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富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林强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生虎，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罗区金玲建材店，经营场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经营者：李玲，女，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闽西交易城谢洋建材批发市场**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义，福建岩风律所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强中，男，汉族，住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div> 原审被告：游卫成，男，汉族，住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div> 原审被告：林川，男，汉族，住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div> 上诉人福建富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罗区金玲建材店（以下简称金玲建材店）及原审被告林强中、游卫成、林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生虎、被上诉人金玲建材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义、原审被告林强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游卫成、林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闽0802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瓷砖的选货、订购数量、价格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案涉瓷砖系李平标向其购买，而李平标并不是上诉人的股东、高管或员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平标系代表上诉人采购瓷砖。 二、2019年5月，上诉人从李平标处转租龙岩市新罗区北城街道中兴北路8号A区（浙商物流商贸城）1-5幢1层C012-C015、C016-C021、C049-C058号店铺用于经营，并支付了30余万元的转让款（含装修补偿款）。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的员工到上诉人的经营场所，称李平标曾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瓷砖用于浙商物流商贸城的店铺（指富众公司的经营场所）装修，但未付清货款，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货款三万余元，否则就要当场拆回瓷砖。经过沟通协商，上诉人同意配合被上诉人向李平标索要货款，应被上诉人的要求，由上诉人在发货单上盖章确认收到瓷砖的种类、数量，具体货款由被上诉人与李平标结算。 三、2020年1月16日为配合被上诉人向李平标索要货款，上诉人仅在发货单上盖章确认了瓷砖的种类、数量，未对单价及总金额予以确认。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了瓷砖，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应当是在瓷砖的种类、数量、单价、总金额均确定后，再由上诉人盖章确认，故收货单上应当是确认的金额。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来看，总金额是在盖章后再填写的，这与正常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且发货时间也存在涂改、篡改。 四、2019年5月，上诉人转至（浙商物流商贸城）1-5幢1层C012-C015、C016-C021、C049-C058号处经营，上诉人并不是从李平标处转租来的。 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案涉收货单存在涂改、篡改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20)闽0802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金玲建材店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平标系代表上诉人采购瓷砖”，即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瓷砖的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成立的时间是2019年5月22日，购买瓷砖装修店铺是上诉人成立前的准备工作，李平标不可能持上诉人的委托书来向答辩人购买瓷砖。其次，装修店铺完工后，上诉人已在答辩人开具的结账单上盖章签字认可，即确认了答辩人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经营场所是向李平标转租的，本案瓷砖款与李平标无关。 1．上诉人一审时没有举证富众公司与李平标是租赁关系； 2．退一步讲，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是向李平标承租的，由于上诉人已在答辩人开具的结账单上盖章签字认可，也应视为上诉人自愿债务加入，承担本债务。 三、上诉人称是在答辩人威逼之下，为了配合答辩人向李平标索要货款，则在答辩人的“结账单”上盖章。而且，当时的“结账单”上只有瓷砖的种类（规格品名）、数量，没有单价、金额、合计货款，即“结账单”上“计32607”是在上诉人盖章之后写的。这些都不符合事实。 1．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结账单”上的规格品名、数量、单价、金额、合计货款都写好让上诉人盖章确认，答辩人没有威逼上诉人的行为。 2.上诉人在一审当庭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结账单”上的“单价、金额、合计货款”是在上诉人盖章之后写的；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强中陈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游卫成、林川未作陈述。 金玲建材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富众公司立即支付金玲建材店瓷砖款32607元及占用瓷砖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3260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判令林强中、游卫成、林川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补充清偿责任；三、富众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查明事实：富众公司因对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幢××层的店铺进行装修，自2019年4月至5月向金玲建材店购买瓷砖，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当场选货、订数量、定价格，货款待装修结束后结清。2019年6月1日，经金玲建材店与富众公司对账，富众公司共欠金玲建材店瓷砖款32607元，富众公司在金玲建材店提供的发货单上盖章确认并由财务人员签字。金玲建材店经多次向富众公司催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富众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林强中持有富众公司8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为800万元，游卫成、林川各持有富众公司1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均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9年5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金玲建材店与富众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2019年6月1日，经双方对账，富众公司确认尚欠金玲建材店货款32607元，经金玲建材店主张权利后，富众公司仍不支付尚欠货款，已侵犯金玲建材店的合法权益，应限期支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富众公司应自金玲建材店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金玲建材店认为林强中、游卫成、林川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富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富众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富众公司在发货单上盖章只是确认数量与种类，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富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金玲建材店的瓷砖款32607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6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2607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金玲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元，减半收取为307.5元，由富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李平标与龙岩润信商业综合体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招商租赁诚意金协议书、综合运营管理服务协议（部分）、房产租赁合同、润信缴款通知书、付款凭证、道闸制作结算表、车场进出道闸现场照片，证明：1.2018年12月，李平标作为天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日成立，下称天畅公司）的股东，决定将天畅公司从曹溪曹溪街道下寮村搬迁到交易城浙商物流商贸城从事天畅共享汽修业务。2.2018年12月7日，李平标作为天畅公司代表与龙岩润信商业综合体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招商租赁诚意金协议书并支付了租赁诚意金10000元，2019年2月李平标与润信商业综合体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综合营运管理服务协议及房产租赁合同；2019年2月由李平标雇请工人、购买装修材料进行装修用于经营；2019年2月李平标进驻交易城的装修场所是作为天畅共享汽车的经营场所，从2019年3月30日润信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装修道闸制作明细表及车场使用的道闸名称均显示天畅共享汽修。 证据二、林强中与龙岩润信商业综合体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综合运营管理服务协议、房产租赁合同、天畅公司企业信息、富众公司企业信息、股份转让协议，证明：1.富众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22日。李平标并非富众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并非富众公司成立的发起人，也不是富众公司员工，富众公司与李平标没有委托关系。2.李平标租赁的房产因拖欠租金，2019年7月份被物业停电、停水。在被物业公司收回租赁场地后，2019年7月25日，由林强中作为富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龙岩润信商业综合体管理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综合运营管理服务协议（部分）及房产租赁合同,富众公司从2019年7月份开始交纳租金及物业管理费。3.2019年7月25日富众公司向龙岩润信商业综合体管理有限公司租赁的场地与天畅公司租用的场地、面积并不完全一样，富众公司租用的场地面积比天畅公司租用的面积更多。富众公司承租原天畅公司租用的场地后，林强中前后向李平标支付了305500元（一审中，李平标自认是收到35万元）的场地转让款。 证据三、金玲建材店提供的发货单，证明：1.金玲建材店提供的发货单，（发货单上是宏宇陶瓷，但地址、电话与金玲建材店完全一样），发货单上客户名称是天畅修理厂，供货时间是在2019年3月，供货单上明确注明补货、退货。在2019年3月由金玲建材店提供的瓷砖开始退货（80*80S8006型号），补货（80*80S8006型号），从中也可证明天畅的装修已经进入尾声。2.发货单第二张、第三张均有李平标签收的签名，在供货单上由金玲建材店与李平标双方确认供货品名，供货数量、供货金额，第一张时间是2019年3月，第三张时间是在2019年3月7日，从中证明金玲建材店是分批供货，每次供货均有跟李平标对供货品名，供货数量、供货金额（第二张金额6310元，第三张金额：720元）进行确认；从而证明富众公司与金玲建材店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与金玲建材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是天畅公司。目前天畅公司还是存续状态。3.金玲建材店开给富众公司的发货单：货单供货时间明显有涂改、篡改。与前面金玲建材店提供的三张发货单的交易习惯存在矛盾：客户是全称，前面三张供货单是开客户的简称，同时前面的瓷砖供货单是由李平标验收确认供货数量、金额，而此份供货单上并没有验收人确认，直到2020年1月16日由富众公司在供货单上盖章。4.即便是富众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在发货上盖章，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在2020年1月份，被上诉人及其他商户以堵门闹事、强行拆回瓷砖等方式索要材料费，在严重影响富众公司经营情况下，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富众公司员工在发货单上盖章确认收到发货单上的瓷砖等材料数量、种类，货款由被上诉人向李平标结算。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的第一组至第九组合计50页证据都是一审已有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依法不予质证。其次，上诉人的证据只能证明李平标参与上诉人成立富众公司前的准备工作，与本案无关联。其中最关键的证据是2019年6月29日李平标立的《收条》。该《收条》所述的“款项”没有明细单，是否包含本案讼争的瓷砖款？若包含讼争的瓷砖款，上诉人可以向李平标追偿。 经质证，原审被告林强中认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发货单六张，证明上诉人二期装修所购买的瓷砖款，合计32607元。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客户名称都是天畅公司的，验收人都是李平标签字确认，恰好印证是在富众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之前，一期、二期供货情况真实，但与富众公司无关。 经质证，原审被告林强中认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强中认为：1.一审判决书P4倒数第一段“富众公司应对龙岩...进行装修”有异议，应是2018年12月7日，李平标与天畅公司签订招商租赁成立协议书，李平标作为天畅公司的股东签订了相关的房产租赁合同，因此，当时装修是在2019年2月之后发生的，适用于天畅公司开展汽修项目的场所。2.一审判决认定“自2019年4月至...购买瓷砖”有异议，并未向金玲建材店购买瓷砖。3.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1日...对账”有异议，没有进行对账。被上诉人认为：1.一审判决书P5第二行“认缴出资日期为2039年5月20日”有异议，应是“认缴出资日期为2039年5月20日前”。2.富众公司对对账单盖章日期应为2020年1月16日，2019年6月1日的对账是金玲建材店与李平标对账。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双方确认讼争货款的买卖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与天畅公司（李平标）；2.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其于2020年1月16日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发货单上盖章、签字时，发货单上瓷砖的种类、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均已存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系讼争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是否应就讼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二、讼争货款的金额如何确认？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讼争买卖合同的主体虽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天畅公司（李平标），但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向上诉人出具发货单后，上诉人明知不是合同相对方，仍在该发货单上盖章、签字，应视为其已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上诉人与原债务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其盖章、签字行为系受被上诉人胁迫，其仅同意配合被上诉人索要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确认其盖章、签字时，发货单上瓷砖的种类、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均已存在，应视为上诉人认可该发货单上所载明的金额，因此，讼争货款的总金额应以发货单上载明的为准（32607元），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未对单价及总金额进行确认，与其二审自认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富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主体虽有所不当，但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游卫成、林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上诉人福建富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