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芹，女，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坤，黑龙江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笔架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集贤县笔架山农场。法定代表人：宫照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韩淑芹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笔架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笔架山农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2020）黑0521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通过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淑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坤与被上诉人笔架山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淑芹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于1968年10月27日下乡被分到当时的笔架山农场监狱，在笔架山农场四大队工作到1987年。由于身体不好，向单位请假。2003年11月，上诉人被笔架山农场监狱作出除名处理，送达方式为在黑龙江日报上发布公告。至此，上诉人和单位形成了35年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时间为1968年10月至1997年5月错误，1997年只是做出除名处理，没有送达给上诉人，也没有在报纸上公告。二、上诉人应当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被上诉人没有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导致上诉人至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那么给付养老保险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笔架山农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1987年由于身体不好向单位请假，不是本案事实，其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请假而不上班。被上诉人1997年已经对上诉人作出除名决定，并且解除了劳动合同，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韩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从1968年至2003年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2．要求被告每月给原告发放工资5701.33元（从2000年开始至原告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8年10月，原告韩淑芹为响应国家上山下乡号召，从双鸭山市尖山区到集贤县国营笔架山农场工作。1987年8月，原告韩淑芹以其丈夫孟庆友身患疾病需要护理为由，与孟庆友到外地生活居住，并与被告笔架山农场失去联系。笔架山农场从1987年8月起停止为其发放工资和福利待遇。1997年5月8日，黑龙江省笔架山监狱下发了黑笔监发［1997］34号文件，规定：从一九九七年五月一日计算，脱离工作岗位三年（含三年）以上的职工，按自动离职处理，监狱除名，不再享受任何待遇。如补交停薪留职费，可恢复职工身份，享受职工的一切待遇。这类人员停薪留职费每人每年600元，由单位负责收取上交监狱。上述两种人员如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必须收取社会养老保险金。1998年3月18日，笔架山监狱下发黑笔监发［1998］18号文件《关于对无故脱岗人员和下岗职工的处理决定》，该决定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守则》规定，对黑笔监发［1997］34号文件作出补充和修改，并对无故脱岗人员和下岗职工做出处理：对无故脱岗一年以上的职工，从一九九七年五月一日起，按自动离职处理，监狱予以除名。根据上述文件，原告韩淑芹与其他职工无故脱岗，被笔架山监狱除名。因与韩淑芹无法取得联系，不能直接送达，2003年11月26日，笔架山监狱在《黑龙江日报》上发布公告称，笔架山监狱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下发了黑笔监发［1998］18号等三份文件，决定对包括韩淑芹及其丈夫孟庆友在内的百余名违纪职工予以除名。2019年4月，原告韩淑芹到被告处要求办理退休手续并提出其他要求。2020年7月9日，韩淑芹以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为被申请人向集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7月13日以韩淑芹主张的仲裁申请不是其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韩淑芹于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20年8月3日撤诉。2020年8月7日，韩淑芹以黑龙江省笔架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集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8月7日以韩淑芹主张的仲裁申请不是其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集贤县国营笔架山农场于1995年更名为黑龙江省笔架山监狱，2004年7月2日更名为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2004年8月3日，黑龙江省笔架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韩淑芹在职期间所在的四大队划归该公司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此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淑芹与笔架山农场之间劳动关系何时解除；二、笔架山农场是否应为韩淑芹办理退休手续；三、韩淑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韩淑芹于1968年10月到被告处工作，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与义务，从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应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及各项规章制度，请休假期必须经用人单位的明确批准，并在用人单位指定的时间休假。但原告韩淑芹于1987年8月离开被告单位后，即与被告失去联系，直到2019年5月份，长达32年，韩淑芹与笔架山农场数十年互不履行权利义务，韩淑芹未提供劳动，笔架山农场亦未支付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双方之间基本的劳动关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多年，双方“长期两不找”，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该情形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予以解除或终止，只是劳动关系的中止。事实劳动关系，实质是一种不定期的劳动合同关系，任何一方随时可以提出终止，其履行期限在法律上处于不明确状态，随任何一方随时提出终止该事实劳动关系而履行期随时届满。本案中，被告依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有关规定，于1998年3月18日对原告韩淑芹作出了除名的决定，并于2003年11月26日在新闻媒体对该决定进行了公示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因此，对双方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认定为黑笔监发［1998］18号文件《关于对无故脱岗人员和下岗职工的处理决定》中的1997年5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韩淑芹与黑龙江省笔架山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从1968年10月至1997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审查劳动者是否符合退休条件以及办理退休手续属于劳动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韩淑芹要求笔架山农场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不属于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淑芹该项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三，确认之诉表现为当事人以提出请求的方式要求国家裁判机关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但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在确认之诉中，诉讼对方不负有承认的义务。确认之诉既然仅是由国家裁判机关对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司法裁判，自然也就不存在通过强制执行方式强制诉讼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主文内容的必要。相应的，诉讼法意义上的程序请求权，自无适用诉讼时效的余地。即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韩淑芹要求被告笔架山农场给付其从2000年2月至其死亡期间工资以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韩淑芹与笔架山农场之间从1968年10月至1997年5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韩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笔架山农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韩淑芹与被上诉人笔架山农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处于“长期两不找”的状态，一审法院依据笔架山农场监狱作出的除名文件时间认定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韩淑芹一审期间诉讼请求为“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为劳动者办理退休手续属于社会保险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的收案范围，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淑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山峰审判员  杨志超审判员  王甜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