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文汇东路**负责人：刘朝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春，江苏世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杰，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耀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常林大街东段div>法定代表人：郁杰。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玲，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运城市中银南大道**div>负责人：景继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扬州支公司）、许杰、临沂市耀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捷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运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313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许杰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根据人保临沂分公司与耀捷物流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保临沂分公司与耀捷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险合同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协商一致基础上进行签订，该合同对双方存在约束力。耀捷物流公司无视合同条款的约束，允许其驾驶员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运输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理应由其自行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人寿财扬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人保临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关于事故损失，人保临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损失的金额，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免责条款，一审中人保临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免责条款成立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免责事实是不能成立的，违反了保险人的主要义务，故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许杰、耀捷物流公司共同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保运城分公司既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人保临沂分公司、许杰、耀捷物流公司、人保运城分公司赔偿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损失合计人民币333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1时03分，许杰驾驶耀捷物流公司所有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264省道178公里800米处时，与同向毕杰驾驶的苏Ｋ×××**小客车发生追尾，事故致车辆受损。2018年8月5日，经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许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毕杰不承担事故责任。人寿财扬州支公司承保了苏Ｋ×××**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车辆损失险，苏Ｋ×××**小型轿车经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定损，其车损为33300元。2018年8月，苏Ｋ×××**车辆所有人刘萍在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处申请了机动车辆代位求偿，2018年9月12日，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向刘萍支付了该赔偿款，并取得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系许杰，挂靠在耀捷物流公司名下。人保运城分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人保临沂分公司承保了该车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对苏Ｋ×××**小型轿车的车损，经保险公司定损为33300元，且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向车辆所有人支付了该款。人保运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垫付的车损2000元，人保临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先行垫付的车损31300元，对人保临沂分公司认为车损金额过高，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故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临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对车损金额是经过保险公司定损产生，人保临沂分公司虽认为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对人保临沂分公司辩称，许杰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在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与增驾实习期有本质区别，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按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对此，保险人更应较其他免责条款要作出明确、详尽的说明，但人保临沂分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人保临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运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2000元；二、人保临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31300元。案件受理费317元，由许杰承担（此款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已预交，许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人寿财扬州支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人保临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一份、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一份；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及投保人声明一份；3.机动车车辆保险批单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耀捷物流公司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险，不计免赔。人保临沂分公司对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耀捷物流公司均充分理解并接受，并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驾驶人许杰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案外人的损失，人保临沂分公司根据上述证据，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扬州支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批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是朱孔桥，该车过户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保险期间是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对于投保人朱孔桥的签字是否是朱孔桥本人所签，其不能确定，不能证明人保临沂分公司向被保险人送达保险条款并签收，人保临沂分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2.关于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供的耀捷物流公司的投保人声明，该声明不能证明人保临沂分公司已经向耀捷物流公司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该声明未有工作人员签名，同进该声明的格式不对，中间应当有骑缝章的，不能证明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从上述几个方面，其认为，人保临沂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说明就事故车辆已经向被保险人朱孔桥及耀捷物流公司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并送达了保险条款。许杰、耀捷物流公司经质证认为：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因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并未提交，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纳。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也属于格式条款，载明的是实习期，而不是增驾实习期，也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他的意见同人寿财扬州支公司的意见。对于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辆保险批单（抄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人寿财扬州支提出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朱孔桥的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具体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进行分析。对于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该份投保人声明未能证明与本案事故车辆的关联性，结合耀捷物流公司有多部车辆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的事实，故对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朱孔桥于2018年2月24日就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朱孔桥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字。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2月26日由朱孔桥名下过户到耀捷物流公司名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规定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仅仅只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未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结合具体规定可以看出，两者并不矛盾，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的进一步细化。因此，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细化的解释本身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保险公司应当对实习期的含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免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颁发给许杰的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0月30日”，实习期指向明确，许杰驾驶案涉车辆于2018年8月5日发生保险事故，在实习期限内。根据前述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许杰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审中，人保临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该投保人声明处加粗加黑显示，人保临沂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朱孔桥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进行了签字确认，人寿财扬州支公司、许杰、耀捷物流公司对朱孔桥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持有异议，但是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许杰、耀捷物流公司就笔迹真伪性涉及到司法鉴定事宜，经本院传票传唤，也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可供比对的检材和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书，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对于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人保临沂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人保临沂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朱孔桥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临沂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实际车主为许杰，挂靠在耀捷物流公司名下，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车损应当由许杰承担赔偿责任，耀捷物流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人保临沂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认人寿财扬州支公司垫付的车损33300元，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车损31300元由许杰进行赔偿，耀捷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九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31300元，临沂市耀捷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3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宏斌审 判 员 周 冰审 判 员 韩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羊 燕书 记 员 徐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