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宪存，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华,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法，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中，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雪，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宗金，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来运，男，1959年3月6日出生，住嘉祥县。原审被告：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上海花园小区售楼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6817202131。法定代表人：姚青波，董事长。上诉人李宪存、王四法因与被上诉人李秋雪、姚来运、董宗金及原审被告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宪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秋雪的诉讼请求。本案借款中，其中300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外300万元为利息，且涉案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系多次累计形成的借款，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中也能证明该事实，故在被上诉人李秋雪未提供相关证据的前提下，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如果以涉案两份300万元的借条作为诉讼时效起算依据，该借条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而被上诉人李秋雪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于2019年3月30日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更没有证据证明超出诉讼时效后上诉人仍同意偿还涉案借款，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李秋雪，上诉人以此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秋雪借款应有上诉人李宪存、被上诉人王四法、董宗金共同偿还。1、该600万元并非一次性借款，该笔款项为众鑫公司经营期间累计向被上诉人李秋雪的借款，应属于该公司债务，因该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注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公司实际股东为上诉人李宪存、被上诉人王四法、董宗金，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注销未经清算的，发生于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三股东共同偿还；另外，该笔借款在三股东分配债权债务时，约定的向外借款利息为月息4%，后由于一审被告姚来运报警，公安机关介入，利息不再按照月息4%而是按照月息2%进行计算，该公司的利息则减少将近600万元，由于出现新的事实情况，债务增加，显然新增加的债务应有三股东共同偿还而非由上诉人李宪存个人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成立是基于被上诉人李秋雪提供的借条，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该笔借款时并未认定该借款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在该借条中上诉人李宪存与被上诉人王四法都是担保人，一审法院以李宪存和王四法二人对其合伙债权债务已结算，被上诉人李秋雪的另170多万元借款分给了王四法为由，认定上诉人李宪存为本案还款义务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众鑫公司股东之间的结算系其内部约定，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各股东已结算的事实，将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人认定为上诉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不公。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借款及利息的由来。1、涉案600万元借款中300万元为众鑫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剩余300万元为众鑫公司向被上诉人李秋雪借款而产生的利息。因本案标的额巨大，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涉案300万元借款本金的转账凭证以及利息是否过高等问题，仅以公安机关的笔录就认定300万元本金以及300万元利息真实存在，明显存在错误。涉案借款月利率已超过4%，由此产生的300万元利息已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数额，属于高息，法院依法应不予认定。同时，根据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案外人张三妮的陈诉及一审的庭审证据材料可知，被上诉人李秋雪的借款利息高于月息4%，各方也认可其中300万元为结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合法范围内的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300万元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2、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证据材料，案外人张三妮为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其认可多次为吸来的钱往外借，且利息远远高于银行及法律所保护的利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其行为符合多次放贷且获取高额利润的行为特征，应属于职业放贷人，故该借款无效，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李秋雪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李宪存提出的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李宪存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是客观事实，但正是上诉人李宪存缺乏偿还能力，才想出将债务转移给姚来运和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即使在发生债权转移后，李秋雪以及其母张三妮多次找到李宪存、王四法、姚来运索要借款本息。对于该事实在公安机关对李宪存、王四法、姚来运、张三妮的询问笔录中均有详细记载，且王四法明确陈述索要借款几年来达到上百次之多。涉案借款达到600万元，如此大额借款作为债权人不索要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其上诉理由明显与李宪存、王四法的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李宪存、王四法、董宗金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因为涉案借款与李宪存诉称的众鑫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发生业务往来是与李宪存、王四法、董宗金自然人之间发生的。至于李宪存、王四法、董宗金与众鑫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如何分配债权债务等情形与李秋雪没有关系。因此，李宪存、王四法应对涉案借款承担直接还款责任或者连带担保责任。三、涉案600万元借款中是否包含300万元利息问题。李宪存、王四法以及张三妮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对于该事实均有明确表述，且完全一致，均认可涉案借款600万元系借款本金，李宪存、王四法共计向李秋雪借款本金773万元。另外，对于2015年12月31日将借款本金600万元转让给姚来运后剩余本金173万元，由李宪存、王四法共同向李秋雪重新出具了借条，足以说明涉案借款600万元系借款本金，其上诉理由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显矛盾，依法不能成立。四、关于职业放贷人问题。李秋雪认为该问题是否构成犯罪，应有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可以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依法追究李秋雪的刑事责任。王四法辩称，同意李宪存担保期限的问题，王四法作为担保人，李秋雪并未在担保期限内主张过权利，担保权利应该免除。董宗金辩称，2012年我和李宪存、王四法成立的公司，2014年8月份变更法人，2015年7月24日正式脱离公司，债权债务全清。他们2015年12月31日这个欠条我不清楚。姚来运未作答辩。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未进行陈述。王四法上诉请求：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鲁0829民初5376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李秋雪对上诉人王四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李秋雪作为证据的两张“借条”基于两个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一是债权人王四法、李宪存与债务人姚来运、姚青波之间1300万元的借款（下称债权一）；二是债权人李秋雪与债务人王四法、李宪存之间600万元的借款（下称债权二）。本案被上诉人李秋雪起诉是基于王四法、李宪存将欠付的借款转移给姚来运承担的债务转移或债权人王四法、李宪存对债务人姚来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秋雪的债权转让。本案争议的600万元款项功能有二：一是王四法、李宪存用于抵偿王四法、李宪存欠付债权人李秋雪的600万元借款；二是姚来运用于偿还130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王四法、李宪存、姚来运、李秋雪协商一致，李秋雪作为债权人的法律地位不变，姚来运取代王四法、李宪存债务人的地位成为本案600万元借款的新债务人，向李秋雪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四法承担600万元的清偿责任，事实不清，定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从债权转让角度，王四法、李宪存将对姚来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秋雪的行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规定，认定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取决于债权是否真实合法，转让人与受让人是否达成协议，是否通知了债务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说明王四法、李宪存与债务人姚来运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债权一”真实存在。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以姚来运为借款人或以姚来运为担保人的情况下，姚来运、姚清波父子向王四法、李宪存经营的投资公司借款共计1300万元，无论姚来运是借款人还是借款担保人，不能改变的是，姚来运是13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之一。本案债权转让指向的600万元，就是基于130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债权数额具体、明确；债权转让时，姚来运、姚清波对所借本金1300万元尚没有清偿，转让600万元的债权仅是阶段性的结算利息行为。王四法、李宪存、姚来运与受让人李秋雪协商一致，将“债权一”产生的600万元利息债权转让给李秋雪，债务人姚来运以向李秋雪出具两张“借条”的方式完成债权转让行为。故王四法、李宪存对“债权一”产生的6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秋雪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系合法有效行为。二、从债务转移角度，作为债务人的王四法、李宪存将欠付李秋雪的600万元借款转移给姚来运承担的行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认定债务转移是否有效，取决于债务是否真实合法，转让人与受让人是否达成协议，是否得到债权人的同意。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嘉祥县公安局的侦查材料及一审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王四法、李宪存欠被上诉人李秋雪6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的事实客观存在。王四法与李宪存将欠付李秋雪的600万元转移给姚来运承担，姚来运向被上诉人李秋雪出具两张借条的方式自愿承担600万元的债务，债权人李秋雪接受两张借条的方式完成债务转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移生效条件。债务转移后，至于王四法、李宪存与姚来运之间如何结算借款本金、利息，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理由存在不当之处。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姚来运虽向原告出具了两张借条，但被告姚来运未收到原告提供的任何款项，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不当。上诉人认为，李秋雪与姚来运之间的确未发生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当然不会产生资金的交付；本案两张“借条”的产生是基于先前的借贷关系、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的转移引起的证据形式、债权债务载体变化而已，但新债权凭证“借条”记载的债务却没有消灭，故债务受让人姚来运仍然具有向李秋雪清偿借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王四法、李宪存没有向姚来运出具600万元的收到条”作为认定王四法、李宪存将对姚来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秋雪的行为不成立的理由不当。一审法院调取的嘉祥县公安局的侦查材料---姚来运询问笔录第13页的内容，表明了姚来运负担600万元债务后的立场，即姚来运向李秋雪出具两张借条后，王四法、李宪存不再向姚来运追要600万元借款利息，王四法、李宪存欠李秋雪的借款由姚来运向李秋雪直接清偿，王四法、李宪存不再向李秋雪偿还600万元。王四法、李宪存抵减600万元利息的口头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向姚来运出具收到条的做法或想法，是一审法院强加于王四法、李宪存的义务，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为“姚来运向公安机关报警，且公安机关以本案涉及诈骗立案侦查”作为认定王四法、李宪存将对姚来运的债权转让给李秋雪的行为不成立的理由不当。本案涉及的案款虽由嘉祥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相关嫌疑人是否构成诈骗罪尚没有法院判决结论，一审法院以“侦查”中的事实作为否定债权转让效力的做法，于法无据。4、一审法院以“姚青波未在场，未参与协商，未通知债务人姚青波的行为，明显违反债权转让生效的实质性要件”不当。如前所述，姚来运负担600万元债务的目的是清偿欠付王四法、李宪存1300万元借款本金对应的利息。如债务人姚青波不知道或不追认姚来运认可的600万元利息数额及计息依据，姚来运的行为自然不能约束姚青波等其他债务人，但姚来运却要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债权转让对姚来运发生法律约束力；从这一点上看，600万元的债务功能不再是抵减13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而是姚来运单纯的负担了王四法、李宪存转让的债务。作为李秋雪而言，姚来运负担600万元的债务能不能抵减13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这是“债权一”之间的当事人面对的问题，但绝不能影响其持有的两张借条的法律效力，李秋雪同意王四法、李宪存将其债务转让给姚来运承担，债务转移行为对姚来运及李秋雪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四、王四法对涉案600万元债务的保证责任已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除。王四法作为担保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本案两张借条上的借款期限是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王四法的保证期间为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证据显示，李秋雪并没有在保证期限内要求王四法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四法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五、姚来运是否13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保证人及李宪存与姚来运之间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结算还款事实，不能成为姚来运向李秋雪偿还涉案600万元借款的阻却事由。1、根据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姚来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愿受让的债务转让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受让人身份没有任何限制，姚来运是否13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保证人，对其身份上的称谓不影响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2、姚来运负担600万元的债务后，应向李秋雪履行偿还义务，该义务并不受姚来运与李宪存之间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结算、还款情况的影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秋雪辩称，对于2015年12月31日就姚来运向李秋雪出具的两张借条共计60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债权转让，姚来运、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问题。上诉人王四法上诉称涉案借款600万元债务在2015年12月31日转移给了姚来运，债权债务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详细阐述了债权债务转让成立的理由。李秋雪对此上诉意见表示认可，但是对于其诉称的其作为债务转让后的担保人已经超过担保诉讼时效的意见持有异议。因为上诉人王四法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李秋雪曾在2015年12月31日债权转让后多次找上诉人李宪存、王四法和姚来运索要借款，其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任何问题。即使债权转让行为依法不能成立，但是姚来运于2015年12月31日向李秋雪出具两张300万元的欠条行为应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且姚来运、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宪存、王四法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姚来运、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依法承担还款义务后并未损害自己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未损害李宪存、王四法的合法权益，如果有姚来运、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直接承担偿还涉案借款，更能及时妥善解决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利于案件的最终解决，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李宪存辩称，同上诉意见。董宗金辩称，2012年我和李宪存、王四法成立的公司，2014年8月份变更法人，2015年7月24日正式脱离公司，债权债务全清。他们2015年12月31日这个欠条我不清楚。姚来运未答辩。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未进行陈述。李秋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姚来运、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上述四被告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宪存与被告高学全作为股东发起人，于2012年2月24日成立了嘉祥众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学全，注册资本金额为510万元，其中被告高学全认缴出资额20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40.2%；被告李宪存认缴出资额30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59.8%。事实上，被告高学全未参与该公司管理，为名义股东。而公司实际股东为被告李宪存、被告王四法和被告董宗金三人。后被告董宗金于2015年7月24日脱离了嘉祥众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月12日，嘉祥众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嘉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了注销登记。又查明，被告姚来运协助其子姚青波经营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因公司开发上海花园小区需要资金周转，通过与众鑫投资公司的被告李宪存、王四法联系，经双方协商，以姚来运、姚青波的名义自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共向众鑫投资公司借款四次，分别为：(一)、2013年11月2日，被告姚来运在案外人姚玉更、姚洪生等人提供担保下向被告李宪存和被告王四法借款本金40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自该日起，出借人分三天的时间向被告姚来运工商银行卡账户转款共计384万元。(二)、2014年4月2日，姚青波在被告姚来运及案外人姚玉更、姚洪生等三人提供担保下向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借款本金3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出借人通过三个银行卡向被告姚来运工商银行卡账户转款265.866万元。(三)、2014年4月7日，姚青波在被告姚来运及案外人姚玉更、姚洪生等三人提供担保下向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借款本金2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该日，通过出借人的两个银行卡分三次向被告姚来运工商银行卡共计转款150万元，4月10日又转款42万元，总转款192万元。(四)、2014年4月20日，姚青波在被告姚来运及案外人姚玉更、姚洪生等三人提供担保下再次向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借款本金4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签署借据后，被告李宪存、王四法于2014年4月21日分四次向被告姚来运银行账户转款44万元、40万元、6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344万元；4月22日又转款40万元，总共转款384万元。上述四笔借款发生后，截止到2015年12月份，被告姚来运偿还利息794.4万元。后被告姚来运又于2016年6月1日向被告李宪存支付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26.5万元。又查明，2015年7月24日，被告董宗金退出嘉祥众鑫投资咨询公司。因众鑫投资公司欠被告董宗金亲属的借款，被告李宪存便将被告姚来运所欠的300万元借款条交予被告董宗金，以抵偿众鑫公司所欠的借款。后被告董宗金与被告姚来运于2016年6月2日达成协议，被告姚来运将七套房产以469.5829万元的价格抵偿其所欠的30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告董宗金并把这300万元的借条交付于被告姚来运。2016年夏，被告李宪存与王四法对其经营的众鑫投资咨询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经双方协商，被告姚来运及姚青波的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由被告李宪存享有，公司剩余的其他债权800万元由被告王四法享有。协议达成后，被告李宪存申请将众鑫投资公司进行了注销。2018年6月9日，被告李宪存经与被告姚来运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其将姚青波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退回给被告姚来运。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被告李宪存、王四法与被告姚来运及原告的母亲张三妮协商。被告李宪存称因截止到2015年年底被告姚来运经手所借的1300万元的借款利息除其偿还外大概余额为600万元，被告李宪存要求将该600万元的利息由被告姚来运偿还给原告李秋雪，以折抵其二人所欠原告李秋雪的借款。鉴于存在其他考虑，被告姚来运在被告李宪存、王四法提供担保下于2015年12月31日分别出具了两张借款300万元的借条，其中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秋雪人民币现金叁佰万元正￥3000000.00元借期三个月月利率6%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月结息。借款人：姚来运2015年12月31日担保人：李宪存担保人：王四法2015年12月31日”；另一张借条的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人民币现金(李秋雪)叁佰万元正￥3000000.00元借期三个月，月利率6%，从2015年12月31号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月结息。借款人：姚来运2015年12月31日上午担保人：李宪存担保人：王四法2015年12月31日”。被告姚来运、李宪存、王四法均在其签名处摁了手印。至今，被告李宪存、王四法未向被告姚来运和姚青波出具收到600万元利息的凭证。2018年11月13日，被告姚来运以被告李宪存、王四法涉嫌诈骗向嘉祥县公安局举报，嘉祥县公安局依法对其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原告以被告姚来运出具的两张借条为依据向四被告主张权利。《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贷双方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以出借人将货币或其他有价证券交付给借款人为成立要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被告姚来运虽向原告出具了两张借条，但被告姚来运未收到原告所提供的任何款项，且原、被告均对此无异议，可见被告姚来运与原告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原告仅凭两张借条向被告姚来运主张权利，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此。原告要求被告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以实际收益人与被告姚来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即被告李宪存和王四法将债权转移给原告李秋雪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庭审中，被告王四法辨称涉案借款系其和被告李宪存两人与被告姚来运之间的债务转移关系，且该债务转移合法有效，故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人应为被告姚来运。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事实上，被告姚来运出具600万元的两张借条，是在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姚来运与原告李秋雪之母张三妮四人协商而形成的结果，而债权人即原告李秋雪及其他担保人姚玉更、姚洪生并未参加，更为重要的是债务人姚青波亦未在场，亦未参与协商事宜。当事人未通知债务人姚青波的行为，明显违反关于债权转让法律规定的生效的实质性条件。另外，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其前提系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中，被告姚来运、姚青波与被告李宪存、王四法之间的债权债务标的额为1300万元(含“砍头息”)，但依据被告李宪存、王四法与被告姚来运的陈述，而向原告转让的是借款本金13000万元产生的利息，而事实上的借款本金除去扣除的当月利息，借款数额并非是13000万元，且参照的借款利率为多少及其实际的借款数额所产生的利息均不确定。而涉案转移的600万元，也是被告李宪存和王四法预计估摸的大概数额，关于这一点，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均在公安机关中予以认可。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告姚来运是在借款人姚青波及其他担保人没有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即三方对借款期间的本金及利息未进行结算的状态下出具的。结合庭审中被告李宪存追加原合伙人董宗金为被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对其提供担保下将债务进行转移的事情，未提出实质性的抗辩意见。综上所述，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将尚未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不符合有关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假设债权债务发生了转移，被告姚来运接受了600万元的借款利息，那么被告李宪存理应依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向被告姚来运出具相对应的收到600万元利息款的相关凭证。事实上，在被告姚来运的多次催要下，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均未有出具。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显然对被告姚来运不公平。另外，在以后发生的事实上看，被告李宪存先将姚青波的300万元借款凭证交付于被告董宗金，且被告董宗金与被告姚来运已达成了469.5829万元的房产抵偿协议。此行为，说明被告姚来运除支付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外，又支付了100万元的利息等事实。同时，被告李宪存不仅在2016年6月1日收到被告姚来运支付的36.5万元利息款后，与被告姚来运达成了部分房产抵偿协议，并将其中的200万元的借据退还给被告姚来运。加之，被告姚来运称当时出具两张借条时是有附加条件的，也不是出于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如果其同意接受，自出具借条之日未有向原告支付过本金和利息，更何况也不可能向公安机关报警，且公安机关以涉及诈骗立案侦查。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将60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被告姚来运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即谁是本案的还款义务人。被告李宪存、王四法对原告主张的涉案600万元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且借条也是由其二被告出具的。但依据二人对其合伙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事实，所欠原告的600万元借款已分给了被告李宪存，原告的另170多万元借款分给了被告王四法。依据公平原则，原告主张的600万元借款应由被告李宪存偿还，被告王四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李宪存要求追加被告董宗金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经查，被告董宗金已于2015年7月24日脱离公司，并将债权债务析清，且涉案借款600万元发生于2015年12月31日。另外，被告王四法亦明确表示原告的涉案借款与被告董宗金没有任何关系，故被告李宪存要求被告董宗金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息即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按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李宪存所主张的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鉴于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被告李宪存称案外人张三妮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张三妮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与本案没有关系，且亦不属于民事法律所调整的范围，故其请求，不予审理。被告姚来运和被告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于己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宪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李秋雪借款本金600万元，同时以60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被告王四法对被告李宪存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秋雪对被告姚来运、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被告李宪存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数额，李秋雪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债务是否已转移；三、王四法、董宗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嘉祥县公安局2019年5月21-22日对张三妮、王四法、李宪存的记载，能够认定2015年12月30日张三妮与李宪存、王四法协商转移给姚来运的借款600万元，是张三妮2015年之前陆续存到嘉祥众鑫投资咨询公司的钱，且张三妮、李宪存、王四法均认可涉案借款利息已还完，涉案借款为本金。在张三妮多次向李宪存、王四法催款的情况下，由李宪存、王四法与姚来运及李秋雪的母亲张三妮协商，由姚来运在李宪存、王四法提供担保下于2015年12月31日向李秋雪分别出具了两张借款30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在借款到期后，根据一审中公安机关对王四法、姚来运等人的询问笔录记载,王四法明确陈述索要借款几年来达到上百次之多,能够认定张三妮在2016年夏至2019年多次向李宪存、王四法、姚来运主张还款，故李宪存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已超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姚来运虽向李秋雪出具两张300万的借条，但其未收到相关款项，故一审认定姚来运与李秋雪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正确。关于李宪存、王四法主张涉案借款是李宪存、王四法两人与李秋雪、姚来运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转移关系，涉案借款应由姚来运偿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79、80条之规定，认定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取决于债权是否真实合法，转让人与受让人是否达成协议，是否通知了债务人。本案中，李宪存、王四法对姚来运的债权600万是在借款1300万元（含砍头息）参照利率多少（约定月利率6%）及实际借款数额产生的利息不确定、2015年12底姚来运已偿还利息794.4万元的情况下，李宪存、王四法预计利息的大概数额，两人将未确定是否存在的债权进行转让，不符合有关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且受让人李秋雪并未参加，债务人姚青波亦未参与协商，故该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姚青波，不符合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再者，假设涉案债务发生了转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宪存、王四法应向姚来运出具收到利息条，但在姚来运多次索要情况下，李宪存、王四法并未出具；况且，如果姚来运接受了600万元利息，李宪存、王四法向李秋雪转让的是利息600万元，而不是李秋雪主张的借款本金600万元，故该债权转让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宪存、王四法将600万元债务未转移给姚来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四法上诉主张涉案600万元债务已转移,作为担保人已过担保期限,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600万元是嘉祥众鑫投资咨询公司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务，该公司虽于2017年1月12日注销但未经清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应由公司三位股东李宪存、王四法、董宗金共同进行偿还，故李宪存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董宗金主张其于2015年7月24日退出嘉祥众鑫投资咨询公司，因公司欠其亲属的借款便分到姚来运所欠的300万元借条，本院认为，嘉祥众鑫投资咨询公司在未经清算前，不得将公司财产分配给股东，故董宗金2015年7月退出公司分得300万元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董宗金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宪存主张张三妮是职业放贷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宪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二、李宪存、王四法、董宗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李秋雪借款本金600万元，同时以60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驳回李秋雪对姚来运、山东盛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均由李宪存、王四法、董宗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