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深山绿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岩脚镇木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22438891H。法定代表人：肖劳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系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有利，系贵州出彩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古城路**香江花园**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负责人：余谦，系该公司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深山绿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原告于2020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严重错误。（一）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六枝特区支行”）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六盘水分行”）转让案涉债权时未通知深山公司，该转让对深山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案涉债权到期后，农行六枝特区支行于2001年4月17日、2001年6月5日、2004年7月9日、2005年9月19日、2007年9月17日、2008年6月4日、2010年5月18日向深山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之后再未向深山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也未通知深山公司案涉债权已转让给农行六盘水分行。一审中，东方公司虽称通过农行六盘水分行转让取得本案债权，但并未出示可以证实转让案涉债权通知深山公司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农行六枝特区支行向农行六盘水分行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对深山公司不发生效力。因此，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及2016年12月1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在《贵州商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8年7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东方公司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的《债权（资产）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行为均对深山公司不发生效力，更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二）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2年5月28日超过，之后并未就案涉债权进行重新确认，案涉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三）农行六盘水分行在《贵州都市报》、《贵州商报》上发布公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二、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深山公司以固定资产作为抵押物的抵押担保责任不能依法存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农行六枝特区支行除2004年7月9日向深山公司送达过《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外，未再要求深山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于2012年5月28日超过，抵押权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贷款行自2011年至2015年在报纸上发布债权通知暨催收公告，该公告已经被法律赋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存续。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022735.50元（其中借款本金1200000元，截止2020年2月29日借款利息1822735.50元，2020年2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原告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列明的债权范围对被告提供的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号为六枝动抵（2000）年第004号-1项下的资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29日，农行六枝特区支行与深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深山公司向农行六枝特区支行借款1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0年4月29日至2001年4月28日，合同项下的借款年利率为3%，短期贷款按本合同利率执行；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为担保该借款合同的履行，2000年4月29日，农行六枝特区支行与深山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深山公司以固定资产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签订后，原贷款行农行六枝特区支行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放款义务，被告深山公司没有依合同约定足额、按时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为此，农行六枝特区支行分别于2001年4月17日、2001年6月5日，2004年7月9日，2005年7月25日，2005年9月19日，2007年9月17日，2008年6月4日，2010年5月18日向深山公司送达《债务到期通知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对深山公司进行催收，均无结果。2008年后，财政部相继发布《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财金函[2009]34号），授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及受托处置不良资产。此后，农行六盘水分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涉诉项目资产，并经财政部驻贵州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的审核，农行六盘水分行取得案涉不良资产的处置权。2011年11月21日、2013年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农行六盘水分行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2016年10月16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案属于农行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转让给长城公司，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7月，长城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不良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分户协议）》，又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债权（资产）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债务继承人或其他责任人并进行催收。后东方公司向深山公司主张债权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案涉借款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批复等规定。农行六盘水分行通过授权取得案涉不良资产的处置权，有权对案涉不良资产进行处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农行六枝特区支行于2001年4月17日、2001年6月5日、2004年7月9日、2005年7月25日、2005年9月19日、2007年9月17日、2008年6月4日、2010年5月18日向深山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这些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2011年11月21日、2013年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的债务催收公告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2016年12月1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与长城公司在《贵州商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7月26日长城公司与东方公司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的债权（资产）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均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故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为农行六盘水分行有权转让本案债权，并非擅自转让，债权转让说明可以证实农行六盘水分行有权转让案涉债权，事后也获得农行六枝特区支行的追认，这说明农行六盘水分行有权处置该债权，东方公司成为上述债权的合法债权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有权通过报纸发布公告，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案涉主债权未超过时效，深山公司以固定资产作为抵押物的抵押担保责任应在主债权诉讼期间依法存续；另外，案涉借款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东方公司提交了借款借据证明贷款已实际发放，深山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原贷款银行已经履行了交付贷款义务，深山公司应按约偿本付息。深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后偿还借款本息，故应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对于利息，双方合同约定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3%计算，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逾期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综上所述，东方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贵州深山绿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截止2020年2月29日借款利息1822735.50元，合计3022735.50元；2020年2月29日之后的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在以上债权范围对被告深山绿色公司提供的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号六枝动抵（2000）年第004号-1项下的资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549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深山绿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农行六盘水分行系于2011年12月21日在《贵州日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债权催收公告》、于2013年12月10日在《贵州日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债权催收公告》。除前述事实外，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2、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东方公司对案涉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债权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批复等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亦明确“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本案原债权银行多次进行书面催收，债务人盖章签收，原债权银行最后一次书面催收是2010年5月18日，诉讼时效中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中有催收债务内容，该公告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此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0日和2015年12月8日农行六盘水分行在报纸上发布的催收公告，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2016年10月16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共同在《贵州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18年7月，长城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共同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告知，并进行催收，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案涉债权的转让已通知深山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合法有效，东方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对于农行六盘水分行是否有权转让农行六枝特区支行债权的问题，农行六枝特区支行事后出具了《债权转让情况说明》，对案涉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追认，因此农行六盘水分行有权处置案涉债权，不存在无权转让的情形。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深山公司以固定资产为案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案涉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抵押权亦应存续，故东方公司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2元，由上诉人贵州深山绿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