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方兴，男，汉族，1950年9月6日出生，现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云，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男，汉族，1993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文，湖北千清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芝敬，男，汉族，1992年1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黄方兴因与被上诉人何**、贺芝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方兴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存在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原审诉讼遗漏了当事人。上诉人黄方兴，即原审被告，并不是曙光星城B1-208房屋的所有人，该房屋是上诉人的儿媳钱芬所有，上诉人只是接受委托代为出租，应当追加钱芬为共同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黄方兴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审查监督义务，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不存在过错。1、房屋出租人对承租人的安保义务是指房屋所有人对于其所出租的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必须确保无危及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财产权益的潜在危害因素，对于上述因素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相应的维修、更换保障义务。在本案中，首先该煤气罐并非上诉人出租房屋内的配套设施，根据证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该煤气罐是被上诉人贺芝敬由于想回汉口，暂时不用防止被偷才决定在事发当天的凌晨4点钟拿到事故现场的，并非一直存放在住处。上诉人没有义务对不属于自己管理房屋的附属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也没有对租客的私有财产进行管理的义务和权利，更没有义务承担因为被上诉人贺芝敬管理私有财产过失发生损害事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其次，上诉人很难也不可能预料到被上诉人贺芝敬在何时将带何种物品回家，上诉人不可能对被上诉人所有带回来的物品都有审视、检查、保障其安全的义务。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承租人后，暂时失去对出租房屋的掌控，也难以履行监管责任，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贺芝敬偶然带回来的煤气罐都有安全保障的义务，那么即说明出租人对承租人带回来的所有物品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要做到该保障程度的话，出租人需对承租人日常行为进行监视，这无疑会干涉承租人的日常生活，侵犯其隐私,与社会常理不符。上诉人黄方兴在出租协议中明确约定（见证据房租出租协议），出租给贺芝敬的房屋是使用管道燃气的，出现在房屋中的煤气罐是房客贺芝敬擅自放在房中的，并不是房东黄方兴提供的，且也不是用于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房东并不对其负责，不能过分苛责房东对不是其提供的物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引发爆炸的煤气罐是贺芝敬做生意用的，事发当天临时带回出租屋内的，平时也并不放在所住的卧室中，因此，黄方兴并不能预料到贺芝敬会将煤气罐这种危险物品放置在房中，根本无法进行监督审查。2、爆炸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贺芝敬的完全过错导致的，上诉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并没有过错，而且上诉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也是此次事故的受害者。黄方兴与租客贺芝敬签订的房租出租协议中明确约定，该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乙方贺芝敬违反租赁协议，将煤气罐放在其租住的主卧中，其作为一个成年人，理应知道煤气罐这一物品的危险性，但其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不仅将煤气罐放在卧室中，还在旁边吸烟，最终引起爆炸，造成他人人身受到损害，同时也造成上诉人放在房屋中的所有财产灭失，损失达到60000多元，房屋所有权人的房屋受到损害，损失150000多元，上诉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也都是此次事故的受害者，此后果完全是被上诉人贺芝敬造成的，应由贺芝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后房屋的所有权人钱芬向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确认了此次事故的责任方是被上诉人贺芝敬过错导致的，上诉人并没有过错（见证据（2018）鄂0192民初5947号民事判决书)。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被告黄方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原告所受的损害没有过错，故被告黄方兴应与被告贺芝敬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履行了自己的合同责任，出具了证据：房租出租协议；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提供了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东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询问笔录，（2018）鄂0192民初5947号民事判决书相关证据，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适格的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屋出租委托书，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街道曙光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房屋的实际管理人和所有权人是钱芬，而不是上诉人。但这些证据一审法院完全没有采信，在判决书中也没有做出说明，上诉人不能理解为什么法院判决书中所谓的“被告黄方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原告所受的损害没有过错，故被告黄方兴应与被告贺芝敬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是依据什么得出的，那么上诉人的证据到哪里去了，即使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依法也应该予以说明理由，不能说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情况并不适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该条规定了管理人，所有权人承担责任的情形。主要指的是管理人，所有权人对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设施的搁置物、悬挂物管理、维护不当，造成他人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何**被掉落的爆炸物碎片砸伤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贺芝敬自己过失原因导致煤气罐爆炸而导致的，爆炸物碎片掉落，并非是房屋上原有的搁置物，悬挂物，故应当由房屋使用人承担责任，而非管理人或所有权人。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是贺芝敬因疏忽引发燃爆事故，燃爆事故中所掉落的爆炸物碎片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嘴部受伤，爆炸物碎片并不是由于自然或不可抗力原因脱落，而是由爆炸引起的，这种情形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所说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不应适用该条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何**辩称，1、本案中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使用人，系适格的主体，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侵权事实十分清楚，造成的损失非常严重；3、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为物件侵权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贺芝敬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8年7月，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贺芝敬、黄方兴连带赔偿医疗费32238.82元、误工费3868元、交通费2167.50元、护理费1386元、营养费504.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整容手术费10000元（以后期实际花费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6265.22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贺芝敬、黄方兴承担。诉讼过程中，何**变更诉讼请求为：1、贺芝敬、黄方兴连带赔偿医疗费34390.42元、误工费7736.14元、交通费575.5元、护理费3800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伤残鉴定费2280元，合计136710.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贺芝敬、黄方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2日，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东街道曙光星城********房屋发生燃爆事故，事发时何**从楼下经过，掉落的房屋碎片致其嘴部受伤，口腔上颚牙床及三颗牙齿受损。同日，何**被送往武汉大学口腔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天，后于2018年1月23曰出院，共花费医疗费34390.62元。何**向法院申请伤残鉴定，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8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赔付，误工期为伤后60日，护理期为伤后30曰，营养期为3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方兴系案涉房屋的出租人，贺芝敬在事发时是案涉房屋的租户，涉案房屋起火系贺芝敬将未关严实的煤气罐放置家中，其使用打火机打火时引发煤气罐爆炸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贺芝敬因疏忽而引发燃爆事故，燃爆事故中所掉落的房屋碎片直接导致原告嘴部受伤，故对何**要求贺芝敬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方兴将房屋出租给贺芝敬，其对房屋具有安全保障义务，黄方兴对于贺芝敬存放并使用煤气罐的行为未予以审查和禁止，为燃爆事故的发生留下了安全隐患，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出租房屋及租客行为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黄方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何**所受损害没有过错，故黄方兴应与贺芝敬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何**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4390.62元，按医疗票据据实结算；2、后续治疗费：1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11天×50元/天）；4、营养费：6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30天，按20元/天计算；5、残疾赔偿金：6377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系数0.1，何**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的标准计算为：31889元/年×20年×0.1=63778元；6、误工费：7260元，根据鉴定意见，何**的误工期为伤后60天，根据何**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劳动合同，酌情按照3630元计算，即3630元/月÷30天×60天=7260元；7、护理费：3800元，根据鉴定意见，何**的护理时间为30天，何**主张按其父亲何辉工资收入3800元/月进行计算，即3800元/月÷30天×30天=38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575.50元，按票据据实结算；9、鉴定费：2280元，根据票据据实认定；10、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132234.12元，何**主张的损失中高于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因贺芝敬已经支付了8000元，故贺芝敬还应赔偿124234.12元（132234.12元-8000元），黄方兴对该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贺芝敬、黄方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赔偿损失124234.12元；二、驳回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贺芝敬、黄方兴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何**在2018年1月12日20时40分许，发生的坠落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且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受害人何**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黄方兴的上诉主张。黄方兴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对出租房屋及贺芝敬的不当行为未尽到安全、管理、保障等义务，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同时，其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何**所受损害没有过错的情形下，黄方兴应与贺芝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黄方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判决主文的表述有误的部分，应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对于一审判决主文的表述有误的部分，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二、贺芝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赔偿损失124234.12元；黄方兴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黄方兴负担。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