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弥，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萌萌，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玉华，女，194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段文剑，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弥因与被上诉人涂玉华、原审被告段文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萌萌、被上诉人涂玉华、原审被告段文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弥无需返还涂玉华借款本金278881．7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涂玉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26万元购房款系涂玉华对李弥、段文剑二人婚后购房的赠与，双方系赠与关系。首先，涂玉华和李弥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涂玉华主张李弥、段文剑共同偿还借款，即李弥、段文剑均有举债的意思。但李弥不知晓借条内容，也从未认可其有向涂玉华借款的意思。涂玉华在转账过程中从未向收款方李弥明确26万元系借款，双方未达成过借贷合意。段文剑2016年11月6日补写的借条不能认定李弥也存在借款的意思。其次，李弥、段文剑购买案涉房屋时，与涂玉华协商后决定全款购买，涂玉华表示不需要贷款愿意资助二人购房。从资金走向上看，涂玉华从其账户直接转账至李弥的银行账户，而非转账给段文剑，应当是对二人赠与。这种赠与建立在血缘关系上，带有强烈身份色彩，因此涂玉华与李弥之间应当认定为赠与关系。第二，涂玉华应证明其与李弥存在借贷合意，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段文剑签署借条时间在赠与行为之后，且涂玉华、段文剑自认系在涂玉华家中自行签署，李弥对此并不知晓。第三，段文剑2019年3月10日签订借条时，双方处于分居状态，生活并无交集，故李弥对该借条并不知情。李弥从未收到通知其缴纳相关费用的信息，也未向他人表达过借款的意思。李弥认为两份借条系涂玉华和段文剑为了应对离婚诉讼恶意伪造债务。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26万元及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是对其二人的赠与。被上诉人涂玉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依法驳回李弥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段文剑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涂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文剑、李弥立即归还涂玉华借款278881．79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约7500元；2．判令诉讼费由段文剑、李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文剑与李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8月25日登记结婚，涂玉华系段文剑的母亲。2016年11月，段文剑与李弥欲购买两限房。同年11月6日，涂玉华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李弥转账26万元。同年11月14日，李弥购买位于北京北七家项目一期限价房x房产，支出713640元。同年12月5日，段文剑为涂玉华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从涂玉华处借走26万元购买两限房用，待收房后分十三年还款。2018年1月，因感情不和，段文剑与李弥开始分居。同年7月20日中午，涂玉华在微信里约李弥周末见面。李弥：“我周末两天已有安排，要外出，您安排您的吧。这些年您对我不错我都记得，对我们这个小家也有不少支持，让我们俩住在海淀的房子，两限房您给我们俩也出了钱……”涂玉华：“弥弥：你怎么忘了！两限房的钱是借给你们的、别说你们买房，就是以前文剑买车我出的钱都是借给他的，我都有借条……”李弥：“啊，怎么突然这么说，您当时说赞助我们的呀，我根本不知道借条的事情，也不知道段文剑管您借款干嘛用了，段文剑也没花在我俩身上，他在外面做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同年7月23日，李弥向法院提起第一次离婚诉讼。2018年9月28日，法院对李弥起诉的离婚纠纷一案作出判决，驳回李弥的诉讼请求，不准许离婚。2019年3月10日，涂玉华与段文剑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被告知需交纳房屋面积补差款、公共维修资金、物业费等费用，段文剑没有足够资金，涂玉华垫付上述资金共计18881．79元。同日，段文剑出具《借条》，写明段文剑借涂玉华18881．79元，交翡翠佳苑12地块x号楼x单元x室的面积差价、物业服务费、专项维修金等费用，估计半年内还清。2019年5月24日，法院立案受理李弥提起的第二次离婚诉讼，李弥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后，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一、准许李弥与段文剑离婚；二、李弥给付段文剑住房公积金分割款18875．3元；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中心起步区（海鶄落新村建设）项目一期]x地块x楼x层x的房屋由李弥、段文剑各自享有50%的权益。上述事实，有涂玉华提交的《借条》、中国光大银行回单、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工商银行转账回单、收款收据、收款回执、《面积差结算协议》《费用清单》，李弥提交的离婚诉讼起诉状及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二笔转账，一笔为26万元购房款，一笔为18881．79元的房屋面积补差款、物业费等，争议焦点为二笔款项的性质。针对26万元购房款，涂玉华主张其应为借款，李弥主张应为赠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段文剑与李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段文剑向涂玉华借款，用于购买其与李弥共同所有的房屋，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支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非涂玉华为子女购置房屋对段文剑、李弥二人的赠与。李弥认为26万元系涂玉华对二人的赠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李弥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涂玉华与段文剑、李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涂玉华向李弥、段文剑转账，履行出借义务。李弥、段文剑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段文剑出具的《借条》写明待收房后分十三年还清借款，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但李弥明确否认所收取款项的性质，应视为其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涂玉华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李弥、段文剑承担违约责任，归还借款。针对18881．79元的物业费等，借款发生在段文剑、李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补足所购房产面积差款、物业费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支出，《借条》虽只有段文剑一人签字，但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已届还款期限。涂玉华主张段文剑、李弥偿还该笔借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涂玉华要求段文剑、李弥支付借款利息7500元，因双方对于利息未作出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段文剑、李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涂玉华借款本金二十七万八千八百八十一元七角九分；二、驳回涂玉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涂玉华依据段文剑分别于2016年12月5日及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提起本案诉讼，据此可以认定涂玉华与段文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段文剑向涂玉华的两次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段文剑第一笔借款的目的为购买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的房产，第二笔借款系补足所购房产面积差、物业服务费等，两笔借款均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段文剑以个人名义向涂玉华的两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弥、段文剑共同返还涂玉华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李弥主张其与涂玉华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李弥主张涂玉华转账的款项系对夫妻二人的赠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弥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3元，由李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