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6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蕾，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昱臻，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健美丽人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绿地城市广场商业街**、B301#. 法定代表人：汪业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垒，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红蕾、李昱臻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健美丽人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美丽人健身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2020)苏031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蕾、李昱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健美丽人健身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参与救护人员为王晗、李光耀，其具备救护技能，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涉案的视频中看出，抢救人员多达五人以上，没有证据证实参与抢救的人员中有王晗、李光耀二人，视频中无法辨认出二人参与抢救；其次，对于其他参与救护人的身份，一审法院亦没有查明，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作为经营性健身房经营者，具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具备救护能力，不应放任由他人进行救护，因此查明其他参与救护人员身份对本案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是否有过错亦有重要作用。最后，一审法院未查明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提供的王晗、李光耀的证件真实性、有效性，陈红蕾、李昱臻在相关官网未查到两个证件的真实性，且根据红十字会相关规定，救护技能证有效期为三年，三年后如需要使用，须参加复训方可有效，设置有效期目的是保障救护质量，因为救护技能系实操课程，需要经常学习、操练，本案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提供的两个救护证分别为2017年3月、2016年9月取得，均已超过三年，属于无效证件，从另一个角度可以证实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救护为低质量的无效救护，明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在健身房入口等张贴须知、制度，并以此认定尽到一般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仅提供了《须知》、《制度》的照片、视频复制件，原件无法提供，其真实性无法核实，陈红蕾、李昱臻在一审中已明确不予认可，且一审中陈红蕾、李昱臻曾至现场查看，并未有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所提供的相关制度、须知。此外，即使健身房中有现场张贴，现场的张贴也不能免除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在为李某办理会籍时的事前安全注意事项告知义务，作为一个专业健身房经营者，不能仅尽到一般注意义务，还应提前、明确、书面告知会员运动禁忌、安全事项，这才与其专业、经济能力相匹配。 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安全保障义务范围，致使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归责原则来看，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受到人身或财产损害的，行为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责任，无过错则不承担责任。“是否有过错应首先确定确定安保义务人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范围，法律法规对范围有规定的，丛法律规定；无规定的，可参考行业规范等。现有的司法观点认为，经营性社会活动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人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要大于非经营性的社会活动；获利多的社会活动安全保障义务人对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要大于获利少的；具有专业知识的安全保障义务人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要大于不具有专业知识的全保障义务人；向社会开放程度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人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要大于开放程度低的安全保障义务人。1、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尽事前、事中风险提示，未按规定采取相关安全措施，显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作为一家长期从事健身房经营的公司，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应当具有从事该行业应有的安全注意及法律意识，《体育场馆运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体育场馆运营单位应当保证场馆及设施符合消防、卫生、安全、环保等要求，配备安全保护设施和人员，在醒目位置标明设施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确保场馆设施安全正常使用。《江苏省体育经营活动监督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体育经营者对所经营体育活动中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事项，应当作出真实说明和明确警示，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措施。因体育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损害的，体育经营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李某办理会员过程中，会员卡、户籍协议等均无相关运动注意事项及禁忌、风险告知。《体育场馆运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体育场馆运营单位应当投保有关责任保险，提供意外伤害险购买服务并尽到提示购买义务。本案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既没有购买相关场地责任保险，更没有尽到提供意外险购买服务及提示购买义务，也属于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显然，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涉案侵权结果具有过错。2、在李某运动过程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配备相关安全保障措施及人员，未尽安全救护义务。健身房的安全保障义务一搬包括场地符合安全与消防措施、健身设备符合安全标准、服务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服务前与服务中尽到风险提示及救助义务。本案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场地系地下场地，通风条件极差，夏季极其闷热，场地不具备安全条件，也系心脏骤停、呼吸停止的诱发因素，一审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能提供其场地符合消防、安全验收标准的证据；在李某锻炼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在具体的场馆乒乓球室设置提醒标志，且无任何专业技术人员及安全保障人员现场指导，告知注意事项，而在相关规定中，健身房的从业人员是需要持专业技术资格证后方可上岗，以确保在健身房锻炼人员得到专业指导的同时，保障锻炼人员的安全，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体育场馆运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体育场馆运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体育场馆运营单位应当完善安全管理制度，健全应急救护措施和突发公共事件预防预警及应急处置预案，定期开展安全检查、培训和演习。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按上述规定制定相关安全管理制度，配备了应急救护措施，更没有尽到专业上的预见义务，在健身房受伤、猝死的案例较为常见，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没有任何应急预案，致使在对李某救护中手忙脚乱，极为不专业，贻误抢救时间；此外，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亦没有举证证证实其定期开展安全检查、培训和演习，可见其在经营的同时已严重忽视自己的安全、救护义务，也是致使李某倒地后得不到及时、有效救护的原因之一。3、李某倒地后，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及时进行专业、有效救助，致使错失抢救时机，显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心肺复苏时间极短，错失黄金抢救时间。李某倒地后，球友第一时间寻求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服务人员救治，但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工作人员并未进行救治，第二批到现场人员才进行救治，且未持续进行。根据医学常识，在正常室温下，心脏骤停的最佳抢救时间为4分钟到6分钟，如果在4分钟内得不到抢救，患者随即进入生物学死亡阶段，生还希望极为渺茫。而录像中显示前七分钟，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心肺复苏总计时间未超过1分钟，显然不能定义为有效救治，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上述黄金抢救时间，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提供的资料中亦明确载明为4-6分钟，可见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亦是认可错误黄金抢救时间。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抢救人员及方式极为不专业。李某倒地后，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及时拨打120抢救电话，而是球友在向前台求助无果后，在一分钟左右拨打120急救电话，可见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工作人员救护意识较低，救护效率低下。参与抢救的人员并无有效救护资质，抢救方式极为不专业，整个抢救过程断断续续，未持续进行；相对于120救护人员采取的心肺复苏，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工作人员等实施的心肺复苏术中胸外按压频率及按压深度极为不专业；且进行复苏时，现场围观人数较多，空气极为不流畅，与120救护人员来之后驱散现场人员形成鲜明对比。120救护人员来到之前，整个抢救过程更换了数人，甚至现场抢救人员手机视频请教他人，且请教过程中心脏复苏竟然停止持续数分钟；进行抢救的人员应当具备抢救资质、救护技能，而实际上并没有，致使整个救助成为无效救助。需要说明的是，健身时心脏、呼吸骤停如果有专业抢救措施是可以抢救过来的，如配备具有救护技能人员、实施有效心肺复苏、配备专业器材如自动体外除颤器(AED)等，都会增加抢救回来可能。通过抢救视频，可以直观的感受，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并未尽行及时、专业、有效的救助义务，对李某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显然未尽到经营健身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李某的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红蕾、李昱臻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健美丽人健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工作人员王晗、李光耀参与救助并具备救护技能符合案件事实，且陈红蕾、李昱臻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于上述两人救护而导致李某死亡。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在健身房入口等明显位置张贴了须知制度，并在乒乓球室张贴了禁止高血压、心脏病患者进入场地的告示，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向李某告知了注意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李某是体育老师，从事体育教育，具有安全防范的能力和常识，其死亡前是进行乒乓球运动，陈红蕾、李昱臻并没有尸检或司法鉴定等途径证明李某是因运动场地通风条件差，场地不具备安全条件等原因导致死亡。从视频和照片等证据能够看出，涉案场地不存在通风问题，也并非因为场地不具备安全性导致李某死亡，另外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是否进行培训演习，也并非李某死亡的原因。根据双方的约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没有配备对李某进行指导、进行技术服务的相关义务。陈红蕾、李昱臻认为李某没有进行及时专业有效的救助，错失抢救时机没有事实依据，结合录像，一审法院对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在李某倒地后短时间采取了各种救助措施，直至120到来之前一直救治。综上，陈红蕾、李昱臻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红蕾、李昱臻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支付其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2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合计1141547.2元。 一审法院查明：李某在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经营的健美丽人华夏店办理会员，双方签订会员协议，约定李某办理一年运动储值卡，李某缴纳会籍费599元，并充值399元。 2020年5月14日，李某至健美丽人华夏店乒乓球室打乒乓球，当日19时33分24秒，李某打乒乓球过程中突然后仰摔倒在地。与其一起打球的数个人员随即出去叫人。 19时34分55秒，从门口进一男性工作人员，弯身观察李某情况。 19时35分06秒，从门口再进一男性工作人员摸脉搏查看。 19时35分15秒，又进一男性工作人员查看情况。 19时35分38秒，一男性工作人员开始对李某进行心肺复苏，45秒时停止，探鼻息，49秒继续心肺复苏，52秒停止。36分11秒继续进行心肺复苏，35秒停止，40秒换人进行心肺复苏，51秒停止。 19时37分10秒，从门口进一女性工作人员，摸脉搏、掐人中、查看情况。而后与他人视频通话，期间手机镜头对着李某，似介绍情况。 19时40分23秒，一男性工作人员开始进行心肺复苏。26秒停止，43秒开始，42分48秒停止。43分52秒换人站立弯腰进行心肺复苏。45分30秒换人继续进行心肺复苏。在该期间另有人对李某扇风。除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处工作人员外，另有其他人员围观或参与抢救。 19时45分32秒120救护人员到达，观察后于45分49秒开始进行心肺复苏。46分15秒120救护人员将李某抬走。 随后，李某被送至徐州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李某于2020年5月1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 李某生于1965年7月4日。陈红蕾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李昱臻系李某儿子。 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经营的健美丽人华夏店系地面下沉式健身房，李某打球的乒乓球室具有两个不相连的西门和南门。事发时门系打开状态。 参与对李某进行急救的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处工作人员王晗具有徐州市红十字会徐州市初级卫生救护训练合格证，有效期2017年3月至2023年3月。李光耀持北京市红十字会于2016年9月10日签发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救护技能证。 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提供2020年5月12日的监控显示李某经过健身房入口及更衣室，健身房入口及更衣室正对面张贴有会所运动须知、健美丽人健身房管理制度等告示，其中健美丽人健身房管理制度载明“如患有严重高血压、心脏病的同志请勿进入健身房，擅自参加活动者，如发生事故，后果自负”。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提供的乒乓球室南门照片显示门口张贴“禁止心脏病高血压等其他疾病患者以及残疾人孕妇儿童入场训练小心地滑”的告示。陈红蕾、李昱臻对视频、照片不予认可，主张不知是何时制作和放置的，且很多内容与李某从事的运动无关。 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提供李某2017、2018、2019年在徐州市泉山区泉山区卫生服务中心体检结果显示其具有高血压病。对此陈红蕾、李昱臻主张，该体检结果均是2019年前李某的身体状况，李某近年来通过锻炼、调理，身体状态已经良好。对李某的身体情况，陈红蕾、李昱臻陈述其有高血压病史，在去世前1、2年陆续服药，后来锻炼没有再服药。高血压不是非常严重。去世前每天都打1、2小时乒乓球，身体很好。 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是否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要看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方是否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李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陈红蕾、李昱臻认为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存在以下几个过错： 一、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向李某告知安全注意事项，运动禁忌等。该院认为，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提供了视频录像证明其在健身房场所内，包括兵乓球室门口张贴了注意事项的告示，且李某在张贴有告示的地方出入过。陈红蕾、李昱臻虽对此提出质疑，但未能提出充分相反证据证明，故对陈红蕾、李昱臻场所内张贴有注意事项及禁忌事项的告示的事实予以确认，健身房已经尽到了一般的提示义务。且李某在事发时系在打乒乓球，李某并非第一次在健身房打球，乒乓球运动亦非常理上的危险运动，运动强度并不剧烈。陈红蕾、李昱臻亦认可李某在事发前每天都打乒乓球且身体状态很好，故无法认定李某的突发死亡系其未注意到安全事项或禁忌事项引发的。 二、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经营的健美丽人华夏店整体均在地面以下，空气不流通引发李某身体不适。该院认为，对健身房空气不流通且系李某死亡的诱因的主张陈红蕾、李昱臻无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三、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配备相关安全保障措施及人员，在李某倒地后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及时进行专业、有效救助，致使措施抢救时机。该院认为，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作为经营性的健身服务公司应当对消费者的人身安全尽到合理的保障义务，但安全保障义务并非无限责任。根据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举证，其经营场所配备了持有救护技能证的工作人员，且在李某事发时在场所内并对李某采取了一定救护措施。目前亦尚无强制性法律规定或行业规定要求健身场所必须具备自动体外除颤仪等专业设施。对陈红蕾、李昱臻主张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配备相关安全保障措施及人员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陈红蕾、李昱臻主张的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在黄金时间内进行心肺复苏的时间过短，抢救方式不专业，现场手机视频请教他人过程中停止心肺复苏，进行抢救的人应当具备抢救资质等。该院认为，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李某在打乒乓球过程中突发异常倒地，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工作人员在短时间内即到场查看且采取了掐人中、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抢救过程中视频请教他人中止心肺复苏系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为救治李某而采取的措施，而非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方故意放弃救治，且在随后继续进行心肺复苏直至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行为已对李某的人身安全尽到了合理的保障义务。陈红蕾、李昱臻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与李某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抢救过程中有不具备救护资质的工作人员或其他非工作人员参与，该行为系在场人员因对李某生命的重视而采取的积极行为，以此来认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处存在过错于理不合。依现有证据，死者李某在运动过程中突发病情死亡，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陈红蕾、李昱臻要求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遂判决：驳回陈红蕾、李昱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8元，减半后收取3054元，由陈红蕾、李昱臻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陈红蕾、李昱臻要求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系认为该公司在经营中及救助李某过程中存在过错，未尽到健身场馆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陈红蕾、李昱臻主张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在经营涉案健身场馆中未向李某告知安全注意事项。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一审提供的在其场馆内部拍摄的视频录像等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在其健身场馆内包括涉案事故发生的兵乓球室门口张贴了注意事项的告示，而本案中李某从事的兵乓球运动属于大众的健身运动项目，并非高风险运动项目，故一审认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已经尽到经营者的一般提示义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红蕾、李昱臻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并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陈红蕾、李昱臻主张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经营场馆空气不流通，系李某死亡的诱导因素。李某多次在涉案健身场馆从事运动，其对于场地空气流通情况是否影响其锻炼及运动应当具备一般的认知水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陈红蕾、李昱臻举证情况来看，不能认定发生涉案事故的时候涉案健身场馆存在空气流通问题，亦不能认定李某的死亡系由于场馆通风问题所致，故对于陈红蕾、李昱臻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陈红蕾、李昱臻主张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配备专业的救助器材及人员，而且该公司在施救过程中未进行有效的救助，故存在过错。对于健身场馆应当配备的安保器材具体名称和种类以及救助人员应当具备的的资质，并未有相关法律法规作出强制性的规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举证证明其经营场所配备了相关的救护工作人员，故对于陈红蕾、李昱臻主张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配备专业的救助器材及人员具有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李某打乒乓球突然倒地之后，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短时间内即到事发现场查看，并且对李某进行掐人中、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在整个抢救过程中虽有中止心肺复苏的行为，但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相关人员是在采取了初步的抢救行为无效的情形下，通过视频请教他人，当时中止心肺复苏是为了进一步对李某进行救治，而非故意放弃救治，且相关工作人员此后亦继续对李某进行抢救直至医护人员到达现场。从李某倒地到医护人员到达现场采取医疗措施的的过程中，健美丽人健身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对李某进行积极的救助，在救助过程中虽然有其他人员参与救治，但也是出于善意和挽救生命的本能反应。一审法院认定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对于李某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并无不当。 最后，陈红蕾、李昱臻主张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购买场地责任保险，亦未尽到向李某提示购买意外险的义务，但并未有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对此作出强制性规定，而且经过上述分析，健美丽人健身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向陈红蕾、李昱臻承担赔偿责任，故陈红蕾、李昱臻以健美丽人健身公司未购买场地责任险和未向李某提示购买保险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陈红蕾、李昱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8元，由陈红蕾、李昱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国渠 审判员  汪佩建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