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峰，男，汉族，1934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监护人：王焕彬，男，汉族，1956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系王俊峰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刚，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喜莲，女，汉族，1939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颍县商业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产业聚集区荷塘柳岸**楼**。法定代表人：王俊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卿，漯河市临颍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晁春荣，女，汉族，1947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王俊峰、梁喜莲因与被上诉人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原审第三人晁春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峰的委托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焕彬、朱智刚，上诉人梁喜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被上诉人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委托诉讼委托代理人丁俊卿及原审第三人晁春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峰、梁喜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原审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临颍县商业总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持有的营业执照是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对其真实性。即便其能够拿出其营业执照原件，该于1996年办理的营业执照也已经是作废的营业执照，其既无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其主体存在，也无三证合一后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上诉人到市场监管行政机关查询，没有该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登记档案，说明该主体根本不存在。该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显示为张俊安，而不是王俊海，王俊海无权作为被上诉人的法人代表参与诉讼，也无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1993年或1994年，本案讼争的房产所有权已经以物抵债，将房产所有权转移给了原审第三人晁春荣。”因此，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无权以原告的身份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一审法院应直接驳回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系晁春荣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上诉人违背事实。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在起诉时称涉案房屋系自己所有，由原审第三人晁春荣占有使用，在诉讼过程中又改称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以物抵债，将房产所有权转移给了晁春荣。该自相矛盾的主张显然是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和晁春荣恶意串通的结果，在涉案房屋涉及到安置拆迁补偿问题时，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和晁春荣为了谋取不法利益，违背诚信侵占应属于王俊峰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晁春荣租赁给上诉人居住，却没有任何的有效证据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假使是上诉人租赁的房屋，将长达近20年的租赁时间里晁春荣却没有任何关于房屋系出租给上诉人的证据，在超出租赁期后数年也未提出过任何的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首先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和其他组织，但是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当中却无任何证据证明临颍县商业总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理由：1、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在一审当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从许昌档案馆调取的土地档案，但该组证据当中只显示用地申请，却没有有权机关的批准文件或手续，也就是说，该用地申请递交之后并未得到有权机关的批准，该宗土地的用地合法性存疑；2、即便有证据证明该用地申请已经获批，土地使用权人是临颍县百货公司而非临颍县商业总公司，临颍县商业总公司自己开具一份证明说临颍县百货公司的资产由其接管，该证明是单方证据，且该证明的内容并没有相关有权机关的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也无从谈起；3、如上所述，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法存在的民事主体，又何谈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次，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合同无效，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为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一审判决并未明确案涉合同究竟违反了什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和民法理论的“区分原则”，案涉合同虽未经产权登记而引起房产所有权转移的物权效果，但是该合同本身并不当然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未生效，而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情形。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临颍县商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审理程序正确，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晁春荣辩称，晁春荣在2003年将房子出租给梁喜莲，梁喜莲是在晁春荣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卖给了王俊峰。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5年7月1日王俊峰、梁喜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所有，本案诉讼费由王俊峰、梁喜莲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份，在临颍县原外贸公司旧址筹建“外贸新城”房地产项目，向东扩展占用了临颍县商业总公司下属单位临颍县百货公司土地。临颍县百货公司原来的宿舍房以不同的经济关系分配给个别职工居住，1993年（或者1994年）临颍县百货公司因拖欠老职工晁春荣的工资，将案涉房屋（房屋两间带一院子）抵给晁春荣居住，该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2003年晁春荣将该房屋租给梁喜莲居住（押金5,000元，租金10,000元，租期10年）。2005年7月1日梁喜莲在没有通知晁春荣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以1.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王俊峰，二人于当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后晁春荣发现应分配给自己的房屋，由王俊峰向“外贸新城”进行了申报，遂引起纠纷。2018年3月份，晁春荣与王俊峰、梁喜莲就该房屋所有权问题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但未果。后经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未果，临颍县商业总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临颍县商业总公司下属单位临颍县百货公司因拖欠老职工晁春荣的工资，将案涉房屋（房屋两间带一院子）抵给晁春荣居住，该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梁喜莲辩称案涉房屋是晁春荣以1.5万元出卖给她的，她又以1.6万元出卖给了王俊峰，且双方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晁春荣称案涉房屋是其租给梁喜莲的，而非出卖。不管梁喜莲是从晁春荣处租赁或者买卖案涉房屋，其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王俊峰，均是违法的。因该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梁喜莲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其无权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置，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临颍县商业总公司要求确认2005年7月1日王俊峰、梁喜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临颍县商业总公司还要求依法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的物权归属，是以不动产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准，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至今未进行登记，故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此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无法支持。王俊峰、梁喜莲要求驳回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王俊峰与梁喜莲于200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梁喜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俊峰购房款1.6万元，驳回临颍县商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俊峰、梁喜莲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提交了临颍县商务局出具的《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机构变更简要情况》及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文件临商字【1997】16号《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关于推行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房产原为临颍县商业总公司下属单位临颍县百货公司所有，根据临颍县商务局出具的《临颍县商业总公司机构变更简要情况》及《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关于推进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临商字［1997］16号）第一条（12）项规定：原基层企业占用国有土地、房产转为总公司统一管理的国有土地、房产后，由总公司统一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临颍县商业总公司对涉案房产有权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房产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权属有争议，故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梁喜莲是从第三人晁春荣处租赁或者买卖案涉房屋，其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王俊峰，均是违法的，从而判决王俊峰与梁喜莲于200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亦无不当。当事人如认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应先行对涉案房屋确权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俊峰、梁喜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俊峰负担100元、梁喜莲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跃民审判员  林晓光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朱兰君书记员张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