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四方台路**。法定代表人：万创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辽宁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爱文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国槐大道西侧/div>法定代表人：邓莉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柱，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桥阳，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卧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爱文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爱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卧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爱文公司向卧龙公司支付货款1560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2.爱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审理中，卧龙公司放弃上浮50%罚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关于“现场调试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之后，正常运行3个月后支付货款30%，余款质保期到期之后付清”的约定仅是付款时间节点，并非系由卧龙公司取得调试验收的书面确认。卧龙公司将货物按照爱文公司的要求在指定地点交付，进行指导安装、调试等行为都是向爱文公司履行义务，而不是向“业主方”履行义务，业主方验收也是对爱文公司进行验收，而不是对卧龙公司进行验收。如果卧龙公司没有进行调试并达到验收合格的程度，爱文公司的业主方应该向爱文公司主张要求调试验收。因此，要求卧龙公司获得业主方对调试验收的书面确认，客观上无法完成。2.关于调试验收的问题，卧龙公司是客观上不能举证，而不是未能举证。3.《产品购销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调试验收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爱文公司在合理期间未通知或自交付设备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卧龙公司，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爱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卧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爱文公司给付卧龙公司货款156000元；2.判令爱文公司向卧龙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以156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爱文公司承担。爱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卧龙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000元；2.反诉费用由卧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卧龙公司系从事电气传动与控制系列变频器、变频调速设备、直流输电设备、变频电源等设备研发、生产、销售、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业务的企业。爱文公司系从事环保设备、冶金设备、机电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及售后服务，设备配件的加工，仪器仪表的制造、加工销售等业务的企业。2017年10月10日，爱文公司（需方）与卧龙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荣信高压变频器控制系统2台，总金额390000元（含17%增值税发票）。交货地点和方式：送到用户指定现场；运输方式及到站港和费用承担：汽运，运费含在总价中；交货期：合同签订即生效，预付款收到后45天内，供方具备发货条件，需方有权在发货前到供方单位检验产品。要求提货款支付后5天内送货到现场。供货延迟交货，需支付每天3000元违约金给需方。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际和技术协议验收，需方安装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供方负责退货款，质保期为业主验收合格后一年；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随货附合格证、质保书、使用说明书、试验数据等。发货时发货清单应注明发货件数、资料明细，由需方采购人员签署；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需方支付定金壹拾壹万柒仟元整，提货时需方支付到总货款60%，供方同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现场调试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之后，正常运行3个月后支付货款30%，余款质保期到期之后付清。以上支付方式为银行汇款至需方公司账户或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汇票收款时供方需提供收据及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违约责任：按合同法。上述合同签订后，爱文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卧龙公司支付了定金117000元，于2018年3月8日支付提货款117000元。提货款支付后，卧龙公司安排将货物送至爱文公司指定地点陕西省宝鸡市，货物于2018年3月14日签收。另查明，卧龙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向爱文公司开具了金额39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卧龙公司诉称爱文公司尚欠的156000元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卧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因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3.卧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因延迟交货而导致爱文公司所遭受的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卧龙公司、爱文公司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卧龙公司、爱文公司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关于涉案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经业主方调试验收合格之后，正常运行3个月后支付货款的30%，余款质保期到之后付清。现卧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设备已经通过爱文公司或业主方验收合格，也未能证明其交付的产品已经满足其他付款条件的情形，故对卧龙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1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爱文公司反诉主张卧龙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要求提货款支付后5天内送货到现场。现查明，爱文公司在2018年3月8日支付提货款，卧龙公司应当最迟在2018年3月13日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现卧龙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交付货物，逾期交货一天，构成违约。关于爱文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6000元，卧龙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卧龙公司仅逾期交货一天，且爱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逾期交货给其带来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金额3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爱文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元；三、驳回江苏爱文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48元，减半收取1774元，由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在诉争双方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由爱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手机电话联系涉案设备的签收人李军，询问有关情况，并由双方对通话内容发表质证意见。李军陈述，涉案设备的业主方系宝鸡长乐钢铁有限公司；涉案设备由卧龙公司供货到业主方，李军代表爱文公司签收所供设备；涉案设备应当由李军和卧龙公司一起交付给业主方，该设备业主方一直没有调试运行，是何原因未调试运行，业主方未说明，所以没有调试验收；李军与卧龙公司找过业主方，但一直未交付出去。卧龙公司认可李军代表爱文公司，但对李军关于涉案设备未调试验收的陈述不予认可；爱文公司认可李军代表其公司，对李军关于涉案设备未调试验收的陈述也予以认可，并称其只是配合卧龙公司一起到业主方进行调试验收。李军代表爱文公司签收涉案设备与接货人为李军并有李军签名的接货单据有关内容相印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李军代表爱文公司签收涉案设备。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调试验收期限的问题。调试验收既是付款条件也是质量检验条款，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调试验收期限，关于质保期的约定也因受调试验收条件的限制而处于不确定状态，而卧龙公司在交付涉案设备两年后，爱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质量不符合约定，故关于调试验收期限的问题应适用法律规定。其次，关于付款条件的问题。卧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经过调试验收，爱文公司也称未调试验收，同时结合代表爱文公司签收涉案设备的李军陈述，涉案设备未调试验收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买受人爱文公司收到设备后应当及时交付给业主方，并组织调试验收，其怠于履行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虽然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现场调试经业主方验收合格，约定质保期为业主验收合格后一年，但爱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上述义务，其怠于成就调试验收的条件，并致使约定的质保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故该质保期条款无适用的前提，关于付款条件的问题也应适用法律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涉案设备于2018年3月14日交付给爱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爱文公司在合理期间通知或自交付设备之日起两年内通知卧龙公司，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爱文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却付款条件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爱文公司欠付卧龙公司剩余货款156000元应予支付。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诉争双方的合同对于有关履行期限约定不明，致履行时产生纠纷，故对卧龙公司以上浮50%的逾期罚息主张延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但其主张的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有期间的法定利息应予支持。同时，二审中卧龙公司放弃上浮50%的逾期罚息，本院照准。故以15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致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卧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江苏爱文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6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5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48元，减半收取1774元，由被上诉人江苏爱文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卧龙电气集团辽宁荣信电气传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爱文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