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学宽，男，194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东，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建，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涛（曾用名：蔡学耀），男，1945年7月1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展鹏，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新，女，1949年12月20日生，现住ＵＳ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男，1977年2月1日生，美国国籍，住ＵＳ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慧民，男，1948年7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蔡学宽因与被上诉人蔡荣涛、梁锦新、蔡某、蔡慧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学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学宽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荣涛、梁锦新、蔡某、蔡慧民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未对蔡荣涛、梁锦新、蔡某、蔡慧民违约致使蔡学宽无法为讼争房屋办理交房及产权登记手续的事实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在《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2011年11月30日之前，蔡学宽一直要求蔡荣涛提供银行账号，向其支付补偿款，但蔡荣涛无正当理由拒绝蔡学宽的付款请求。并且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蔡荣涛于2011年11月17日向福州市拆迁工程处提交《报告》，声称：“因产权人内部协商不统一，存在很大争议”，并于同日擅自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十条“特约事项”添加“交房时需产权四人同时签字才生效”的条款。正是由于蔡荣涛的这一行为，导致相关部门至今无法向蔡学宽交房，给蔡学宽造成了重大损失。蔡荣涛于2011年12月1日向福州市台江房管局拆迁办出具的《报告》以及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2012］111号足以印证上述事实。此外，在上述判决生效后，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曾于2018年2月5日向福州市台江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台江征收工程处”）发出《关于依法妥善处理台江区××里1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问题的函》，要求台江征收工程处按照上述判决向蔡学宽交付讼争房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由于蔡荣涛、梁锦新、蔡某、蔡慧民的违约行为，致使台江征收工程处无法为蔡学宽办理讼争房屋的交房及产权登记手续，但蔡学宽已于2011年12月11日完成选房手续，明确《协议书》项下的“××城75㎡房屋”为××××城××苑Ｂ区××号楼××单元××房型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归蔡学宽所有。并且，根据前述事实可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亦曾要求台江征收工程处按照生效判决向蔡学宽交房。因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确定讼争房屋应归蔡学宽一人所有，讼争房屋是否办理交房及登记手续，并不影响蔡学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蔡学宽尚未就讼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其尚未取得物权，系法律适用错误。 蔡荣涛辩称，一、蔡学宽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讼争房屋系蔡学宽、蔡荣涛、蔡声涛、蔡慧民兄弟四人共有房屋拆迁后的拆迁安置房，拆迁前的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是该四人，拆迁协议上的乙方（被拆迁人）也是兄弟四人，该房屋目前虽未办理权属登记，但权属状况明确，即讼争房由本案讼争各方共有（蔡声涛已故，继承人为梁锦新、蔡某）。2.本案中，蔡学宽要求将讼争共有房屋确认为其个人所有的依据是讼争各方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但未履行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蔡荣涛、蔡声涛将名下讼争房的产权份额出卖给蔡学宽，蔡学宽支付相应对价。从协议内容及蔡学宽的诉求和事实理由来看，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实为房屋（份额）买卖合同关系。蔡学宽想要取得讼争房的所有权，只能依据协议提起合同履约之诉，其享有的是源自该协议债的请求权，而不是物上请求权。房屋买卖只是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因买卖合同履行引起的纠纷仍属于债权纠纷，而不是本案审理的物权纠纷，合同履行与物权确认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请求权，蔡学宽依据未履行的买卖合同提起物权确认之诉系请求权错误，其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针对本案《协议书》的合同履约之诉，蔡学宽已经于2015年、2018年两次向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在2015年第一次诉讼中，因蔡学宽违约在先，台江区人民法院已驳回其要求蔡荣涛、梁锦新、蔡某、蔡慧民履行协议的诉求；2018年第二次诉讼时，台江区人民法院则以重复起诉为由直接驳回起诉。本案的情形与2018年蔡学宽第二次起诉时一致，只不过换了一个案由，但诉求性质不变，因此仍属于重复起诉。 蔡慧民辩称，蔡慧民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及法院判决约定向蔡荣涛汇钱，可以继续履行合同。 梁锦新、蔡某未作陈述。 蔡学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合同号：ＤＴＤＡ40××04）项下的坐落于××城××苑Ｂ区××号楼××单元××房型房屋所有权为蔡学宽个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荣涛、梁锦新、蔡某、蔡慧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学宽与蔡荣涛、蔡慧民及蔡声涛系兄弟关系。蔡荣涛曾用名蔡学耀；蔡声涛与梁锦新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蔡某。蔡学宽与蔡荣涛、蔡慧民及蔡声涛系福州市台江区××里1号房屋共同所有权人。蔡声涛于2008年11月2日死亡，2009年5月18日，梁锦新因居住在美国，其委托蔡荣涛代为处理其丈夫蔡声涛与蔡学宽、蔡荣涛、蔡慧民共有的台江区××里1号房产相关的一切事项，蔡荣涛在办理上述事项中一切有关法律文书上的签字，其均予以认可。2011年10月29日，蔡学宽、蔡学耀、蔡慧民三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蔡学宽、蔡学耀、蔡慧民及蔡声涛四人名下等额共有（1980年7月承受父蔡训敏产业）福州市台江区××路××里50、52号房产。因2011年10月福州地铁1号线××路拆迁，总计拆迁面积110.11㎡，每人应分得产权27.5275㎡，现蔡学宽要求××城75㎡房屋一套，蔡慧民要求琯后街75㎡房屋一套，蔡声涛选择货币补偿，按拆迁评估价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83906元整，蔡学耀选择货币补偿，按拆迁评估价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83906元整、现蔡声涛、蔡学耀不要求分配房屋，要求补偿房款，蔡学宽、蔡慧民就转让所得面积按最终拆迁评估价支付与面积等额货币给蔡声涛、蔡学耀。其中，蔡学宽就转让面积应支付人民币109834元整，蔡慧民应支付人民币386584元整…此外，按拆迁补偿方案规定，因产权调换面积小于应补偿面积，拆迁工程处应退回产权调换差价人民币71394元，此笔款项补偿给蔡声涛、蔡学耀二人。因此蔡声涛应分得货币补偿款283906元整，蔡学耀应分得货币补偿款283906元整。因原房产证系蔡学宽、蔡慧民、蔡声涛、蔡学耀等额共有，现转换为蔡学宽、蔡慧民名下。为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补偿款将在四人签署拆迁协议并进行公证后，签字日期开始至2011年11月3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全额支付给蔡声涛、蔡学耀二人。协议书落款处收款方由蔡荣涛本人签字捺印，并代蔡声涛签字捺印，出款方由蔡学宽、蔡慧民本人签名捺印。2011年11月17日，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甲方，蔡学宽、蔡声涛、蔡学耀（蔡荣涛）、蔡慧民为乙方、福州市台江区拆迁工程处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经福州市人民政府台政征（2011）2号《房屋征收决定书》批准，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台江区××里1号、属私产、所有权人蔡学宽、蔡声涛、蔡学耀、蔡慧民的房屋列入征收范围，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1、乙方被征收房屋主体屋式为木构二等，成新率65%，总建筑面积为116.93㎡…三、…1、货币补偿金额为904191元；…3、甲方补偿乙方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金额为231453元…。以上乙方总计应得各项补偿金额为1＋2＋3=1135644元。四、…2、乙方同意实行产权调换的建筑面积为110.14㎡，补偿金额为393722元，…产权调换用房情况：安置地点：××城75房型1套（75㎡×5250元／㎡=393750元）、柔远雅苑（琯后街）75房型1套（75㎡×8940元／㎡=670500元）…产权调换用房总价约1064250元，按规定乙方应退产权调换差价约人民币71394元，…十、特约事项：交房时需产权四人同时签字才生效。该协议书乙方落款处由蔡学宽、蔡荣涛（蔡学耀）、蔡慧民本人签字捺印，蔡荣涛代蔡声涛签字捺印。2016年3月9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3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学宽、蔡荣涛、蔡慧民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另查明，讼争房屋未交房也未办理权属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蔡学宽、蔡荣涛、蔡慧民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但合同有效并不必然导致物权的变动，位于××城××苑Ｂ区××号楼××单元××房型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尚未取得物权，现蔡学宽要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其单独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蔡学宽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蔡学宽虽然自行办理选房手续，但位于××城××苑Ｂ区××号楼××单元××房型房屋目前并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手续，尚未取得不动产物权。蔡学宽上诉请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学宽主张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特约事项”具体内容予以认定，该事项由蔡荣涛所写并不影响本案事实与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蔡学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蔡学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