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葆华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莲路**紫铭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发，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葆华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葆华公司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不妥，一审判决认定绩效工资提成方式有损上诉人的权益，导致主张权利障碍。关于囊谦填埋场环评（囊谦县城填埋场环评、吉曲乡填埋场环评、吉尼塞乡填埋场环评）3个项目因客观原因已终止，项目委托方已出具了终止文件。目前项目款项已全部到位，项目成果已存档，满足结算条件。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结算计提项目编制绩效给予上诉人。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条件，该项目也应该计提绩效工资。上诉人并不认可葆华公司计提绩效的流程，上诉人已经离职，应全部予以合理计提。原审判决绩效工资中扣除税金没有法律依据，且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实践中也不利于实际解决问题，同时法院判决扣除20%的税金比例不当。关于税金事项的判决，超越了案件诉讼请求，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劳动争议，程序比一般民事案件复杂。原审判决没有解决实际问题，未解决矛盾纠纷，也未明确救济途径。原审没有判决赔偿金不当。原审也确认上诉人有项目已经达到计提条件，但被上诉人几次三番拒绝支付，从第一次的诉讼到发函对账，再到第二次诉讼，被上诉人仍拒绝支付，符合法定赔偿金条件，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本案属于索要劳动工资范畴，法院可以判决律师费由葆华公司承担。葆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葆华公司向肖某支付项目奖励绩效工资296531元，并加付赔偿金296531元；2.葆华公司承担肖某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肖某（乙方、受聘人员）与葆华公司（甲方、聘用单位）签订《劳动聘用合同》，约定：1.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合同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工作需要，在社会区域及新业务部门从事技术岗位工作，基本工作内容为：负责公司项目的调研、报告编写、提交审核等项目相关工作；3.乙方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其中绩效工资由基础绩效工资和奖励绩效工资两部分构成，按甲方制定的相应标准及乙方考绩、考核结果执行；4.甲方如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应当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的标准为：应付而未付金额的20%。2018年12月31日，肖某与葆华公司签订的《劳动聘用合同》期满，肖某从葆华公司处离职。2019年12月30日，肖某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葆华公司支付肖某经济补偿44863.65元；2.葆华公司向肖某支付《劳动聘用合同》第十条中约定的违约金68278.92元；3.葆华公司支付肖某项目提成（绩效工资）296531元，并支付赔偿金296531元；4.葆华公司向肖某加付经济赔偿金44863.65元；5.葆华公司支付肖某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6000元。同日，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肖某不服，于2020年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其仲裁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肖某、葆华公司未实际对绩效工资进行结算，故对于肖某主张的绩效工资及加付赔偿金，双方可另行处理，肖某可另案主张，于2020年2月27日做出（2020）湘011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葆华公司支付肖某经济补偿44863.65元；二、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肖某向葆华公司送达《肖某项目奖励绩效结算通知函》，该函载有如下内容：肖某在葆华公司工作期间，尚有7个项目共10笔奖励绩效未按照葆华公司有关规定进行计提支付，请葆华公司收到本函5日内进行结算，逾期则以本函所述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项目奖励绩效总额为296531元（该函附有项目奖励绩效计算汇总表）。葆华公司收到该通知函后向肖某送达了《关于“肖某项目奖励绩效结算通知函”的回函》，该回函载有如下内容：肖某提出在葆华公司工作期间有10笔奖励绩效未进行结算。根据葆华公司核对，肖某提出的10笔奖励绩效均不符合事实描述且无法满足结算条件（该回函附有情况说明）。肖某与葆华公司就后续诉争事宜协商未果，肖某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葆华公司支付其项目奖励绩效工资296531元，并加付赔偿金296531元。2020年3月27日，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理由为：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肖某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肖某确认在葆华公司领取绩效工资的流程如下：1.已完结项目的结算流程为：肖某完成承接的项目后（有的项目需要拿到政府部门关于项目的环评报告或者清洁生产等批文,有些项目只需业主认可、合同款项到达葆华公司处即可）将成果归档，综合部门打印结题单据，再找葆华公司各部门的分管人员签字，然后送葆华公司财务，葆华公司再将绩效工资支付给肖某；2.未完结或中止项目的绩效工资结算流程为：未完成项目或中止项目（比如没有拿到批文或者款项没有到位的情况,政府部门的批文根据项目类型不一样需求不一致，有些项目不需要政府批文，另外有些项目只要业主认可也可以），基于肖某已付出工作量，就按照业主支付款项的情况结算支付，具体支付标准不太记得，按照公司规定处理。葆华公司对未完成或者中止项目的结算流程补充如下：有了批文但款项未到位的情况下，需要业主方出具具体的书面终止或者继续的函件，证明款项不会继续支付或者项目还会继续。如果没有出具书面函件的项目就需要过了5年后再重新做；对于没有批文，款项也没有全额到款的情况下，需要业主出具项目不会继续进行或者款项不会继续支付的说明。之后葆华公司再根据相关规定与肖某办理结算。肖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关于奖励绩效工资的具体构成为:囊谦填埋场环评项目42016元、吉曲乡填埋场环评项目37552元、吉尼塞乡填埋场环评项目36064元、青海百河清洁生产项目38700元、白云镇乡村旅游环评项目3799元、三一城步风电场环境监理项目25600元、城步风电场环保验收项目31000元、资兴经开区跟踪环评项目58000元、鸿瑞新材清洁生产项目18900元、湖南方盛制药有限公司应急预案项目4900元。葆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应支付给肖某的项目绩效工资税前金额为19769元，税后为15815.2元，具体构成如下：（1）白云镇乡村旅游环评项目已完成，根据《项目编制奖励绩效制度》结算，税前金额为893元，按照20%扣税后的金额是714.4元；（2）湖南方盛制药有限公司应急预案项目，该项目是葆华公司内部的项目，不属于肖某引进项目，不存在支付肖某绩效工资；（3）鸿瑞新材清洁生产项目已完成，根据《项目编制奖励绩效制度》结算，肖某税前金额应为18876元，按照20%扣税后的金额是15100.8元；（4）囊谦填埋场三个环评项目中囊谦县项目未完工，且项目中断，未存档，不符合结算条件；（5）青海百河清洁生产项目，项目未完工，未回款，未存档，不符合结算条件；（6）三一城步风电场环境监理项目和三一城步风电场环保验收项目中止，款项未收回，未核算，未存档，不符合结算条件；（7）资兴经开区跟踪环评项目，项目未到款，编制未完成，未存档，不符合结算条件。肖某确认其主张的项目奖励绩效工资所包括的项目同葆华公司所述，但认为上述项目均已完成，只有三一城步的两个项目未归档，其余项目都已归档，葆华公司应有存档记录，肖某未找到葆华公司的归档签收记录，肖某现持有七个项目的归档文件。另查明：1.葆华公司针对项目编制和业务开发奖励绩效制定了《业务开发奖励绩效制度（试运行版）》和《项目编制奖励绩效制度（试运行版）》，上述制度规定绩效工资的数额与项目合同总额、税费、监测费、协作费、会务费、项目开销和编写费后的项目利润等有关，其中每个项目的监测费、商务协作费用均需与执行该项目的技术部门协调后确认；2.葆华公司之前支付给肖某的奖励绩效工资均为税后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根据肖某与葆华公司签订的《劳动聘用合同》的约定，肖某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其中绩效工资由基础绩效工资和奖励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肖某、葆华公司的陈述，葆华公司向肖某支付诉争奖励绩效工资应按照葆华公司规定的流程进行。针对肖某主张的诉争项目奖励绩效工资，分析如下：1.关于白云镇乡村旅游环评项目和鸿瑞新材清洁生产项目。葆华公司对肖某主张的白云镇乡村旅游环评项目和鸿瑞新材清洁生产项目现已可以结算的事实无异议，根据葆华公司的《业务开发奖励绩效制度》和《项目编制奖励绩效制度》的规定，葆华公司应支付肖某的税后奖励绩效工资合计15815.2元，尽管肖某主张的金额为22699元，但未扣除税费且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依据肖某、葆华公司结算的习惯，故一审法院对肖某主张葆华公司向其支付白云镇乡村旅游环评项目和鸿瑞新材清洁生产项目的奖励绩效税后工资15815.2元予以支持，对其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囊谦填埋场环评、吉曲乡填埋场环评和吉尼塞乡填埋场环评项目。肖某主张葆华公司应支付其该三个项目的编制奖励绩效工资合计115632元，为此提供了《技术咨询合同书》等项目材料，葆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肖某单方制作，且囊谦县项目因业主目前已中止项目，款项未到位，项目有可能恢复履行，故未达到编制制度规定的结算要求，因业主还没有出具终止函，所以项目还有继续进行的可能性，且肖某未存档，不符合结算的条件。肖某针对葆华公司提出的异议，未补充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青海百河清洁生产项目。肖某主张葆华公司应支付其奖励绩效工资38700元；葆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项目未完工，未回款，未存档，不符合结算的条件，肖某针对葆华公司提出的异议未补充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三一城步风电场环境监理项目和城步风电场环保验收项目支肖某主张葆华公司应支付其两个项目的奖励绩效公司合计56600元，葆华公司确认三一城步风电场环境监理项目和三一城步风电场环保验收项目是肖某主持，因项目中止，款项未收到，未核算，未存档，不符合结算条件，肖某为此未补充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湖南方盛制药有限公司应急预案项目。肖某主张葆华公司支付其奖励绩效工资4900元，葆华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认为葆华公司与湖南方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其为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项目不是肖某开发，故不应向其支付奖励绩效公司，肖某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该项目的开发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6.关于加付赔偿金和律师费。肖某主张葆华公司向其支付加付赔偿金296531元和律师费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1-6项，葆华公司应支付肖某税后奖励绩效工资1581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葆华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肖某税后奖励绩效工资15815.2元；二、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葆华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协议》，拟证明囊谦县填埋场项目已经终止，并已经回款98万元。葆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葆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系复印件，且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协议上没有具体的时间。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肖某依据该证据主张囊谦县填埋场项目已经终止并回款98万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某的奖励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及结算流程是否妥当；二、葆华公司是否应向肖某支付囊谦填埋场环评项目的奖励绩效工资；三、原审关于税金、赔偿金、律师费的判处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葆华公司制定了《业务开发奖励绩效制度》和《项目编制奖励绩效制度》，以上制度对奖励绩效工资的计提与计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规定，肖某也对诉争项目奖励绩效工资的结算流程进行了陈述，故一审法院结合《业务开发奖励绩效制度》《项目编制奖励绩效制度》的规定及肖某的陈述对奖励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及结算流程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肖某虽主张囊谦填埋场环评项目（包含囊谦填埋场环评、吉曲乡填埋场环评和吉尼塞乡填埋场环评项目）已经终止且满足结算条件，葆华公司应当对该项目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相应的奖励绩效工资，但其提交的《协议》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目不符合结算条件，未予支持其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肖某有充分证据证实该项目符合结算条件，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三。葆华公司之前支付给肖某的奖励绩效工资均为税后工资，该种工资支付方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双方关于工资支付的交易习惯，故一审认定葆华公司此次支付给肖某奖励绩效工资为税后工资（即扣除税金）并无不妥。肖某与葆华公司关于奖励绩效工资一直存在争议，且双方也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方式，肖某要求葆华公司支付赔偿金和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以上问题的判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蒋懿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