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原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文源街**（1门）。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娇，辽宁德民达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浑**上深沟村**/div>法定代表人：赵久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507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辽民申70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娇，被申请人软件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判令软件园公司向盛达公司支付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拖欠工程款的利息300万元，以拖欠工程款1268113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软件园公司共发包给我公司5个电力工程，总工程款28149600元，施工时间为2012年10月至2013年底，工程款包括现金转账支付和用房屋抵顶工程款。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并验收合格。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97%，剩余3%为质保金，验收合格送电一年后无息付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上述两套房屋在2012年签订施工合同时一直处于抵押状态，对此我公司毫不知情。而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及抵顶合同时，软件园公司承诺上述房屋没有抵押、查封。至今上述房屋仍未过户到我公司名下。2.软件园公司在2012年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导致抵顶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软件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并于2014年5月14日验收合格，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从2014年5月开始我公司一直要求软件园公司办理抵顶房屋的过户手续，但被告知上述房屋存在抵押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在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又没有收到这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2016年8月26日在软件园公司的要求下，双方签订了《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协议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双方最后明确了抵顶房屋的面积和价款，这是按照房产局测量后最终确定的房屋面积乘以单价计算得出的。在2016年才能确定房屋的最终面积和价格是软件园公司违约造成的，我公司只能被迫接受。第二部分是软件园公司以欠盛达公司工程款的名义申请银行贷款，贷款到我公司账后，我公司要求软件园公司将房屋过户后再将贷款返回，但软件园公司未将房屋过户给我公司。原审判决忽视此时软件园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片面认定我公司应返还此款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我公司认为第二部分内容无效，我公司与软件园公司从未买卖过房屋，不存在向其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2016年8月26日抵顶房屋仍处于抵押状态，根本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软件园公司负有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我公司占有贷款合理合法。该补充协议既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违反国家银行贷款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我公司只应返还贷款，不应支付利息。软件园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盛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抵房协议》及两份《房产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2.《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为部分无效，省法院裁定认为全部无效错误。我公司虚构贷款用途，故协议书中关于我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盛达公司返还购房款的约定无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软件园公司以其欠付盛达公司工程款的名义从银行贷款，从而达到融资目的。协议中对两套抵顶房屋价格及质保金数额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抵房协议》中以E区18网点A户商业网点抵顶工程款的约定，现可随时履行，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盛达公司无权解除。盛达公司在签订《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时明知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其未行使解除权，也未要求更换无抵押的房屋进行抵顶，应视为其接受房屋抵押现状。4.房屋未能交付抵顶的责任在于盛达公司，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至本案起诉前，盛达公司一直未要求我公司交付房屋，而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和2017年3月2日书面通知盛达公司办理入住，盛达公司一直未入住，至今未交付使用的责任在盛达公司。房屋抵顶未完全履行，系盛达公司恶意占有我公司融资款导致。5.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互负返还义务，不存在债务抵消，因此省法院裁定认为《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全部无效无需履行，我公司所贷款项亦可作为拖欠盛达公司债务相互抵消的法律认识错误。对于无效部分5409671.52元（6142747.80元-733076.28元）盛达公司应予返还。6.盛达公司反诉请求我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4744954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没有依据。盛达公司收到银行贷款扣除质保金后，我公司不欠盛达公司工程款，也不存在利息。盛达公司碍于高额物业管理费及自身未能及时将E-18网点A户商业网点出售或出租而不想再要房产，拒绝办理入住手续，后盛达公司在2020年7月9日办理了入住手续，又因过户税款问题迟迟不办理房产过户，该房屋迟延办理入住、尚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责任在于盛达公司，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软件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盛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软件园公司付款5409672.15元；2.要求盛达公司承担违约金1081934.43元；3.要求盛达公司支付软件园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71768元；4.要求盛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盛达公司与软件园公司签订的《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2.软件园公司给付尚欠的工程款4744954元；3.软件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解除盛达公司与软件园公司签订的E-18网点抵房协议；5.软件园公司协助盛达公司办理E区-07楼B户二层的产权登记手续；6.全部诉讼费用由软件园公司承担。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签订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盛达公司为软件园公司施工沈阳国际软件园D、E区10KV变电所及供电电缆工程，其中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变电所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软件园公司以房屋抵顶50%工程款。依据该约定，双方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了抵房协议，约定软件园公司以沈阳国际软件园E区-07楼B户二层及E-18网点A户商业网点房产分别抵顶工程款3315676.80元、9275148元，两套房产共计抵顶工程款12590824.80元。依据上述抵房协议，2012年11月8日，双方公司签订了两份房产转让合同，对上述两套房屋转让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5份施工合同签订后，盛达公司依约为软件园公司进行了施工，经核算盛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28149600元，至起诉之日软件园公司已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款14735389.62元。2016年，软件园公司因融资需要，需向银行贷款，经与盛达公司协商，双方同意以欠盛达公司工程款名义向银行贷款，为此双方又签订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一份，因抵顶房屋面积发生变化，在该补充协议中软件园公司和盛达公司对两套房屋的抵顶工程款数额进行了重新约定，其中E区-07楼B户二层抵顶工程款变更为3248846.10元，E-18网点A户商业网点抵顶工程款变更为9432288元，两套房屋抵顶工程款总额变更为12681134.10元。至此软件园公司共计给付盛达公司工程款27416523.72元，尚欠工程款733076.28元。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软件园公司在2016年5月13日以银行贷款形式向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751240元，此笔工程款扣除质量保证金733075.65元后剩余的4018164.35元，盛达公司100%向软件园公司支付购房款。盛达公司应在每次收到支付工程款后的5日内，向软件园公司支付购房款。如盛达公司未按照本协议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则视为盛达公司根本违反《房产转让合同》的约定，软件园公司有权解除房产转让合同，盛达公司应支付软件园公司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并应在软件园公司解除合同5日内返还受让房产，已经装修部分归属软件园公司所有，不予补偿。补充协议签订后，软件园公司办理了相应贷款手续，并从阜新银行实际贷款6142747.80元，该笔贷款依约划入盛达公司账户，但盛达公司并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软件园公司返还贷款，软件园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后，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盛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法院撤销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所签订的顶房屋补充协议，并要求软件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等。另查明，E区-07楼B户二层（位于沈阳市东陵区于2014年1月1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E-18网点A户（位于沈阳市东陵区（1门））商业网点软件园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于2016年10月26日解除在建工程抵押。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软件园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支付给盛达公司的6142747.80元贷款，盛达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结算总金额为28149600元，软件园公司已通过现金及以房抵付工程款形式支付盛达公司工程款27416523.72元，仅尚欠工程款733076.28元，故软件园公司已无必要再向盛达公司支付6142747.8元工程款，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间签订的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及阜新银行沈阳浑南支行受软件园公司委托向盛达公司支付614274.78元款项的行为均非软件园公司向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盛达公司应在扣除欠付款733076.28元后，将剩余的5409671.52元返还软件园公司。同理，对盛达公司反诉要求软件园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抵房协议及房产转让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沈阳国际软件园DE区10KV变电所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软件园公司、盛达公司双方依据该合同关于以房产抵顶50%工程款的约定，就沈阳国际软件园E区-07楼B户二层及E-18网点A户商业网点签订的两份房产转让合同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且E区-07楼B户二层已于2014年1月1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软件园公司可协助盛达公司办理产权登记手续，E-18网点A户于2014年4月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10月26日解除抵押，随时可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软件园公司也表示可以随时配合盛达公司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现该两份合同并未出现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事由，故对盛达公司要求解除E-18网点A户商业网点的房产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顶房屋补充协议的效力，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间签订的顶房屋补充协议约定的是盛达公司向软件园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事宜，但软件园公司和盛达公司间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故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签订的顶房屋的补充协议应属无效，故软件园公司请求撤销该补充协议，不予支持。软件园公司以此协议为据主张盛达公司给付违约金，不予支持，但因盛达公司确系无合理依据占据软件园公司资金，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软件园公司利息较为适宜。软件园公司请求盛达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盛达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利息，依据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间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保期均自验收合格送电后开始计算，但软件园公司和盛达公司均不能对送电日期予以证明，且尚欠工程款数额亦低于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质保金总额，可知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间并未完全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质保金的相关约定，故对盛达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409671.52元；二、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409671.52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办理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建筑面积535.23平方米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四、驳回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36元，由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02元，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2034元；反诉费70089元，由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2791元，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7298元。盛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2.判令软件园公司给付盛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本金4022617元、工程款利息约287万元；3.判令软件园公司办理E区-07楼B户二层的产权过户手续；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软件园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至此软件园公司共计给付盛达公司工程款27416523.72元，尚欠工程款733076.28元”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软件园公司、盛达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中约定，“二、原合同约定及变更付款方式……2、双方同意以原合同中部分工程款冲抵乙方全部购房款。在乙方未完成全部送电工程前或者房款未全部抵消前，甲方有权不予为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工程进度付款按照以下比例支付。（1）原合同签订后预付所施工部分合同总价款的15%，设备进场支付所施工部分合同总价款的15%。（2）原合同施工内容全部竣工经电力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扣除预付款及抵房款部分，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3）工程总价款的3%为质保金，验收合格送电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双方剩余50%工程款甲方以房屋抵顶给乙方，房款不足部分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或者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五、本协议与原合同、《房产转让合同》不一致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而原合同、《房产转让合同》有约定的，仍按原合同、《房产转让合同》约定履行。”2.本案抵顶工程款的两处房产为沈阳国际软件园E区-07楼B户二层及E-18网点A户商业网点房产，其中E区-07楼B户二层房屋，于2016年10月20日解除抵押，盛达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入住使用；E-18网点A户商业网点房产，于2016年10月26日解除抵押，至今未交付盛达公司使用。3.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沈阳国际软件园D、E区10KV变电所及供电电缆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软件园公司主张为2014年5月14日，盛达公司主张为2013年12月28日。本院二审（2019）辽01民终5071号民事判决认为，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盛达公司实际为软件园公司完成了施工任务，软件园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总造价经核算为28149600元，实际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款14735389.62元，尚欠工程款13414210.38元。关于2012年10月24日《抵房协议》及2012年11月8日两份《房产转让合同》及2016年签订的《抵顶房屋补充协议》效力问题，因《抵房协议》、《房产转让合同》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其后协商一致，软件园公司以欠盛达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双方并为此签订了《抵顶房屋补充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中涉及2012年10月24日的《抵房协议》约定的两套房屋，对房屋的价格进行了变更，确定两套房屋抵顶工程款总金额变更为12681134.1元，该约定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的有关返还贷款等问题，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约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对于以本案诉争两处房产抵顶工程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事实，两处房屋中E区-07楼B户两层已经交付盛达公司，且亦具备办证条件，故软件园公司有协助办证的义务。对于争议的E-18网点A户，该争议房屋的《房产转让合同》中没有具体约定房产交付时间，但2012年10月24日的《抵房协议》中第四条2款明确“甲方（软件园）保证该房产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因甲方原因不被查封、抵押”。而争议房屋存在抵押，直至2016年10月26日解除房屋抵押。该抵顶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合同约定及变更付款方式……2、双方同意以原合同中部分工程款冲抵乙方全部购房款。在乙方未完成全部送电工程前或者房款未全部抵消前，甲方有权不予为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工程进度付款按照以下比例支付。（1）原合同签订后预付所施工部分合同总价款的15%，设备进场支付所施工部分合同总价款的15%。（2）原合同施工内容全部竣工经电力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扣除预付款及抵房款部分，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综上约定表明“至原合同施工内容全部竣工经电力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房屋应该完成抵顶。但直至2016年10月26日方解除抵押，且至今未交付房屋给盛达公司，虽然软件园公司提出过交付，但有证据的交付意思表示是发生在2017年本案诉讼中，因双方存在纠纷，所以迟延交付房屋的责任在软件园公司。但鉴于盛达公司反诉中仅提及解除协议的主张，盛达公司无关于交付房屋的诉请，故该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工程款给付情况。因根据《抵顶房屋补充协议》，诉争两处房屋抵顶工程款总金额为12681134.1元，故工程款欠款应为28149600元-14735389.62元-12681134.1元=733076.28元。关于盛达公司是否应返还软件园公司贷款及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因根据房屋抵顶协议约定，案涉两套房屋的价款用工程款支付，再加上以工程贷款名义取得工程贷款6142747.80元，盛达公司实际取得工程款金额已超出工程总造价。虽然案涉一套房屋未完成抵顶，但因具备交付抵顶条件，该部分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扣除已付款及抵顶工程款、质保金，盛达公司应将多占有的金额5409671.52元返还给软件园公司。但因迟延交付房屋责任未在本案中诉讼，盛达公司多占用的款项应返还，其未返还，应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结果要求盛达公司支付软件园公司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8元，由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共签订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盛达公司为软件园公司施工变电所及电缆工程，工程款共计28149600元，软件园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14735389.62元。本案争议的系其中一份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沈阳国际软件园DE区10KV变电所工程》合同，约定价款21500000元。再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10日办理了E-18网点A户房屋的交付手续。本院再审认为，软件园公司与盛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抵房协议》、《房产转让合同》以及《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中关于两套抵账房屋的价格进行了变更，最终确定抵顶工程款总金额为12681134.10元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盛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软件园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就已付清工程款的现金部分无争议，仅对于合同约定的50%工程款由软件园公司以房屋抵顶部分存在争议。原一审第一次诉讼期间，盛达公司反诉请求为：1.确认《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令软件园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4744954元；3.判令软件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14日利息为300万元；4.解除双方签订的E-18网点抵房协议；5.诉讼费由软件园公司承担。发回重审后，盛达公司变更反诉请求第1项为撤销《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增加一项请求判令软件园公司办理E07楼B户2层的产权登记手续。同时，盛达公司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第一部分以1268113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第二部分以6538387为基数，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现盛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为请求软件园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本金12681134元的利息300万元，从2014年5月14日案涉工程变电所及供电电缆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至2017年3月14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虽然软件园公司主张盛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超出了盛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但从请求的利息金额上看并未超出，故应认定盛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未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因盛达公司再审期间同意案涉两套房屋均抵顶工程款，不再解除E18网点抵房协议，也不再要求软件园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故根据盛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软件园公司应否给付盛达公司拖欠工程款本金12681134元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止的利息300万元。双方签订的抵房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双方同意以原合同中部分工程款冲抵乙方（盛达公司）全部购房款。在乙方未完成全部送电工程前或者房款未全部抵顶前，甲方（软件园公司）有权不予为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工程进度付款按照以下比例支付：……（2）原合同施工内容全部竣工经电力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扣除预付款及抵房款部分，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3）工程总价款的3%为质保金，验收合格送电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剩余50%工程款甲方以房屋抵顶给乙方，房款不足部分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或者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以案涉两套房屋抵顶工程款，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盛达公司亦无需向软件园公司支付购房款，故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在工程竣工经电力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软件园公司即应为盛达公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电力工程于2014年5月14日竣工验收，故软件园公司应于该日为盛达公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虽然双方当事人后来又签订了两份房产转让合同，并在201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于两套抵顶房屋的面积和价格作出了变更并最终确认，但房产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未对办理过户时间进行重新约定，且抵房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房屋转让合同》不一致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而原合同及《房屋转让合同》有约定的，仍按原合同、《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履行。”故案涉两套抵顶房屋办理过户的时间应以抵房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即在工程竣工经电力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软件园公司即应为盛达公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关于E18房屋的交付。虽然软件园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7月16日和2017年3月2日分别向盛达公司下发了E18房屋的入住通知要求盛达公司办理入住手续，但盛达公司否认收到2013年7月16日入住通知，仅承认收到2017年3月2日入住通知，因软件园公司未提供盛达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收到E18楼办理入住通知的证据，且E18楼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电力工程于2014年5月14日竣工验收，2013年7月16日尚不具备交房条件。同时，抵房协议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保证该房产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因甲方原因不被查封、抵押。”而E18房屋于2016年10月26日才解除抵押，直到2020年7月10日交付给盛达公司。虽然E18房屋现已抵顶完成，但迟延履行交付的责任应归于软件园公司，迟延履行期间起始时间应从电力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开始。关于截止时间问题，因盛达公司承认其于2017年3月2日收到软件园公司发出的入住通知，且当时E18房屋已经不存在查封、抵押，具备交房条件，故软件园公司迟延交付该房屋违约责任的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3月2日。软件园公司应以E18房屋抵顶工程款金额9432288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7年3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盛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E07房屋的交付。虽然盛达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9日对E07房屋入住使用，但因软件园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通知盛达公司办理入住手续的时间，故E07房屋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迟延履行交付责任应归于软件园公司，软件园公司应以E07房屋抵顶工程款金额3248846.1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10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盛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顶房屋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软件园公司以银行贷款形式向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盛达公司将剩余款项交给软件园公司用于支付购房款。但盛达公司与软件园公司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软件园公司将两套房屋交给盛达公司抵顶工程款，盛达公司根本无需支付购房款，因双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双方签订的该部分协议内容应属无效。因案涉两套房屋现均已交付盛达公司使用，故盛达公司应将其多占有的款项5409671.52元[收到贷款6142747.80元-（总工程款28149600元-已付现金14735389.62元-以房抵顶工程款12681134.1元）]返还软件园公司，并向软件园公司支付其占有该部分款项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计算的法定孳息。综上所述，盛达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5071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5409671.52元的法定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432288元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7年3月2日的利息，工程款3248846.10元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利息；五、驳回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236元，由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746元，由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490元。反诉费70089元，由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332元，由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8元，由沈阳国际软件园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72元，由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一凌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