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三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海门街道国际车城****。法定代表人：吴建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新，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志芳，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常乐镇div>法定代表人：胡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航，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海门市三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门三诺公司）、吴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汪志芳、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门三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吴建新、被上诉人汪志芳、中南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门三诺公司、吴建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7万元民工款在政府部门、公安机关、沿江清欠办的监督与见证下经海门三诺公司与中南建筑公司办理完垫付手续（包括金额确认书、承诺书、收据、发票）后，中南建筑公司己通过银行转账给汪志芳，故海门三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新出具的欠条已由中南建筑公司垫付完毕，该欠条不应重复支付。汪志芳所写借条性质应是收条，因为借条所写现金收取并未实际发生，钱款交付形式均是银行转账，结合当时环境是以沿江清欠办、公安局等政府部门监督下，不可能发生借款及现金交付，该借条应认定为收条。中南建筑公司诉汪志芳民间借贷纠纷案虽经法院判决已生效，但该案存在未实际交付现金基本事实和汪志芳不积极应诉缺席判决等诸多疑点，应认定存在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应移交公安或启动审判监督程序重审。案涉欠条非汪志芳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所写，有沿江派出所出警记录和笔录为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错误事实简单认定海门三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写欠条有效，判决海门三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汪志芳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南建筑公司辩称，1.上诉人向汪志芳支付劳务款，不构成重复支付。2017年8月23日，吴建新出具《欠条》明确拖欠汪志芳班组民工工资27万元，因海门三诺公司、吴建新并未向汪志芳支付任何款项，汪志芳只能向中南建筑公司借款27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因汪志芳迟迟未还借款，中南建筑公司不得不起诉，并已获得胜诉判决。上诉人海门三诺公司与汪志芳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海门三诺公司、吴建新至今仍未向汪志芳支付任何款项，中南建筑公司向汪志芳出借27万元，并不能免除海门三诺公司的支付义务，且汪志芳至今仍是被执行人，仍拖欠中南建筑公司借款，其有权要求海门三诺公司支付劳务费，并向中南建筑公司归还借款。2.借条与收条的含义不同，在性质上不能等同。汪志芳向中南建筑公司出具《借条》，中南建筑公司向汪志芳名下民工支付工资，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至于中南建筑公司以现金交付，还是银行转账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并不重要，也不会影响客观存在的借款事实。3.中南建筑公司起诉汪志芳索要借款本息，不构成虚假诉讼。在中南建筑公司诉汪志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中南建筑公司并未伪造证据，也未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并不构成虚假诉讼，且该案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判决，又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汪志芳向中南建筑公司借款是确定无疑的事实，已无需证明。4.吴建新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受人胁迫。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门三诺公司、吴建新支付拖欠汪志芳的工人工资27万元，中南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海门三诺公司、吴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中南建筑公司与海门三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南京苏宁外滩水城19街区7、8号楼三大工种劳务工程分包给海门三诺公司。汪志芳经案外人沙雪飞介绍，带领工人实际施工，海门三诺公司亦认可与汪志芳的事实劳务关系。2017年8月23日，海门三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新向汪志芳出具欠条，载明欠汪志芳南京市浦口区苏宁北外滩水城十九街区建设项目部的民工工资27万元。2017年8月24日，中南建筑公司党支部的王立锦在南京市浦口区清欠办王建山见证下，代中南建筑公司承诺如下：因海门三诺公司无力支付该班组工资，由中南建筑公司垫付。如今后法院给予追回多少款项，扣除中南建筑公司垫付的部分，剩余支付给汪志芳。当天，汪志芳出具借条称：今借中南建筑公司270000元整（现金收取），本人保证仅用于贵司的苏宁十九街区的海门三诺公司工人工资发放使用，汪志芳因此还提供了一份发放给瓦工工资的人员名单，并保证如还存在民工工资问题，即由其负法律责任。后汪志芳将该27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018年3月，中南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决汪志芳偿还欠款2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汪志芳偿还中南建筑公司借款27万元及利息。汪志芳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汪志芳、海门三诺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汪志芳带领工人向海门三诺公司分包的南京市浦口区苏宁北外滩水城十九街区建设工程提供劳务，海门三诺公司作为接收劳务的一方，在劳务完成后出具了劳务费用欠条，并由吴建新作为海门三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海门三诺公司应及时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现汪志芳起诉要求海门三诺公司支付拖欠工人工资27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吴建新在欠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故对于汪志芳要求吴建新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南建筑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汪志芳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海门市三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志芳劳务费270000元；二、驳回汪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汪志芳的电话录音，汪志芳明确收到中南建筑公司转账27万元，未收到任何现金；钢筋工老板袁祥正的电话录音，明确其收到中南建筑公司的转账32万元。2.中南建筑公司的预决算商务经理史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7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给上诉人（本案27万元就包括在70万元里），实际也收到了70万元，已经由中南建筑公司代上诉人发放到下面班组了。钢筋工班组32万元、木工班组16万元、泥工班组（汪志芳班组）27万元，合计75万元。3.上诉人公司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公司未收到中南建筑公司的付款。4.发票，金额为70万元。5.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发包人（总包人）必须将本项目所有工程款汇入承包人（分包方）所指定的以下账户，否则视为发包人（总包人）未付款。开户名：海门市三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海门市开发区分理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已经通过中南建筑公司代为支付给汪志芳27万元，不存在欠汪志芳27万元。汪志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汪志芳收到中南建筑公司27万元，其中现金3万元、转账24万元。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录音与本案欠款不相干；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债权债务没有关系；对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债权债务没有关系。中南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如果确实是汪志芳所说“3万元现金、24万元转账”，对汪志芳电话录音的关联性认可，对袁祥正电话录音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从谈话内容看，这是双方之间在商量工程款的结算，还没有结果，而且从内容上也看不出和本案27万元有什么关联。对证据3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看不出和本案有什么关联。关于证据4发票，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交中南建筑公司的签收单，不确定是否签收这个材料，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由上诉人的账户接收款项，但是实践中还应以付款凭证、银行流水为准。汪志芳向本院邮寄了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显示2017年8月24日赵舜向汪志芳转账247600元。附言：苏宁十九街区78号楼泥工工人工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赵舜的付款行为全部都是代表中南建筑公司行为。中南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足以证明汪志芳与中南建筑公司之间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借条》中“现金收取”字样存在笔误，应为“现金+网银收取”。中南建筑公司起诉汪志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由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并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中南建筑公司向汪志芳出借的27万元仅限中南建筑公司与汪志芳之间，不将其列入中南建筑公司向海门三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如果海门三诺公司认为中南建筑公司仍欠其工程款，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权益。上诉人主张该27万元为中南建筑公司代上诉人垫付的民工工资，但并未给中南建筑公司任何委托代付的书面文件。中南建筑公司与海门三诺公司之间没有代付工人工资的合意，也不存在实际代付行为。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5份证据以及汪志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2018）苏011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2018）苏01民申678号民事裁定、承诺书复印件、欠条复印件、合作协议、7/8号楼瓦工职工工资表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海门三诺公司应否支付汪志芳劳务费27万元。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支付报酬。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汪志芳带领工人向海门三诺公司分包的南京市浦口区苏宁北外滩水城十九街区建设工程提供劳务，海门三诺公司作为接收劳务的一方，在劳务完成后出具了劳务费用欠条，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吴建新签字确认。故海门三诺公司应向汪志芳支付劳务费用27万元。关于上诉人认为，该27万元劳务费已经由中南建筑公司代替海门三诺公司向汪志芳支付，经一审、二审查明，中南建筑公司虽然向汪志芳支付了27万元款项，但根据（2018）苏011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2018）苏01民申678号民事裁定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为：该27万元款项系中南建筑公司向汪志芳的借款，用于汪志芳支付其工人工资。且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判令汪志芳向中南建筑公司偿还借款27万元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海门三诺公司向汪志芳支付拖欠的27万元劳务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门三诺公司、吴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海门市三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吴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