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11刑初29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商永玉（别名尚杰），男，汉族，1990年5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山东省临沭县，捕前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延超，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一部刑诉〔20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商永玉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生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商永玉及其辩护人陈延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商永玉在临沂市罗庄区××庄××十里××区的金莎健康城担任经理期间，组织10余名ＳＰＡ女技师给男性顾客提供卖淫活动，谋取暴利23万余元。 公诉机关随案移交的证据有书证，证人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商永玉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商永玉组织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情节严重，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商永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解称我只是给老板打工，没有组织那么多人，只是拿基本工资，没有谋取暴利。对于公诉人指控的犯罪作用不认可，工资属于代发，是会计上报老板经同意后把工资和单子转给我；在公安机关第一天我没有指认老板，但是晚上我跟公安明确说过会计和老板关系特殊，找到会计就能找到老板。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应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且商永玉具有如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1.商永玉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商永玉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交代了金莎健康城的组织结构及人员情况，具有坦白情节；3.商永玉不是金莎健康城的法人，也不是合伙人或股东，不参与盈余分配、人事任免，仅按照指示进行工作，在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4.公诉机关指控的从事违法活动的技师人数过多，卷宗材料能相互印证的参与人员只有33号、90号、98号，指控的其他人员如刘某、宋某慧、闫某、王某花等没有供述笔录材料等予以相互印证，无法形成稳固的证据链，应不予采信；5.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利润过高，应扣除人员工资等基本费用；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理解与适用解读中，排除了手淫行为属于卖淫行为，同时在认定非法获利时，应扣除“口活”项目以外的所有项目收费；7.被告人及其亲属愿意积极交纳罚金，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商永玉在临沂市罗庄区××庄街道十里××区的金莎健康城担任经理期间，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仍协助组织王某腾、朱某梅、主某荣等9人进行卖淫活动。金莎健康城与卖淫女约定五五分成，期间共获利23余万元。2019年8月22日，商永玉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七份证实，王腾腾、朱红梅、王莹、李玉菲、主光荣在临沂市罗庄区金莎健康城足疗店三楼单间内从事卖淫违法活动；李振华、孙春磊因在金莎健康城嫖娼被行政处罚 （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商永玉持有的电脑主机三台、录像主机一台、电脑显示屏二个、小米手机一部、消费小票及考勤表一宗。 （3）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做“打飞机”、“口活”等行为所使用的薄膜照片及电脑中显示的经营账目照片。 （4）费用报销单、销货清单证实，SPA用品果冻、湿巾、跳跳糖的采购数额及价格等。 （5）金莎健康城SPA收入汇总表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的金莎健康城电脑中存有2019年6月1日至8月22日SPA2-SPA6的收入记录。 （6）金莎健康城SPA女技师服务项目汇总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的金莎健康城电脑中，女技师33号、55号、66号、68号、77号、88号、90号、96号、98号存在SPA6的服务项目。 （7）金莎健康城（奖、罚）单三张证实，金莎健康城对员工的奖惩情况。 （8）金莎健康城收支明细、员工工资表、考勤表证实，金莎健康城的收支情况及员工工资发放、考勤情况。 （9）金莎健康城五月份方案证实，金沙健康城五月份方案的具体规定，其中规定技师提成5/5分成。 （10）商永玉聊天记录证实，商永玉微信昵称为“A?尚杰”与会计田近邻的聊天记录及与微信名称为“张雪”、“金莎33”、“金莎66”、“金莎68”、“金莎88”、“金莎90”、“金莎98”、“玲”的聊天内容。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微信人员真实身份确认及微信截图证实，“金莎33”为主某荣；“金莎55”为刘某；“金莎66”为王某腾；“金莎68”为王某；“金莎77”为郝某玲和微信昵称为“雪莲”两个人，“雪莲”真实身份未能核实；“金莎88”为彭某馨、闫某、王某花、桂某四个人；“金莎90”为朱某梅；“金莎96”为宋某慧；“金莎98”为李某菲；微信号×××14的人为田近邻。 （12）公安机关调取的金莎健康城SPA6项目汇总明细证实，2019年6月-8月金莎健康城668元SPA项目的明细情况。 （13）公安机关调取的商永玉微信转账记录及手机微信照片证实，田近邻向商永玉转账及商永玉向主光荣、王腾腾、朱红梅、李玉菲、王莹、彭慧馨、郝金玲、宋恩慧等人的转账情况。 （14）金莎健康城会员合约书、代金券、会员卡及手牌照片证实，金莎健康城的经营的具体情况。 （15）微信照片证实，田近邻在“金莎健康城一店”的微信群里通报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每日的营业情况，包括人数、项目数、会员充值、消费及SPA提成情况。 （16）商永玉尾号为5239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实，田近邻向商永玉转账及商永玉向部分女技师转账的具体情况。 （17）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22日21时许，商永玉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归案。 （18）全省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单证实，商永玉的个人基本信息。 2.证人证言 （1）张某1证实，我2018年7月1日开始在前台收银。客人到店后发一张手牌，消费情况服务员或者技师用相应楼层的电脑输入，结账的时候刷手牌就会显示出来。我根据刷手牌出的价格给客人结账，大部分客人用手机扫我们店的二维码付费。我的工资底薪3000元，每推1000元的会员卡提十元。服务项目有二楼的足疗、采耳、拔罐、刮痧、修脚，三楼的ＳＰＡ。ＳＰＡ是带有色情服务的项目，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价位有268元、368元、468元、568、668元。668元的项目在过完年之后有客人投诉，商经理说以后不推荐这个项目，之后668就做的很少了。三楼技师有90、66、98、68、33等，经常换人，这几个在这店里差不多三个月以上了。平时店内龚主管负责招聘服务员和技师，服务员的管理龚主管负责，技师的管理尚经理负责。 （2）王某腾证实，2019年6月底，我到罗庄金莎休闲会所去应聘SPA技师，郭经理接待的我，跟我说了五五分成，我自己选了98号作为我在会所的编号。三楼SPA项目有268元、368元、468元、568元、668元的，668元的项目有戴膜口活。我做过二三十个668元的。我们五五分成，我打飞机、做口活挣了1万多元。 （3）朱某梅证实，2018年年底我就到罗庄金莎休闲会所应聘ＳＰＡ技师，袁经理接待的我。我选了90号作为我在会所的编号。三楼ＳＰＡ项目有268元、368元、468元、568元、668元的，668元的项目有戴膜口活。老板叫什么我不知道，现在的经理姓商。真正的给客人打飞机、做口活我挣了三四万，我挣的钱都是商经理给我微信转账，我的微信昵称叫“不忘初心”，微信号×××37。我们与会所五五分成。 （4）主某荣证实，2019年4月份，我招聘到金沙健康城做女SPA技师。金莎健康城一楼是接待室，二楼足疗，三楼洗浴，洗浴SPA有268元，368元，468元，568元，668元的，668元的项目有口活。我在金莎上班期间，都是满脸麻子的人给女技师开会。我的工资是一个叫尚杰的给发的，每十天发一次，根据顾客的消费和店里五五分成。三楼女技师有六七个人，都有自己的工号，我是33号，有十一个SPA房间。我没见过我们店里的老板，听说是三四个人合伙经营的。 （5）王某证实，2019年6月初，我到罗庄金莎健康城做SPA技师。服务内容根据价格不同服务项目不同，最低是268元，最高是668元，中间是368、468、568元。668元的服务项目是口活。SPA技师平常六七人左右，都不用名字用代号，我的代号是68号，另外几人的代号是98、66、90、33、77。所得收入是对分，零头8元归店里，三五天一开钱。我干到6月月底，期间做了有六七个568的服务。到8月17日我又去干的，8月20日前后又给一个男顾客做了568的服务。一个姓商的男的给我结算转微信给我，他具体什么职务我不清楚。 （6）李某菲证实，今年7月2日，我到罗庄金莎休闲会所去应聘SPA技师，商经理接待的我，跟我说八元零头不要五五分成，我的编号是98号。三楼SPA项目有268元、368元、468元、568元、668元的，668元的项目有戴膜口活。我总共在金莎休闲会所干了20天，做过三四个668元的。老板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经理姓商。我们五五分成，我给客人打飞机、做口活挣了二三千元。 （7）郝某玲证实，我8月21日在金莎健康城干按摩技师，代号77号，其他的按摩技师说服务项目还有368、468、568、668元的。568元的服务项目有打飞机，668元的服务项目有口活。这两种我都没干过，我只干268元的。当天上班的SPA技师连我总共有六个。 （8）彭某馨证实，我2019年7月13日到罗庄区金莎足疗做SPA技师的。项目有268、368、468、568和668价格的，668元有打飞机、戴膜口活，我每天大约接待2-3名客人。 （9）张某2证实，金莎健康城里平时管事是尚杰经理，还有个姓李的老板过去的次数很少。我在店里主要接送客人，端送果盘，打扫卫生，固定工资2800元。提供的服务是按摩女子给客人打飞机、口交、胸推等项目，她们不进行卖淫活动。从268元的价位到668元的价位，668元的价位项目是打飞机、口交、胸推、按摩等项目。按摩技师主要在店内三楼的801室、803室、805室、806室、807室和808室，有六、七个人，平常都喊工号。店里人员总共二十人左右，服务员有我和王永鹏、王某、龚某，收银员是张雪和陈静。 （10）王某证实，金沙健康城是做足疗和按摩的，二楼是足疗，三楼是ＳＰＡ，项目有268元、368元、468元、568元五种。我负责给顾客送些茶水、小吃，打扫卫生。做ＳＰＡ的有6个女性，每人每天能接四五个人。 （11）龚某证实，2018年8月份尚杰让我过来干服务员领班，在店里迎送客人、端果盘、打扫卫生等，工资3500元。平常店里的主要负责人是尚杰，他是经理；还有个李总是老板。金莎健康城店内三楼的按摩技师有色情服务，主要给客人做ＳＰＡ，项目价位不同，268元的价位到668元的价位，668元价位的项目是打飞机、口交。现在店里有六七个干色情服务的按摩技师，人员不固定，有刚来的，也有走的。主要是在店内三楼的801室、803室、805室、806室、807室和808室进行色情服务。 （12）宋某证实，2019年8月23日8点左右，我和宋春杰在商量去美莎健康城按摩放松，在美团上的搜的238元的全身按摩、推背、采耳，前台给我们俩一人一个手牌。她说有更好的服务，我说不用了，就是来放松下。之后她开始帮我按摩，后来下面有动静技师就跑了，我就被公安机关传唤了。我没有和技师发生性关系。 （13）李某华证实，我在金莎健康城做过668元的SPA项目，其中有口交，那边的小姐给我详细介绍过SPA价位，大部分都包括打飞机和口活。 （14）孙某磊的证言与李某华基本一致，均证实其在金莎健康城从事过668元的SPA项目。 3．被告人商永玉供述，2018年12月份我通过58同城应聘到罗庄区金莎健康城，店长李琦在店内面试我，工资2600元，我就在一楼干服务员，主要工作就是迎送客人。2019年2月份李琦让我负责店里的人员管理，并把我的工资涨到每月4000元，到了3月份又让我负责给店内所有员工发工资及足疗技师和三楼ＳＰＡ技师的提成发放。李琦给我一张Ａ4纸，纸上写着ＳＰＡ价格的项目种类，分为五种价格，268是按摩、推油，368元是按摩、推油、指划，468元是按摩、推油、果漫、指划、臀推，568元是按摩、推油、果漫、指划、臀推、打飞机，668元是按摩、推油、果漫、指划、臀推、打飞机、戴膜口活。我们店里营业时间为中午一点到晚上一点，二楼足疗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有两三个足疗沙发，足疗价格分为168、198、238元三种，三楼ＳＰＡ技师价格分为268、368、468、568、668元五种。技师按电脑排号，每个人一个号码牌，技师做完后到楼层电脑上刷卡输入相应的项目金额，一楼就能收到客人的消费记录，客人再到一楼吧台结账，结账方式有现金、银行刷卡或者支付宝、微信付款，现金存保险柜。会计静姐每天上午到吧台拿结算单再到保险柜取钱，真实名字叫田静玲或田近邻，微信昵称“我的名字”微信号×××14。她负责店里的收入和支出，每天到店里把钱支走，根据电脑内的扫码收入计算每个小姐的工资，通过银行卡转到我的招商银行卡上，我再通过微信发给各个小姐。技师工资是静姐每天根据结账单来统计她们干的项目，然后将技师的提成工资单给我，将工资数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我的招商银行卡上，我再根据每个技师的工资数额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给每名技师。静姐在微信群“金莎健康城一店”内通报每天营业情况及提成，每天营业额一万到二万左右。我的微信名称是Ａ尚杰。我们店平时都是李琦负责，老板我就见过一次，不知道名字。 本院认为，被告人商永玉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招募人员、代发工资、协助管理卖淫人员，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准确，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为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商永玉任金莎健康城经理一职期间，明知该店有从事卖淫犯罪活动行为，仍主要从事人员考勤管理、协助发放工资、迎送客人等工作，其未参与组织经营及利润分配，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能够相互印证的卖淫人员只有三人，指控的其他人未到案，无证言相互印证，无法认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综合已到案卖淫人员朱某梅、王某腾、彭某馨、郝某玲、李某菲、主某荣、王某的证言及金莎健康城SPA项目明细、商永玉给上述人员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以上人员从事SPA6项目的卖淫违法行为并领取报酬的事实；卖淫人员刘某及宋某慧虽未到案，但根据侦查机关调取的金莎健康城的SPA明细、二人的微信信息及与商永玉的微信记录、商永玉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该二人在金莎健康城的工作时间、利润分成与SPA6明细表中的卖淫人员相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法应予以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某花及闫某、桂某从事过SPA6项目的卖淫行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商永玉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商永玉明知他人从事组织卖淫活动而积极参与考勤管理、协助发放工资、迎送客人等行为，领取高于一般工作人员的工资，其在协助组织卖淫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商永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其对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认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本院根据已查明的犯罪事实，结合被告人商永玉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评判相关量刑情节，依法裁量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商永玉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1年8月22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会会 人民陪审员  谭庆丽 人民陪审员  官文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凤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