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和林，男，1974年4月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明，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枚，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林，男，1976年1月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和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卫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和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明、屈建枚，被上诉人吴卫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和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1997年4月10日，经元谋县土地管理局批准，上诉人吴和林和父亲吴本聪分别取得元谋县元马镇横山梁子108国道线西侧朱洪景家南面各80平方米的经商营业建房用地，两块地靠北边的权利人登记为吴本聪、靠南边的权利人登记为吴和林。同年办完手续后，吴本聪和吴和林将房屋承包给闻学华施工建盖，吴和林建盖了二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吴本聪建盖了二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两幢房屋之间还建了隔墙，明确了各自的房屋权属。房屋盖好后，吴和林和妹妹吴菊林及父母吴本聪、严翠连共同生活居住在南边吴和林的房子里，父母的房屋对外出租开歌厅。2.涉案房屋建盖时，吴和林确实和父母一直生活，但吴和林从1994年就开始跑货运，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1997年申请批地是吴和林自己的个人行为，同时政府部门也批给其80平方米经营建房用地。而对于吴卫林，其初中时就和李永珍谈恋爱，从1994年就到李永珍家里生活，不管是批地还是建房，吴卫林都没有参与，也从未在涉案房屋里居住生活过。1998年，吴卫林被家人喊回元谋县元马镇下雷窝村家里，同年吴卫林和李永珍结婚后就一直在下雷窝村民小组91号生活居住至今。从1994年至今，吴卫林都没有和父母、兄妹共同生活居住过。3.2008年，吴和林结婚布置新房时，父母的房屋因歌厅停业没继续租用而闲置，吴和林父母认为搬去搬来麻烦就不搬家了，就让吴和林把结婚新房布置在北边父母的房子里。此后，吴和林夫妇就生活居住在北边父母的房子里，而父母和妹妹则一直居住在吴和林的房子里。4.2010年的时候，吴卫林夫妇想要开店销售农药化肥，就找父母及吴和林商量，希望能把一楼铺面租给其用于经营，吴和林考虑到双方的兄弟关系，就同意把自己房子的一楼租给吴卫林使用。在经营过程中，吴卫林说他往返难跑，请求在楼上安排一间房子给他临时居住，吴和林同意了吴卫林的请求。因此，吴卫林从2013年以后在涉案房屋里居住有一间卧室，仅是其为了经营农资方便的临时性住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建好后未办理产权证，北边由吴和林居住使用，南边（涉案房屋）由吴菊林、吴卫林及其父母居住使用”实属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混淆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生活居住使用和租赁经营使用的事实。从1997年房屋盖好后，吴和林就在涉案房屋里生活居住，后来住到吴本聪的房子里，也是父母基于吴和林结婚方便布置新房商量决定的。吴和林已在涉案房屋生活居住二十多年，其妻子和孩子也一直生活在吴和林和吴本聪建盖的两幢房子里，涉案房屋是吴和林的房子左邻右舍都清楚。而吴卫林是2010年租赁涉案房屋的一楼商铺经营使用，其并没有在涉案房屋生活居住，后来租赁二楼一格房屋给吴卫林居住，也是为了吴卫林开店方便，涉案房屋是吴卫林租用的左邻右舍也都清楚。吴卫林1998年结婚后，其妻子及孩子都在元谋县元马镇星火村委会下雷窝村91号的房子生活居住，涉案房屋只是吴卫林临时租赁经营的地方，吴卫林享有使用权是基于其租赁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混淆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生活居住使用和租赁经营使用的事实。三、上诉人吴和林和被上诉人吴卫林在2019年因涉案房屋发生纠纷时，吴和林起诉到法院，在开庭前经亲戚朋友对双方进行调解，吴卫林支付了吴和林房租，并把农药化肥搬出了涉案房屋，同时吴卫林还承诺把其占有的父母和妹妹的土地归还权利人，因此吴和林才到法院撤诉的。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当时还有其他亲戚朋友在场，吴卫林也明确表态会遵守协议，全家人也以为家里的纠纷可以消停了，后来吴卫林出尔反尔，并趁上诉人不在家时把锁撬开又把化肥搬进了房子里堆放，把床搬进了房间，再次占用了房屋。被上诉人的行为把母亲气得生病，可见其行为有多过分。吴卫林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吴和林和父亲吴本聪分别取得108国道西侧朱洪景家南面各80平方米的经商营业建房用地”不符合事实。为发展第三产业，增加家庭收入，1997年家父吴本聪向小能禹村小组申请将坐落108国道西侧旱地审批160平方米作为第三产业用地，准备经营汽车修理。1997年4月1日小能禹村小组审批同意后上报摩诃村委会，摩诃村委会审批时，提出第三产业一次只能审批80平方米，160平方米批不了，建议分两个户头申请，家父吴本聪重新以吴本聪及吴和林户头分别填写二张《元谋县村镇建房征用土地审批表》，分别以家父吴本聪及吴和林名义各批80平方米土地。当时审批时，所有的手续均是家父独自办理，上诉人根本没有参与，也没有出着钱。上诉人提出说他建盖了二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不符合事实。地基审批后，建盖房屋是家父承包给闻学华、闻道兵两父子施工。答辩人读书毕业后一直在家劳作，并非上诉人说的在李永珍家生活。1997年房屋建好，1998年答辩人与李永珍结婚，后答辩人夫妻及两个子女和父母六人搬入靠南边二楼居住，靠南边一楼三格门面，从2010年开始由答辩人经营化肥至今。1999年靠北边两层全部出租给他人开歌厅经营两年，当时嫌吵闹，才把隔墙打起来，2002年又重新租给他人编箩筐到2005年，2007年又出租给他人收蔬菜至2017年，2018年又租给他人经营修理店至今。上诉人从1997年就离家不归，直到2014年才回到元谋。上诉人吴和林在利益驱动下，为了达到独占家产的目的，强行把答辩人经营的化肥店锁起来，导致答辩人不能经营。吴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卫林立即将位于元谋县元马镇横山梁子108国道西侧的房屋一楼3格门面、1格厨房和二楼1格卧室腾退给吴和林；2.判令吴卫林支付给吴和林自2020年1月至7月的房屋占用费1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卫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吴和林、吴卫林系同胞兄弟，其父亲吴本聪和母亲严翠连生育了三个子女，即吴和林、吴卫林和案外人吴菊林。1997年4月10日，经元谋县土地管理局批准，吴本聪和吴和林分别在元谋县元马镇横山梁子108国道西侧朱洪景家南面取得80平方米的经商营业建房用地，北边一半权利人登记为吴本聪，南边一半即涉案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吴和林。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两宗土地同时建盖房屋，建房时吴和林与吴卫林虽已成年，但均未独立生活。房屋建好后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北边由吴和林居住使用，南边（涉案房屋）由吴菊林、吴卫林及其父母居住使用。2019年11月11日，吴和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卫林腾退房屋并支付租金。2019年11月27日，吴和林以吴卫林已主动腾房并支付租金6000元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云2328民初17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2020年3月3日，吴和林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记载吴和林对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土地享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80平方米，权利性质为划拨，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20年6月，吴和林发现吴卫林仍在涉案房屋中堆放化肥，双方遂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虽然吴和林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吴和林单独所有，但涉案房屋在土地使用权取得、房屋建盖过程中，双方均未独立生活，不能排除土地使用权为家庭共同取得、房屋为家庭共同建盖的情况。此外，涉案房屋在居住使用过程中还存在家庭成员共同使用的情况。吴和林要求吴卫林腾退房屋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涉案房屋单独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和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计119元，由吴和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和林提交了如下证据：1.元谋县元马镇摩诃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10月29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1997年，吴和林在小能禹村购买了80平方米土地，作为经商营业房屋建设用地。2.杨仙娥的调查笔录，欲证明吴卫林租用案涉房屋卖化肥，每年6000元的租金。2019年11月份，吴和林起诉吴卫林后，吴卫林支付6000元房租给吴和林并腾退了案涉房屋。后因吴卫林又把化肥搬进案涉房屋才引发本案纠纷。3.何建荣的调查笔录、证人吴兴国、陈文忠、金美芬、李惠萍、李刚林、李云松的证明，欲证明1997年吴和林从事运输业，并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建盖工作。4.证人文宗凯、严汝明的证明，欲证明吴卫林交给吴和林6000元房租的事实。5.闻道兵的申明、郑忠平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其为吴卫林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不属实。6.证人王继红、杨小东、文翠琼的证明，欲证明吴卫林是从2019年11月份搬出了案涉房屋，又于2020年6月20日搬进案涉房屋。本院认为，吴和林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吴和林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2、3、4、5、6中的证明、申明、情况说明均系证人书面证言，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合法性；调查笔录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吴和林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卫林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农合医疗证复印件，欲证明吴卫林与其父母一直属于同一家庭户。2.证人李云松、杨有杰、李宗英、李占武、李开荣、吴本英、杨发聪的证明以及其他多名村民联合出具的证明、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文春翠、杨清凤的调查笔录，欲证明吴卫林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建盖工作，且与父母一起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吴和林未参与案涉房屋的建盖工作。3.墓碑照片，欲证明吴华英于1997年2月5日去世。本院认为，吴卫林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合法性；调查笔录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2中的调解协议书和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吴卫林提交的证据2、3均不予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吴和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北边由吴和林居住使用，南边（涉案房屋）由吴菊林、吴卫林及其父母居住使用”有异议，认为2008年前北边的房屋一直出租给他人，2008年吴和林结婚后才从南边房屋搬到北边房屋居住。2.对一审认定“2020年6月，吴和林发现吴卫林仍在涉案房屋中堆放化肥”有异议，认为表述不准确，是吴和林发现吴卫林将已经搬出去的化肥又搬回来。吴和林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1.案涉房屋建设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在家里生活，随后也未在新房里生活。2.2010年，吴卫林租用了南边房屋一楼的门面经营农药、化肥。3.2019年11月11日，吴和林向法院起诉后，吴卫林已经腾退了案涉房屋，并支付租金后，吴和林才申请撤诉。被上诉人吴卫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吴本聪和吴和林分别在元谋县元马镇横山梁子108国道西侧朱洪景家南面取得80平方米的经商营业建房用地”有异议，认为表述不准确，应该是吴本聪分别以本人及吴和林的户头申请了160平方米的第三产业用地。2.对一审认定“北边由吴和林居住使用，南边（涉案房屋）由吴菊林、吴卫林及其父母居住使用”有异议，认为表述不准确。吴和林是2014年以后才在北边居住，之前没有居住过，吴菊林没有在南边居住过。3.对一审认定“2020年6月，吴和林发现吴卫林仍在涉案房中堆放化肥，双方遂起纠纷”有异议，认为实际是当时吴和林不准吴卫林在南边一楼堆放化肥，双方才产生纠纷。吴卫林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建盖案涉房屋时，吴卫林参与了管理以及守工地。对于其余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针对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部分进行评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和林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的土地在建房用地审批时是以吴和林的名字申请审批，且吴和林持有的《不动产权证书》也记载该宗土地使用权为吴和林单独所有，但《元谋县村镇建房征用土地审批表》和吴和林、吴卫林及吴和林、吴卫林的母亲严翠连，妹妹吴菊林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涉房屋在土地使用权取得及建盖房屋时，吴和林、吴卫林均未结婚，也未独立生活，而是同父母，妹妹共同居住生活；且吴和林提交的建房用地申请表上也明确记载人口为5人。因吴和林关于案涉房屋系由其单独出资建盖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案涉房屋在居住使用过程中也存在家庭成员共同使用的情况，故不能排除案涉房屋属于家庭成员共有的可能性。因吴和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对案涉房屋单独享有所有权，故吴和林上诉要求吴卫林腾退房屋并支付租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吴和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和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吴和林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艳茜审 判 员 杨培松审 判 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文起丽书 记 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