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鹏顺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闵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女，北京金鹏顺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勇，男，北京金鹏顺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男，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卫，北京弘松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世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睻，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鹏顺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贝儿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7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星贝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酌定赔偿的金额过高。1.本案事故发生后，金鹏公司及世洁公司员工发现后立即处理，两公司工作人员把管道包裹物扒开把口子堵住，并把外部疏通，跑水问题得到控制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星贝儿公司人员张某。2.本案中，大部分星贝儿所称受损物品无生产日期；偶有生产日期的物品中其标注的生产日期时间晚于该产品执行标准的废止日期，即本案中标注适用上述标准的产品均不符合国家相关产品生产标准，不应在市场中流通，不具备价值属性。星贝儿公司所称受损物品中标注为广州某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化妆品为假冒他人商标而生产的产品，不应认定为具有价值，一审法院认定“该回函与涉案商品价值无关”属事实认定不清。3.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的商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该在市场上流通，亦不具备价值属性，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星贝儿合理损失为150000元”，酌定金额过高且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星贝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鹏公司作为房屋物业管理人负有管理职责。2019年3月5日10厘米消防管道破裂，导致我方在管道下方的化妆品过水，金鹏公司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方，我们并不知道几点过水的。2020年5月29日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受损产品与明细表中的东西相差无几，受损产品是我方委托其他公司生产并支付相应款项，金鹏公司应赔偿我方损失。世洁公司述称，星贝儿公司99%的受损产品都没有生产日期，一审认定数额过高，同意金鹏公司观点。星贝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洁公司、金鹏公司赔偿星贝儿公司经济损失444500元；2.诉讼费由世洁公司、金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星贝儿公司职工张某与世洁公司签订《碣石坪×号楼地下仓储服务合同》，约定世洁公司将碣石坪×号楼地下119、120（以下简称119、120仓位），仓位规格47.4平方米提供给张某使用。星贝儿公司主张，张某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119、120仓位实际由星贝儿公司使用，用以存放化妆品。世洁公司（承租方）与金鹏公司（出租方）签有房屋租赁协议，双方租赁标的涵盖了119、120号仓位。该房屋租赁协议约定金鹏公司负责对包括出租区域内属整个楼宇的公共设备、管道、线路的管理和维护。2019年3月5日，碣石坪×号楼消防水管破裂，该破裂处位于119、120仓位上方（贴近棚顶附近），导致星贝儿公司存在仓位内的部分化妆品被水淹泡。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星贝儿公司、世洁公司、金鹏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对化妆品涉水情况概括如下：1、2019年3月5日晚，位于120仓位顶棚上方的消防管道漏水，通过世洁公司提供的视频，漏水房间门在南侧，该房间顶棚居中位置自北向南有两根并列消防管道，漏水的管道靠东侧，漏水点距离北边墙较近。该房间共摆放五个货架，每个货架长约1.5米，宽约40厘米，高约2米，摆放位置为北面靠墙一个，西面靠墙并排两个，东面靠墙并排2个，星贝儿公司的化妆品码放在货架上，码放密度较大。北面货架、东侧靠北货架及西侧靠北货架上的物品仅有外包装，其余两个货架的化妆品大部分有塑料泡沫包裹，或放置在纸箱内。该视频显示，消防管道从高处漏水，水量时大时小，两人正在修理漏水管道，两人正在使用扫帚和簸箕向地上两个水桶内装水，地面积水较重。当日8点左右，星贝儿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接到漏水通知赶到现场，金鹏公司提供其一间空仓位用以存放受潮物品。从张某当日录制的视频看，漏水点正下方的北面货架积水较重，最上一层摆放为散粉、第二层为腮红和干湿两用粉饼，第三层为毛刷，第四层为散粉和口红，第五层为口红，录制视频时候，该货架部分货物已被转移至其他房间。东侧靠北货架亦有较多泡水化妆品，最下边一层纸箱内放置了口红，倒数第二层有刷子（刷子放在纸箱内，纸箱全部湿透），该货架上部几层放置了妆前乳、粉底液、一盒眉笔，眉笔受水浸泡可见，妆前乳、粉底液受损情况没有展示，无法判断。2019年3月16日，张某录制视频显示，西侧货架最下边一层眼影受水，当时世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在场，王某与张某一起将清点出的物品封箱。2、2019年3月14日，星贝儿公司职工张某当面给世洁公司法人王某通知单一份，通知其在2019年3月15日上午10点在存放过水物品的房间内一起清点受损化妆品。3、2019年3月15日，世洁公司未派人到清点地点，星贝儿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清点，清点过程分别在两个房间进行，一部分系摆放在金鹏公司提供的房间内物品，从清点视频来看，该房间内大部分化妆品受水较为严重，清点情况大致为：口红:2436个、唇彩:240个、粉饼:219个、冰膜:40个、散粉:383个、水光针:26个、气垫:124个、眼影:140个、刷子(大):460个、刷子(中)245个、刷子(小)700个,按照加工订单的单价计算,该部分化妆品价值约19万余元。另一部分系摆放在原仓位内物品，主要为粉底液、隔离液、唇膏等，受损情况不明确。本案审理过程中，星贝儿公司申请对泡水化妆品损失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世洁公司申请对星贝儿公司提交的库房损失明细表中的物品是否为因库房消防管道跑水而造成的过水产品及相关产品过水后的质量状况进行鉴定，后法院委托中国质检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5月29日，星贝儿公司、世洁公司、金鹏公司及鉴定人对鉴定标的进行清点，鉴定人员给法院回函：“……在各方代表共同见证下，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清点，清点情况明细如表1所示。鉴定标的物名称无完整包装数量（支/瓶/盒）有完整包装数量（支/瓶/盒）合计（支/瓶/盒）唇妆产品395220516003水润平衡粉底液2099091118修颜隔离液3480483晶钻乳4480448晶透两用粉饼289156445粉底膏284158442腮红352262614蜜粉319112431气垫霜204204眼影0766766化妆刷0大号464，中、小号9491413世洁公司表示：无独立包装的产品不属于当时漏水时在库房里的产品。我方认可清点出来的部分有明显过水痕迹的产品为涉案过水产品，无需进一步鉴定：1、唇妆产品中成组包装的200支以及有独立包装的37支，合计237支；2、蜜粉中有独立包装的蜜粉112盒；3、有独立包装的气垫霜204盒。金鹏公司表示，无异议……我方鉴定人员随机抽取有独立包装的鉴定标的物进行检查，发现有独立包装成组的鉴定标的物无生产日期、限制使用日期（或保质期），单支独立包装的偶有标注……关于委托事项，因无相关标准做鉴定依据，我司无法对星贝儿公司提供《库房产品损失明细表》中的物品是否因库房中消防管道跑水而造成的过水产品进行鉴定，但可以根据鉴定标的物的外观是否有过水痕迹进行检验，之后确认过水或者存在争议的在保质期内的产品现状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意见仅代表鉴定标的物的目前质量状态……”庭审过程中，星贝儿公司、世洁公司、金鹏公司认可鉴定机构清点的数量，但世洁公司认为涉案化妆品大部分没有生产日期，后撤回了鉴定申请。世洁公司交纳了鉴证咨询服务、检验鉴定费5000元。为证明受损物品价值，星贝儿公司提供其与广州某1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加工合同（有效期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委托加工订单（下单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4月21日、2018年8月11日）、2017年7月27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某1公司开具的发票8张共计22万余元发票、转账记录证明其主张。依据双方之间合同，星贝儿公司订购价为：粉底液36元/瓶、晶钻乳23元/瓶、隔离液31元/瓶、粉饼40元/盒粉底膏40元/个、腮红40元/个、气垫霜45元/个、散粉53元/个眼影9.5元/个、刷子（大）79/个、刷子（中）48元/个、刷子(小）31元/个、唇膏33元/个。关于化妆品生产日期问题，星贝儿公司提供盖有广州某1化妆品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应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要求，某1多华品牌的部分产品出货时将生产日期印刷在外包装箱上，待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分销给各地分销商前由其自行将防止代理商串货代码与生产日期共同移印在每个产品包装的纸盒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广州某化妆品有限公司和广州某1化妆品有限公司是关联股东成立，广州某1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合作期内，广州某1化妆品有限公司将百丽多华品牌的部分产品委托给广州某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世洁公司、金鹏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没有联系方式，星贝儿公司无法提供联系方式，法院无法就该证明向某1公司核实。庭审过程中，世洁公司提供加盖广州某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印章的复函一份，该复函表明其于2020年8月3日收到了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询问函，声明自2016年起，某公司就已经开始使用三证合一的证件，星贝儿公司主张的化妆品单个包装盒上没有印刷生产日期或偶有标注生产日期的化妆品是冒用某公司的名称及三证，某公司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权利。2020年9月9日，法院组织双方前往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情况为眼影有生产日期，漏水时候基本在质保期内，其余商品没有生产日期。现场化妆品部分存在外包装，部分已经去掉外包装,但仅通过外观检视，无法判断大部分化妆品是否属于进水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故金鹏公司作为消防管道的维护者，应尽到管理和维护义务，故在管道跑水的情况下，其应赔偿星贝儿公司因此产生的合理损失。星贝儿公司提供的与广州某1的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订单、发票、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与广州某1公司的合作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的数额，从视频材料来看，因漏水点位于东侧管道靠北位置，故北面墙货架、东面墙靠北侧货架放置的散粉、腮红、干湿两用粉饼、毛刷，口红等过水严重，西面墙靠北货架下层眼影受损较重，且散粉、腮红、粉饼属粉状，具有容易受潮的特点，如被消防水管内水沾湿则无法出售。该部分化妆品大部分被搬至金鹏公司提供的房间内摆放清点。某公司在给仁杰律所的回函中表明星贝儿公司处商品系冒用了该公司名称及三证，但该回函与涉案商品价值无关。因现场确实存在大量没有生产日期的商品，而质保期亦是质量鉴定的重要参考因素，且星贝儿公司提供的某1公司的关于生产日期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世洁公司、金鹏公司对质保期提出质疑具有一定合理性。故综合本次过水货架范围、货品包装摆放情况、受损化妆品数量、清点情况、质保期情况、产品价格情况，法院酌情考虑星贝儿合理损失为15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鹏顺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星贝儿化妆品有限公司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星贝儿公司的合理损失核定。星贝儿公司提供的与某1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订单、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某1公司形成动态的委托加工化妆品的合同关系，双方处于一种较为稳定合作的客观状态。结合发票开具的时间及所载明物品的名目和数量以及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来看，星贝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基本能够印证经鉴定人清点的诉争受损物品，且星贝儿公司通过提交受损情况的视频及照片等证据，能够反映出漏水事故发生的现场情况，故星贝儿公司已对其损失情况尽到了初步的证明义务。金鹏公司上诉认为星贝儿公司诉请受损物品在生产日期及生产证照等方面存在争议，故属于不应在市场上流通的无价值商品。世洁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曾申请对星贝儿公司主张的受损物品是否为过水产品及相关产品过水后的质量状况进行鉴定，后撤回了鉴定申请。金鹏公司对于鉴定机构在一审中清点的物品无异议。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受损物品已完全不具有使用价值或交换价值，其生产日期、生产批号等信息的标注方式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确认违法，不足以据此直接认定该受损物品系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综合本次过水货架范围、货品包装摆放情况、受损化妆品数量、清点情况、质保期情况、产品价格情况等因素酌情核定15万元损失，已考虑到了受损物品的实际状态，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酌定的金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京金鹏顺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