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42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街**171。法定代表人：许吉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彤，辽宁德民达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东华，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英，辽宁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新路****/div>法定代表人：黄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东华、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维鸟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厨圣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崔东华的诉讼请求。3.由崔东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原审判决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1.一、二审法院认定“特许人并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没有依法履行向被特许人及时披露信息义务”、“没有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运营服务”等未经审理，也缺乏证据。（1）一、二审法院对上述问题未进行过审理或法庭调查。（2）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问题也未进行过主张、举证、质证和辩论。（3）截止案涉加盟合同签订前，厨圣公司已经具备了“喜八方”手工水饺连锁店的“成熟的经营模式”。从2017年起至案涉加盟合同签订前期间，“喜八方”手工水饺连锁店仅在辽沈地区已经至少开设了七家店铺，已在独有的馅料配方、经营品种、经营特色、连锁店培训、物料供应、品牌策划、连锁经营管理等方面形成了特许经营体系，目前“喜八方”手工水饺特许经营仍然正常运营。（4）在案涉加盟店开业前，特许人已经向崔东华提供了独有的馅料配方、主营品种、经营特色、连锁店培训、物料供应、品牌策划等加盟店的必备经营条件。案涉加盟店于2018年10月12日“取得营业执照并开始实际经营”，在此之前，厨圣公司已按照崔东华确认的《喜八方—代理物料代购清单》供货齐备，不存在因供货不及时或服务不周等原因导致无法经营的情形。案涉加盟店于2019年8月停业，在经营的10个月期间崔东华从未提出过服务指导、供货等方面的要求。崔东华2019年8月停业兑店，案涉特许加盟合同期限截止2019年9月，相差仅20天，说明崔东华停业与厨圣公司无关。2.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关于“返还崔东华运营指导服务费6667元”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服务合同书》第四条地1项约定：崔东华向几维鸟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8万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8万元和运营指导费0元……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崔东华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上述判决不符合合同约定。3.二审法院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作出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二审法院依据第七条、第十四条解除加盟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如果特许经营模式不足以造成加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不是解除加盟合同的法定要件。本案中案涉加盟店经特许人的经营培训、物料供应、巡店指导及实际营业10个月（还余1个月加盟期限届满）的事实充分说明，不存在因厨圣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周或经营模式不成熟导致其向外“兑店”的后果。《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如前所述，二审法院没有证据，也未经法庭调查认定厨圣公司存在“没有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运营服务”的事实。二审法院在已查明厨圣公司曾对案涉加盟店巡店前提下，认定厨圣公司“没有带店服务”。退一步讲，即使厨圣公司存在所谓服务不周，也不能一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案涉加盟店经营了10个月时间，且崔东华“兑店”完全是因其店铺房屋租赁期限届满所致，与厨圣公司提供服务是否存在瑕疵并无因果关系。（2）二审法院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根本没有审理厨圣公司“是否依法履行向被特许人及时披露信息义务”（哪些信息已披露或未披露）的问题，各方当事人也未对此进行主张、举证、质证和辩论。退一步讲，即使厨圣公司存在不及时披露信息，也并非一定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定要件有二，一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二是“特许人提供虚假信息”，本案不存在这两种情况。崔东华提交意见称，厨圣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再审中提供的都是一、二审中所包括的证据，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条件。事实是崔东华与几维鸟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厨圣公司严重违约，不提供物料且将已经收取的货款退回了部分，有银行流水为证。崔东华多次找到几维鸟公司，几维鸟公司口头承诺将其投入的加盟费退还。在一审审理中崔东华才知道厨圣公司和几维鸟公司是委托法律关系，崔东华交付的加盟费是给了几维鸟公司，几维鸟公司给出具的发票。崔东华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厨圣公司、几维鸟公司返还加盟费。厨圣公司人去楼空，崔东华无奈之下要求其出具书面证据证明无法履行合同，退还加盟费。几维鸟公司在崔东华找到电视台及报警的情况下，才出具了退还加盟费承诺书。现在，厨圣公司、几维鸟公司在收到二审判决后立即更换法人，恶意逃避债务，使执行法院找不到二者。现厨圣公司提出再审申请是在利用法院，恶意逃避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厨圣公司的再审申请。几维鸟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崔东华作为第三人，选择委托人厨圣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委托人厨圣公司可以向崔东华主张其对受托人几维鸟公司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几维鸟公司对第三人崔东华的抗辩。2018年7月20日厨圣公司法人许吉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2019年6月厨圣公司与几维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证明厨圣公司授权几维鸟公司为喜八方手工水饺项目招商，几维鸟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服务合同书》，几维鸟公司扣除招商服务费后将服务费给付厨圣公司，由厨圣公司负责后期的运营服务。但上述文件看不出厨圣公司对几维鸟公司的授权权限范围和双方权利义务分担的约定。几维鸟公司称其仅代理招商，招商完毕之后合同的履行全部由厨圣公司负责。厨圣公司称自维权协议后介入，之前的履行不清楚，二者互相推脱。崔东华与几维鸟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2日厨圣公司、几维鸟公司、崔东华签订的《“喜八方”手工水饺项目合作维权诉求》能够证明，几维鸟公司在与崔东华签订《服务合同书》时，提供“喜八方”与“喜家德”存在关联的虚假信息，承诺在服务部分提供店面选址、店面装修设计、培训学习、接受订购提供物料设备、赠送营业礼包、赠送收银系统软件等服务，在运营部分提供“对第一批样板店的代理商刚开业时提供免费技术支持”、“往返机票和住宿给予报销”等服务，并非只是《服务合同书》书面约定的“管理培训”和“运营指导”。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厨圣公司、几维鸟公司未能为崔东华及其店铺持续、全面、及时地提供上述服务，一、二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合同及部分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厨圣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认定“特许人并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没有依法履行向被特许人及时披露信息义务”、“没有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运营服务”等未经审理缺乏证据的问题。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说明依据各方当事人陈述、《项目合作维权诉求》和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上述事实，并不存在厨圣公司所述的未经审理缺乏证据的情形。厨圣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仅能证明存在多家“喜八方”手工水饺特许加盟店，厨圣公司曾对其加盟店进行过“督导巡店”，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关于厨圣公司主张其已提供了崔东华全部所需的物料，崔东华在经营期间未提出服务指导、供货方面的要求，厨圣公司曾对案涉加盟店巡店的问题。是否提供全部物料及“现场指导”并不是本案解除合同返还服务费的全部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自认能够证明崔东华订购物料并支付了货款，厨圣公司存在供货不及时、不到位以致退款的情况，厨圣公司、几维鸟公司存在多方面承诺但未能履行的行为。关于厨圣公司主张特许人只收取了“管理培训费8万元”，“运营指导是免费服务”的问题。本案中，崔东华与几维鸟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书》是基于几维鸟公司在服务和运营部分的多项承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仅将8万元作为接受管理培训服务的对价。关于厨圣公司主张依据《服务合同书》，“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崔东华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案涉《服务合同书》约定无论任何情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为免除格式合同提供方的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依法应属无效。关于厨圣公司主张崔东华对外“兑店”完全是因店铺房屋租赁期限届满所致，原二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的问题。如前所述，在“特许人并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没有依法履行向被特许人及时披露信息义务”、“没有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运营服务”事实基础上，法院认定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厨圣公司主张崔东华对外“兑店”完全是因店铺房屋租赁期限届满所致，但其仅提供了单方《督导巡店确认书》，能够证明至2019年7月31日崔东华店铺“还有20天房租到期”，但无法证明到期不能续租，亦不能证明崔东华对外“兑店”完全是因“房租到期”所致。关于厨圣公司主张本案不存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所述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两个要件，即不应解除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款赋予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提供信息方面违约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并未排除被特许人在特许人存在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况且如前所述，厨圣公司、几维鸟公司实际上也存在提供信息方面的违约行为。综上，厨圣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案并不存在厨圣公司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