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麓华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麓谷国际工业园麓华研发楼**。法定代表人：蔡珊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妮，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科研楼603、604、607、608、609/div>法定代表人：陈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麓华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华公司）与上诉人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麓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麓华公司在一审中的第3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迪斯公司支付因占用房屋给麓华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3584597.5元（暂计到2020年3月3日止，具体数额应计算至实际退房之日止），麓华公司应退还给迪斯公司的购房款1150000元可与该损失额抵扣；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迪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支持麓华公司在一审中的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虽然裁判结果正确，但认定事实和裁判说理有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麓华公司是违约方，而迪斯公司并不违约，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迪斯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已明显构成根本违约。按合同约定，在房屋产权证办理到麓华公司名下后两个月内即2012年9月17日前，迪斯公司再支付228万元，而迪斯公司一直未支付该228万元。虽然迪斯公司曾于2013年5月7日支付150万元，但后又要求退还，麓华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退回135万元，迪斯公司拒付剩余房款341万元，违约部分金额占整个合同金额456万元的绝大部分，属于违约相当严重的情形，导致麓华公司收取房款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次，麓华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麓华公司按《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房屋早已于2012年7月交付迪斯公司使用至今，房屋产权证未办理过户手续并非麓华公司的过错造成，而是另有原因，且迪斯公司也知情。最后，一审法院认为“麓华公司在收到150万元购房款后又退回135万元的行为系麓华公司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能据此认定系迪斯公司违约”、“麓华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迪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可推定迪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述裁判说理明显有误，一审法院实际上不是从双方合同签订、履行的全过程及交易背景去判断迪斯公司是否违约，而是先假设麓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然后推定迪斯公司是否违约。第二，本案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首先应该是迪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根本违约行为，其次才是因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造成的“合同僵局”，而且，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法律上的“确定履行不能”，本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是“事出有因”，并非是因为麓华公司未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补交土地出让金及契税。虽然在一审庭审中，麓华公司也认为合同存在客观履行不能的情形，认可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出具的《回复函》，但参考《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工业地产发展的意见》：“八、支持产权分割。工业地产的销售，可参照商业地产管理模式进行。工业地产项目建设的生产厂房，按照经批准的设计图纸，在公共部位明确、满足房屋独立使用的条件下，可按自然层、部位等进行出租、出售，并依法办理产权。”可知，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确定履行不能”。一审法院把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过错完全归责于麓华公司不公平，再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认定系麓华公司违约所导致更是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麓华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第3项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判决，认为该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次诉讼中单独进行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提起诉讼。该裁判说理部分有误，实体处理结果对麓华公司不公平。既然涉案合同应判令解除，那么合同解除的后果包括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也应该一并审理、判决。对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双方损失进行认定，并对各自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进行合理分配，而一审法院却“拒绝裁判”。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该承担全部后果和责任，而一审只判决麓华公司返还购房款给迪斯公司，对麓华公司遭受的损失、迪斯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不予审理和判决，这对麓华公司不公平。而且，涉案合同效力和合同是否应该解除问题已经发生了两次诉讼，现一审法院判决麓华公司就合同解除后果可“另诉处理”，意味着还要发生第三次诉讼，这明显是无故徒增当事人的诉累。综上，一审法院虽然支持了麓华公司解除合同和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但对麓华公司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判决，对麓华公司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理本案，依法维护麓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迪斯公司辩称，麓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遗漏、有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4页，违约责任中没有引用麓华公司的违约条款，包括房屋不得设立抵押、麓华公司违约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等等。2、一审判决第5页，关于135万元的退款的表述和认定有重大错误。第一轮诉讼中，岳麓区人民法院的汪样法官曾经对麓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戴瑞强做了笔录，笔录中明确体现该135万元是俞俊民个人拿去做按揭的，做完按揭后，俞俊民会把钱退还，其是多家公司的股东或负责人，他自己也从未否认尚欠有麓华公司的债务，其也一直强调个人债务与迪斯公司没有关联。3、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8页，对土地出让合同这份证据进行采纳和说理时，遗漏了两份重要的政策文件。一是长沙市政府的（1999）56号文件，该文件对涉案园区土地所涉及的土地出让金、契税是采取挂账处理，只有当改变土地用途时，政府才会收回使用权，另一个文件是乡镇办发（2014）96号文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漏列了该份证据，该证据十分关键，证据标题是关于促进工业地产发展的意见，其中第八点明确载明支持产权分割、入驻企业可以办理相应的产权，由该文件可知，尽管麓华公司擅自设定抵押，如果按一审裁判的逻辑，银行将来也无法实现债权。4、一审判决第9页将个人和法人相混淆，认定麓华公司出借给俞俊民的135万元为退回的购房款，缺乏事实依据。因为迪斯公司在支付房款的时候，相关手续注明俞俊民是受托支付，且麓华公司出具的所有收据，往来双方均为双方公司。俞俊民同时是北京盛引信利医疗公司、湖南金润投资租赁公司、北海迪斯海洋生物公司的负责人，其与麓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瑞强私交甚好，产生本次诉讼的根源是麓华公司先后多次发生股权变动，后续的公司股东违反诚实信用原则。5、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违约方缺乏诚实信用反倒致使合同解除，将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涉案园区尚有数10家驻园企业受让了麓华公司的房产，本案合同的解除将具有示范效应，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上诉人迪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麓华公司收受购房款，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合同》义务。3、本案上诉费用由麓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迪斯公司为守约方，却判决解除合同，其认定的事实与处理结果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麓华公司作为违约方，没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应尽到自己的义务保证合同正常履行。同时一审判决也认定麓华公司违约是导致房屋转让合同陷入履行僵局的根本原因，即由于麓华公司一直未补交土地出让金和契税，致使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存在障碍，麓华公司在其上诉状第二页和第三页陈述了客观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不能仅依据国土分局所出具的回复函，同样也引用了我方提供的省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工业地产发展的意见，并且对方在书面文书上有明确表述，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确定履行不能。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解除合同，这是对守约方的极大不公平。根据现行政策，只要麓华公司补交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和契税，房屋是可以正常过户的，麓华公司与迪斯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完全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二、一审判决背离“九民纪要”精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九民纪要”第48条规定，可以酌情考虑的违约方起诉解除的情形为：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麓华公司没有按照原出让合同之约定缴纳相关费用，且擅自将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因此麓华公司存在违约的主观恶意。其次，一审法院认可，合同签订以后，由于麓华公司的违约，迪斯公司依法行使了同时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故继续履行合同，对麓华公司不存在显失公平。再次，在纠纷发生后和诉讼的过程中，迪斯公司及时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反倒是麓华公司拒收房款，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是麓华公司。由此可见，此案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在罗列证据时遗漏了迪斯公司提交的关键性的政策文件，高新区国土分局并不具有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能，麓华公司向所谓的有关领导提出的问题咨询并不能代表双方要求过户的申请，被所谓的有关领导拒绝，且房地产开发与自建的工业厂房转让，具有明显的差别。麓华公司所建的厂房、办公楼，一部分用于自己使用，一部分用于转让、出租，现在的园区，根据照片所示也叫麓华不叫其他园区，麓华公司从来就没有向不特定的业主销售房产，入园企业包括迪斯公司在内，均为高新区管委会所认可的高科技企业，迪斯公司完全有政策依据，享有相应的政策优惠。四、关于合同的目的，恳请二审法院注意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的区别，当事人进行房屋交易，迪斯公司是要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如果没有办理登记过户，只是迪斯公司的处分权会受到限制，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实际情况是迪斯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已经长达8年以上，进行了大量的投入，也取得了多项专利。迪斯公司属于生产医疗器械、医疗产品的特种行业，具有高科技行业的地域特殊性，公司位于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在申报国家相关许可证件时，相关部门对于公司住所地、上下游产业链是经过了一系列的科学考察和审核认定的，故迪斯公司无法轻易整体搬迁。高新区管委会就优化营商环境专门到迪斯公司进行了调研，在此次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公司加班加点生产，为长沙市乃至全国的疫情防控作出了重大贡献，2020年8月，迪斯公司作为疫情防控的重点企业，受到了长沙市政府的通报表扬和公开表彰。在当前国内外新冠疫情尚未完全消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系不讲政治、不讲大局，将会对迪斯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并且也会对长沙市乃至全国的疫情防控产生不利的影响。解除合同将会对迪斯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涉案合同一旦解除，将会引起麓华工业园其他守约的房屋受让企业受到牵连，严重违反公序良俗。麓华公司辩称，1、麓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迪斯公司交付了房屋，麓华公司也向国家缴清了土地出让金、契税等，按照合同约定，麓华公司没有构成违约，是守约方，是迪斯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迪斯公司应当在麓华公司办出产权证后交付第二笔房款228万元，但迪斯公司一直没有交纳，且时间长达八年，完全是一种恶意的行为，麓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具有事实、法律依据。2、麓华公司为守约方，因此不存在迪斯公司所称一审判决背离了“九民纪要”精神。3、在第一次诉讼时，麓华公司就要求迪斯公司支付房款，法院判决合同有效之后，迪斯公司仍拒绝支付房款，在此情况下，麓华公司才向法院再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迪斯公司现在已经实际占用房屋达8年以上，给麓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4、迪斯公司称其是长沙市疫情防控表彰单位，不符合事实，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迪斯公司对外贴出告示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存在巨大的债务，决定自行解散，该证据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迪斯公司其实没有实实在在的在开展经营，有时在转租，故不存在导致迪斯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麓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麓华公司、迪斯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迪斯公司归还麓华公司麓华微电子研发工业园第六层房屋603号、604号、607号、608号、609号；3.判令迪斯公司支付因占用房屋给麓华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3584597.5元（暂计到2020年3月3日止，具体数额应计算至实际退房之日止）；4.判令由迪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麓华公司（出卖人）与迪斯公司（买受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转让标的物的基本情况”中载明：物业位于长沙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土地规划用途为工业用地；买受人购买房屋位于麓华微电子研发工业园房屋第六层，自编号位置为603、604、607、608、609，建筑面积约1303.49平方米，房屋用途为科研、办公、厂房。合同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中约定，买受人购买房屋的每平米价格为3500元／㎡，所购房屋总价约为4562215元。第三条“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中约定，1.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一次性支付100万元；2.在该标的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到出卖人名下后两个月内，买受人向出卖人再支付房屋总价转让款的50%，即228万元。两个月内出卖人通知买受人产权进窗交易，余款在产权过户到买受人名下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结清。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1.出卖人的权利和义务，（1）出卖人应当在买受人向其支付第一笔标的房屋的转让款后，将经买受人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标的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2）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完第二笔标的房屋的转让款两个月内，由出卖人为买受人办理完毕房屋产权证的过户手续，其中产生的费用按国家相关规定各自承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约定，1.出卖人与买受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收取买受人房屋第一笔标的房屋转让款项后，出卖人不得毁约；2.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逾期在60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金额支付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叁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3.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逾期超过65日后，出卖人有权向买受人索取违约金5%，并解除合同。该合同还就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次日，迪斯公司向麓华公司转账支付了100万元的购房款，麓华公司于同日向迪斯公司出具了收取10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麓华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于迪斯公司使用至今。2013年5月7日，迪斯公司通过其原法定代表人俞俊民的账户向麓华公司转入150万元；2013年5月15日，麓华公司向迪斯公司出具了购房款150万元的收据。2013年8月12日，麓华公司分14笔向俞俊民的账户共计退款135万元，在汇款凭证上“附言”部分均注明“退款”、“退回”等字样。2019年9月17日，麓华公司以迪斯公司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归还返还赔偿损失，迪斯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判令麓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该案经审理后，该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湘0104民初13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麓华公司与迪斯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未予处理，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可待合同效力问题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该判决生效后，麓华公司、迪斯公司未能协商处理，故麓华公司再次诉至该院。另查明，1.2007年6月27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麓华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将位于麓谷产业基地11109.09平方米宗地出让给受让人，其中出让土地面积为8788.08平方米。第九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三）款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三）根据长政办函［2007］20号文件规定，本宗土地按协议出让进行供地，出让金和契税根据长政发［1999］56号文件规定作挂账处理。第二十条约定，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出让、出租、抵押，但首次转让（包括出让、交换和赠予）剩余年期土地使用权时，应当经出让人认定符合下列第（三）项规定之条件，（三）按长政发［1999］56号文件规定办理。2.涉案603、604、607、608、609号房屋于2012年7月11日登记在麓华公司名下，权证号码分别为：长房权证岳麓字第7××9、7××0、7××3、7××4、7××7号，产权产别为股份制企业房产。3.2019年6月16日，麓华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共计62套房屋抵押给该行，他项权证号为：××。4.2019年12月2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向麓华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就麓华公司提出的关于取得长沙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工业用地，并自建工业用房是否可以分割转让的《情况汇报》回复称：麓华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分割销售房屋的行为改变土地用途等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据此，按规定不能办理上述情况下的房屋和土地产权过户手续。5.2020年5月22日，迪斯公司以长沙市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麓华公司、长沙市上大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迪斯公司向长沙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向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回复函》违法，并依法撤销该回复函，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于当日受理该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长沙市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长沙铁路运输法院提交了该局在2019年11月27日向麓华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彭政所做的谈话笔录一份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在长沙市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做笔录中，麓华公司确认未按照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补交土地出让金及契税；迪斯公司因此撤回了该行政案件的起诉。6.2020年5月27日，迪斯公司向麓华公司转账支付了580000元，并注明用途为补购房款，麓华公司于当日将该款项予以退还给迪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麓华公司与迪斯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麓华公司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麓华公司在该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32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再次诉至该院，虽然两次起诉状中的部分诉讼请求相同，但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在（2019）湘0104民初1320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未予处理，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可待合同效力问题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因此，本案并非重复诉讼，对迪斯公司提出本案系重复诉讼，应驳回麓华公司起诉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的解除及违约问题。根据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与麓华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回复函》及该分局对麓华公司所作的询问笔录，合同未能如约履行的根本原因是麓华工业园地块不是工业地产项目，也没有取得商品房或工业地产项目的预售许可证，麓华公司进行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未根据长政发（1999）56号文件规定按现时标准补交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存在未缴出让金契税及不按批准用途使用土地的行为，导致案涉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因此，案涉《房屋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系麓华公司违约所导致。作为违约方，麓华公司本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由于麓华公司一直未补交土地出让金和契税，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形成合同僵局，麓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合同已无继续全面履行完毕的基础，因此，该院认为，案涉合同应予解除，故该院根据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给迪斯公司的时间确认麓华公司、迪斯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自2020年5月6日起予以解除。对麓华公司认为迪斯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迪斯公司需在涉案房屋产权证办理到出卖人名下后两个月内，向麓华公司支付房屋转让款228万元，涉案房屋于2012年7月11日登记在麓华公司名下，迪斯公司应在2012年9月12日前向麓华公司支付228万元，但迪斯公司仅在签订合同次日支付100万元后，才于2013年5月7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俞俊民向麓华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麓华公司接受了该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迪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麓华公司在本案中以迪斯公司未按期付款，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麓华公司在收受该150万元后，麓华公司又以“退款”名义转账将135万元退还给迪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俞俊民，退款后俞俊民及迪斯公司并未补足该款项，因迪斯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系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俞俊民所支付，麓华公司退款亦是退还给俞俊民，故该院确认迪斯公司实际向麓华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为115万元；对迪斯公司主张向案外人李阳支付的20万元为购房款的主张，该院认为，该支付回单用途栏中已明确为设备款，迪斯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中亦注明该款项为其他应付款，现迪斯公司主张该20万元为购房款，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迪斯公司抗辩称实际购房款已交纳27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麓华公司在收到150万元购房款后又退回135万元的行为系麓华公司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能据此认定系迪斯公司违约；且合同履行过程中，房屋确实不能按约定办理产权登记，迪斯公司主张其付款延后或未按时补足款项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该院认为迪斯公司的抗辩存在合理性，对此该院予以采纳。综上，对麓华公司主张系迪斯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麓华公司诉请要求迪斯公司返还案涉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同时，对于迪斯公司已经支付的购房款115万元（100万元＋150万元-135万元），麓华公司亦应相应予以返还。关于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问题，需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及麓华公司、迪斯公司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双方损失进行认定，并对各自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进行合理分配。本案中，麓华公司提出了要求迪斯公司赔偿占用其房屋的损失主张，迪斯公司主张合同不应解除，未提出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的相关主张及证据材料，故该院无法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为平等、公平保护双方当事人权益，该院在此次诉讼中对麓华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宜单独进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及麓华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可在合同解除判决生效后另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南麓华微电子有限公司与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自2020年5月6日起予以解除；二、限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工业园××楼××层××号××号××号××号××号房屋并交付给湖南麓华微电子有限公司；三、湖南麓华微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购房款115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38元，由湖南麓华微电子有限公司予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麓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60001808号湖南省长沙市转让无形资产统一发票发票联，2、21237203号长沙市服务业、娱乐业税控专用发票发票联，3、40016473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拟共同证明麓华公司已交清土地出让金，过户不存在由麓华公司造成的障碍。迪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关于60001808号发票，是转让无形资产，并非统一的土地出让金以及契税的缴纳发票，其中的258万余元对应的哪一块土地、哪种无形资产（包括专利、商标，软件的权利），且该发票载明是2010年3月的票证，而该发票的前一页所对应的跟土地有关的票证是2007年7月的，因此60001808号发票不具有对涉案房屋土地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21237203号发票对应的是一个配套设施服务费，而且是娱乐行业、服务行业的专用发票，其所记载的11万余元，无法证明是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和契税。3、40016473号发票清楚的载明是道路管网工程款，用一个工程款的发票来抵扣相应的税费，与事实严重不符。上次诉讼中，麓华公司的彭政在2019年11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没有交纳，说明对方是不诚信的。本院对上诉人麓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该发票上说明“此票限于转让土地使用权以外的各类无形资产转让交易使用”，证据2，系配套设施服务费，证据3，系道路管网工程款，不能直接达到麓华公司所称上述款项系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迪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麓华公司情况汇报，拟证明系向领导而非向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业务咨询，但自述非房地产开发公司。2、长沙市政府（1999）56号文件，拟证明政府文件没有限制转让，可补交土地出让金和契税。3、高新区国土分局职能，拟证明该局不具有法定的不动产登记发证的职能，其回复函不具有法律效力。4、抗疫爱心企业照片、名录，拟证明迪斯公司于2020年4月受到了政府的抗疫表彰。麓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麓华公司也积极配合向有关部分进行了情况汇报，造成无法过户的原因不是麓华公司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而是政府的其他原因。2、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政府文件是针对长沙软件产业基地即国家新材料成果转化及产业化基地和岳麓山大学科技园的，麓华公司不属于此范围之内。3、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是否真实无法验证，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因麓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2，因麓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文件并未明确规定没有限制转让房产；证据3，因麓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直接达到迪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麓华公司与上诉人迪斯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故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麓山公司未补交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已无履行基础的事实，同时为了避免形成合同长期不能履行的僵局，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并判决迪斯公司腾退房屋及麓华公司退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迪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与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违背了“九民纪要”精神，适用法律错误，而要求判决合同继续履行的上诉请求，因与本案合同已无履行基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麓华公司要求迪斯公司支付房屋占用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为了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利，对此并未在本案中直接判处；而告知双方均可在合同解除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故对麓华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判处房屋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麓华公司、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76元，由上诉人湖南麓华微电子有限公司和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向柳书记员侯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