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2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大聪，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5。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罗维雄，支队长。委托代理人：郑志恒，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松筠，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代理人：邓璐，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大聪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交警支队）、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道路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10时10分许，粤A*****号轿车沿桥湖南路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依云水岸小区路段时，遇黄世飞驾驶粤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郑直沿桥湖南路南往北方向驶至，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黄世飞和郑直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司机驾粤A*****号轿车逃逸。2016年12月7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王大聪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大聪在该笔录中陈述：2016年12月7日10时许，我驾驶粤A*****号轿车从白蕉市场出发准备去白藤湖，我驾车沿东堤路往白蕉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一个新建的楼盘路段时，路边停放有一辆货车在卸货，我要驾车往左绕过那辆货车，就在我往左行驶的时候，对向有一辆摩托车驶来，由于情况太突然，我的车与摩托车发生碰撞，摩托车倒地，摩托车上的人躺在地上，我以为摩托车的人没什么事，就直接驾车离开了；我的准驾车型是C1E，我驾驶的车是我大哥王大容的，平时是我在使用，车的保险是用我名字买的；我车速不快，对方应该不会有事，没有报警；事故发生前，我没有喝酒，事故发生后，我打电话跟我哥说了这事，我哥叫我赶快自首。2017年3月17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王大聪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大聪在该笔录中陈述：2016年12月7日10时许，在斗门白蕉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是我驾驶的；我在白蕉丽湖名居的宝艺家具商场工作，负责买菜做饭，宝艺家具商场的老板翁付荣叫王旭军通知我让我去交商场的电话费，王旭军当时说他也要去打话费清单，我说那就没必要一起去了，干脆我借车给他让他自己去，然后王旭军就驾驶我的车出去了，我就进厨房做饭了；大概10时25分许，王旭军回到厨房和我说撞车了并将车开回小区后面了，当时王旭军说将车开去东湖藏起来，我问他为何要逃离现场，王旭军说没有驾驶证，我说你没有驾驶证你还敢拿我的车开，接着我就打电话给老板翁付荣，翁付荣说赶回来处理，然后我在厨房等老板回来，王旭军回去现场看伤者情况，王旭军打电话来说现场伤者一个躺在路上，一个坐着；翁付荣回来后，我们三个人商量处理此事，因王旭军不肯自首，翁付荣就说费用不用我来承担，叫我去自首，因为车险是我的名字，然后我就向交警说我是事故的驾驶员，交警就对我拘留和罚款，我拘留完出来后，王旭军一直没有拿过钱出来；2017年1月20日，我与王旭军签订一份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现在伤者起诉至法院，我无法承担赔偿责任，所以现在来斗门大队坦白；当时翁付荣答应承担费用，我自首后伤者能得到治疗费，而且我怕王旭军如果潜逃，会追究我的相关责任，所以向交警提供虚假证言，帮王旭军顶包；王旭军写好的协议涉及好处费，我没签名；我不知道王旭军没有驾驶证，王旭军平时常开商场的货车去送货。2017年3月17日，斗门交警事故处理中队民警经查询，发现截止到2017年3月17日，未查询到王旭军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2017年3月24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案外人翁付荣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翁付荣在该笔录中陈述：事发当日上午，王大聪打电话给我说开车撞到人了，我问伤者情况，王大聪说他开车走了不在现场，不知道他人受伤情况，王大聪在电话里没说是谁开车出事，我说必须要回去自首;当天下午我回到斗门时，王大聪已经去自首了，出事当天我没见过王大聪，也没有帮他处理此事；王大聪是我公司员工和老乡，也是我父亲的媒人。2017年3月28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案外人王旭军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旭军在该笔录中陈述：2016年12月7日10时许，翁付荣叫王大聪去交电话费，王大聪当时在玩股票，王大聪将车钥匙放到我手上让我去交，我说我没有驾驶证不会开车我不去，王大聪说没事的注意点；我开车交完话费回来的时候，到依云水岸门口路段，与一辆二轮摩托车撞上了，我就怕了开车回到公司，告诉王大聪此事，我让王大聪报警，王大聪说不报，因为我没有驾驶证，我说王大聪不报警的话就带我去自首，王大聪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叫我不要出声，王大聪去认司机，然后我们一起去了交警大队，王大聪跟交警说是王大聪开的车，王大聪就留在交警大队做笔录，当天我就去了医院看伤者，我回到交警大队跟王大聪说，是我自己出事的，王大聪还是叫我不要出声；事发时，王大聪叫我不要承认自己是司机，现在王大聪说保险报不了，问我要钱，我没钱，只能报警处理。2017年3月29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案外人李深玲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李深玲在该笔录中陈述：王大聪与王旭军不是在公司上班，但经常在公司；2016年12月7日上午，我在公司上班，我听到王旭军叫王大聪去交话费，当时王大聪在玩电脑，王大聪就叫王旭军去交，王旭军说没有驾驶证，但王大聪把车钥匙给王旭军并说没事去就行了，接着我就去接待客户了；中午在公司吃饭时也不见他们二人，当天我并没有看到王旭军驾驶王大聪的车出去，也没看到王大聪是否离开公司，当天在公司没看到翁付荣；我平时没看到过王旭军开车。2017年3月31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案外人王旭军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旭军在该笔录中陈述：2016年12月7日10时许，翁付荣叫王大聪去交电话费，王大聪当时在玩电脑，王大聪拿出车钥匙让我去交，我说我没有驾驶证我不去，王大聪说小心点开车就行了，然后我就拿钥匙开车出去了，发生交通事故后，我因为害怕就直接开车逃跑回到公司后面的旭日湖停放，我告诉王大聪此事，我让王大聪报警，王大聪说不用报警，我说王大聪不报警的话也要带我去自首；王大聪打了个电话后，带我去交警队处理，在去的路上，王大聪交代让我在交警面前不要出声，他有驾驶证和保险，让他来处理；王大聪接受交警调查时，我去了医院看伤者，我回到交警大队跟王大聪说要王大聪跟交警说出实情，王大聪还是叫我不要出声；我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当日翁付荣并不知道这事，没有人看到我开车出去交话费；平时我只开过摩托车，王大聪之前在广场教过我开车技巧，还给车我去学；我与王大聪是普通朋友。2017年4月21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案外人王旭军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旭军在该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后，我没有进入家私店，我把车停放在旭日湖那边，然后走到家私店后面找王大聪商量此事，直到去交警大队自首时，都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我和王大聪；王大聪被拘留完出来后，打电话叫我去宿舍谈事，王大聪说这事大概要赔十多万，保险赔十多万，让我拿三、四万出来就可以把事情解决了，王大聪拿出一份协议让我签名，说协议内容就是记录让我拿四万出来解决这事的，我认识的字不多，没怎么看协议就签名了；后来王大聪说三、四万不够解决此事，让我继续筹钱，还说筹不到就等法院判。2017年4月27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王大聪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大聪在该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后，王旭军回到商场厨房找我时，只有我和王旭军两人；我、王旭军、翁付荣三人一起商量如何到交警自首，我不知道是否有人看到翁付荣回来公司；我不知道王旭军没有驾驶证；翁付荣说费用不用我出，我想车是我的，我去冒名顶替后伤者有钱可以去治疗，我就冒名顶替了。2017年8月17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王大聪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大聪在该笔录中陈述：第一次笔录中我说我哥叫我赶快自首，这是我说的假口供；当时只有翁付荣、王旭军和我三人商量处理此事，没其他人能证实；当时翁付荣说跟交警说好了，只是顶替王旭军配合调查，伤者费用不用我出，然后我信了就去交警队顶包了；我想车是我的，没有人出面处理还是赖在我头上，所以我和翁付荣帮王旭军。2017年10月15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对案外人翁付荣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翁付荣在该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上午，王大聪打电话给我说开车撞到人了，王大聪说开车走了不知道他人受伤情况，王大聪在电话里没说是谁开车出事，我说必须回去自首;王大聪是我父亲的媒人，寄宿在我公司宿舍；王旭军是我老乡，曾是我公司的临时工，事发时他已经辞职；王大聪被拘留完出来后，来到我斗门的公司，当时我刚好在，然后说起这事，当时我跟王大聪说如果你没有钱，我可以借王大聪两、三万拿去给伤者治疗，王大聪没有跟我说过事故的真实司机。2017年12月26日，交警支队斗门大队作出粤公交（重）认字[2016]第0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6年12月7日10时10分许，王旭军驾驶粤A*****号轿车沿桥湖南路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依云水岸小区路段时，遇黄世飞驾驶粤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郑直沿桥湖南路南往北方向驶至，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黄世飞和郑直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王旭军驾粤A*****号轿车逃逸，于当天12时许王旭军让王大聪到交警大队冒名顶替其驾车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王旭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世飞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郑直不承担此事故责任。2018年1月4日，交警支队作出粤公交决字[2018]第44040*******5046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大聪于2016年12月7日10时10分在桥湖路南路依云水岸路段实施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的，尚未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罚款人民币115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王大聪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4日，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8〕2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交警支队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告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撤销了粤公交决字[2018]第44040*******5046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7月27日，交警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王大聪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王大聪当日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7月30日，交警支队作出珠公（交）听字[2018]第003号《举行听证通知书》，通知王大聪举行听证相关事宜。2018年8月7日，交警支队在交警支队信访室举行听证，王大聪到场参加听证会。2018年8月20日，交警支队再次作出的粤公（交）决字[2018]第44040*******5046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王大聪于2016年12月7日10时10分在桥湖路南路依云水岸路段实施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的，尚未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第九十条，决定给予：罚款人民币115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王大聪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10月1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5日，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8〕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王大聪称其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王大聪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违法，并撤销该决定；2.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交警支队和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交警支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交警支队作为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对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的，尚未构成犯罪的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二、交警支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根据交警支队提交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大聪实施了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的，尚未构成犯罪的行为，交警支队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关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二）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的人驾驶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一千五百元罚款：（二）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的人驾驶的。”《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遇交通警察检查时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发生交通事故后，让他人冒名顶替其驾驶行为。”第九十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让他人冒名顶替其驾驶行为，尚未构成犯罪的，对机动车驾驶人和冒名顶替行为人分别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交警支队根据上述规定对王大聪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予以罚款人民币115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四、关于交警支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交警支队告知王大聪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并听取了其陈述和申辩，依王大聪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制作被诉处罚决定并向王大聪送达；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告知王大聪如不服处罚，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因此，交警支队作出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交警支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大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大聪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王大聪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理由如下：（一）认定上诉人存在“有证交无证”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交警支队、市政府认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的证据仅仅为王旭军、翁付荣、李深玲的口供。纵观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案发时上诉人、王旭军、李深玲均受雇在翁付荣经营的家私商场里面打工，王旭军是商场的主管，管账管货，上诉人负责电脑入账打单，李深玲是销售员。交通事故发生后翁付荣知道王旭军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为得到保险赔付，遂指使上诉人顶包，并承诺所有的赔偿及到交警部门处理都由翁付荣来“打点”和“搞定”。碍于雇佣及亲戚关系，且考虑到无需付钱，伤者医药费有人承担能得到治疗，上诉人便答应了。后来上诉人按翁付荣的指使安排到交警部门顶包处理事故，因费用协商不妥，顶包当天就被交警部门行政拘留了15日。上诉人在行政拘留期间翁付荣回化州当面向上诉人妻子承诺：交通事故全部赔偿费用由他和王旭军两个人承担，已经打点好关系，叫她不用担心。上诉人拘留出来与王旭军补签了一份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后来翁付荣和王旭军不支付医药费，被事故对方诉至法院，当初承诺赔偿费用问题翻脸不认账、交通事故内部三方就赔偿问题谈不妥，事情越搞越复杂，自那时起上诉人便与翁付荣搞翻脸了。为减少自身责任，上诉人不得不到交警部门说出实情。结合本案，翁付荣、李深玲、王旭军均是雇佣关系，都是利害关系人。他们为了把责任推脱到上诉人身上，早已经攻守同盟、合谋串供。李深玲的笔录制作时间是案发后的差不多4个月，那时候上诉人跟翁付荣、王旭军因赔偿问题已经搞翻关系，交警支队在此时向李深玲制作笔录，必定会获得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词。且案发当时李深玲尚为未成年人，容易受雇主的唆摆而没有说实话。同时，交警支队并未对其他客观证据去取证调查。仅仅凭这几个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的一对一口供，且没有其他直接旁证予以印证就处罚了上诉人，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正的，请求法庭不予采信翁付荣、王旭军和李深玲的询问笔录。（二）被诉处罚决定是无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根据行文规范，文件名可以相同而文号却不能相同。“466”号法律文书经市政府依法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交警支队前后向王大聪送达的都是相同文件名相同文号的法律文书，从法律层面上送达的都是同一份文书，而且第二次送达的是一份无效的法律文书。交警支队依据无效法律文书来执法的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根据《广东省行政复议工作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依照法定程序可以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小前提是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重新作出”与“重复作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重新作出是指重新取证、重新走一遍包括但不仅限于告知、听证、呈批决定、送达等法定流程。从本案上看，可以认定交警支队并没有“重新作出”，仅仅是“重复作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吊销驾驶证的处罚是要经县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的，因此，如果交警支队有“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的话，应当是重新经县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审批的。重新审批的审批项，会自动生成另外的文号或有标注特殊的记号，不会重号。一审庭审中，交警支队亦自认了确实没有重新流转审批行政处罚一次、没有重新出具处罚决定书，堂而皇之地解释“方便当事人早点计算重新考取驾驶证的起算日期”，枉法而不顾。（三）因地方性法规与法律发生冲突，不能适用《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对上诉人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关于“冒名顶替”的违法行为，依照《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有关问题的解答(之二)》第十四点之规定，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二项给予处罚。上述两部法律均对冒名顶替的行为的处罚种类已作明确规定，分别为罚款、拘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对违法行为已经作出行政处罚规定，地方性法规需要作出具体规定的，必须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规定。而《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在对两部法律明确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以外加上了《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第五项规定的处罚种类，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形成了法律冲突。根据我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是制定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的依据。对经济特区的立法而言，宪法的规定以及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基本原则不能变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为此，与法律相抵触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和规章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交警支队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所称“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的交通违法事实问题。第一，王大聪前后四份询问笔录内容显示，事故发生前王大聪将粤A*****号小轿车交予王旭军驾驶，交车时有李深玲目睹为证；第二，王旭军询间笔录显示，王大聪将机动车交予自己驾驶时，自己有明确告知过王大聪自己没有驾驶证，但王大聪依然坚持让其驾车上路行驶。另，王旭军笔录还提到王大聪曾用粤A*****号小轿车教其学车；第三，证人李深玲在询问笔录中讲到，事故发生当天在上班期间有看到王大聪将粤A*****号小轿车交给王旭军去交话费，王旭军当时有明确说明自己没有驾驶证，但王大聪说没事并将车钥匙交给王旭军。结合旁证及王大聪本人证言可以认定王大聪在明知王旭军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却将机动车交给王旭军驾驶的事实。（二）关于上诉人提出被诉处罚决定是无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交警支队在2018年1月4日对王大聪实施“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及“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的，尚未构成犯罪的”交通违法行为作出处罚决定后，王大聪于2018年4月23日向珠海市复议委员会办公室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7月4日，珠海市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认为交警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的告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撤销了处罚决定。本案中，交警支队对王大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的告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珠海市复议委员会办公室撤销了对王大聪作出的处罚后，交警支队按法律规定程序重新对王大聪实施“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及“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的，尚未构成犯罪的”交通违法行为作出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交警支队对王大聪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广东省行政复议工作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仅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被行政复议机关撤销，被申请人被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依照法定程序可以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这里的“相同”包括了对王大聪违法事实的认定、处罚的适用依据、处罚决定书编号等。交警支队使用与原编号相同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粤公交决字[2018]第44040*******50466号)对王大聪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法律适用问题。《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是获得全国人大授权所设立的法规，是针对珠海市辖区范围内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实施的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经济特区所在地的省、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授权决定，制定法规，在经济特区范围内实施。”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交警支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第九十条之规定，对王大聪实施“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的，尚未构成犯罪的”交通违法行为，给予罚款10000元的处罚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一）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信息査询资料以及王大聪、王旭军、翁付荣、李深玲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大聪实施了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并冒名顶替他人交通肇事的违法行为。交警支队对王大聪作出罚款11500元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合法有效。《广东省行政复议工作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仅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被行政复议机关撤销，被申请人被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依照法定程序可以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据此，交警支队于2018年1月4日对王大聪作出的行政处罚因程序违法被复议机关撤销。其后，交警支队经过处罚前告知、听证等程序于2018年8月20日重新对王大聪作出与原处罚内容相同的行政处罚，符合前述规定。（三）交警支队适用《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经济特区所在地的省、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授权决定，制定法规，在经济特区范围内实施。”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据此，交警支队适用对上位法进行变通规定的《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对王大聪作出行政处罚，符合前述规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根据一审判决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王大聪实施“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是交警支队适用《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对王大聪“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是交警支队用相同文号重新作出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评判如下：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王大聪实施“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信息査询资料以及王大聪、王旭军、翁付荣、李深玲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大聪实施了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违法行为。王大聪主张其并不知道王旭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大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驾驶的车是我大哥王大容的，平时是我在使用，车的保险是用我名字买的。”可见，上诉人王大聪系案涉机动车管理者，对其管辖的机动车应履行严格的监管职责，将机动车交给他人驾驶时，应当查明其是否持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无论是出于故意或过失，上诉人在主观上都是有过错的，均要对造成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及肇事车辆承担疏于监管的责任。上诉人王大聪的行为已构成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的违法行为。二、交警支队适用《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对王大聪“冒名顶替事故当事人驾驶行为”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经济特区所在地的省、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授权决定，制定法规，在经济特区范围内实施。”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珠海经济特区。”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本条例自2011年10月1日起施行。”《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是珠海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特区法规，依据上述法律和特区法规规定，对发生在珠海经济特区范围内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应适用《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予以调整，因此，交警支队依据《珠海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处理王大聪的交通违法行为，并无不当。三、被诉处罚决定作出程序合法。《广东省行政复议工作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仅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被行政复议机关撤销，被申请人被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依照法定程序可以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交警支队于2018年1月4日对王大聪作出的行政处罚因程序违法被市政府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虽然仍使用原文书文号，但是交警支队在履行了处罚前告知、听证等程序后，于2018年8月20日重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18年8月22日向王大聪邮寄送达。被诉处罚决定与原处罚内容相同，未违反前述规定。上诉人有关交警支队并没有“重新作出”、仅仅是“重复作出”处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大聪二审中提出的2018年1月4日处罚决定逾期送达问题，本院认为，因程序违法，该处罚决定已于2018年7月4日被撤销，王大聪提出的2018年1月4日处罚决定逾期送达问题，并非本案审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大聪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大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