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姚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358456176R。 法定代表人：韩结，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男，汉族，1982年7月13日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唐，住所地唐山市高新区清华道**信用代码：91130293669076517L。 法定代表人：柳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河北刘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司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纵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宣、韩松，被上诉人开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驳回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因逾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其中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19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违约金为23400元，其中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78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为违约金564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上诉人已在2017年8月31日生产、检测完毕相关设备，并通知被上诉人进行验收，但被上诉人直到2017年9月19日才进行第一次验收，迟延验收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生产的设备没有违反《技术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前期验收提出的问题也不属于该协议中涉及的功能性问题，后期提出的“质量问题”没有真实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不构成违约。2.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是事实，应支付违约金。3.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即便上诉人构成违约，支持对方违约金应当以弥补为原则，不能既判令支持实际损失，又判令承担违约金，本案中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减少。 开元公司答辩称，1.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事，其在一审过程中并未主张，亦没有证据证实。2.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纵途公司支付其违约损失共计人民币596121.05元；2、判令纵途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纵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开元公司支付其货款273000元；2、判令开元公司支付其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其中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19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违约金为23400元，其中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78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为违约金56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开元公司（甲方）与纵途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甲方由乙方处采购翻转机一台，价格780000元，约定应付应当自合同签订收到预付款65天内向甲方提交全部合同所列设备，交货前，乙方应至少提前三天以上通知甲方，以便交、接验收设备，如果乙方不能按时运送设备的，应当及时通知甲方，并向甲方说明原因，同时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按照每逾期一天收取合同总价款的1%的违约金，不设上限，若违约金达到合同总价款的10%，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且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损失。合同第五条验收约定，乙方将设备运输至甲方仓库或者生产现场后，甲方应当在安装调试正常运行后5天内组织人员进行处于验收（不作为甲方终验收的依据），如果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后未按照通知确定的时间参加验收，视为已同意乙方单方进行验收并接受验收结果，验收标准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技术协议或技术方案，并能确保正常使用，设备经测试完毕完全符合约定的技术指标，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即完成了对全部设备的最后验收。合同质量保证约定为一年，自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第十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预付30%材料款，供方设备厂内备料生产，加工完成需方到厂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35%发货款，设备到达需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需方验收后，需方支付25%验收款，一年内产品无质量问题支付10%质保金。2017年6月26日双方签字确认了技术协议。2017年6月28日开元公司向纵途公司支付预付款234000元。2017年8月31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邮件，请尽快安排验收事宜，2017年9月4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邮件，表示设备底漆完成，现等待贵公司验收后喷面漆发货，2017年9月12日开元公司向纵途公司发送邮件，表示上海振华人员预计9月18日/19日到纵途公司参加验收工作。2017年9月1日纵途公司制作案涉设备出厂检验报告，2017年9月20日纵途公司制作设备出厂检验结果汇报。2017年10月14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邮件，标题为上海振华钢梁翻转机整改计划表，内容为：贵司于10月13号至我司就设备出厂进行检验，所涉及的问题包括：设备所涉及到的资质文件缺失（液压元器件资质，材料报告等）、外观（气孔、焊流、油漆、板材切割不整齐等）、性能（异响、后期检修考虑等），现将问题及整改方案罗列如下。计划表罗列整改期限最后时间为2017年10月28日。2017年12月11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就翻转机存在异常问题，达成整改方案。2017年10月25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关于停产通知的联络函，表示因纵途公司在安监、环保方面存有安全隐患与不足，已接到限期整改通知，限于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31日前予以整改，整改期间一切生产事宜必须暂停，此次整改将直接影响设备正常交期,预计5-7个工作日。2017年12月2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交付15吨翻转机底座2台及液压站3台。交付前双方通过邮件形式就设备存在问题进行了沟通。纵途公司提供了2017年12月12日与开元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录音中纵途公司表示剩下的部分不想发，等钱来了再发。2017年12月22日开元公司向纵途公司支付发货款，2018年1月15日纵途公司为开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标明五张发票为已付货款65%的发票。2018年7月23日开元公司向纵途公司邮寄联络函，要求纵途公司针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在2018年7月25日前出具详细的整改方案及计划，发送开元公司审核报备并且实施，如纵途公司不能按开元公司要求的时间节点前出具详细且可实行的整改方案，开元公司将自行处理整改，纵途公司无条件对产品质量承担质保责任及一切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18年7月23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对主要问题尽快给予答复。开元公司提交了2018年9月5日与唐山天兴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返修合同三份及材料清单，并提交了差旅费汇总表，主张其另行委托他人返修支付的费用215052.5元，其中合同总金额为199052.5元，其他为天兴科技的服务清单及加工费价格裁决表，及为处理设备质量问题多次到上海支付差旅费34002.9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开元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支付预付款，纵途公司应于2017年9月2日前交付设备，2017年8月31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邮件，请尽快安排验收事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该设备一直没有通过发货前的验收，直至2017年10月14日纵途公司还向开元公司提交整改方案，且2017年10月25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关于停产通知的联络函，均表明设备没有通过发货前的验收，不具备交货条件，直至2017年12月2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交付15吨翻转机底座2台及液压站3台，虽开元公司没有在纵途公司发货前支付发货款，应认定纵途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预付款后65天内提交全部合同所列设备，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开元公司主张纵途公司逾期65天，违约金507000元，因停产通知的联络函表明2017年10月31日前无法交货，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0月31日属纵途公司逾期交货60日，违约金468000元。同时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直至2018年7月23日纵途公司向开元公司发送的邮件尚表示对主要问题尽快给予答复，合同设备没有完成最终验收，故纵途公司主张的货款273000元，不具备给付条件，进而纵途公司无权主张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但考虑到开元公司已自行委托返修，并支付了返修及材料费用，就纵途公司交付开元公司的设备已无法组织验收，依据公平原则，以促使双方的争议尽快解决，宜由开元公司向纵途公司支付货款273000元，由纵途公司承担返修合同的返修费用199052.5元，其他返修费用不予支持。开元公司主张的差旅费34002.93元，提供了报销单，无论是否实际发生，均为开元公司正常支出，双方也无相关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68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3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支付返修费用199052.5元；四、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496元，减半收取计57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纵途公司与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拖欠其货款的违约金。经核实，双方系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未支付剩余货款理由正当，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19日被上诉人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2017年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整改方案和关于停产通知的联络函，上述事实表明设备没有通过发货前的验收，上诉人对设备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并同意进行整改，故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违约金与损害赔偿不应同时支持。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返修支出的费用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违约金责任系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损害赔偿和违约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因2017年8月31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发送了邀请尽快安排验收事宜的邮件，直至2017年9月19日被上诉人才进行初步验收，故上诉人延迟交付设备的时间应从2017年9月19日起算。同时，本案中被上诉人向第三方支出的返修费用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合同履行和被上诉人损失情况，上诉人因逾期交货违约金为117000元（780000×15%）为宜。综上所述，纵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17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6元，减半收取计5748元，由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9元，由上海纵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48元，由被上诉人唐山开元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46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青 审判员  朱 正 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 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