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再90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庞怀许，男，汉族，1958年3月16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周，河北同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兰格，女，汉族，1977年8月21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力波，男，汉族，1981年8月11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 申诉人庞怀许与被申诉人王兰格、张力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日作出（2016）冀0105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庞怀许、张力波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冀01民终70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庞怀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冀民申167号民事裁定，驳回庞怀许的再审申请。庞怀许不服，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321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冀民抗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庞怀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周，被申诉人王兰格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力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王兰格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关于座落于新华区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新字第××）及座落于桥东区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庞怀许系夫妻关系，自1992年相识后同居，1993年9月育有一女庞春平，1998年正式结婚。现因双方感情破裂，原告于2013年9月向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原告与被告庞怀许不准离婚，后原告于2014年再次起诉离婚，现正在审理当中。原告与被告庞怀许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两套房产，其中一套房产于2006年购置，座落于新华区（房产证号：石房权证新字第××），另一套房产于2003年购置，座落于桥**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由于原告与被告庞怀许离婚，被告庞怀许与本案另一被告张力波串通，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转移上述两套夫妻共有的房产至张力波名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盼如所请。 一审被告庞怀许辩称，被告庞怀许从未与王兰格进行过结婚登记，原已经生效的（2013）新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通过院长发现形式于2017年2月20日由院长发出2017冀0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1792号判决书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原因是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也就是说原认定的原、被告的夫妻关系是缺乏证据证明的，故此建议本案中止审理，等待再审结果。必须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起诉我没有理由，我与原告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同居关系，有了孩子之后就没有和我在一起。 一审被告张力波辩称，一、我买庞怀许的房子，符合法律规定，也履行了法定程序。房产证上写的就是庞怀许的名字，庞怀许也是单身，现在突然冒出个“媳妇”，我也很吃惊。请求法院保护正常的交易秩序不受侵犯。退一万步讲，即使王兰格真是庞怀许的“媳妇”，由于我们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王兰格也只能向庞怀许主张赔偿，无权主张合同无效。二、听庞怀许说，他和王兰格还有一场离婚的官司正在进行中，对于他们属于什么关系，庞怀许和王兰格意见不一样。庞怀许认为是同居，王兰格认为是婚姻。我认为，法庭应当等那个案子有了最终结论再审理此案。因为，一旦法庭认为庞怀许和王兰格属于同居关系，那么王兰格便没有任何依据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所以，请求法庭先把本案中止审理为好。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所涉的两套房屋：一、位于石家庄市桥**房屋（石房权证东字第××号）原登记于被告庞怀许名下，在2003年购买取得。二、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石房权证新字第××号）原登记于被告庞怀许名下，在2006年购买取得。三、被告庞怀许于2015年10月21日将上述两套房产通过签订两份《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分别以单价5511.11元和5215.36元的价格过户至被告张力波名下。二被告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购买方被告张力波于2015年10月21日前将购房首付款80000元及剩余购房贷款存入监管账户，待房产转移完成由被告庞怀许申请划转入被告庞怀许的河北银行指定账户。 另，原告王兰格曾于2013年10月起诉被告庞怀许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离婚。2014年原告再次将被告庞怀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现该案尚未审结。因原告王兰格与被告庞怀许就双方是否为夫妻关系发生争议，2017年2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105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13）新民初字第1792号案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有否有效。首先，原告曾两次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庞怀许之间的婚姻关系，而被告庞怀许以与原告的结婚证系假证为由主张二人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结婚证系国家发放的证件，应当由相应发放机关等确定真伪，根据原告与被告庞怀许向法院提交的户口本户口页中注明的二人关系可知，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从事社会活动，现在无明确证据直接证明二人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的前提下，且二人正处于身份关系纠纷的诉讼过程中，被告庞怀许在未经原告同意并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同一天将两套在双方以夫妻名义生活期间取得的房屋出售，有可能侵犯到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利益，被告庞怀许存在主观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故双方之间婚姻案件的审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二被告的中止申请不予准许。 其次，被告庞怀许与被告张力波之间的房屋买卖并不是经过合法的中间媒介完成的交易，被告庞怀许未向法院详细说明经何人介绍认识张力波，被告张力波本人未到庭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说明在同一天购买被告庞怀许两套房屋的详细过程和交易经过。根据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张力波是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房屋，并将两笔首付款共计16万元在2015年10月21日前打入资金监管账户，剩余房款在房产转移登记完成后打入监管账户，再由被告庞怀许申请取出。经审，被告张力波未提交过户后的房屋产权证书，未举证房屋过户时间，被告庞怀许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在2015年10月21日前并无两笔8万元入账，亦无剩余房款入账。被告张力波未提供任何贷款证明及打款等证明对购买房屋已完成全部房款的交付。 再次，二被告在2015年已转移两套房屋产权，但涉案两套房产现仍分别由原告王兰格和被告庞怀许占有使用并居住，与常理不符。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力波不构成善意取得，二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侵犯了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的权益，对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确认被告庞怀许与被告张力波签订的关于座落于新华区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新字第××）及座落于桥东区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庞怀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张力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查焦点混淆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即法院应重点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不应审查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及房屋所有权归属；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张力波系恶意串通而损害第三人利益；3、本案只应审查上诉人与张力波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即可，至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还是履行完毕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张力波系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力波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兰格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房屋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他人身份关系纠纷。庞怀许证明自己没有过婚姻，房子是自己的；2、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两套房屋首付款打到了合同约定的监管账户中，并且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上诉人未提交过户后的房产证，是因为已办理了过户登记系都认可的事实；3、上诉人系善意第三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已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认定合同有效；4、一审法院称已转移两房屋产权，但两套房产仍分别由王兰格、庞怀许使用，与常理不符，系故意刁难；5、上诉人与庞怀许并没有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 王兰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是，由于被上诉人父母的包办，自1992年起被上诉人便与庞怀许相识同居，在1993年为庞怀许育有一女，至2013年被上诉人起诉离婚时两人已经共同生活近20年，被上诉人一直作为家庭生活来源的主要劳动力，两人曾于1993年在景县领取过结婚证，后丢失。不管二人是夫妻关系，还是被上诉人被假结婚的关系，都不影响涉案房产是其共同财产的事实；二是，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庞怀许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房产，是无权处分，张力波非善意取得人。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庞怀许与被上诉人王兰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并于1993年共育一女的事实，由被上诉人陈述、加盖有石家庄市公安局东焦派出所印章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上诉人庞怀许当庭认可的被上诉人2013年离婚诉讼中关于双方近三年分室居住的陈述等证实，应予采信。涉案两套房产的取得系发生于上诉人庞怀许与被上诉人王兰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因此，该期间所得的财产依法应按上诉人庞怀许与被上诉人王兰格共有财产处理。上诉人庞怀许未经被上诉人王兰格同意，擅自处分共有的涉案房产，原判据此认定其具有恶意转移共有财产情形，侵害了共有权人王兰格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妥。涉案房屋虽已办理过户手续，但上诉人张力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合理对价，且涉案房屋至今未交付，仍由庞怀许、王兰格占有使用，庭审中张力波主张十几年前即已看过涉案房屋，原判据此认定二上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悖常理、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张力波不构成善意取得，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怀许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即法院应重点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一二审法院不应审查和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及房屋所有权归属。2.本案中，张力波支付了房屋的对价，属于善意取得。3.房屋未交付的原因是王兰格拒不搬出房屋。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庞怀许与张力波恶意串通而损害第三人利益。5.本案只应审查庞怀许与张力波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即可，至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还是履行完毕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庞怀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再审。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庞怀许与王兰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并于1993年共育一女的事实，由王兰格陈述、加盖有石家庄市公安局东焦派出所印章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庞怀许当庭认可的陈述等证实，应予采信。涉案两套房产的取得系发生在庞怀许与王兰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一二审法院认定该期间所得的财产依法应按庞怀许与王兰格共有财产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庞怀许未经王兰格同意，擅自处分共有的涉案房产，一二审据此认定其具有恶意转移共有财产情形，侵害了共有权人王兰格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妥。涉案房屋虽已办理过户手续，但张力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合理对价，且案涉房屋至今未交付，仍由庞怀许、王兰格占有使用，一二审据此认定庞怀许与张力波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悖常理、侵害了王兰格的利益、张力波不构成善意取得，对王兰格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妥。庞怀许的再审请求不能支持。综上，庞怀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庞怀许的再审申请。 庞怀许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称，一、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王兰格为房屋共有人错误。首先，申请人为肢体一级残疾，在原审法院审理时，申请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桥东区2-102室是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对申请人个人的赠与。无论二人系夫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该房屋均不能认定为共有财产。其次，即使是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也要根据证据认定是否为共有，两套房屋均登记在申请人名下，依照物权法的规定，这两套房屋应当认定为申请人所有。如果被申请人王兰格主张共有，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房屋如何取得等具体情况下，直接将两套房屋认定为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被申请人王兰格没有请求权。原告以妻子名义起诉请求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在本案审理中，被申请人王兰格没有提交结婚证和相关证据；申请人否认双方合法缔结婚姻关系；当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王兰格的离婚纠纷正在诉讼中，双方是婚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是案件的焦点。新华区人民法院对离婚案件已作出（2017）冀0105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之前作出的（2013）新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书。基于上述事实，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王兰格的诉讼请求。2.把夫妻关系和非法同居关系共同财产的认定等同起来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无论二人是夫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不影响两套房屋是共同财产的认定。依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标准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身份关系存续为要件；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非法同居关系共有财产的认定标准是“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以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为限。一审判决没有理清不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认定恶意串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以申请人和张力波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没有证据证实申请人与张力波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或主观故意；申请人以市场价格转让房屋并不造成财产的损失或减少，也就不可能损害所谓第三方的利益，而且原判决也未查明被申请人王兰格是否为房屋共有人。4.认定张力波不构成善意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物权法的规定，善意取得包括三个要件：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证据证实，案涉两套房屋均登记在申请人名下，张力波信赖不动产登记显然应认定为善意；交易价格与当时的市场价相符；房屋已经过户至买受人名下，完成了登记。张力波取得房屋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原判决认定不构成善意取得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决错误，故请检察机关提出抗诉。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庞怀许与王兰格之间的关系问题。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再90号民事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本案中，按照王兰格陈述，王兰格1977年出生，1993年双方同居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的规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1994年2月1日，王兰格不满二十周岁，也不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故双方同居期间不属于事实婚姻。王兰格起诉时提供的结婚证不真实，王兰格无证据证明其与庞怀许的结婚登记信息，所以二人的关系应认定为同居关系。 二、关于涉案桥东区2-102室房产，在出售前是否为庞怀许与王兰格的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申请人在申请监督时，向检察机关提交了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其内容“因庞怀许身体重度残疾且生活极度困难，省残联在2003年捐款4.5万元用于庞怀许购置桥东区，面积45平米，该捐助属于对庞怀许的个人赠与”。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对该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向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发出“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石检民（行）监〔2018〕13010000233号调查函”，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复函证明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上述证据证明，购买该房产的资金是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于2003年明确捐助给庞怀许的，是对庞怀许个人的赠与，是对其生活的保障，具有个人专属性，不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所得，也不属于同居期间二人的共同购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该项房产应属于庞怀许的个人财产。法院判决认定该处房产是双方共有财产缺乏证据证明。 三、关于涉案桥东区2-102室房产的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桥东区2-102室房产属于庞怀许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庞怀许和张力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交易规则，交易价格与当时市场价格相符，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人的行为系合同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房产转让时登记在庞怀许个人名下，对张力波有公示公信的法律效力。终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70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提交五份新证据，1.2014年7月28日残联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残联2003年给申诉人庞怀许捐款4.5万元，用于其购置东北街27号102室的房产一套；2.东郊派出所2017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房屋出卖后，张力波要收房，王兰格拒不腾房，发生纠纷；3.永泰中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力波一直要求庞怀许把房款退回，经常发生纠纷；4.营业执照两份，拟证明王兰格长期经营庞怀许的小超市，其有固定收入；5.桥西区中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兰格经营该超市从1995年一直到2012年底。拟证明王兰格一直经营庞怀许的超市，但没有给过庞怀许一分钱。 王兰格辩称，我是买卖婚姻，1992年和庞怀许来到石家庄，那时我才15岁，庞怀许把我锁在一个小院里不让出来，等93年我怀孕以后，他才慢慢把我带去镇头赶集，一开始在老河北照相馆胡同口摆地摊，在三轮车上卖衬衣，我怀孕都快生了也不让我休息。我从1993年开始摆摊，直至2013年后半年才不干了，卖过菠萝、卖过皮鞋、卖过衬衣，我每天卖的钱都要交到他手里，不交钱就得挨揍，从早上八点出去，冬天到晚上十点才让回家，夏天将近快一点回家，回家早了就骂我，我不管刮风下雨都在外面做生意。2003年买的房子不是残联的钱买的，那年闹非典，我们找的小中介买的桥东那套房。柏林庄的房子是残联给掏的钱买的，我不知道给出了多少，他说给了四万五，我也不知道，当初买房是六七万买的，这边没有暖气，住了两年，2006年就把这房子卖了，买了宁安路的房子，是14万买的，我跟他去银行取的钱，他拿的卡。我没有从银行取钱的证据，但是我把挣的钱都给他了，他存起来他取钱那属于正常。我们俩不管是夫妻还是同居，在一起买的房子，可是户口本上显示是夫妻，他的残疾证上写监护人也是我，没有写别人，他的低保证上写的也是夫妻，我们起诉离婚的时候2003年没有判离，2013年判决离婚，2014年调解的时候说是让他把两个房子都写上我们俩的名字，就不离婚了，当时也不知道离婚证是假的，2014年的时候，我们上半年还在块住，下半年以后我让他搬到桥东住的，我在宁安路那边开的火疗店。现在我们的孩子都26岁了，那两套房子怎么能没有我的份呢。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对于申诉人庞怀许当庭提交的五份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2014年7月28日残联信访办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残联2003年给申诉人捐款4.5万元，用于庞怀××东北街××室××房产××套。该证据加盖有省残联信访办的印章，检察机关就其真实性和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专门调查，并向省残联发函，得到了肯定回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2.东郊派出所2017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房屋出卖后，张力波要收房，王兰格拒不腾房，发生纠纷。该证据在原二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内容为卖房后发生的纠纷，与本案合同效力纠纷无关。 3.永泰中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力波一直要求庞怀许把房款退回，经常发生纠纷。其内容为卖房后发生的纠纷，与本案合同效力纠纷无关。 4.营业执照两份，证明王兰格长期经营庞怀许的小超市，其有固定收入。同时也能够证据王兰格参与了经营。 5.桥西区中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兰格经营该超市从1995年一直到2012年底。该证据在二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能够证明王兰格参与了经营，对于是否给庞怀许交过钱，证明中没有显示。 另查明，原登记在庞怀许名下桥东区2-102号房产购买于2003年7月23日，原所有人为张瀛波，购买价格为45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7）冀01民再9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兰格与庞怀许二人为同居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兰格与庞怀许同居期间，购买本案诉争房产两套。其中新华区宁安路44号的房产，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系二人同居期间以共同所得购买，属于双方共有，庞怀许未经王兰格同意，擅自将该房产出售，该房屋虽已办理过户手续，但张力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合理对价，且案涉房屋至今未交付，原一二审据此认定庞怀许与张力波就此房产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悖常理、侵害了王兰格的利益、张力波不构成善意取得，判决张力波与庞怀许就新华区房产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桥东区2-102室房产，现申诉人庞怀许提交河北省残联信访办公室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明确说明“因庞怀许身体重度残疾且生活极度困难，省残联在2003年捐款4.5万元用于庞怀许购置桥东区，面积45平米，该捐助属于对庞怀许的个人赠与”，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对该证明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向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发出调查函，省残联复函称该证明内容真实。王兰格在庭审中也称残联确实给过钱，王兰格虽然不能明确说清款项数额，也不认可残联捐助的钱购买了桥东区的房子，但对省残联为庞怀许捐款一事并不否认。故应认定该捐助为庞怀许个人所有，以此款购买的桥东区的房产，不属于二人同居期间共同所得购置。桥东区2-102室房产属于庞怀许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该房产转让时登记在庞怀许名下，对张力波有公示公信的法律效力，庞怀许和张力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交易规则，交易价格与当时市场价格相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涉及桥东区2-102室房产的买卖合同无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7011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申诉人庞怀许与被申诉人张力波签订的关于座落于新华区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新字第××）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驳回被申诉人王兰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申诉人庞怀许、被申诉人张力波共同负担40元，被申诉人王兰格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申诉人庞怀许、被申诉人张力波共同负担80元，被申诉人王兰格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