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刑终27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1，化名黄德贵，男，1959年12月17日出生于武夷山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武夷山市，住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才钦，福建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1犯故意杀人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1、尤某、游某2、游某3、游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闽07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徐某1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徐某1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徐某1与被害人游某5均系武夷山市兴田镇双西村村民。游某7与徐某1的妻子彭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987年12月，彭某与游某7一同离开双西村到外地生活，为此徐某1怀恨在心。1989年3月20日上午8时30分许，徐某1听闻其妻彭某随游某7返回双西村并居住在游某7家中，便携带一根钢钎前往兴田镇双西村上黄西28号游某7家寻找游、彭二人未果。徐某1便用钢钎打砸游某7家二楼房间的窗户玻璃泄恨，在游某7家一楼经营杂货铺的游某7弟弟游某5听到声响冲到二楼，与徐某1发生争吵，并争抢徐某1手中的钢钎。争抢中徐某1用力推游某5致其摔倒在地无法起身，徐某1上前持钢钎用力敲击游某5头部一下，致游某5死亡。在附近的周某、游某4等人闻声赶来，徐某1对周某等人叫喊自己已将游某5打死在二楼。周某、游某4、游某1上前一起抢夺徐某1手上钢钎，争抢中游某4的肩、额部被徐某1打伤，后围观的村民把徐某1手中的钢钎夺下，徐某1见状立即逃离现场。经鉴定，游某5系头部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游某4系轻微伤。 2020年1月27日，被告人徐某1在家属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某1因婚姻变故迁怒于他人，持钢钎打死被害人游某5，逃离过程中还打伤被害人游某4，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被告人徐某1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徐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钢钎一根，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徐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1、尤某、游某2、游某3、游某4因被害人游某5死亡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6251.6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某1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徐某1和被害人没有矛盾，不是故意要杀死被害人，不能定故意杀人罪，原判量刑太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徐某1持钢钎击打被害人游某5致死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有： 1.被害人游某4陈述，证实游某7和徐某1的妻子彭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1989年3月20日上午八九时许，其和周某等人听到玻璃被敲碎的声音就冲出去，看到游某7家二楼靠近里面房间的窗户玻璃被人敲碎了，徐某1两手抓着一根长约一米五开山用的钢钎（一头是尖头的，一头是平头的），徐某1看到其直接双手握住钢钎往其头上敲了下来，其用左手前臂挡了一下，手、左侧前额部被打伤。后徐某1就用钢钎去捅二楼拐角处的一面土墙上的石头墩，周某就将徐某1连拉带劝的拉到楼下，徐某1和周某说：“如声舅舅明子被我打死在楼上了”。其跑到二楼看到游某5倒在二楼进去一个杂物间门口的楼板上，头部是歪向一边的，地上都是血，头部也有流很多血，右边耳朵太阳穴边上好像有一个洞，已经不会动了。后其与徐某1抢钢钎，钢钎被陈某两夫妻拿走了。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1989年3月20日，其在游某5家对面玩，听到游某5家有打架的响声，就赶到游某5家里，当走到楼梯时看到徐某1手拿钢钎去撬墙，其冲过去拉住徐某1的衣服和钢钎，徐某1对其说游某5被他打死在楼上了。游某4听了之后就去拿木棍，徐某1就用钢钎去打游某4。 3.证人游某6证言，证实1989年3月20日早上，其与四叔游某4、周某等人在上双西村老陈家玩牌，8时许，听到隔壁叔叔游某7家玻璃打碎的声音就赶过去，看到周某一手拉住徐某1，一手拉住铁棍一端，徐某1两手握着铁棍，周某把徐某1拉下楼梯直到大门口外，其四叔游某4也跟下来。听到徐某1对周某说了一声：“明子被我打死在楼上”。游某4就跑回楼上去拿了一根木棍下来，徐某1见状就用铁棍朝游某4打过去，游某4的头部被敲打了一下，后铁棍被王荣玉夫妻抢下来。 4.证人游某1证言，证实徐某1有抓到妻子彭某和游某7在村里偷情，当时游某7和徐某1的老婆彭某私奔了，游某7房子就空出来了，游某5拿来开小卖部，住在房子**房间里。徐某1和游某5没有矛盾，徐某1要找游某7麻烦。案发后过了好几年，彭某和游某7才回到村里的。1989年3月20日上午，其听见游某5家的窗户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又听见徐某1和周某说游某5被杀死在楼上，其赶到楼上，看到游某5已死了，下楼见游某4和徐某1二人在抢一根钢条，其就用锄头柄把徐某1的右肋打了一下，徐某1手上的钢条是被陈某抢下来的。其看到游某5躺在二楼一个房间的门口，耳朵边上有流血，地上也都是血。徐某1是用一根工地上开山用的钢条打死游某5的，长约一米，头是尖的。 5.证人严某证言，证实游某7、彭某没离开双西村时，两人会经常在一起，他们感情很好，为此徐某1经常和他老婆吵架。案发前，游某7和徐某1的老婆彭某离开双西村。1989年3月20日上午8时许，其在水沟边洗衣服，见到徐某1从自家的方向走来，手上拿一条钢纤，到游某5的家门口，问游某5游某7和彭某是否在游某5家睡觉。游某5说没有。讲完后，徐某1进游某5家，游某5也跟了进去。过了几分钟，听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周某、游某4也进去了。徐某1手上拿的是开山用的钢钎，长约一米的，一边头是尖的，一边是平的，金属黑色的。游某5被从楼上抬下来时候，已经死了，然后耳朵边上有血流出来。 6.证人游某7证言，证实其与彭某好上的时候，彭某和徐某1己经结婚三四年了。好上一年左右，两个人一起到外地打工。一年多后，其弟弟游某5出事了。出去打工之前，游某5在其家楼下开小卖铺并住在其家里。 7.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徐某1系其前夫。与徐某1的夫妻感情一贯不是很好，后来因为游某7家买了台电视，其就经常抱着儿子去游某7家里看电视，一来二去村里人就有了闲言碎语，徐某1也因为这个事情与其吵了好几次架，还威胁说要杀了其和游某7。1987年12月份的某一天晚上，在家里陪儿子徐某3睡觉，徐某1回到家里又因为游某7的事情打其，其实在受不了就和游某7一起离开双西村去了江西，从那之后，直到1997年才回到双西村生活。离开双西村之后，其与徐某1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8.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案发那天早上其在家里吃早饭，听到家门外很吵，走出去看到游某4和徐某1两个人在抢一根开山敲石头用的钢纤，钢钎表面不是光滑的，大约有一米三长，一头是尖头的、另一头是平的。徐某1当时双手抓住钢纤，被游某4堵在墙上，两个人当时抢的很激烈，其就帮忙去抢徐某1手上的钢纤，是徐某1先放手的。其就赶紧把钢钎抢下来，拿到五保户家里去了。 9.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八九时许，看到其弟徐某1从家里出来拿了一根开山用的钢钎往游某7家里走去，游某5在游某7家一楼的小店里，游某5还挑衅其弟弟说“如果不敢敲（指用钢钎拆房子砸东西）就是狗娘养的”之类的话，其弟就直接走到房子的二楼去看，过了一会就看到二楼沿街的窗户玻璃被徐某1用钢钎砸碎了，游某5就冲上楼去，又过了几分钟，看到其弟拿了钢钎从楼上走下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有说了一句“游某5被我打死在楼上了”，看到游某1、周某等人赶过来，周某去抢徐某1钢钎，游某1用木棍打其弟，其头还被游某1打到，后来其弟就趁乱逃跑了。游某5的哥哥游某7和徐某1的老婆彭某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还将彭某带走，那天是因为有人和徐某1说游某7和彭某有回村里，徐某1就要去找游某7讨说法。 10.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早上8、9时许，徐某1来找其借自行车，其老婆王妙妹（已经去世）把车借给徐某1的，其老婆说徐某1说他自己被游某7一家欺负，要去派出所报案。经辨认，张某辨认出被告人徐某1。 11.证人徐某3证言，证实其系徐某1之子，从懂事起就没有和徐某1见过面，这么多年过去，这次他回来投案自首才是第一次见到徐某1。1月26日晚在徐某2宿舍见面的时候，其劝徐某1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1月27日早上，徐某1就和其一起到武夷山市兴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徐某1辨认现场笔录、游某4、游某1回忆案发时模拟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1）案发中心位于武夷山市××镇××村××号，现场勘查笔录由公安机关于2020年1月28日进行勘查时制作的；（2）徐某1对钢钎的获取处、存放处、将游某5打死及作案的具体地点进行辨认；（3）游某4、游某1回忆案发时现场位置情况。 13.尸检记录、尸检照片、现场照片、损伤检验记录；武夷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法医出具的《关于游某5尸体检验及游某4受伤情况说明》；武夷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公文审001号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游某5左侧颞部见头皮下血肿，大小为5ｃｍＸ5ｃｍ，解剖见左硬脑膜下有血肿，大小为ｌｃｍＸＯ.5ｃｍ，相应脑组织挫伤。右侧枕部见一创口，大小为8ｃｍＸｌｃｍ，创缘整齐，创壁未见组织间桥，创深达颅骨，解剖见该创口下颅骨呈凹陷性骨折，骨折线沿右下方向延伸至右颅中凹，右侧颅中凹骨折，颅底部硬膜下见出血斑。游某5右侧枕部创口符合钝器打击造成，左颞部头皮下血肿、左硬脑膜下血肿及相应脑组织挫伤在摔倒触及地面时可以形成。死者游某5死因系被钝器打击造成右侧枕部创口致颅骨凹陷性骨折、颅中凹骨折、颅底出血引起脑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游某5系颅脑损伤死亡；游某4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4.原建阳地区行署公安处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书、建阳地区行署公安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送检单，证实案发当时原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和死者游某5尸体血液的血型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为Ａ型血。 15.前科查询情况，证实徐某11989年3月20日因故意伤害致死被网上追逃。 16.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1月27日，徐某1向武夷山市公安局投案。 17.户籍证明及户籍情况说明，证实徐某1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18.提取的作案凶器钢钎照片经上诉徐某1人辨认确系作案凶器。 19.上诉人徐某1供述，1989年3月20日上午八九时许，其从兴田镇双西村的家里带了一根长约一米的钢钎去游某7的家里，因为其妻彭某和游某7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时一个多月前游某7带着其妻私奔，他们两家都住村里，其在村里没有面子，就想出一口恶气。后听说其妻偷偷跑回来住在游某7的家里，其到游某7家找，游某7的房子有两层楼（砖瓦结构的），一楼是小卖部，是游某7的弟弟游某5开的，其到二楼左边的一个房间，没看到人就用钢钎将这个窗户打破，在房间门口碰到上楼的游某5，游某5看到其就说：“你上来干什么”“我不怕你”，就上前抓钢钎，其双手抓住钢钎，往游某5胸口的位置推了一下，游某5被其推倒在门边的地板上，其很生气，上前用钢钎往游某5的脖子位置敲了一下，之后他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其下楼梯碰见游某5的哥哥游某1上楼，游某1下楼说游某5被其打死了，游某1的儿子就从店里丢东西来砸其，其头部有被砸流血，这时其舅舅周某也到现场，叫其不要再打了，还抢其手上的钢钎，游某7家斜对面一户孤寡姓陈的老人也有来抢，其就放手了，就逃跑。后买了一张火车票去了福州，在福州一待就是三十年。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徐某1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徐某1和被害人没有矛盾，不是故意要杀死被害人，不能定故意杀人罪，原判量刑太重。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徐某1因妻子与被害人游某5之兄游某7存在婚外情心生不满，在寻找其妻和游某7时与被害人游某5发生争执，徐某1将游某5推倒在地后，持钢钎对趴在地上的游某5头部猛击一棍，致游某5当场死亡。根据法医鉴定，游某5右侧枕部见一创口，大小为8ｃｍＸｌｃｍ，颅骨凹陷性骨折、颅中凹骨折、颅底出血，从上诉人徐某1打击的部位及力度看，其主观上是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审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1因婚姻变故迁怒于他人，持械击打被害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的起因和上诉人徐某1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上诉人徐某1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向华 审判员  林小超 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雷 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十三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 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