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坚，男，195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娟，女，195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豪，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女，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娟(系李洁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敏，女，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宗年，男，195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文珺，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豪，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云蕙，女，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李丹，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李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坚、王延娟、李志敏、李洁、陶宗年、陶文珺及原审被告施云蕙、李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0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除征收协议第六条认定的居住困难保障补贴外，剩余3，936，200元归李志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强“获得过单位分房和拆迁房屋”是重大事实错误，以此作为基础得出的判断结论和判决结果必然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强“获得过单位分房和拆迁房屋”无证据支持；2．李志强自出生日起至本次征收发生日止，户口始终在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3．从户口、产权、安置的角度，一审判决提到的胶州路房屋、大渡河路房屋和金沙江路房屋均与李志强无关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遗漏，对本案的判决存在重大影响。1．李志坚一家恶意迁回户口的事户口的事实被遗漏。志坚一家曾两次获得福利分房，之后为取得公房售后产权，王延娟、张菊芳、李志坚、李洁四人户口均曾户口均曾从系争房屋内迁出；述四人在经过二次配套后又享受了福利购房的优惠，四人协商后以其中一人名义购房；(3)以上事实证明四人以放弃系争房屋内户口为前户口为前提享受福利两次，口迁回户口迁回系争房屋内具有明显的恶意，取得不当征收利益。张菊芳虽然迁回后仍为承租人，但其承租人资格在户口迁出户口迁出期间是不存在的，而未变更；2．李志敏一家共同在福利分房并购房后又恶意将户口迁回户口迁回系争房屋内的事实被遗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的是《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这种抽象原则性的法条依据是无法得出一审判决结论的；2．本案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共有物分割纠纷，而是应首先依据系争房屋的历史渊源，从各当事人公平取得权益的角度，依据有关法规，以“同住人”标准判断各当事人是否系法律意义上的同住人问题；3．李志强并不是被动的被指定为“承租人”，而是依照公房管理的规定当然可以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而其他任何人只是可能被证明为“同住人”的主体；4．三家分享系争房屋租金利益不能得出三家平分征收利益的结论，这是家族内部对此的妥协，无其他效力；5．李志强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有户口而不户口而不住是不得已，口有本户口有本质上的区别。考虑本案处理的社会效果。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辩称：不同意李志强上诉所称的相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大错误，也不存在遗漏重大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一、李志坚、李志强、李志敏三家均获得过单位分房或拆迁安置房屋。二、李志强声称李志坚一家恶意迁回户口不予户口不予确认。审中提交的户口信息户口信息显示，外其他所有人均有户口回迁户口回迁的情况，迁回户口迁回时间与征收时间相距较远，在恶意的情形。三、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兼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和社会良知道德，并不存在不好的社会效果。从李志强在即将征收的情况下，于2018年把自己名下的房屋出售，意图以此来获得更多征收利益的动机来讲，从法律或者政策上都是不应该鼓励的。2018年李志强将房屋出售后得款近4，000，000元，所以其名下无房并不是客观上的名下无房，是主观造成的，而且系争房屋本身就不是由李志强居住使用。施云蕙、李丹未作述称。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李志坚、王延娟、李洁要求分得1，415，220.75元，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要求分得1，493，374.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张菊芳，张菊芳于2017年3月14日因去世注销户口。2019年6月10日，由上海大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李志强。2019年6月27日，李志强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杨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杨浦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杨府房征［2019］4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属于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19.8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为30.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2，369，074.60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500，630.50元、价格补贴为442，750.20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25，820元。第六条约定，乙方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居住困难人口为：李洁、李丹、李志强、施云蕙、陶宗年、李志敏，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贴款为468，925.40元。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7，625元。各项奖励补贴合计1，559，500元，含按期签约奖452，5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10，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244，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除征收补偿协议中确定的征收补偿款外，还有奖励费75，000元。系争房屋被征收时，户籍在册户籍在册人员为李志坚、李洁、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李志强、施云蕙、李丹九人。一审法院另查，系争房屋由李志坚、李志敏、李志强的父亲单位上海民光被单厂分配而来，李志坚、李志敏、李志强均出生在系争房屋内。李志坚与王延娟在系争房屋内结婚，李洁也出生在系争房屋内。其后，王延娟单位于1991年增配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号房屋一间，受配人员为王延娟、张菊芳、李志坚、李洁四人，面积为16.3平方米。1986年，王延娟单位又将上述房屋收回，套配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东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受配人员为王延娟、张菊芳、李志坚、李洁。2000年买下产权，房屋产权人登记为王延娟，建筑面积为51.71平方米。李志敏先分配到南京工作，后回沪，与陶宗年在陶宗年父母位于上海市许昌路XXX弄XXX号的房屋内结婚，陶文珺也在此出生。1992年，陶宗年单位将上述房屋收掉，套配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双辽支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受配人为陶宗年、李志敏、陶文珺，后买下产权，产权人登记为陶文珺，建筑面积为40.2平方米。李志强与施云蕙于1985年结婚，住在施云蕙母亲邱忆静承租的位于上海市胶州路****公房内。1995年，该房被拆迁，安置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603-4房屋一套，安置居住面积为23平方米，安置3人为邱忆静、施云蕙、李丹，独生子女1人照顾居住面积4平方米。取得该房屋后，邱忆静去世，李志强、施云蕙、李丹一家三口居住在内。2015年，李志强、施云蕙、李丹因故将该房出售，以大换小换至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号XXX、XXX室房屋。2018年又将金沙江路房屋出售，租房居住。张菊芳于2017年3月14日去世后，系争房屋对外出租，出租事宜由李志坚负责，租金由李志坚、李志敏、李志强三人平分。以上事实，由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提供的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租用公房凭证、户口簿、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确认表、不动产登记簿、产权证，李志强、施云蕙、李丹提供的住房调配单、民事裁定书、户口簿、拆迁协议、租赁合同、续签协议、银行流水单、租用公房凭证等证据材料与当事人陈述相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为公房，原承租人去世后，承租人并未做变更，直至本次征收中，李志强才被指定为承租人。而实际上，李志坚、李志敏、李志强结婚后都居住在外，亦都先后获得过单位分房和拆迁房屋。且父母去世后，系争房屋也是对外出租，租金由李志坚、李志敏、李志强平分。故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李志强、施云蕙、李丹均有权参与分割征收补偿款。法院综合上述情形，再结合本户居住困难人口认定及补贴款的金额，综合确定各方可获得的征收补偿款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志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支付征收补偿款1，350，000元；二、李志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支付征收补偿款1，4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20元，由李志坚、王延娟、李洁负担6，334元，由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负担6，569元，由李志强、施云蕙、李丹负担8，117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志坚、王延娟、李洁负担1，507元，由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负担1，562元，由李志强、施云蕙、李丹负担1，931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志强提交网上信访受理中心回复单，用以证明李志强属于无房户。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对该回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够证明李志强的主张。该回复反馈的是征收当时李志强、李丹和施云蕙名下无房，对此事实是认可的，但并不能证明李志强未曾享受过相关的福利房屋。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延娟单位于1991年增配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号房屋一间，受配人员为王延娟、李志坚、李洁，面积为16.3平方米。1996年，王延娟单位又将上述房屋收回，套配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东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受配人员为王延娟、张菊芳、李志坚、李洁。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李志强表示，邱忆静承租的上海市胶州路XXX弄XXX号公房拆迁安置的上海市大渡河路XXX弄XXX号603-4房屋亦为公房，李志强并非拆迁安置人员。邱忆静去世后，以售后公房形式购得上址房屋产权，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施云蕙。1985年李志强结婚后到丈母娘家住，但有时还是会回系争房屋住。2017年和2018年都回来住过，是陪母亲住两天。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表示，要求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400，000元，如果其应得份额超过上述金额，超过部分归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所有。李志坚、王延娟、李洁表示，现只要求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020，000元。本院认为，系争房屋被征收过程中经认定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李洁、李丹、李志强、施云蕙、陶宗年、李志敏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故上述六人均有权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中的房屋补偿相应款项可由上述六人予以均分，其余奖励补贴等款项再行酌情分割。六人中，李洁、李丹、施云蕙、陶宗年、李志敏均享受过福利性质房屋；而在本市胶州路XXX弄XXX号公房的拆迁过程中，安置人员为邱忆静、施云蕙、李丹，现无证据证明李志强也作为了安置人员，故可认定其未享受过福利性质房屋，但李志强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长年未实际居住生活于内，张菊芳于2017年3月14日去世后系争房屋被出租，租金由李志坚、李志敏、李志强三人平分，李志强对系争房屋并无实际居住需求，该因素亦应作为酌情分配时的考量内容。现二审中，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表示只要求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400，000元，超过部分归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所有；李志坚、王延娟、李洁只要求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02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均予以准许，其余征收补偿款归李志强、施云蕙、李丹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李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坚、王延娟、李洁支付征收补偿款1，0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20元，由李志坚、王延娟、李洁共同负担4，785.67元，由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共同负担6，568.57元，由李志强、施云蕙、李丹共同负担9，665.7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志坚、王延娟、李洁负担1，138.36元，由李志敏、陶宗年、陶文珺负担1，562.47元，由李志强、施云蕙、李丹负担2，29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5.3元，由李志坚、王延娟、李洁共同负担3，529.36元，由李志强负担23，455.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段 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