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城区黄桥振泽服装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大庄村毛家桥新益公司内。经营者：陈涣，女，1987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凤婧，该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文霞，女，1973年11月8日生，苗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雪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卓，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城区黄桥振泽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振泽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覃文霞确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泽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振泽服装厂不支付覃文霞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474.72元。事实和理由：1.双倍工资存在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上诉人早已经没有经营，根本不存在用工。2.从招聘的角度来讲，上诉人从未招聘过覃文霞，也未为覃文霞办理入职手续，也未与覃文霞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据上诉人查明，覃文霞其实是与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并与其建立的用工关系(劳务派遣)。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是一审法院仅以陈涣支付过工资就以上诉人为用工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覃文霞持有的2019年4月15日工作收入证明系为帮助覃文霞贷款买房才盖章确认的。因此，覃文霞要求上诉人承担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之依据。覃文霞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其早已停业，与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的在业信息不符，也与实际事实不符。2.上诉人所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举证的由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工作收入证明所载明的事实不符，也与上诉人经营者陈涣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发放工资的事实相矛盾。3.被上诉人是普通打工者，能在相城区购置一套房产已属不易，根本没有能力再购买第二套房产，上诉人诉称帮被上诉人贷款买房缺乏依据。4.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应聘人员信息登记表，内容非被上诉人填写。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实际相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另外提供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不动产查询信息结果证明，证明截止2020年12月21日在苏州市覃文霞名下的不动产只有2014年7月登记的与李洪共有的一套房屋。振泽服装厂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覃文霞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359元。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4月15日，振泽服装厂出具《工作收入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覃文霞（身份证号码：、入职时间：2019年2月14日；系我单位职工，在我单位的职位为操作工；在我单位的月收入为5000元人民币。覃文霞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4月4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2240元，于2019年5月7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4000元，于2019年6月6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4500元，于2019年7月6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4500元，于2019年8月6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4500元，于2019年9月6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4500元，于2019年10月9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4800元，于2019年11月8日收到陈涣支付的工资4800元，于2019年12月7日收到陈涣支付的工资5000元，于2020年1月9日收到陈涣支付的工资5200元，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徐玮杰支付的工资8352.14元。覃文霞因与振泽服装厂发生争议，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振泽服装厂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52392元。该委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20]第208号仲裁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振泽服装厂一次性向覃文霞支付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8359元。振泽服装厂遂诉至一审。一审又查明，振泽服装厂于2016年7月13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陈涣，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苏州市相城区毛家桥新益公司内。振泽服装厂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服装服饰、鞋帽、服装配饰等。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谢渺渺，经营场所位于苏州市相城区（苏州市新益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内**）。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服饰服装，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工商信息、《工作收入证明》、银行流水、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在一审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予以确认。振泽服装厂为证明其主张，举证：1、应聘人员信息登记表一份，证明覃文霞与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办理过入职手续，双方形成劳动关系。2、离职工作交接表复印件（原件遗失）一份，证明覃文霞在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经质证，覃文霞认为，对应聘人员信息登记表及离职工作交接表复印件真实性均不认可，其内容并非覃文霞所写，覃文霞实际是2020年1月20日离职。覃文霞另举证房产证复印件、土地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覃文霞已有住房，无需也没有能力再次购房，故不存在为了办理房贷而要求振泽服装厂出具收入证明的情况。经质证，振泽服装厂对覃文霞提交的上述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庭审中，振泽服装厂陈述，振泽服装厂是做加工的，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是做服装贸易的，两个企业之间有一定的关系；徐玮杰是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的财务，陈涣不是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的财务；振泽服装厂的经营场所位于新益公司的二楼。覃文霞陈述，其于2019年2月14日进入振泽服装厂工作，主要做裤子的后道工序（烫裤缝），接受厂长徐玮杰的管理，其在厂房三楼工作，二楼是做衣服的，三楼是做裤子的；由于进厂时未签订劳动合同，考虑到没有保障，覃文霞便要求振泽服装厂开具了收入证明。一审在审理中要求振泽服装厂解释陈涣向覃文霞支付款项的性质、振泽服装厂为何在认为覃文霞系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向覃文霞开具收入证明，振泽服装厂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覃文霞为证明其系振泽服装厂的员工，举证了有振泽服装厂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覃文霞的银行流水显示振泽服装厂的经营者陈涣向其发放了工资，结合覃文霞的工作内容包含在振泽服装厂的主营业务范围内，可证明覃文霞与振泽服装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反观振泽服装厂提交的证据，离职工作交接表上系复印件且无覃文霞签名；虽应聘人员信息登记表有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抬头，但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与振泽服装厂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极为相近，故不排除振泽服装厂与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系关联单位的可能，振泽服装厂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覃文霞的主张。根据《工作收入证明》，覃文霞于2019年2月14日入职振泽服装厂。关于离职时间，覃文霞主张其于2020年1月20日离职，其2020年1月的工资于2020年1月20日发放，振泽服装厂未就覃文霞离职时间举证，故一审认定覃文霞与振泽服装厂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因振泽服装厂未与覃文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振泽服装厂应支付覃文霞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关于覃文霞的工资情况，原告覃文霞主张，其每月工资5000元，入职后预支了部分现金。根据其在仲裁阶段的陈述，2019年4月4日是发2月份的工资2240元，2019年5月7日发3月份的工资4000元，2019年6月6日发4月工资4500元，7月6日发5月份的工资4500元，8月6日发6月份工资4500元，9月6日发7月份工资4500元，10月9日发8月份工资4800元，11月8日发9月工资4800元，12月7日发10月工资5000元，2020年1月9日发2019年11月工资5200元，2020年1月20日8352.14元是2019年12月份工资以及2020年1月份20天的工资。据此，一审认定覃文霞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工资应为48474.72元（4000元/31天*18天+4500元+4500元+4500元+4500元+4800元+4800元+5000元+5200元+8352.14元），故振泽服装厂应支付覃文霞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8474.72元。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相城区黄桥振泽服装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文霞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474.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相城区黄桥振泽服装加工厂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覃文霞为证明其系振泽服装厂的员工，提供了由振泽服装厂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其银行流水显示振泽服装厂的经营者陈涣向其发放过工资，覃文霞自述的工作内容也包含在振泽服装厂的主营业务范围内，故覃文霞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有初步证据予以证实。因覃文霞与振泽服装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振泽服装厂虽抗辩其与覃文霞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覃文霞系入职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但其提供应聘人员信息登记表、离职工作交接表上虽有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抬头，但并无该公司印章，且该公司与振泽服装厂经营场所均位于新益公司内，故不能排除振泽服装厂借用该公司表格的可能。振泽服装厂亦确认两家企业之间有一定的关系，故不能排除振泽服装厂与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的可能。因此，在覃文霞不认可的情况下，振泽服装厂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足以推翻覃文霞举证所证明的事实，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一审据此不采纳振泽服装厂主张并确认覃文霞主张的事实，并无不当。一审依据相关证据确定振泽服装厂应支付覃文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如果苏州马修佩里服饰有限公司认可振泽服装厂的主张，两家企业之间可自行协商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相城区黄桥振泽服装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