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7101行初59号原告：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昆明市寻甸县倘甸镇新华村委会马六嘎村**。法定代表人：杨光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兴乾，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倘甸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马希志，镇长，已出庭。住所地：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林合作社）诉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倘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林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兴乾，被告镇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马希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林合作社起诉称：2015年1月1日，华林合作社与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签订《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合同书》（以下简称《土地流转合同》）。服务中心将其拥有委托流转权的新华村委会马鲁嘎村三个小组的位于莲花山大公山箐的承包地192.67亩土地流转出租给原告经营，流转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截止2019年12月25日，原告依照《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向服务中心交付流转费及复耕押金等共计787156元。期间，原告在流转土地上投资了八百余万元用于新建道路、新建电力水利设施、平整土地、修建挡墙、修建养殖大棚、工人住房及种植果树等。2019年10月10日，被告镇政府通知原告流转租用的部分土地在武倘寻高速公路拆迁红线范围内，该部分土地即将征收。根据《土地流转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修建高速公路规划，致使原告继续履行《土地流转合同》已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据此，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向被告及服务中心提交《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请求解除合同，原告退还192.67亩土地，并由被告、服务中心返还原告在流转土地上的投资款项等。2020年4月17日，被告在没有履行任何告知义务，没有任何决定的情况下，违法强行占用、拆除原告享有合法使用权的二十余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果树及电力设施等，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2020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倘甸镇人民政府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的回复》及《武倘寻高速公路（倘甸段）项目建设入场施工告知书》。被告回复称，武倘寻高速公路（倘甸段）重点工程建设项目涉及永久性征收原告所流转的12.8665亩土地，且被告不同意解除《土地流转合同》。告知书要求原告即日办理土地交付手续并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建盖的违法建筑物；逾期将由土地管理部门出具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并强制执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法：首先，被告认定原告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盖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物的行为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政行为，且被告没有法定职权确定违法建筑物，该行为还剥夺了原告享有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其次，被告在没有行政决定、没有行政授权、没有履行程序的情形下实施强制拆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原告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强制拆迁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镇政府答辩称：1.被告具有行政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被告对违反城乡规划规定，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建设的，有权进行查处，并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依法拆除。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履行法定职责行为。2.被告对原告规划违法行为制止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于2015年1月1日从服务中心获得位于莲花山大公箐的182.46亩土地经营权，并于2015年4月24日申报为设施农用地。2015年5月，因原告违反城乡规划规定，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建设，倘甸镇自然资源所于2015年5月28日依法作出《停工通知》。但原告一直拒不改正，原告的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在乡、村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乡、村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规定，法律不保护违法行为。3.被告依法要求原告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并下发《停工通知》《武倘寻高速公路（倘甸段）项目建设入场施工告知书》。原告建盖的永久性建筑物属违法建筑物，依法应予拆除，原告不但拒不拆除，还在高速公路征收土地时要求解除《土地流转合同》并索要高额补偿，在土地权利人同意土地征收补偿的情况下，阻挠国家建设征地。因项目建设时间紧迫，被告多次与原告协调、沟通无果，在下发《告知书》后，强制拆除原告的违法建筑物，恢复法律保护秩序。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第一组：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被告主体身份。第二组：4.《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5.《停工通知》；6.送达回证；7.施工现场照片四张，欲证明原告存在土地和规划违法行为，被告认定原告被拆除建筑物是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第三组：8.《土地流转合同》；9.《建设项目用地需求情况表》；10.《经营场地证明》；11.《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用地情况的说明》；12.《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13.《武倘寻高速公路及入口连接线项目建设征地丈量面积确认表（新华段）》23份；14.《武倘寻高速公路征地（马六嘎村）明细表》；15.银行交易明细；16.《武倘寻高速公路征地补偿费计算表》12份，欲证明被征收土地系原告流转所得，原告不属于土地征收权利人；土地权利人已同意征收并获得补偿，原告索取高额赔偿拒不同意拆除。第四组：17.《武倘寻高速公路（倘甸段）项目建设入场施工告知书》及送达回证；18.《倘甸镇人民政府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的回复》，欲证明被告故意阻挠国家重点项目土地征收工作。第五组：19.寻武倘寻指发（2020）16号《关于武倘寻高速公路（寻甸段）涉及房屋限期拆除的通知》，欲证明国家重点项目建设需要及时提供土地，行政行为考虑事急从权，只能实施强制拆除，将土地交给指挥部。被告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经法庭质证，原告对被告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5、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内容，通知及照片形成于2015年，且所确定的建筑物不是本案行政强制执行的场地和建筑物；原告于2016年8月完成了设施农用地备案登记工作，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经过相关政府部门批准，是合法建筑；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光权的签名是他人代签的；对证据8、9、10、11、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是合法用地，合法经营；对证据13、14、15、16的真实性不予置评，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的现有林木属于原告所有，镇政府将林木补偿款发放给村民不合法；对证据17、1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时隔半年之久对原告诉求进行回复，也未与原告正式协商，告知书不是行政决定，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违反行政强制程序；对证据19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在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对被告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有争议，且对被拆除的附属设施的数量和面积不明确，本院要求被告补充提交证据。被告提交了倘甸镇国土地资源所所长手机照片截屏2张、《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武倘甸高速公路主线及施工影响区范围）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前期核查测绘技术报告》，欲证明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20年4月22日，被拆除附属设施主要是门卫室（面积30.84平方米），铁栏杆（长31米、高2米），铁栏杆门（长9.77米，高2米）和部分石挡墙（原长39.68米，宽1.1米，高1米）。经法庭质证，原告对照片截屏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技术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技术报告未全面测量测绘，原告不是委托方，且原告在强制拆除后才收到该技术报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第一组：1.营业执照；2.组织机构代码证，欲证明原告主体资格。第二组：3.《土地流转合同》，欲证明原告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组：4.《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欲证明原告提交解除合同的诉求，但被告未及时答复。第四组：5.《设施农用地报批表》；6.《设施农用地备案表》，欲证明原告经营的土地及生产设施及报批、备案。第五组：7.《倘甸镇人民政府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的回复》，欲证明被告时隔半年才进行回复。第六组：8.《武倘寻高速公路（倘甸段）项目建设入场施工告知书》，欲证明被告强制拆除三天后才告知。第七组：9.照片八张，欲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经法庭质证，被告镇政府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与服务中心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的可变更或解除合同，高速公路项目征收原告流转经营的12余亩土地，原告要求补偿15925794.7元的金额过高；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设施农用地的性质仍是农用地，不能建盖永久性建筑；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表格有明显涂改的痕迹；对证据7、8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照片无法反映拍摄的时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于2015年5月28日查处的原告建盖的建筑物系本案被拆除的附属设施，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并对其证明内容进行综合评判。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备案表的经营者为“杨平”，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并对其证明内容进行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原告华林合作社与服务中心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服务中心将其拥有委托流转权的新华村委会马鲁嘎村三个小组的位于莲花山大公山箐的承包地192.67亩土地流转给原告经营，流转方式为出租，流转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5年2月6日，原告华林合作社成立，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杨光权，业务范围为家禽、家畜、水产品养殖、销售，蔬菜、瓜果、花卉及销售，农副产品购销。因修建武倘寻高速公路需要征收倘甸镇新华村委会马鲁嘎村土地，土地所有权人同意征收补偿，被征收的土地包括原告流转租用的12.8665亩土地。2019年10月2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以高速公路征地致使原告继续履行《土地流转合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并将全部租用土地退还服务中心，同时申请退还原告在租用土地上的投资15925794.7元。2020年4月20日，被告镇政府送达《倘甸镇人民政府关于〈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昆明两区倘甸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求〉的回复》，回复称，镇政府此前多次组织人员就土地征收与评估问题与原告进行多轮磋商，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进行过明确答复：1.为维护合同关系，不同意解约；2.企业经营风险应自行承担，不能同征地需要捆绑在一起；3.已委托第三方测量被征收土地上的附属物，协商后可合理赔偿；4.对提出的退地要求，应与相关部门协商制定退地方案。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武倘寻高速公路（倘甸段）项目建设入场施工告知书》，告知原告拒不配合土地征收的行为已阻挠国家建设征地，应即日办理土地交付手续并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建盖的违法建筑物，逾期将由土地管理部门出具《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并强制执行。2020年4月22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告租用的位于莲花山大公山箐12.8665亩土地上修建的附属设施并清理了地上附着物，主要包括门卫室一间（面积30.84平方米），铁栏杆一排（长31米、高2米），铁栏杆门一个（长9.77米，高2米）和圆形石挡墙的一部分（原长39.68米，宽1.1米，高1米）。原告对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因昆明两区被撤销，原昆明两区倘甸镇人民政府划归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隶属管理。本院认为，被告镇政府拆除并清理原告华林合作社的附属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该行为的实施应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遵循程序正当原则。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实施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予以强制执行；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告通过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享有案涉土地的经营使用权，虽然土地所有权人同意征收被高速公路占用的土地，但原告对地上附属设施及地上附着物仍享有所有权。因原被告双方对是否解除合同及征收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被告向原告发出《武倘寻高速公路（倘甸段）项目建设入场施工告知书》后，拆除了原告的部分附属设施，并清理了地上附着物。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未严格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属违法行为。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拆除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镇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倘甸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2日强制拆除及清理原告昆明华林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租用的12.8665亩土地上的附属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倘甸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邱 林审判员 龚 袭审判员 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江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