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林，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金展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北郊工业园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8553218034F。 法定代表人：洪永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江，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富满，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林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金展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展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8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冯林、金展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闽0428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金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金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602室房产系冯林合法受让取得所有权，金展公司从始至今不拥有该房产所有权，更无权要求返还原物。2012年2月18日，案外人吴某与冯林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冯林支付合同购房款后取得本案房产的所有权。合同签订当日吴某将涉案房产钥匙交付冯林，冯林也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按期支付了购房款，依法取得本案房产所有权。首先，金展公司于2010年4月8日由吴某实际出资设立并由其实际经营管理，吴某是金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展公司在2011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前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吴某。2010年，由吴某负责公司前期筹建、基础设施建设、办公楼、厂房、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职工宿舍楼的建设。其次，金展公司一审提交的《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以及土地使用权证均明确证实，金展公司是在2013年才从将乐县国土资源局处取得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也就是说，在2013年金展公司取得将国用（2013）第1××6、1××7、1××8号土地使用权之前，包括本案602室房产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并非金展公司所有，那么该土地上早已附着的602室房产在2012年冯林购房并完成交付时也不属于金展公司所有。实际上，包括本案房产在内的职工宿舍楼是2010年由吴某作为金展公司实际出资人和绝对控制人一手筹建，因吴某资金断裂，于是大批转让包括本案房产在内的综合楼毛坯房以筹集资金。2012年2月18日，冯林从吴某处购买本案房产时，吴某称该房产在其名下，此时作为金展公司出资设立人吴某所有的602室，并未过户到金展公司名下，金展公司也还未取得该地的土地使用权。换句话说，此时吴某有权将其投资但尚未确认过户给金展公司的本案房产进行处分即转让给冯林。而此时金展公司并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更别说拥有位于该土地上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相反，因包括602室房产在内的职工宿舍楼从建成至今未能办理房产证，按照在先交付使用的原则，吴某早于2012年2月18日就将该房产钥匙交付冯林，并由冯林居住至今，因此该602室房产所有权从2012年2月18日起就归冯林所有，金展公司无权请求返还不属于金展公司的财物。二、金展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金展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金展公司至迟从2013年8月12日办理将国用（2013）第1××6、1××7、1××8号土地使用权证开始，就知道或者应其权利受到所谓的“侵害”，而放任至今怠于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金展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三、冯林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投入了大量装修费用，且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冯林的过错。冯林家庭困难，但为了购买本案房产四处举债筹集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后期投入了约30万元装修费用。同时冯林多次催促吴某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但吴某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为此，为保护市场交易的安全性和正当性，维护交易双方的信赖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本院调查询问过程中，冯林补充陈述上诉事实和理由：其从购买房子到装修入住大约两年时间，金展公司没有提醒房子是金展公司的。 金展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房产的权属为金展公司所有，吴某无权将房屋转让给冯林。吴某自始都不是金展公司的股东，吴某在与冯林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金展公司的股东也由吴肖乐与周祥明变更为刘某和吴肖乐，吴肖乐实际占有的股份为12%。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金展公司，该土地上所附着的动产及不动产应当属于金展公司所有。这一点在（2018）闽0428民初576号判决中已得到确认。2.案涉房屋被吴某以私刻公章，假冒金展公司名义签订《债务折抵协议》，以租抵债给福建雄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公司）和福建省将乐县众鑫遂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同时吴某未经金展公司授权，以该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2012）将民初字第1150号案件的诉讼，并基于《债务折抵协议》达成了调解协议。（2015）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2）将民初字第1150号调解书，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再21号判决维持了（2015）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撤销（2012）将民初字第1150号调解书的判决。因此，吴某未经授权，假冒金展公司名义签订的《债务折抵协议》自始无效。此后，金展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将乐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雄风公司和众鑫公司返还所占有的金展公司财产。2018年9月14日，将乐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8民初576号民事判决雄风公司和众鑫公司将占有金展公司的财产（其中包含职工宿舍大楼第一单元602室，即涉案房屋）返还给金展公司。2018年12月2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8）闽0428民初576号判决。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金展公司方知涉案房屋不仅被吴某以租抵债给雄风公司和众鑫公司，而且还转让给冯林。金展公司于是多次主张权利但未果，冯林明知该房屋是金展公司的财产，但至今仍不返还给金展公司，侵犯了金展公司的合法利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其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金展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或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金展公司要求冯林返还房屋有法可依。二、吴某无权处分公司财产，冯林购房时未采取审慎态度，未确认产权所有人的情况下购房，应自行承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因投资而享有的资产收益等权益与公司享有的法人财产权是两个概念。公司财产属于法人，由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代虚拟法人行使和保管、处分财产，任何股东或出资人都不能处置公司的财产。诉争的房屋是金展公司的财产，属法人财产，不是吴某的个人财产，况且吴某也不是公司的股东，其无权买卖。冯林在购房时未采取审慎态度，在没有确认产权所有人的情况下购房，应自行承担损失。三、本案属于返还原物请求权，不存在冯林所称的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6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况且诉争房屋为冯林所侵占，金展公司是在2019年10月25日法院立案后，在执行将乐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8民初576号判决的过程中，发现诉争房屋实际为冯林所侵占。因此本案不存在金展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问题。综上，金展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冯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林立即将位于将乐县××工业园××路××号××公司职工宿舍大楼第××单元××室腾空后交还金展公司；2.支付金展公司自2012年3月至实际腾空房屋日，以每月200元暂计至2020年6月共计2万元的占有使用费；3.诉讼费由冯林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 金展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吴肖乐、周祥明为金展公司名义股东，吴某为隐名股东，吴肖乐、周祥明所持有的所有股份均系吴某所有。2011年8月15日，周祥明、吴肖乐分别将持有金展公司40%和48%的股权转让给刘某，转让后金展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某（占公司股权88%，实缴出资40万元）、吴肖乐（占公司股权12%，认缴出资60万元），2011年8月22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3年1月17日，金展公司在将乐县国土资源局举办的编号为2012-4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该土地使用权，即位于将乐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路××号的土地使用权。该地为工业用地，出让面积21338平方米，土地证号为：将国用（2013）第1&tim**;×6、1××7、1××8号，总价221万元。2012年7月，雄风公司与众鑫公司向将乐县人民法院起诉追偿权纠纷，雄风公司、众鑫公司与吴某（吴某私刻金展公司公章），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2）将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二条“金展公司自愿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将××工业园的20亩土地使用权、将××工业园的宿舍楼第一层整层所有权、将××工业园的宿舍楼房产肆套，分别为601、602、201、603室所有权及使用权、将××工业园的厂房4600平方米及厂房内全部设施（含行车叁台电源系统壹套）所有权、将××工业园厂区大门设施及门卫室所有权，折价人民币500万元抵给雄风公司和众鑫公司”。2015年9月8日，一审法院再审撤销了（2012）将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1月2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民再21号终审判决，确认金展公司无需对雄风公司和众鑫公司的债权承担责任。2018年4月8日，金展公司向将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雄风公司与众鑫公司返还位于将乐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路××号经营场所。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428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众鑫公司、雄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所占用金展公司的土地，并将上述土地范围内的宿舍楼第一层整层、宿舍楼房产四套及厂房、设施返还给金展公司，其中包括涉案的602房产。众鑫公司与雄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闽0428民初576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2012年2月18日，冯林与吴某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吴某自愿将坐落于将乐县××公业园区（××公司职工宿舍楼）第××走道××层××转让给冯林居住、使用，有效期至国有土地使用权拆迁止，使用面积120平方米。合同还对转让价格、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作了约定。现金展公司职工宿舍大楼第一单元602室被冯林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8）闽0428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确认，雄风公司与众鑫公司占用金展公司的土地及土地范围内的宿舍楼、厂房等设施中包括了涉案的602房产，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为冯林实际占有使用。（2017）闽0428民初955号民事判决认定，吴某在2011年8月15日股权转让前享有100%股权，为金展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金展公司的名义股东为吴肖乐与周祥明，吴某为隐名股东，吴某在与冯林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金展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刘某和吴肖乐，吴肖乐实际占有的股份为12%。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财产属于公司法人，由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代虚拟的法人行使和保管、处分财产，吴某对公司财产无处分权。2013年1月17日，金展公司竞得位于将乐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路××号的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2018）闽0428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和（2018）闽04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块土地系金展公司经营场所，土地上所附着的动产及不动产属金展公司所有，其中包括了涉案房产。因此，金展公司对案涉房产依法享有物权。我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冯林占有的涉案房产没有法律依据，理应返还给金展公司。本案中，冯林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是基于其与吴某的合同约定，非恶意行为，金展公司主张冯林每月支付200元占用费（未提供支付依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林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该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判决：一、冯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位于将乐县××工业园××路××号××公司职工宿舍大楼第××单元××室腾空后交还金展公司；二、驳回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冯林负担。 二审中，冯林、金展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展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8日，出资人为吴某，但登记股东为吴肖乐（占股60%）、周祥明（占股40%）。2011年8月15日，周祥明将其所持有的金展公司4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某，吴肖乐将其所持有的金展公司48%股权转让给刘某，并于2011年8月22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5月2日，金展公司的股东由吴肖乐、刘某变更为刘走生、刘某。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虽然金展公司系在2013年1月期间竞买所得，但案涉房屋在2011年期间已经兴建，在金展公司成立之后，建设单位应当是金展公司，而非吴某个人。吴某在一审法院（2015）将民再初字第1号案件中，仍认为2012年7月4日签订《债务折抵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即包括案涉的房屋属于金展公司所有，金展公司同意抵偿给雄风公司和众鑫公司。吴某于2012年2月18日与冯林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金展公司财产进行转让，属于无权处分。现金展公司不认可吴某与冯林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冯林继续占用案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金展公司。至于冯林主张金展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金展公司主张原物返还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冯林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冯林若认为因涉案房屋转让造成损失，应当与吴某、金展公司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冯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吴朝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舒乔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