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3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公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法定代表人：田万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柏清，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艳，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伟荣，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被告：肖月萍，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原审被告：罗少明，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原审被告：雷红艳，女，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原审被告：兰友元，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原审被告：唐利萍，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上诉人胡天明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原审被告胡伟荣、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天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偏离了庭审质证事实，判决书没有据实陈述事实，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胡伟荣虚假描述资产千万，虚构建设公路工程借款用途，这些事实均没有认定。胡天明向支行长转账26万元没有进行质证，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与胡伟荣明显串通，在明知胡伟荣不具备《贷款通则》规定的借款人资质情况下，故意在审批贷款资料中虚构胡伟荣具有上千万元的资产，虚构借款用途，故意违反《贷款通则》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因而上诉人等人不应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并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农村商业银行辩称，一、双方依法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具有无效合同之情形，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二、关于虚构借款用途，农村商业银行对借款和抵押担保人进行了面谈记录，借款人及担保人对申请贷款的用途、还款方式、抵押担保等事项均已了解清楚，且亲自签名认可。虚构借款用途也是胡天明与胡伟荣及其他担保人串通故意进行贷款诈骗，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胡天明于2018年11月21日还清胡伟荣利息260,000元，并没有收取胡伟荣高额利息，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是高额利息。此外，农村商业银行没有与胡伟荣恶意串通，发放贷款。 胡伟荣述称，胡天明、兰友元、罗少明要借借款，胡伟荣开始并不认识他们，是他们要资金，需要冷水滩人做担保，他们请求胡伟荣做担保，胡伟荣当时不在家，临时叫胡伟荣回来的，罗少明说有房产抵押，不存在任何风险，银行的借款资料很厚，因为赶时间，前后最多十几分钟，胡伟荣签了个字就走了，胡天明、兰友元、罗少明说担保没有任何风险，如果有后续的这些问题胡伟荣也不会去签字。胡伟荣没拿过一分钱好处。 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未发表陈述意见。 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胡伟荣、胡天明、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66,660元及欠息71,050.46元（其中罚息252,464元），后续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2.依法判令被告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以位于东安县XXX镇XX路（树德商业广场南侧）一层商业门面房产证号为：东房权证芦洪市镇字第7XXXXXXX9号，土地证编号为：东国用（2014）第0XXXXXXX8号，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天明与肖月萍于2014年3月7日登记结婚，罗少明与雷红艳于2002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兰友元与唐利萍于2014年2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24日，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就被告胡伟荣向其贷款一事与本诉所有被告进行面谈，并签订《个人贷款客户面谈记录》，面谈记录主要内容为：一、贷款的类别为个人生产经营性贷款，对申请贷款的用途及个人贷款信息必须属实，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贷款发放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息；三、贷款为抵押担保贷款，担保人对于担保责任已了解清楚。同日，本诉所有被告均向原告签署《征信授权书》，授权同意原告（反诉被告）查询其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息，并查询了借款人胡伟荣的《个人信用报告》；借款人胡伟荣还向原告出具《建立信贷关系申请书（自然人）》、《贷款申请书》，申请建立信贷关系，并提供了由抵押人和财产共有人共同签订的抵押物品清单。本诉所有被告在《自然人贷款申请审批表》上签字，确认如下主要信息：借款用途建设公路工程，期限36个月，抵押财产及申请借款金额。本诉所有被告在《自然人贷款调查表》上签字，确认了借款人胡伟荣的基本信息、收入情况、借款用途、期限、金额等情况；同时，本诉所有被告向原告出具《共同财产承诺书》，载明：自愿将座落在湖南省东安县XXX镇XX路产权属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的共同财产（房屋、土地）为借款人胡伟荣在你社贷款600万元做抵押。如果该笔贷款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贷款本息，由你社按合同约定依法处置，抵押物处置所得用于归还你社贷款本息及处置时产生的全部费用，如果处置后仍不足你社仍有追索权。 2015年9月28日，原告（反诉被告）在《农村信用社（支行）信贷业务审批表》上盖章同时审批人员签字，同意被告胡伟荣的借款，其申请表上也写明了借款用途、期限、金额等信息。2015年12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贷款审查委员会出具《关于对胡伟荣申请贷款的审查意见》：同意信用等级评定为一级，内部授信额度肆佰玖拾万元；核实借款人、抵押人填报和出具所有文书文本的内容、签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等内容。 2015年12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贷款人）与被告胡伟荣（借款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891021400）最高额借字〔2015〕第00000186号，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内容贷款：一、自2015年12月15日起到2018年12月14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以及借款人履行本合同的情况，向借款人发放最高限额不超过（含）490万元的人民币贷款，具体金额由贷款人决定。在此期限和额度内，可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均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所指最高额仅指约定期限内的贷款本金余额，而最高额借款合同期限内的累计发生额，在借款人已分期偿还的情形下可以不受最高额限制。二、借款人提前还款，应当向贷款人提出书面申请，并征得贷款人同意，提前还款时利率不变。三、利息计付：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可适当浮动，约定合同利率（月利率）为9.6‰（其中基准利率2.9583‰，利率浮动比142.528%）；贷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经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合同期内贷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即以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准，不因任何原因进行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第四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二、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如遇特殊情况，借款人不能在借款到期日归还借款而需要展期的，应在借款期限届满15日前向贷款人提出书面展期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三、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四、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贷款，不挤占、挪用贷款……。第五条违约责任：一、借款人违约：……（三）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本息；……（六）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拍卖费、评估费、申请执行费、公告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它一切费用……。第六条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由抵押人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提供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的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如下：（1891021400）抵字〔2015〕第00000145号。 同日，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抵押权人）与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被告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1891021400）最高额抵字〔2015〕第00000145号，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为了确保胡伟荣（下称债务人）与抵押权人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1891021400）最高额借字〔2015〕第00000186号（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抵押人已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期限及最高额：一、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所实际形成的债务（包括主债权和预计产生的利息、罚息、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相关费用等）提供担保，其中主债务最高本金4,900,000元；二、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银行信用。每笔业主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三、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发生的业务，币种不限，抵押人对发生的债务均承担担保责任。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抵押权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贷产生的可得利息损失、损害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应付的费用。因汇率变化而实际超出最高余额的部分，抵押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第三条抵押物：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详见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清单为合同组成部分。【抵押财产清单：东安县XXX镇XX路-101、101等16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芦洪市镇字第7XXXXXXX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国用（2014）第0XXXXXXX8号，房屋他项权证号为：东房他证芦洪市镇字第5XXXXXX**】。第五条抵押权的效力：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权、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和孳息等。第九条抵押权的实现：一、债务人和抵押人违反本合同或主合同项下义务，或出现本合同项下义务不能或可能不能实现、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抵押物被查封扣押、债务人或抵押人被宣告破产等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所担保债务全部提前到期并依法行使抵押权，提前到期日为抵押权人将到期通知送达债务人或抵押人之日……。 2016年1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依约向被告胡伟荣发放490万元贷款，被告胡伟荣出具的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种类为抵押贷款；借款用途为道路工程；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6‰；借款日期为2016年1月7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清。 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前，被告胡伟荣向原告申请展期，经各方当事人协商，2018年11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与被告胡伟荣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编号：-38555-2018-00000131，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1891021400-2015-00000186的《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继续提供担保。第一条展期合同：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肆佰玖拾万元整，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2020年6月2日，金额为490万元。第三条借款人及担保人自愿承担下列义务：一、因展期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二、借款有抵押担保的，抵押合同继续有效……。同日，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抵押权人）与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肖月萍、罗少明、兰友元、唐利萍（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38555-2018-00000130，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合同：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合同为抵押权人与胡伟荣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主合同，主合同编号为-38555-2018-00000131。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期间，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包括主债权和预计产生的利息、罚息、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相关费用等）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二、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担保限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合同额度。每笔业主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以主合同的借款借据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与最高债权限额：一、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利息滞纳金、罚息、违约金、抵押权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贷产生的可得利息损失、损害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应付的费用；二、本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壹仟壹佰零伍拾万叁仟贰佰元整；三、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垫款、利息、费用或抵押权人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过债权确定日期，仍然属于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不受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日的限制。第三条抵押物：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房产证（详见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清单为合同组成部分。【抵押财产清单：东安县XXX镇XX路-101、101等16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芦洪市镇字第7XXXXXXX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14）第0XXXXXXX8号，房屋他项权证号：东房房他证芦洪市镇字第5XXXXXX**。第九条抵押权的实现：一、债务人和抵押人违反本合同或主合同项下义务，或出现本合同项下义务不能或可能不能实现、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抵押物被查封扣押、债务人或抵押人被宣告破产等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所担保债务全部提前到期并依法行使抵押权，提前到期日为抵押权人将到期通知送达债务人或抵押人之日……。 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向支行长文柏清账户中转账26万元用以偿还胡伟荣借款利息。2020年6月24日，被告兰友元向原告（反诉被告）偿还被告胡伟荣借款本金1,633,340元，2020年7月7日，被告兰友元偿还借款利息63,210.48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1,633,340元。被告胡伟荣借款到期后未按约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仅偿还了截至2020年5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截至2020年8月18日止，被告胡伟荣尚欠借款本金3,266,660元，欠息86,239.83元（其中罚息19,438.15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提出原告（反诉被告）为谋取高额利息，审查不严，与被告胡伟荣恶意串通虚构案涉借款用于建设公路工程的用途，故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贷款通则》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所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本诉原告的诉请因合同无效而不应得到支持。 经查，《贷款通则》第十九条系要求借款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并接受贷款人的监督；第二十四条系对违法经营等不得发放贷款情形的具体规定，其中未包含借款人申请借款用途不实不得发放贷款的内容；第二十五条系规定借款人贷款时应当填写包括借款用途等内容的《借款申请书》，纵观《贷款通则》全文均无贷款人对借款用途审查不严签订的合同即系无效合同的规定，也无借款人改变借款用途或申请的借款用途不实即应认定不具备相应借款资质，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规定。根据《贷款通则》的立法本意，并结合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第三条贷款人权利和义务第一款“贷款人有权了解借款人的生产经营、财物活动、物资库存和贷款的使用等情况，要求借款人按期提供财物报表等文件、资料和信息”及第四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第四款“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贷款，不挤占、挪用贷款”的约定，可认定了解、监督贷款用途是贷款人为保障收回借款本息的权利性条款，是贷款人的权利，而非贷款人必须履行的义务，但却系借款人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担保人不能以借款人未履行该义务来对抗贷款人而主张合同无效。 同时，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签署的个人贷款客户面谈记录、征信授权书、共同财产承诺书、自然人贷款申请审批表、自然人贷款调查表、《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等一系列证据，可证实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贷款前对被告胡伟荣的申请的借款用途是明知并认可的，庭审中其他抵押担保人即被告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方亦对被告胡伟荣的借款用途表示知情及确认，且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无证据证实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与被告胡伟荣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情形。 据此，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的上述观点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法院依法认定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将约定的借款发放给被告胡伟荣后，被告胡伟荣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胡伟荣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被告胡天明、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应以其提供的抵押物对被告胡伟荣所欠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被告兰友元、唐利萍虽为借款人胡伟荣偿还了一部分借款本息，但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的抵押担保范围是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其他相应费用，而非按份抵押担保，故被告兰友元、唐利萍仍应为剩余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被告兰友元、唐利萍提出的二人已代为被告胡伟荣偿还借款1,633,333元，担保责任已履行，不应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抗辩观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反诉被告）要求以被告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名下、位于东安县XXX镇XX路（树德商业广场南侧）一层的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事实清楚，理据充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但被告胡天明、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未与原告（反诉被告）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主合同《最高额借款合同》中亦未约定保证责任，故被告胡天明、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本诉原告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伟荣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266,660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止的利息、罚息86,239.83元；2020年8月19日起的逾期利息以3,266,66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原告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胡天明、肖月萍、罗少明、雷红艳、兰友元、唐利萍共有的、登记在被告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名下位于东安县XXX镇XX路-101、101等16套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芦洪市镇字第7XXXXXXX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14）第0XXXXXXX8号】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胡天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3,502元，减半收取计16,751元，由被告胡伟荣、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肖月萍、雷红艳、唐利萍负担，反诉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胡天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是否存在与胡伟荣恶意串通、损害胡天明利益的行为，从而导致本案《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无效的问题。首先，农村商业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对借款人胡伟荣的个人信用进行了审查，对借款人及抵押担保人进行了面谈，借款人胡伟荣和抵押担保人胡天明、罗少明、兰友元均在面谈记录中签名，可知借款人和抵押担保人对贷款一事了解清楚。上诉人胡天明并无证据证明农村商业银行与胡伟荣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胡天明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名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农村商业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的贷款审查依据借款人的偿还能力和抵押担保物的价值综合考虑，本案中，农村商业银行放贷金额与抵押物的价值相对应，农村商业银行发放贷款符合交易习惯，不存在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最后，胡天明转账260,000元偿还本案贷款利息，该还款行为是对该贷款的真实性认可的意思表示。现在胡天明主张该贷款无效，与其自身还款行为相矛盾。综上，本案《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胡天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胡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周文静 审 判 员 黄 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 忞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