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87号复议申请人（原异议人、案外人）：左艳华，女，汉族，1989年12月16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靖，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鲍俊艳（曾用名鲍燕），女，汉族，1965年7月13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现正在南京女子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左艳华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海县法院）（2020）苏0722执异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本院受理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鲍俊艳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霍某、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鲍俊艳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霍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四、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霍某、刘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苏刑二终字第0036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准予撤回上诉。2015年6月10日，本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将上述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局执行，同日立案，执行案号（2015）连执字第00293号，2016年2月25日，本院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18年4月8日，恢复执行，执行案号（2018）苏07执恢32号，同年5月29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2020年1月13日，本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将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责令退赔）移送本院执行局执行。同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苏07执38号。2020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20)苏07执38号执行裁定：鲍俊艳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霍某、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执行案号（2018）苏07执恢32号，执行依据(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书关于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及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部分）指定由东海县法院执行。2020年4月20日，东海县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苏0722执982号。2020年7月10日，东海县法院作出（2020）苏0722执98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左艳华名下的东海县路号室房产及鲍俊艳、霍某等人名下的其他房产。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苏0722执9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产。同日作出（2020）苏0722执982-17号执行公告，责令左艳华等占有人于2020年8月15日前腾出上述房产。左艳华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东海县法院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2020）苏0722执982号执行裁定书，撤回（2020）苏0722执982-17号执行公告，停止对左艳华名下的涉案房产的执行。东海县法院另查明，本案执行依据(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侦查机关在案发后，扣押了被告人鲍俊艳现金…，还查封了被告人霍某、鲍俊艳及其关系人房产二十二处。”2020年1月13日，本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将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责令退赔）移送本院执行局执行时，附有《刑二庭移送执行表》，其中，执行内容：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情况：侦查机关在案发后，扣押了被告人鲍俊艳、霍某现金等物品，侦查机关还查封了被告人霍某、鲍俊艳及其关系人房产二十二处。该案审判卷宗中东海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中记载：霍某房产10处，鲍俊艳及关系人房产统计12处（三）左艳华（儿媳）牛山镇路号房产（丘号：）。东海县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通过执行异议程序针对执行依据已认定系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主张实体权利，请求排除执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左艳华请求停止对登记在其名下的东海县路号室房产的执行，依据的理由是其对上述房产享有所有权。经查，执行依据(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决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该判决还查明，查封、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霍某、鲍俊艳及其关系人房产二十二处。刑事审判部门在移送执行表中载明的二十二处房产即包括左艳华请求排除执行的东海县路号室房产。东海县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认定为鲍俊艳违法所得财物，并判决予以追缴，且审判部门亦将该房产移送执行，左艳华对刑事裁判文书确认为被告人鲍俊艳违法所得的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实质上是认为原判决错误，而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左艳华对执行标的物东海县路号室房产主张实体权利，请求排除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东海县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苏0722执异70号执行裁定，驳回左艳华的异议请求。左艳华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撤销(2020)苏0722执异7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执行标的东海县路号室房产的执行。事实与理由：涉案房产系左艳华婚前2010年12月6日以自有资金所购，12月7日所有权即变更登记至左艳华名下。而左艳华直到2011年4月11日才与被执行人鲍俊艳之子鲍硕登记结婚。因此，案涉房产是复议申请人的个人财产，与鲍俊艳毫无关系，与其子鲍硕也毫无关系。在此情况下，将这一房产作为鲍俊艳的房产予以强制执行，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执行法院却认为：“涉案房产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被告人鲍俊艳违法所得物，并判决予以追缴，且审判部门已将该房产移送执行，异议人对刑事裁判文书确认为被告人鲍俊艳违法所得的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实质上是认为原判决错误，而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执行法院裁定理由严重曲解了刑事判决，明显错误。主要理由：刑事判决从没有将案涉房产确认为鲍俊艳违法所得财物的内容，判决主文只是判决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鲍俊艳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果这能称得上是对财产权属进行确认的话，充其量其效力也只能涉及到被扣押在案的财物。而案涉房产却根本不在扣押财产之列，当时只是被侦查机关查封。对于二者的区别，刑事判决区分得非常清楚，“审理查明”部分明确了侦查机关扣押的财物明细之后，另起一行客观地表述了侦查机关查封财产的情况。一方面，查封与扣押是不同的强制措施，判决主文只对扣押问题作出判断，其判断效力不能及于查封。另一方面，涉案房产明显属于申请人个人房产，刑事判决没有任何理由将其确认为鲍俊艳的违法所得财物，执行法院曲解了刑事判决的认定。二、审判部门不可能将该房产移送执行，其只是向执行部门提供了财产线索，至于这一财产能否执行仍然应当由执行部门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不是说审判部门将采取查封措施的财产线索告知了执行法院就是对财产权属的确认。三、既然裁判文书没有财产确认内容，复议申请人的案外人异议实质上就是与原判决无关，在此情况下，即便执行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异议，也应赋予复议申请人的诉权。而不是武断地剥夺申请人的权利。综上，为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认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本案执行依据(2013)连刑二初字第00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侦查机关在案发后，扣押了被告人鲍俊艳现金……，还查封了被告人霍某、鲍俊艳及其关系人房产二十二处。”《刑二庭移送执行表》中载明：“执行内容：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鲍俊艳、霍某、刘某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情况：侦查机关在案发后，扣押了被告人鲍俊艳、霍某现金50.91万元，奔驰G500轿车一辆……银行卡等物品。侦查机关还查封了被告人霍某、鲍俊艳及其关系人房产二十二处。”本案中，刑事判决及移送执行表对涉案房产均表述为“侦查机关还查封了被告人霍某、鲍俊艳及其关系人房产二十二处”，未明确该房产是否系鲍俊艳的违法所得所购买，东海县法院对登记在左艳华名下的房产进行拍卖处置尚不具备法定条件，故应当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二、停止对登记在左艳华名下的东海县路号室房产的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 坤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