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4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成马，男，1975年4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岩，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冬生，男，1997年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成马因与上诉人潘冬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成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本人经营木材生意，从未从事过放贷业务，将钱借给潘冬生是因为误认为潘冬生是其好友奚某某的朋友，因生意需要周转才仗义相助。奚某某虽然帮助他人做家装贷款、房屋抵押贷款等业务，但姚成马从未与奚某某开展过相关业务。其与奚某某在健身房相识，仅系点头之交，算不上要好的朋友，其开始以为系奚某某本人借款，后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才知道系潘冬生借款。2.其不是职业放贷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除本案借款外，其未对外出借其他款项，且其仅系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不存在其他因借贷所引发的抵押事项。潘冬生上诉并辩称：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事实和理由：1.其与姚成马素昧平生，借款过程中全系骆某某操控，全程其与姚成马基本没有任何交流。2.以骆某某为首的是一个套路贷组织团伙，通过多次更换出借人、“以贷还贷”的形式、多次收取其“保证金”、并诱骗上诉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并要求其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本案的姚成马、骆某某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或者是心照不宣的方式形成意思联络。“借贷”是假，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利是真，“借贷”仅是一个虚假的表象。骆某某的行为系套路贷的典型手法即“平账转单”，其从骆某某手中仅拿到11万多元款项，最终向潘冬生出具了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3.姚成马因多笔对外放贷而成为多套房屋的抵押权人，佐证姚成马参与套路贷团伙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姚成马辩称，其根本不认识骆某某，更不可能与骆某某共同串通行套路贷之实，且其仅在潘冬生所称的最后一个环节出现，即便骆某某涉嫌套路贷，其亦为受害者。姚成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潘冬生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7%计算，从2019年5月9日至款项还清日为止）；2.请求确认其对潘冬生抵押的房产具有优先受偿权；3.潘冬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系经营木材生意。2019年4月9日，潘冬生向其借款25万元，约定2020年4月8日前还清；月利率1.7%，利息按月支付，每月8日前由潘冬生向支付前一个月的利息；潘冬生将自有居住，位于无锡市梁溪区××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抵押给其作为还款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手续。其随即向潘冬生转款25万元。2019年5月7日，潘冬生支付了首月的利息0.425万元后，再未支付过利息。现债权已经到期，潘冬生亦未偿还本金，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潘冬生一审辩称，其对于收到25万元借款并出具借条、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均无异议，但是其和姚成马仅在借款当日、庭审当日各见面一次，案涉借款、抵押等都是在骆某某安排下进行，借条系由骆某某写好后其再照抄形成。2018年夏天，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骆某某，并通过骆某某向陆某某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1.5%，即0.225万元/月，同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当天即取现5万元交于骆某某作为保证金。2019年2月20日，其欲提前还款，但骆某某称不管是提前还是延后都算作违约，此前保证金5万元不予退还，且需要另外支付违约金1万元。当天，骆某某向其转账16万元，约定每日利息0.075万元，并向其表示会帮其另找垫资人。其随后将该16万元转账至陆某某，并在同日解除了陆某某的房屋抵押，办理了与骆某某的房屋抵押。2019年2月26日、2月27日，骆某某又分别向其转账1万元、6万元，其收到6万元后又取现5万元交于骆某某作保证金。2019年4月9日，骆某某称已帮其找到实际垫资人，并带其至不动产登记中心，解除了与骆某某的房屋抵押，办理了与姚成马的房屋抵押，其在收到姚成马的25万元后，随即向骆某某转账24.2万元。综上，案涉借款属于典型的套路贷，请求驳回姚成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潘冬生出具借条，言明因生意周转向姚成马借款25万元，月息1.7%，先息后本分12月，每月8日前付息0.425万元。潘冬生（借款方）与姚成马（贷款方）另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同借条内容，另约定：借款方指定还款收息账户系姚成马名下尾号为9735的建设银行账户，贷款发放账户为尾号为5577的账户；借款方或担保方如违约，需一次性支付全额本金的5%作违约金，同时逾期期间月利息2%；借款方以无锡市梁溪区××（目前自用居住未出租）作为借款担保抵押等。上述借款合同除贷款发放账户、借款用途、落款处双方签字和日期之外，其余内容均系打印形成。当日，姚成马向潘冬生转账支付25万元（10＋15），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4月9日至2021年4月8日，余额抵押（另有银行贷款30万元，2017年3月29日至2047年3月29日）。潘冬生收到10万元后即向骆某某转账支出10万元、收到15万元后即向骆某某转账支出14.2万元。2019年5月7日，潘冬生向姚成马支付利息0.425万元。另查明，2018年9月6日，潘冬生兴业银行账户收到三笔5万元，共计15万元，随即取现5.225万元。当日，其就案涉房屋与陆某某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担保债权数额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9月6日至2020年9月5日，余额抵押。2019年2月20日，潘冬生农业银行账户收到骆某某转入的16万元，并随即向陆某某转出16万元。当日，潘冬生与陆某某注销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与骆某某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担保债权数额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2月20日至2029年2月20日，余额抵押。2019年2月26日，潘冬生收到骆某某银行转账1万元，2月27日，收到骆某某银行转账6万元，随即取现5万元。2019年4月9日，骆某某注销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关于案涉借款的形成，姚成马陈述此前其与潘冬生并不相识，其朋友奚某某向其介绍潘冬生需要借款，并有利息及房屋抵押，故其同意，并由奚某某约其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借款合同由奚某某带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借条由潘冬生当场手写。奚某某系帮他人做家装贷款、房屋抵押贷款等业务的，朋友圈经常发平安银行相关贷款，且其不认识骆某某、陆某某等人。审理中，一审法院曾电话联系奚某某，其称因在外地，无法到庭陈述，其系从事网络推广、APP营销行业，与姚成马系2017年左右认识的普通朋友，其他朋友曾给其介绍借款，其再介绍给姚成马，但该朋友名字以及借款人名字均不知道了。一审法院另通知骆某某到庭陈述：其此前在平安保险做综合金融，现自己开设纺织加工厂。其不认识奚某某、陆某某、姚成马，与潘冬生系朋友关系。因潘冬生要借款，故其向潘冬生介绍了在保险公司上班的陈某某，陈某某再介绍给其他人，就是2019年4月9日的借款。2019年2月其向潘冬生出借的款项仅是帮其垫一下的，4月份潘冬生向他人借得25万元后，就向其归还了24.2万元，其中23万元本金，0.45万元利息，0.75万元给陈某某的介绍费，除上述款项之外，其未收取潘冬生任何费用。经查询，姚成马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没有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潘冬生辩称案涉借款系“套路贷”，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且对于其辩称的之前在借款过程中两笔取现各5万元交付于骆某某、三笔借款均与骆某某相关，经调查骆某某均予以否认，潘冬生与骆某某就相关款项存在纠纷，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但是，综合姚成马与潘冬生借款发生的过程、案涉借款合同的版式以及打印内容等，均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其职业放贷特征明显，因此，姚成马与潘冬生之间的借贷合同应确认为无效，从属于借贷合同而设立的抵押担保合同也一并归于无效，潘冬生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支付案涉款项的资金占用使用费。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因借贷合同无效，故潘冬生在借款后支付的0.425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即潘冬生应向姚成马归还24.575万元。对于姚成马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冬生辩称的其与骆某某之间的借款，其可依法依约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潘冬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成马归还24.57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以24.5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4.5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成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姚成马负担43元，由潘冬生负担2482元。此款已由姚成马预付，潘冬生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姚成马支付。二审另查明，经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姚成马系多套房屋的抵押权人。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姚成马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成马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