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贤，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会，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紫薇路律政服务大楼****。负责人：易永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贤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奕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驳回中奕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中奕律所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湘发改价费【2019】363号《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取消、降低和放开部分经营服务性消费的通知》认为律师服务收费完全实行市场调节价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肖贤导致中奕律所损失20万元的预期代理费完全是无稽之谈，且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中奕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肖贤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中奕律所签订的刑事委托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刑事委托协议的特别约定，不属于风险代理，系肖贤对中奕律所的单方允诺行为。中奕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贤支付中奕律所2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11日，甲方肖贤与乙方中奕律所签订《刑事委托协议》，约定乙方中奕律所接受甲方肖贤的委托，指派杨梅、刘志德律师担任涉嫌挪用资金罪案件被告人肖立文在二审阶段的辩护人；甲方肖贤应向中奕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此钱款应于协议签订之日给付，不超过协议签订的次日。该协议第六条有特别约定为：“甲方愿意以一审判决5年为基础，按照每减刑一年奖励10万元给乙方。奖金在宣判后2日内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该奖金不包括律师代理费5万元），遇有其它事项，双方再另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9年9月18日，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22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判决肖立文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9年12月16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刑终567号刑事决，判决肖立文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奕律所与肖贤签订《刑事委托协议》后，根据肖贤的委托，为其父亲肖立文完成了二审刑事辩护，并为肖立文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轻了两年的刑期。中奕律所根据该协议中关于每减刑一年奖励10万元的特别约定要求肖贤支付律师费20万元。首先，肖贤辩称该约定违反《湖南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范围的标准》第三条关于各类执行政府指导价案件的收费标准的规定，超过刑事二审案件收费3万元的上限。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28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作出湘发改价费【2019】363号《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取消、降低和放开部分经营服务性收费的通知》，明确从2019年6月10日起，放开律师服务等行业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故对于肖贤所辩称的刑事案件二审代理费不得超过3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肖贤辩称该约定属于风险代理，违反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刑事案件不得进行风险代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内容以奖励为由，约定以一定比例或标准，结合案件处理结果计算律师代理费用，费用总额不预先明确，随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而定，应当认定该约定系风险代理行为。故一审法院采信肖贤的抗辩意见，确认肖贤与中奕律所签订的《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为无效条款。中奕律所完成了相应的代理行为，因《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无效，导致中奕律所损失20万元的预期代理费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奕律所诉称，《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属于肖贤单方承诺的奖励，并无风险代理的含义。但中奕律所作为专业的律师事务所，应当对相关的法律、法规有所认知，故其对该条款无效造成的自身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肖贤虽并非专业法律人员，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对与中奕律所协商的奖励条款负责。且肖贤如因该无效条款而单方获益，中奕律所因该条款无效而单方受损，显然均不公平。故肖贤亦应对该条款无效造成的中奕律所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肖贤与中奕律所对因《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无效而造成中奕律所预期收益20万元的损失各担50%的责任。即肖贤向中奕律所支付损失10万元，中奕律所自担损失1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肖贤向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二、驳回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150元，本案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负担1835元，由肖贤负担1835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肖贤向杨梅支付了5万元，杨梅已将该款项交给中奕律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焦点为：肖贤与中奕律所签订的《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是否有效以及肖贤是否应当向中奕律所支付10万元。关于肖贤与中奕律所签订的《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是否有效的问题。肖贤与中奕律所签订的《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以刑事司法活动结果作为收取代理报酬的条件,属于刑事风险代理。刑事风险代理其性质和后果干扰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公正和社会公共利益,故肖贤与中奕律所签订的《刑事委托协议》第六条关于刑事风险代理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中奕律所明知相关法律规定而违反规定签订本案风险代理条款,其行为实有不当。关于肖贤是否应当向中奕律所支付1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涉争条款被确认无效的过错责任划分，中奕律所作为法律服务专业机构及受托人，应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不符合上述处理原则，应予以纠正。考虑到中奕律所接受肖贤委托办理的肖立文涉嫌犯挪用资金罪的刑事案件中，指派律师办理该案，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往返两地履职，已完成肖贤委托的全部事务，必然支付劳动和办案花费，本院据此酌情确定肖贤另行支付中奕律所5万元。综上所述，肖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二、肖贤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支付5万元；三、驳回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肖贤负担1000元，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负担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肖贤负担300元，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夫审判员  周 坤审判员  刘耀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银龙书记员彭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