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浩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马王堆门业橱柜广场****。法定代表人：易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正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宽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移清。上诉人湖南省浩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宽桂、许正群、王移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通装饰设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湘0102民初166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浩通装饰设计公司不承担责任;二、依法判决由许正群、向宽桂、王移清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一)浩通装饰设计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3月11日，刘云作为发包方和承包方易文华签订《城市便捷酒店长沙马王堆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易文华作为承包方承揽长沙市芙蓉区朗悦酒店(以下简称“朗悦酒店”)的城市便捷酒店远大店的装修装饰项目工程。该份合同应当属于易文华个人行为，浩通装饰设计公司不是合同责任承担的义务主体，一审判决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对向宽桂的劳务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李建红作为项目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将拆除及垃圾清运的劳务工作分包给了许正群，一审法院将李建红认定为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并未为向宽桂垫付医疗费，实际垫付医疗费用的主体是易文华个人，且易文华委托许正群为向宽桂垫付的医疗费用为74600元。(四)向宽桂在作业过程中道受到的侵权损害的主要原因是向桂安全意识淡薄，在进行拆除工作时未按照作业要求佩戴安全帽、心存侥幸等原因导致，应由其本人承担主要责任。(五)向宽桂户籍地在农村，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其提供的经常居住地证明就认定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明显不当。二、一审准许向宽桂撤回对朗悦酒店起诉错误。朗悦酒店作为发包方未尽到审查义务查看易文华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向宽桂有权撤销对朗悦酒店的起诉，一审法院应在向宽桂放弃对朗悦酒店的责任范围内同等的减轻其他一审被告的侵权责任。向宽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庭审中，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已自认承包了涉案项目，且与长沙市芙蓉区朗悦酒店就涉案项目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项，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城市便捷酒店长沙马王堆项目施工合同》的约定，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包括酒店大堂及4-7楼客房的装饰装饰拆运及垃圾清除等，并且朗悦酒店也出庭参与本案事实的查清。第一次开庭时，浩通装饰设计公司谎称涉案项目没有合同，也没有承包七楼的拆除工作，谎称七楼是由朗悦酒店私自承包给其他涉案当事人的。后向宽桂追加朗悦酒店为被告，朗悦酒店第二次开庭时提供了其与有装修资质的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并当庭证实了双方合同对于7楼拆除（向宽桂在拆除七楼厕所时受伤）的约定和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结算了大部分工程款事实。且朗悦酒店配合向宽桂调取了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因实施涉案项目而需占道而向芙蓉区城市管理局和芙蓉区市政工程管理局申请占道许可的证明材料。因朗悦酒店系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故向宽桂当时撤回朗悦酒店的起诉，法院准许。（二）据许正群陈述当时施工现场的牌子注明施工员是李建红，后来出事之后，也是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文华委托许正群为向宽桂文付医疗费用。（三）医院费用已结清，具体5万无还是76400元，由浩通装饰设计公司与许正群两人自己结算，本案所主张医疗费与此项无关。（四）王移清作为雇主，其负有为向宽桂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致使向宽桂在拆除卫生间墙体时，被倒塌的墙体砸伤，作为雇主没有尽到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也没有做到教育雇员注意作业安全的提醒，有重大过错，且王移清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应承担主要责任。（五）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地点为长沙市芙蓉区，向宽桂在一审时提交了经常居住地证明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其证明不但有社区证明还有派出所证明，特别是社区证明已经根据其租房证明证实了“向宽桂至2016年2月28日开始租住在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后门第三间房屋至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判定由浩通装饰设计公司、许正群、王移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历经两次审判，第一次审判时，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承认涉案酒店装饰工程系其承包，但谎称没有合同，且谎称其没有承包本案人身损害发生场所的七楼。后在朗悦酒店提供双方所签合同且合同包括七楼拆除的确凿的证据下，又谎称合同不是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所签而是其法定代表人易文华个人所签。许正群辩称,向宽桂5万元左右的医药费是易文华直接向医院支付的，根据《城市便捷酒店长沙马王堆项目施工合同》可以看出酒店第七层是由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承包，朗悦酒店对损失也有责任。王移清辩称，我不应该承担责任。向宽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许正群、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王移清共同向向宽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84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案外人长沙市芙蓉区朗悦酒店（以下简称朗悦酒店）与浩通装饰设计公司订立《城市便捷酒店长沙马王堆项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承揽朗悦酒店的城市便捷酒店远大店（原芙蓉鑫天大酒店）装饰装修项目工程，其中包括客房卫生间的装修、项目中所有需要拆除的工程及垃圾清运。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建红与许正群订立《协议》一份，约定许正群负责上述工程的第4、6、7楼所有的拆除工程及相应楼层的垃圾清运。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许正群交由王移清负责拆除工程，由王移清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钱由许正群与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结算后，再由许正群支付给王移清，由王移清支付给施工人员。王移清之后遂组织包括向宽桂在内的人员开始施工，同年3月19日，向宽桂在工程的7楼拆除卫生间墙体时，被倒塌的墙体砸伤。其随即被送往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硬膜外、硬膜下血肿，脑挫伤，颅骨凹陷性骨折，肺挫伤，左侧第8-12肋骨骨折，Ll横突骨折，T12压缩性骨折，耳廓皮肤裂伤。经治疗，其于同年4月10日出院。同年4月15日，其因胸部、腰背部、头部多处疼痛，又至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椎骨折，横突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胸部损伤，头部外伤，多处挫伤，经治疗，其于同年4月28日出院。其陈述，其在住院期间，由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委托许正群支付了50000元的医疗费。2017年10月24日，受向宽桂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3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向宽桂的多处损伤分别为九级、十级、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预计为0.5万元，亦可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间约为10个月，其中需1人护理4个月；营养期为4个月。向宽桂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并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支出诊疗费1402元。向宽桂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药费，l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35天共2100元；伤残赔偿金，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2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32998元；护理费，11796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同时查明，自2016年2月28日起，向宽桂开始居住于长沙市天心区天剑社区。事故发生时，向宽桂未佩戴安全帽。许正群与王移清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又查明，向宽桂就一审案件纠纷起诉时，曾将朗悦酒店列为共同被告一并起诉。但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其申请撤回对朗悦酒店起诉。一审法院业已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向宽桂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身体健康权受到了侵害，故有权就遭受的损失获得赔偿。向宽桂因受伤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和鉴定费等。其中，医疗费，为l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60×35）；伤残赔偿金，因向宽桂自2016年2月28日起，一直居住于长沙市天心区天剑社区，故应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同时，因其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一处九级，故该部分数额共为142655元〔31284×19×（20%+2%+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50000×（20%+2%+2%）；误工费，因向宽桂从事的为建筑行业，故参照该行业年平均工资39598元计算，为32998元(39598÷12×10)；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5387元计算，为11796元(35387÷12×4)；营养费，酌定为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为1900元。上述共计207851元(l402+2100+142655+12000+32998+11796+2000+1000+1900)。案涉工程的拆除工程虽系许正群自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处承接，但其承接后，随即交由王移清负责，由王移清直接组织包括向宽桂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工钱虽由许正群与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结算，但系由王移清支付给包括向宽桂在内的施工人员。由上述事实可以确定，与向宽桂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王移清，而非许正群。王移清作为雇主，负有为向宽桂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但向宽桂却在拆除卫生间墙体，被倒塌的墙体砸伤，故应视为王移清未尽到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具有过错。同时，向宽桂在拆除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应视为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也具有过错。综合比较双方的过错，现酌定由王移清承担70%的责任，由向宽桂承担30%的责任。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在明知许正群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案涉工程的拆除工程发包给其进行施工，许正群也在明知王移清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拆除工程交由王移清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故均应与王移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三方向向宽桂承担责任后，可就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长沙市城市房屋装饰装修管理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移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宽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和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45495.70元（207851×70%)；二、许正群和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对上述款项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向宽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保全费1612元，共计2995元，由王移清、许正群、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浩通装饰设计公司是否应对向宽桂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伤残赔偿金、垫付医疗费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准许撤回对朗悦酒店的起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按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易文华系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朗悦酒店签订了《城市便捷酒店长沙马王堆项目施工合同》，随后以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的名义向有关行政部门办理了《施工承诺书》、《报告》、《长沙市城市道路临时占用许可证》等行政许可手续，且浩通装饰设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未否认系公司承包涉案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包方，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浩通装饰公司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关于责任比例。王移清作为雇主，未尽到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导致向宽桂在工作过程中被倒塌的墙体砸伤，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向宽桂在拆除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应视为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也具有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情认定由王移清承担70%的责任，由向宽桂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赔偿金。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金盆岭派出所出具《经常居住地证明》，向宽桂自2016年2月28日起，一直居住于长沙市天心区天剑社区，一审法院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垫付医疗费的数额。虽然浩通装饰设计公司主张垫付金额为74600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焦点三，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本案中，向宽桂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追加朗悦酒店为本案被告，后自愿撤回对其起诉，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通装饰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浩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