔偿胡小梅、闻本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判决：一、维持（2017）鄂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7）鄂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胡小梅、闻本要求英山县政府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20日、10月28日，胡小梅、闻本分别向英山县房地产管理局、英山县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纠正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并于2019年10月28日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寄英山县政府（邮寄编号：1072733414833），英山县政府在胡小梅、闻本起诉之前未作出处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胡小梅、闻本以其房屋被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且该登记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作出该登记行为的英山县政府履行纠正职责之诉。根据诉辩双方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重复起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胡小梅、闻本系诉请案涉转移登记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而申请英山县政府履行对该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的职责，前诉系请求确认案涉转移登记行为并行政赔偿之诉，且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亦不相同。故英山县政府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英山县政府应否对胡小梅、闻本提出的申请作出处理问题。本案中，胡小梅、闻本提出的申请实质是对于案涉房屋被登记机关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提出质疑。因英山县政府履行了对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工作，也在核发的英山县房权证温房权证温泉镇字第**权证上加盖了公章确认，故胡小梅、闻本向英山县政府提出，不违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相关规定。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的，视为受理”的规定，英山县政府在收到该申请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当场书面告知申请胡小梅、闻本不予受理，应视为未当场书面告知，亦应认定英山县政府受理该申请，应当对该申请所涉事项作出处理。同时，案涉房屋原登记在胡小梅、闻本名下，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影响到胡小梅、闻本实体上的权利与义务，胡小梅、闻本与该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闻金刚与汪盛书、张玉清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是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身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胡小梅、闻本在此前的行政诉讼中也未提出一并审查该协议是否合法，基于“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不应对该事项作出裁判。但胡小梅、闻本是否认可上述房地产转让协议，属其自行处置权利范畴，只有在权利人作出明示或法律明确规定可视为权利人认可的前提下，才能区分不同的情形作出具体判断。综上，胡小梅、闻本的诉讼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责令英山县政府对胡小梅、闻本于2019年10月28日提出的申请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山县政府负担。英山县政府上诉称，1.胡小梅、闻本以人民法院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为由请求上诉人履行纠正违法行为职责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胡小梅、闻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情形，也无法律规定行政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相对人请求纠正而未纠正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2.胡小梅、闻本的诉请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羁束，其诉请英山县政府履行纠正违法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相对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或者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则只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而允许其保持现状，即结果有效。3.原审判决英山县政府对胡小梅、闻本申请所涉事项作出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依据司法最高效力原则，英山县政府的行政行为无纠正内容存在。而且胡小梅、闻本在原审庭审中明确纠正违法行为就是要求撤销案涉颁证行为，该请求在另案中提出过但后来撤回了。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及行政行为效力性原则，胡小梅、闻本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针对的是不动产登记机关，但英山县政府并非不动产登记机关，而且《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不包括胡小梅、闻本提出的撤销申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属于重复起诉及撤回起诉后再起诉的情形。胡小梅、闻本关于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请求在原审法院（2017）鄂11行初9号案件中提出过，但后来申请撤回了，只诉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据此，本案中胡小梅、闻本的诉讼请求已被另案包含，且两案的原、被告是同一的，应属于重复诉讼。同时，尽管两案诉请要求撤销行政行为的主体不同，但其请求保护的实体权利是一致的，仍应视为起诉后再起诉的情形，对胡小梅、闻本的本案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胡小梅、闻本的起诉。胡小梅、闻本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胡小梅、闻本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英山县政府是否具有履行纠正案涉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关于胡小梅、闻本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因本案属于履职之诉，虽然胡小梅、闻本明确其要求英山县政府履职的内容系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颁证行为，与胡小梅、闻本在本院（2018）鄂行赔终26号案件中撤回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相同，但两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性质明显不同，当事人亦不完全一致，原审判决对英山县政府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英山县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英山县政府是否具有履行纠正案涉违法行为法定职责的问题。从本院（2018）鄂行赔终26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的内容来看，案涉房屋所有权颁证行为被确认违法的主要原因是程序不当，在闻金刚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未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违法的情况下，英山县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所有权颁证行为并非导致胡小梅、闻本权利受损的直接因素，依法不属于应当给予行政赔偿的情形。据此，上述生效判决虽以程序不当确认了英山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违法，但并未予以撤销，也未责令英山县政府采取补救措施或者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颁证行为依然有效。英山县政府作为行政机关，虽然对其作出的违法行为可以进行自我纠错，但并非法定职责的范畴，且是否纠错还需要考虑行政行为本身是否具有纠错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在人民法院已就英山县政府作出的颁证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并就其责任作出了认定和处理后，胡小梅、闻本再以向英山县政府提出履职申请的形式要求撤销颁证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虽然英山县政府在收到胡小梅、闻本邮寄的申请后未进行回复存在不当，但该行为对胡小梅、闻本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胡小梅、闻本提起的履职之诉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英山县政府具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并责令英山县政府就胡小梅、闻本的申请作出处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英山县政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胡小梅、闻本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锦明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马春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沈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