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7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丛某，女，201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法定代理人：马某，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萝北县纪委监察委干部，现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丛达光，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萝北县。上诉人丛某因与被上诉人丛达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7）黑042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丛达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保证书”是对离婚协议中房屋赠与条款的放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离婚协议约定丛某归马某抚养，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归丛某和马某，直至丛某18岁以后再将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其名下。双方自愿将房屋赠与未成年子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中的子女抚养，房产赠与等与协议解除婚姻关系是一个整体问题，该离婚协议已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之后马某出具的保证书第四条为“马某因本人的原因导致丛达光收回国土公寓七单元302室的居住权，与丛达光无关”，并不表示马某代表丛某放弃案涉房屋的居住权，更无丛某放弃18周岁后将案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的意思。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恶化可行驶撤销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系公务员，有固定收入，且并未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尚有其他房屋两户及车辆。被上诉人再婚后即使所欠十万元外债真实，也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恶化。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收回涉案房屋是行使撤销赠与权，属法律适用错误。撤销权的行使需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且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另外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因离婚后财产分割问题反悔，也应在一年内通过诉讼解决。但上诉人并未通过诉讼方式提出撤销权的请求，因此该保证书并不能达到行使撤销权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父亲，离婚协议中房产的赠与属于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是不可以撤销的。另外，上诉人因监护人工作变动，即将要到萝北县上学，如被上诉人不将案涉楼房提供给上诉人居住，上诉人将面临无房居住的窘境。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某已经在离婚后出具保证书，同时上诉人及马某搬迁至宝泉岭农场，根据马某的承诺，上诉人收回房屋使用权并无不当。尽管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诉人18岁后获得房屋所有权，但根据法律规定，赠与财产在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该赠与没有具有道德义务的强制性质。赠与人经济恶化，严重影响其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此外，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经济状况不属实，且上诉人是否要转回萝北县上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要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将位于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萝房权证凤字第**）使用权归原告享有。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30日，原告丛某母亲马某与原告的父亲即被告丛达光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被告丛达光所有的位于萝北县房屋使用权无偿提供给原告及马某，等原告年满18周岁后再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原告名下，或者由原告决定该房屋的一切事宜。对此原告母亲马某又于2016年6月5日出具保证书，声明系马某本人的原因导致原告及马某从上述房屋中搬出，被告收回该房屋。被告离婚后因经济上出现困难故向案外人借款十余万元，并且被告给付原告的抚养费从每月500.00元增至每月950.00元。原告现在宝泉岭上学和居住，而被告现在该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立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通过庭审调查能够证实，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对于原告主张房屋使用权归其享有的请求，通过离婚协议能够证实，对该房屋无偿提供给原告及其母亲马某及对该房屋在原告年满18周岁后的所有权归属及处理方式的约定实质是被告对原告及其母亲马某的赠予行为，而针对该赠予行为，原告作为一名上小学的未成年人并且现由马某直接抚养，故马某与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该房屋所做的一切处理决定，即赠与行为及本次诉讼中原告的意思表示均实质体现了马某的意思表示与意愿，即实质系马某决定了该房屋的使用权及所有权的归属。而此后马某又出具了保证书，该保证书更应系马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其又代表原告对该房屋的使用权及所有权归属通过保证书的形式给予了最终的明确，即该保证书明确体现了，系马某本人的原因导致原告及马某从该房屋中搬出，被告收回该房屋。该行为实质应系马某及原告对该房屋无偿使用权及未来所有权归属原告及如何由原告处理该房屋的权利的自愿放弃，即系马某及原告对被告赠与行为的明确放弃。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而现房屋原告及马某并未居住及房屋所有权亦未更名过户到原告名下，故被告亦有权撤销该赠与，即现被告应享有该房屋的一切权利。而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现在亦在宝泉岭上学和居住，并且被告于马某离婚后因经济与生活原因向案外人借款十余万元至今未还，同时被告给付原告的抚养费亦从每月500元增至每月950元，而被告的工资收入一般，亦无证据显示其有其他收入，现经济状况显著恶化，该赠与行为严重影响了被告的生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即可以将房屋收回，不再将该房屋继续归原告及马某使用与享有以及在原告年满18周岁以后被告亦不再履行将该房屋更名过户到原告名下或由原告决定该房屋的一切事宜的义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丛某要求将位于萝北县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萝房房权证凤字第**）用权归原告享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4民终480民事调解书，双方均无异议，能够证实2017年8月起，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的抚养费数额从500.00元变更为950.00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本案事实如下：上诉人母亲马某与被上诉人丛达光于2016年3月30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丛某由马某抚养，丛达光负担抚养费每月500.00元；同时约定本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丛达光所有；丛达光同意把该住宅使用权无偿提供给马某和孩子，等丛某年满18周岁后，将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孩子名下，或者由孩子决定房屋的一切事宜；如马某再婚，丛达光收回房屋使用权”。双方还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平均分割，无任何债务问题。离婚后，丛某根随母亲马某在案涉房屋居住，2016年6月5日，马某给丛达光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丛某的抚养费按丛达光工资总额的25%给付给马某；马某因本人的原因导致丛达光收回案涉房屋的居住权，与丛达光无关。后上诉人跟随马某搬离案涉房屋，到宝泉岭居住生活。2017年8月8日，萝北县人民法院针对丛某主张增加抚养费一案作出一审判决，丛某不服提出上诉，要求丛达光按照“其承诺的工资额度25%的比例”支付抚养费。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针对双方纠纷作出（2017）黑04民终480号民事调解书，抚养费数额调整为每月9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标的是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并不涉及所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原告丛某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一审被告丛达光并未提出反诉，其所主张撤销房屋所有权的赠与（在丛某18岁后）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不应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之外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丛达光因经济状况恶化可行驶撤销权，即丛达光“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即可以将房屋收回，不再将该房屋继续归原告及马某使用与享有以及在原告年满18周岁以后被告亦不再履行将该房屋更名过户到原告名下或由原告决定该房屋的一切事宜的义务”予以确认，此举不当，应予纠正。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出现了两份生效的书面“协议”，首先2016年3月30日丛某父母离婚时在民政部门备案登记的离婚协议约定“丛达光同意把住宅使用权无偿提供给马某和孩子”，马某和丛某也依此协议实际在该房居住。后在2016年6月5日丛某父母又针对丛某的抚养费及案涉房屋居住权等事项以“保证书”的形式重新进行了约定，该“保证书”内容系上诉人父亲丛达光拟定，上诉人母亲马某签名确认，系上诉人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马某因本人的原因导致丛达光收回案涉房屋的居住权”，该协议也已经实际履行，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跟随母亲马某搬离了案涉房屋。上诉人依据该“保证书”约定的“丛达光工资额度的25%”诉至法院要求增加抚养费，经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将抚养费数额从离婚协议确定的每月500.00元增至950.00元。上诉人认为丛达光收回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只是约束马某而非丛某，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条款的解释要结合合同目的全面分析，丛某系未成年人，自父母离婚后一直由马某直接抚养，跟随马某居住生活，对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也均是由丛某父母进行协商，所以2016年6月5日“丛达光收回房屋居住权”就不应理解为仅是约定马某一人，而是丛达光整体收回房屋居住权，故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丛某负担。审判长  李德厚审判员  高红娟审判员  贺小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候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