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春，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欣，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勇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业生。上诉人黄达佳因与被上诉人郑勇潮、陆业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丽华独任审理。上诉人黄达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春、杜嘉欣，被上诉人郑勇潮、陆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达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郑勇潮、陆业生共同向黄达佳返还中介费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一年期利率计算）；3.判令郑勇潮、陆业生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明案件双方关于对案涉工程居间事宜的关键细节。1.一审认定黄达佳只对接陆业生，与事实不符。黄达佳与郑勇潮存在直接对接关系，陆业生并非唯一居间关系人，只是关于案涉居间事宜黄达佳主要对接陆业生，但黄达佳与郑勇潮、陆业生共同成立居间合同关系。2.一审未能有效查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真实原因。因青南村与案外人签订新的施工合同并已进场施工导致黄达佳无法进场施工且案涉工程合同无法履行；另外，黄达佳在天涯论坛及英德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均了解到案涉美丽乡村工程项目中郑勇潮、陆业生伙同他人多次以工程承包介绍的理由将案涉工程交由他人承包并收取他人介绍费；又经黄达佳向英德市青塘镇政府处了解到的信息，案涉工程项目根本未经过审批且在工程施工后无法获得相应的工程款，案涉工程目前已进入无限期停工状态，案涉施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依据双方约定由郑勇潮、陆业生向黄达佳返还中介费用。3.对于双方关于居间费用返还的约定一审未能有效查明。案涉施工合同已经确定无法履行，退还居间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郑勇潮、陆业生依约应向黄达佳返还居间费用。但实际上双方在此前的约定中仅约定是施工合同无法履行时应退款，至于是哪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并未有过明确说明，无论何种原因只要案涉施工合同履行的目的无法达到，郑勇潮、陆业生应向黄达佳退还居间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居间合同”的法律概念理解错误，居间费用的收取应以委托人与相对人之间的合同成立且有效为前提条件。郑勇潮、陆业生取得居间费用的前提条件之一必须为黄达佳与英德市青塘镇青南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的案涉建筑施工合同成立并有效，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案涉施工合同的有效性进行过任何论证，径直以案涉施工合同的签订作为合同成立并有效的情形认定案涉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且郑勇潮、陆业生有权收取居间费用，明显不当。2.案涉施工合同因未经法定的招投标程序而为无效合同，郑勇潮、陆业生作为居间人并未促成施工合同的成立无权收取居间费用。郑勇潮、陆业生作为居间人根本未促成案涉施工合同的有效成立，郑勇潮、陆业生也不得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黄达佳支付居间费用，居间费用已经收取的也应返还委托人即黄达佳。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案涉施工合同效力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并最终导致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3.暂且不论案涉施工合同的效力，仅就双方关于居间合同的条款约定来看，黄达佳提交的证据显示郑勇潮、陆业生已明确表示若最终案涉施工合同无法履行的，则郑勇潮、陆业生自愿退回居间费用。案涉居间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该解除条件即为案涉施工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合同解除的后果是郑勇潮、陆业生退还居间费用，而根据工程现状可知案涉施工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黄达佳有权依据双方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在条件成就时要求郑勇潮、陆业生返还居间费用，现郑勇潮、陆业生拒绝返还的行为已构成明显违约。郑勇潮辩称，同一时期承接的英德市青塘镇林屋、黄屋以及水边镇四个村小组均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工程款大部分已收回。郑勇潮不理解黄达佳为何迟迟不开工，导致合同作废。郑勇潮与黄达佳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也没有直接的交易关系，郑勇潮仅是把原合同的实施权及盈亏权转让给陆业生，由其指派黄达佳作为代表方来行使权利与义务。黄达佳多次致电郑勇潮主张退回工程转让款，郑勇潮回复要与陆业生具体商讨，案涉合同没完全履行，过错方不在郑勇潮，而是黄达佳迟迟没进场去施工所造成，最后甚至被村小组当违约处理。基于同情，郑勇潮跟陆达生表示可以部分补偿损失。陆业生辩称，陆业生之前不认识黄达佳，经过阮广怡等人介绍黄达佳去清远英德市青塘镇青南村看工程现场才认识，后来黄达佳经过多次反复考察现场、最后决定要做这个乡村改造工程，于是由郑勇潮与黄达佳协商一致同意转让青南一村的改造工程给黄达佳，并且双方自愿合作施工，即在原来××与××村的工程合同里签上黄达佳的名字并按捺手印。郑勇潮已经与青南一村签订合同，已经进入工地并备好部分材料，所以经过多次协商双方同意一次性工程转让费13万元（其中郑勇潮收10万元、运智立诚公司办公室费用3万元），黄达佳表示如果工程合同顺利签订成功另外微信奖励2万元奖励金（其中微信转给阮广怡1万元、陆业生1万元）。黄达佳通过陆业生的银行卡及微信支付转让费及奖励金，陆业生不清楚黄达佳支付给其他人的费用，且与陆业生无关，也未与黄达佳签订居间合同。工程合同签订后，具体由郑勇潮和黄达佳协商解决，陆业生表示并不知情。黄达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勇潮、陆业生共同向黄达佳返还中介费21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一年期利率计算，现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为18493.4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郑勇潮、陆业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达佳提供了一份《贫困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英德市青塘镇青南村委第一村民小组（范浩源），乙方为郑勇潮、黄达佳；合同的工程名称是省贫困村建设工程；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郑勇潮、陆业生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黄达佳、郑勇潮和陆业生均确认如下事实：黄达佳和陆业生通过案外人植竞成、卢锦泉、阮广怡、何乃军等认识，然后陆业生介绍黄达佳认识郑勇潮，郑勇潮带黄达佳到范浩源家，由黄达佳在上述合同中乙方处加上黄达佳的名字；在三人关系中，郑勇潮只对接陆业生，只认陆业生。黄达佳确认中介费是与陆业生谈的，并表示，刚开始陆业生要32万元，后来谈减到了21万元，陆业生要求其将合同签完后给陆业生15万，剩下6万元给植竞成和卢锦泉。陆业生则表示，其从未与黄达佳谈过32万元，且后面给的6万元其都不知道，其只知道其向黄达佳要了15万元的工程转让费，这15万元中，有10万元给了郑勇潮，1万元给了阮广宇，办公室用了4万元。2018年1月22日，黄达佳向陆业生转账支付了13万元。同日，陆业生向郑勇潮转账支付了10万元。黄达佳另提供了一份《省定贫困村创建新农村示范村施工合同》，合同双方分别为英德市青塘镇青南村委第一村民小组和吉安市腾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4日，但该落款时间的“2”和“4”明显有涂改。黄达佳提供了包括黄达佳、郑勇潮、陆业生在内的四人微信群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黄达佳2018年6月23日分别发了一份给英德市青塘镇派出所报案信函和英德市青塘镇人民政府的信函，陆业生2018年6月24日回复“这事你们签合同的当事人应该要与村干部直接协商解决，或者由郑总另外安排一个村做，如果两者都行不通，侧各自退回介绍协调合作费。”黄达佳要求陆业生退还工程介绍费用15万元，陆业生表示“经本人转账的15万分配如下：郑勇潮退10万、公司退3万、阮广怡退一万、本人退一万。”郑勇潮没有表态。黄达佳提供了一份其与郑勇潮在2020年4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黄达佳表示郑勇潮之前承诺还钱但又没还是怎么回事；郑勇潮表示都没有钱，其做完工程，还有40%都没有拿到；黄达佳表示郑勇潮退钱的话，其可以与郑勇潮签个合同，然后所有的事就与郑勇潮无关了；郑勇潮表示道理来说就是怎么来怎么退，总归要有陆业生在场。黄达佳确认其是以居间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询问黄达佳要求郑勇潮、陆业生退款的法律依据。黄达佳表示，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是基于双方口头订立的合同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询问郑勇潮是否有答应退钱。郑勇潮表示，其答应退钱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无法进场的情况，但是现在是黄达佳自己不进场，当时陆业生与其有说过这个事情，当时其还有另外两条村还没有开工，如果黄达佳这条村遇到障碍，其愿意换另外一条给黄达佳，但是黄达佳不愿意。一审法院询问陆业生是否有答应退钱。陆业生表示，其意思是如果郑勇潮违约他们大家退钱，如果黄达佳违约，其就不退钱，郑勇潮都做完了，为什么黄达佳不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论焦点是郑勇潮、陆业生是否应当向黄达佳退还中介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陆业生介绍黄达佳参与签订了《贫困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黄达佳按口头约定并已实际向陆业生支付了15万元中介费，黄达佳和陆业生的上述行为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且双方已各自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黄达佳要求陆业生退还中介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达佳和郑勇潮均确认郑勇潮只是对接陆业生，且黄达佳也没有向郑勇潮支付过中介费，故黄达佳与郑勇潮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要求郑勇潮退归中介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居间服务只是提供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并没有规定收取中介费的前提是合同须实际履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达佳和郑勇潮约定支付中介费须以案涉建筑合同的实际履行为条件，故黄达佳以郑勇潮未能促成案涉建筑合同实际履行达到双方居间合同目的为由要求退还中介费，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判决：驳回黄达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黄达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费用是属于居间费用还是属于工程转让费用；二、黄达佳主张返还15万元及计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案涉的费用是属于居间费用还是属于工程转让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在居间合同中，接受委托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交易媒介的一方为居间人，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委托人。陆业生介绍黄达佳与郑勇潮认识，并向黄达佳提供与英德市青塘镇青南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贫困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机会。陆业生虽未与黄达佳签订书面合同，但服务的具体内容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陆业生作为居间人，向委托人黄达佳提供居间服务后，已促成黄达佳、郑勇潮与英德市青塘镇青南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贫困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黄达佳作为委托人，已按口头约定实际向陆业生支付了15万元中介费。且在转账及微信聊天记录中，黄达佳均自认是支付中介费（介绍费），并据此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黄达佳和陆业生之间的行为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该笔中介费应属居间费用。对于案涉的费用属于工程转让费用的说法，缺乏理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黄达佳主张返还15万元及计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因陆业生受黄达佳的委托，已向黄达佳提供了居间服务，并已促成黄达佳与郑勇潮、英德市青塘镇青南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了《贫困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黄达佳主张返还15万元居间费用的主要理由是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居间服务只是提供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至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并非居间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黄达佳未能证明双方有过约定对于居间费用的支付需以上述情形为前提条件。鉴于双方居间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对于黄达佳主张返还15万元居间费用及计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达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达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