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油墨泗联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系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素芳,加拿大国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孜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曼。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忠、胡俊涛，均系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油墨泗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墨公司）与被上诉人魏素芳、被上诉人黄孜乔、被上诉人黄少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油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被上诉人魏素芳、黄少曼、黄孜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忠、胡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油墨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油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强调了赠与合同的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3月11日，黄祯烈、魏素芳转移了汕头市南海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银行存款1580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4月-9月。忽略了南海公司帐上有巨额资金，但故意违约并拖欠油墨公司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1000万元货款的事实；忽略了南海公司于2015年3月清理办公设备、库存商品准备歇业的事实；忽略了2015年4月至9月黄祯烈与魏素芳转移南海公司银行存款1580万元，并将已转入自己名下的1250万元银行存款于2015年4月13日转至黄少曼和2015年5月19日办理四套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同步进行的事实；忽略了黄祯烈、魏素芳虽经法院强制执行，但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而被中止执行，债权人巨额债权无法实现的事实；忽略了1993年购买的涉案房屋于2015年5月才办理过户的事实。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问题。1、所谓“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首先从合同的形式看，符合法律的规定，即表象合法，但表象后掩盖的是一种非法的目的。2、本案赠与合同的表象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正常赠与，但表象后掩盖的则是转移资产以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理由如下：1)南海公司拖欠油墨公司1000万元货款是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发生的货款；2)南海公司应在开票后60天内支付，但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3)南海公司帐上有钱支付而故意不付。4)2015年4月至2015年9月，南海公司资产被全部转移至黄祯烈、魏素芳名下，黄祯烈、魏素芳又在2015年4月13日将1250万元银行存款转移至黄少曼。2015年5月19日又到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至黄孜乔。5)之后，金平区法院虽经对黄祯烈、魏素芳进行财产保全和强制执行，但因黄祯烈、魏素芳已将资产全部转移，油墨公司仍无法实现债权。6)黄祯烈、魏素芳何时起心动念想转移南海公司资产以逃废债务，根据其2015年3月处理办公设备及库存物资128万元归其个人所有、2015年4月至9月转移银行存款至其个人帐号，2015年4月13日又将1250万元转至黄少曼，2015年3月11日签订赠与合同、2015年5月19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可以推测其故意拖欠油墨公司1000万元货款时就有逃废债务的主观意图。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时，黄祯烈、魏素芳与油墨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赠与行为发生时不会损害油墨公司的利益，不存在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属一叶障目。南海公司由黄祯烈、魏素芳控制，南海公司资产的转移与黄祯烈、魏素芳资产的转移均受制于其两人；区分赠与合同签订的时间点与转移南海公司资产的时间点没有意义……转移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均在其两人的意志控制下。观察黄祯烈、魏素芳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应在南海公司故意拖欠油墨公司巨额货款的大背景下考虑赠与合同的签订、房屋产权的过户时间段和转移公司资产的时间段高度融合交叉的角度考虑。综上，黄祯烈、魏素芳与黄孜乔之间的赠与合同因其存在非法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故赠与合同无效。（二）关于“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的“赠与无效”问题。1、主观上“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和前面所述的“掩盖非法目的”是一样的，这里不再赘述。2、从结果看，也确实是南海公司银行存款加固定资产达1700多万元、黄祯烈、魏素芳名下有四套房屋，但油墨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至今无法实现，黄祯烈、魏素芳逃避债务是成功的。3、关于“法定义务”是指法律规定“为”或“不为”的义务。黄祯烈、魏素芳与油墨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意义上的权利义务，法院之所以判决黄祯烈、魏素芳对油墨公司承担责任是据以法律的规定，所以该义务是法定义务。另外，虽然“合同义务”由当事人约定，但当法律赋予强制执行力时，“合同义务”也属广义上的“法定义务”4、“赠与无效”强调的是赠与行为无效，相对于“合同无效”，强调的是赠与行为发生时的主观恶意。相对于合同无效，举证责任轻。5、赠与行为的发生是在2015年5月19日双方到房产地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时间。此时，黄祯烈、魏素芳已疯狂地从南海公司转帐1250万元之多至个人帐户，且这些款项于2015年4月13日全部转给黄少曼。正如一审判决书认定的那样“对黄祯烈、魏素芳处置自己个人合法财产的行为进行限制的时间界限应追溯至2015年4月”。6、一审法院引用《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进而认为“赠与合同的订立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过户登记是履行赠与合同的结果；只要签订了赠与合同，正常情况下都会有后续的过户登记行为，该过户登记行为不过是赠与合同履行的必然结果”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物权法》第十五条是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赠与合同仅是一方表示赠与，一方表示愿意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无论赠与合同是否生效，均不会产生物权变更。《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六条中的“登记”“交付”才是赠与行为。本案中，因黄祯烈、魏素芳实施了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所以应像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赠与行为要受到限制的。故黄祯烈、魏素芳不能于2015年5月19日再办理过户登记。综上，黄祯烈、魏素芳为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房屋过户登记给黄孜乔的行为无效。（三）关于“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撤销债务人行为”的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关于黄祯烈、魏素芳对油墨公司债务产生时间的认定是没有意义的。对撤销权的起算时间以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也是错误的。理由和“赠与无效”相同。《合同法》第74条的债权人撤销条款是放在“合同履行”小节。该条款不问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只要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了，该行为就可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变更物权的行为被撤销，而赠与合同没有被撤销仍然有效的情况下，赠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仍然可以按合同约定履行，进行物权变更登记。”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合同能不能履行和可不可以履行是两个概念。本案中，“赠与无效”和“撤销债务人行为”均是由法律规定，在这两种情况下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得履行，履行的话要么被认定无效，要么被撤销。这也是这两条法律规定存在的意义所在。三、关于案由问题。1、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审理案件，而不是根据案由审理案件；油墨公司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经查相关案由有“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综上，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支持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黄孜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黄祯烈、魏素芳对油墨公司债务产生时间的认定；2、油墨公司主张适用《意见》第130条的规定请求确认黄孜乔的赠与行为无效是否成立，应否支持。一审判决围绕前述二个争议焦点，在查明案件相关事实并适用法律进行认定后，驳回了油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黄孜乔认为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事实方面。1、本案赠与合同签订时，黄祯烈、魏素芳是否对油墨公司负有法定的还款义务，是油墨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赠与合同无效的重要前提。油墨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忽略了南海公司账上有巨额资金却故意违约并拖欠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1000万元货款的事实，忽略了南海公司于2015年3月清理办公设备、库存商品准备歇业的事实，该主张缺乏依据，无法成立。南海公司在2015年3月至4月期间曾主动向油墨公司偿还货款合计高达1397311.98元，油墨公司也根据销售情况对南海公司进行返利，表明双方此时仍处于良好的合作关系中，南海公司也在积极履行付还货款的义务。且据油墨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显示，南海公司在2015年4月1日的公司账户内存款余额为2043999.63元，该存款不足以偿付结欠油墨公司全部货款，不符合油墨公司声称的南海公司有巨额资金却故意违约并拖欠1000万元货款的情形；退一步讲，不管南海公司是否存在故意违约拖欠油墨公司货款的行为，也不管是否清理办公设备准备歇业，这也是南海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实施的行为，且南海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也经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书》，对南海公司结欠油墨公司的货款进行确认，南海公司依法应以其自有财产对拖欠油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当时作为南海公司的股东，黄祯烈、魏素芳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南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进行审查，也在一审判决中进行了清晰、充分的论述，油墨公司称一审判决忽略了前述事实，明显错误。2、油墨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忽略了2015年4月至9月黄祯烈与魏素芳转移南海公司银行存款1580万元，并将已转入自己名下的1250万元银行存款于2015年4月13日转至黄少曼和2015年5月19日办理四套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同步进行的事实，同样无法成立。黄祯烈、魏素芳转移南海公司银行存款1580万元的行为，已被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6）粤0511民初1743号案件中认定为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金平法院也在该案中判决黄祯烈、魏素芳对南海公司在松江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项下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对黄祯烈、魏素芳处置自己个人合法财产的行为进行限制的时间界限应该追溯至其转移南海公司财产行为开始的时间即2015年4月”，黄孜乔对此并不认同。黄孜乔认为，该判决的作出，产生了以下二个法律效果：1、油墨公司可以主张黄祯烈、魏素芳在（2016）粤051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年3月28日后名下拥有的财产；2、对于黄祯烈、魏素芳通过在2015年4月至9月期间转移南海公司资金或利用南海公司资金购买的财产，油墨公司也可以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在本案中，涉案赠与合同项下的四套房产，并不属于上述油墨公司可以主张权利的财产。首先，黄祯烈、魏素芳购买该四套房产的时间为1993年3月，该四套房产既不是从南海公司转移而来，也不是通过在2015年4月至9月期间从南海公司账户转走的1589.35万元购买所得，油墨公司当然无权对该四套房产主张权利。其次，涉案赠与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虽然涉讼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发生在2015年5月份，但赠与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的完成是以赠与合同的签订为前提的，二者具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规定：“有关房产事项的各类公证文书，是房地产管理机关审查有关房产的法律行为合法性和真实性的有效证明。”，第三条规定：“接受赠与房产的受赠人，应当持房产所有人和本人，或持双方共同办理的，以及房产所有权证、契证，到房地产管理机关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办理赠与合同公证是完成赠与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的必要程序和条件。油墨公司将二者割裂开来，以赠与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发生在2015年5月为由，来认定赠与行为无效，无疑属于断章取义。最后，即使（2016）粤0511民初1743号案件认定黄祯烈、魏素芳在2015年4月至9月期间存在转移南海公司资产的行为并以此认定黄祯烈、魏素芳滥用股东权利，那么也只可以对黄祯烈、魏素芳在2015年4月之后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以及利用公司资金购买财产的行为进行评价和处置，而不应该再对此前的行为进行推测和追溯，更无权对黄祯烈、魏素芳在2015年4月之前处分自己合法财产的行为主张任何权利。否则，若将黄祯烈、魏素芳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的一切处分自己名下财产的行为一概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势必严重侵害到黄祯烈、魏素芳及其他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也对交易安全带来不良影响，更违背了（2016）粤0511民初1743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二、法律适用方面。（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本案赠与合同的签订显然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法》52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是指合同的签订并非出自双方本意，合同双方只是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来达到规避法律或实施某种违法行为的目的，这种合同才是无效的。而在本案中，黄祯烈、魏素芳将房产赠与给黄孜乔，本就属于年老父母对子女的一种馈赠行为，且赠与合同依法办理了公证手续，黄祯烈、魏素芳也将房产实际交付给黄孜乔，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况且勿论油墨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黄祯烈、魏素芳与黄孜乔之间恶意串通或存在某种非法目的，黄祯烈、魏素芳与黄孜乔签订赠与合同时只是南海公司的股东，南海公司拖欠油墨公司的债务与黄祯烈、魏素芳并无关联，黄祯烈、魏素芳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赠与给儿子合乎情理也符合法律。油墨公司将南海公司与作为股东的黄祯烈、魏素芳进行混淆，并在此基础上擅自推测黄祯烈、魏素芳有逃避债务的意图，毫无事实依据，违反法律的严谨性和严肃性。（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的问题。油墨公司混淆“法定义务”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一方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达到向黄孜乔主张权利的目的而强行适用该法律条文。“法定义务”是指由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禁止性规范所直接确定的由当事人所承担的义务，该义务无需人民法院在具体案件中再进一步审查并作出判决认定，而是广泛体现在现有的法律条文中，譬如成年子女赡养年老父母的义务,不得侵犯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知识产权的义务等。而本案中，油墨公司与黄祯烈、魏素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黄祯烈、魏素芳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系在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生效判决才确定的，由此可见，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确立的义务不等于“法定义务”。这一点，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可以得到印证：“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该规定将“法律规定”和“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列为二种独立的情形，更进一步证明“法定义务”不等同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因此，油墨公司认为黄祯烈、魏素芳逃避法定义务将房产赠与给黄孜乔不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本案赠与合同签订时，对油墨公司负有“还款义务”的也只是南海公司，而当时作为南海公司的股东，黄祯烈、魏素芳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南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黄祯烈、魏素芳并不对油墨公司负有任何法定或其他任何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不予支持油墨公司依据该条文主张赠与合同无效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关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适用问题。首先，油墨公司在一审中不主张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本案可以撤销的范围进行审理认定，且一审开庭时油墨公司的撤销权已超过五年的最长除斥期间，油墨公司的撤销权也归于消灭。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油墨公司是否可以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的问题。其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但如前所述，黄祯烈、魏素芳签订赠与合同时并不是本案债务人，当然也不符合适用该法律条文的前提条件。最后，油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黄祯烈、魏素芳对其债务产生时间的认定是没有意义的，也显然错误。黄祯烈、魏素芳何时成为本案债务人以及油墨公司何时可以对黄祯烈、魏素芳的名下财产主张权利关系到本案赠与合同是否有效，更关系到油墨公司的诉求是否具备法律和事实依据，这也与黄孜乔的第一点答辩意见互相呼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油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油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黄孜乔的合法权益。魏素芳、黄少曼辩称，魏素芳、黄少曼的答辩意见与黄孜乔的答辩意见一致。油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祯烈与黄孜乔签订的将汕头市***1*1******，1*2*104号房赠与黄孜乔的赠与合同无效，该房屋仍属黄祯烈所有；2.确认魏素芳与黄孜乔签订的将汕头市***1*2****‐203号房，大华路1*2*1*1∕***号房赠与黄孜乔的赠与合同无效，该房屋仍属魏素芳所有。本案重审立案后，油墨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黄祯烈赠与黄孜乔上述房屋的行为，该房屋仍属黄祯烈所有；2撤销魏素芳赠与黄孜乔上述房屋的行为，该房屋仍属魏素芳所有。本案案由相应调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至开庭前，油墨公司又先后于2019年8月20日、11月2日、2020年1月9日、1月17日和5月18日先后五次变更诉讼请求。开庭时，油墨公司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黄祯烈赠与黄孜乔汕头市***1*1******、1*2*104号房的行为无效，该房产为黄祯烈遗产，由魏素芳、黄孜乔、黄少曼继承，黄孜乔协助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魏素芳、黄孜乔、黄少曼名下，魏素芳、黄孜乔、黄少曼在继承该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黄祯烈对油墨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确认魏素芳赠与黄孜乔汕头市***1*2**********、大华路1*2*1/101号房的行为无效，该房屋仍属魏素芳所有，由魏素芳和黄孜乔共同办理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魏素芳名下。一审法院查明，黄祯烈、魏素芳于1993年3月购买了汕头市***1*1******、2*104**、2*103-203号房及2*1/101号房四套房产，并于1997年5月取得上述四套房产的房地产权证。2015年3月11日，黄祯烈、魏素芳与其儿子黄孜乔分别签订了四份赠与合同将上述四套房产赠与黄孜乔。广东省汕头市汕头公证处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四份公证书，证明上述四份赠与合同的赠与人与受赠人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均意思表示真实，签名属实。上述四套房产于2015年6月17日办理完成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黄孜乔取得上述四套房产的所有权。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油墨公司向上海松江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海公司偿付货款9985048.9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015年11月28日，上海松江法院作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油墨公司与南海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约定油墨公司在协议期间向南海公司供应“泗联”牌印刷油墨，年经销总量3000万元，南海公司应于油墨公司开具发票之日起五十天内付清款项，油墨公司按照年度进货金额给予2%返利。此后双方就上述经销协议订立《补充协议1》及《补充协议2》。其中《补充协议1》约定，油墨公司同意在南海公司完成年销售额3000万元基础上，增加0.8%返利，超出3000万的部分，给予超额部分1%返利。《补充协议2》约定，如南海公司能够在2014年6月15日前付清2013年所欠货款，2014年7月31日前付清2014年1至4月货款，2014年8月31日前付清2014年5-6月货款，2014年7月1日起的货款，在油墨公司开票日期起60日内付清。则油墨公司按照年度进货金额给予3%返利。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间，油墨公司累计向南海公司交付货物若干，南海公司均予以签收。油墨公司根据交付的货物开具了合计金额为29986615.3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南海公司将其中部分专用发票予以税务认证抵扣。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4月16日间，南海公司向油墨公司合计付款19986615.39元。油墨公司根据销售情况对南海公司进行返利，返利均以货抵款，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以负项记载。并判决南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油墨公司货款9985048.90元并偿付油墨公司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判决书生效后，油墨公司向上海松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海松江法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后，因执行中未能查实南海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沪0177执字第239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油墨公司诉黄祯烈、魏素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粤051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南海公司是于1991年4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8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黄祯烈和魏素芳，黄祯烈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魏素芳系监事。2014年该公司资产总额1940万元，负债总额831万元，利润总额-32万元，净利润-46万元，纳税总额13万元，所有者权益1108万元。2015年5月6日黄祯烈认缴、实缴出资额280万元，魏素芳认缴、实缴出资额100万元。2015年南海公司共纳税53707元。2016年南海公司未纳税。2016年7月21日该公司因未依照规定公示年度报告，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5年4月至9月期间，南海公司以公司账户多次向黄祯烈、魏素芳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用途为借款，转账金额共计1589.35万元。判决认为南海公司在对油墨公司负有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至9月期间多次向黄祯烈、魏素芳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转账金额共计1589.35万元，数额巨大，明显使公司资产转移，致使公司无法清偿债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黄祯烈、魏素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法判决黄祯烈、魏素芳对南海公司在上海松江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项下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3月28日生效后，油墨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执行中仅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01000元，因未能查实被执行人黄祯烈、魏素芳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05执1257号之七《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再查明，黄祯烈在诉讼期间于2019年1月11日死亡；黄祯烈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魏素芳、黄孜乔和黄少曼。以上事实，有油墨公司提供的油墨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黄祯烈、魏素芳、黄孜乔和黄少曼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户籍证明》及摘抄户籍信息，上海松江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粤051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汕头中院（2017）粤05执1257号之七《执行裁定书》，上海松江法院（2016）沪0117执字第2393号《执行裁定书》，位于汕头市***1号1******、1号2*104号房、及位于汕头市***1号2**********、大华路1号2*1/101号房四套房产的赠与合同、公证书、汕头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汕头市房地产审核表、汕头市房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等房地产权变更资料，油墨公司与南海公司的《经销协议书》、《经销补充协议1》、《2014年经销补充协议2》、《协议返利申请表》、增值税发票、2014年至2015年买卖合同履行情况表、协议返利申请表，银行往来明细表，汕头市金平区国税局的证明及汕头市金平区地方税务局的回复，以及情况说明、网银交易流水、交易明细、车辆行驶证等证据；有黄孜乔、魏素芳、黄少曼提供的黄祯烈、魏素芳与汕头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粤房地证字第0634277号、0481580号、0481577号、0481575号《房地产权证存根》及相关税、费发票，香港生死登记处出具的黄祯烈死亡证明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依据油墨公司的主张案涉相关民事行为、合同均在我国境内签订和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案涉相关民事行为、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关于本案案由，油墨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第130条“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请求确认黄祯烈、魏素芳的赠与行为无效。理由是：《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相对无效，该行为可以撤销。《意见》第130条，赠与行为是绝对无效，本案是赠与，适用《意见》第130条更直接，故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赠与行为无效更妥当。《合同法》第52条是赠与合同无效，《意见》第130条是赠与行为无效。本案2015年3月11日签订赠与合同仅是意思表示，并不产生权利变更，赠与行为发生在2015年5月19日申请权利变更时，完成赠与并生效是2015年6月26日权利变更登记于登记簿时；本案应为确认黄祯烈、魏素芳的赠与行为无效。首先，油墨公司不主张适用《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也不主张适用《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确认赠与合同无效；而主张适用《意见》第130条请求确认黄祯烈、魏素芳的赠与行为无效。油墨公司在知晓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作出明确的主张选择，法院应依其主张范围进行审理。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中，黄祯烈、魏素芳分别与黄孜乔签订了《赠与合同》，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愿意接受赠与的合同；它是双方法律行为，是诺成合同，也即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能成立的合同。赠与合同的订立虽不产生物权变更，但赠与合同的订立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过户登记是履行赠与合同的结果；只要签订了赠与合同，正常情况下都会有后续的过户登记行为，该过户登记行为不过是赠与合同履行的必然结果。油墨公司将赠与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分离为两个各自独立的行为，故意避开2015年3月11日合同订立的行为，进而认为赠与行为发生在2015年5月19日申请权利变更时，并以此要求确认后者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如果变更物权的行为被撤销，而赠与合同没有被撤销仍然有效的情况下，赠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仍然可以按合同约定履行，进行物权变更登记。再者，由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设立“确认行为无效”的案由；因此，根据油墨公司的诉讼主张，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围绕油墨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本案的主要焦点为：一、黄祯烈、魏素芳对油墨公司债务产生时间的认定；二、油墨公司主张适用《意见》第130条的规定请求确认黄祯烈、魏素芳的赠与行为无效是否成立，应否支持。一、关于黄祯烈和魏素芳对油墨公司债务产生时间的认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并非公司债权人要求公司股东清偿公司债务的充分理由，只有在公司股东滥权出现公司人格混同致使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下，公司股东才需要承担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责任。该种对公司法人的人格否定和股东滥权的责任承担需要经过司法程序对个案进行综合评价后才能确认。未经司法程序确认前，公司股东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黄祯烈、魏素芳对南海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南海公司债权人油墨公司的利益而形成的，该债务的产生并非单个因素形成，而是法院经过司法程序对造成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多个因素进行综合评价的结果。因此，该债务产生的时间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5**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年3月28日。但鉴于黄祯烈、魏素芳转移南海公司财产时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其大量转移南海公司财产是导致南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最主要、最直接原因。因此，对黄祯烈、魏素芳处置自己个人合法财产的行为进行限制的时间界限应该追溯至其转移南海公司财产行为开始的时间即2015年4月。二、关于油墨公司主张适用《意见》第130条的规定请求确认黄祯烈、魏素芳的赠与行为无效是否成立，应否支持的问题。第一、《意见》第130条只规定了逃避法定义务的情形，没有规定逃避合同义务的情形。所谓法定义务，是指由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禁止性规范所直接确定的由当事人所承担的义务。本案中，油墨公司与黄祯烈、魏素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经法院判决确认具有法律上的强制力，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请求法院强制债务人履行其义务；但该债务是基于南海公司对油墨公司的合同之债没有履行且公司股东滥权而产生的；不履行该债务并不属于不履行法定义务；因此，本案不具备《意见》第130条的适用条件。第二、黄祯烈、魏素芳分别与黄孜乔签订的赠与合同成立生效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此时，油墨公司与南海公司之间仍有交货、支付货款和返利等贸易行为，双方处于正常贸易状态，南海公司财产未被转移仍有清偿能力；黄祯烈及魏素芳对油墨公司没有任何债务，也没有法定义务，不存在逃避债务，或逃避法定义务的情形。第三、黄祯烈、魏素芳以因自己年纪的原因为由将各自名下房产赠与儿子黄孜乔并不悖常理，不能排除黄祯烈和魏素芳与黄孜乔之间存在正当合法的赠与目的；其在先赠与行为与其后转移南海公司财产的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且油墨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黄祯烈、魏素芳与黄孜乔之间恶意串通，为逃废油墨公司债务而赠与财产；或黄孜乔知道黄祯烈和魏素芳存在恶意转移南海公司财产的情况。因此，黄祯烈、魏素芳与黄孜乔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四套房产也已依法变更登记在黄孜乔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黄孜乔系案涉四套房产合法权利人。油墨公司请求确认黄祯烈、魏素芳的赠与行为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如果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进行分析。本案也应予驳回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撤销权行使的目的在于保全所有债权人的一般债权，因而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由于油墨公司不主张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故本案对可以撤销的范围没有进行审理认定。第二、本案开庭时撤销权已超过五年的最长除斥期间，油墨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案涉赠与合同签订时，黄祯烈、魏素芳的债权人如认为该合同损害自己利益，其就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合同。换言之，油墨公司之撤销权在债务人黄祯烈、魏素芳签订赠与合同的2015年3月11日即产生，撤销权之产生不以债权人油墨公司是否知道债务人黄祯烈、魏素芳与第三人黄孜乔签订了前述合同为前提。油墨公司起诉本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行为，并未改变赠与合同签订时间作为撤销权产生的时间，也不能中断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因此，《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行为发生之日”，应当以黄祯烈、魏素芳签订赠与合同时为准，即自2015年3月11日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至本案于2020年6月1日开庭审理时，已超过五年的最长除斥期间，故油墨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如果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进行分析，也同样予以驳回。理由是：首先，赠与合同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时，黄祯烈、魏素芳与油墨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赠与行为发生时不会损害油墨公司的利益，不存在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其次，油墨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油墨公司利益的情形。此外，本案也不存在符合该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关于黄少曼抗辩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因魏素芳、黄孜乔、黄少曼是黄祯烈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油墨公司主张包括黄少曼在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案涉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被继承人黄祯烈对油墨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油墨公司的诉讼权利；至于油墨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是实体处理问题；并不影响其为本案适格被告。故黄少曼抗辩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32950元由油墨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否正确；二、油墨公司主张适用《意见》第130条的规定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是否成立。一、关于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油墨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本院认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是指债务人进入法院破产案件审理程序后，管理人或债权人对债务人实施的特定行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该行为无效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不符合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油墨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黄祯烈、魏素芳赠与黄孜乔涉案房产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油墨公司主张适用《意见》第130条的规定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是否成立的问题。油墨公司以债务人黄祯烈、魏素芳的赠与行为符合《意见》第130条“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请求确认黄祯烈、魏素芳与黄孜乔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该《意见》适用条件是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民事义务是指民事法律规范规定或当事人依法约定，义务人为一定的行为或不为一定的行为，以满足权利人利益的法律拘束。以民事义务发生的根据为标准，民事义务可分为法定义务与约定义务。约定义务是由当事人协商确定的义务。法定义务是通过法律的强制性规范，禁止性规定设定的义务。而油墨公司与黄祯烈、魏素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约定义务而非法定义务，因此不具备该条的适用条件。油墨公司上诉主张合同义务属于广义上的“法定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黄祯烈、魏素芳与黄孜乔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了《赠与合同》，故赠与行为发生以及《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否则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2015年5月19日是物权变动的时间。油墨公司认为“登记”、“交付”为赠与行为系法律理解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在2015年3月11日，油墨公司与南海公司之间仍有交货、支付货款和返利等贸易行为，双方仍处于正常贸易状态，且于2017年3月28日生效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51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南海公司负有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至9月期间多次向黄祯烈、魏素芳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判决黄祯烈、魏素芳对南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在签订《赠与合同》时，黄祯烈、魏素芳对油墨公司不存在债务。最后，油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黄孜乔知道或应当知道黄祯烈、魏素芳存在恶意转移南海公司财产的情况。综上，油墨公司提出黄祯烈、魏素芳为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房屋登记给黄孜乔的行为无效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分别从债权人撤销权、合同无效等规定对驳回油墨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了论述，论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油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950元，由上诉人上海油墨泗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