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婧芳，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雨晓，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纯纯，女，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协华，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女，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婧芳、刘纯纯、周雨晓因与被上诉人杨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婧芳、刘纯纯、周雨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杨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四股东签字的汇总表为本案事实和鉴定依据，并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时，对借款323644.83元又以该借款的权利人系鲁婧芳的母亲为由，将该债务在判决时剔除，导致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与采信互相矛盾，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本案鉴定费、诉讼费承担判决没有依据。杨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对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分配是正确的，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的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除杨柳与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2．依法对合伙剩余财产予以分配；3．本案诉讼费由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和杨柳合伙经营ＧＡＲＤＥＮＩＡ-ＺＨＩ服装店，并签订《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合作期为6年。第一条，四方合伙经营服装店，店名为ＧＡＲＤＥＮＩＡ-ＺＨＩ设计师品牌集成店与咖啡馆，地址位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路××号××街××号，总投资为人民币现金90.7万元以及636666元的货品价值，鲁婧芳出资20万元现金以及价值212222元货品，周雨晓出资20万元现金以及价值212222元货品，刘纯纯出资20万元现金以及价值212222元货品，杨柳出资现金307000元。鲁婧芳为店铺合伙负责人及法人代表，占股份25％（利益和责任同样以此比例进行承担与负责），同时店铺聘用鲁婧芳为店铺管理者，工作负责内容：把握店铺主营方向以及店铺管理、安排；财务上的支出与收入管理，并配合会计每月做好财务账单。每个月将财务报表与监理人核对后签字封存，每季度召开一次合伙人会议，将季度报表给其他合伙人过目并对此季度进行总结以及汇报一次店铺经营状况，并针对下一季度作出详细安排与计划。周雨晓为店铺监理人及咖啡馆负责人，占股份25％（利益和责任同样以此比例进行承担与负责），同时店铺聘用周雨晓为店铺管理者，工作内容：主要协助与配合店铺主要负责人经营店铺，并且监理核对每个月财务上的支出与收入，并签字后进行封存。刘纯纯以及杨柳为店铺合伙人以及投资股东，占股份均为25％（利益和责任同样以此比例进行承担与负责），每个季度结算后参与一次季度会议，商讨下一阶段店铺规划以及检查并核对知晓店铺经营状况。第二条，聘请财务人员按月进行经营核算，企业盈余每季度拿出利润的20％的红利分给店铺管理者鲁婧芳12％、周雨晓8％，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对每个季度经营所获得的纯利润进行均分结算；企业成本和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所占比例负担。第三条，如合伙期满或合伙双方协商同意或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出现，合伙终止；合伙终止时，以终止时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算，不论以何种方式出资，最终均以店铺共同财产的金钱结算，如有多余共同货品将自行协商分配固有货品；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各方合伙事务经营至2019年6月24日，杨柳提出退股的要求，各方为此对合伙事务的财务状况产生争议未果，2019年8月20日，杨柳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之诉讼请求，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9月12日提出对四人合伙经营的GARDENIA-ZHI服装店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财务状况、利润及亏损进行审计。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审计。2020年6月9日，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湘德源［2020］会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和刘纯纯合伙经营的服装店，自2014年8月至2019年6月止财务状况如下：资产总额1292574.03元，其中：货币资产37480.6元、应收账款490328.5元、其他应收款117850元、存货646914.93元。具体明细为应收账款490328.5元，系四位合伙人在经营店铺拿货后挂账未结清账款，其中刘纯纯挂账169201.2元、杨柳52522.2元、周雨晓87527.1元、鲁婧芳181078元；其他应收款117850元，包括租赁房屋时应退回的押金共计32115元，供货品牌商应退回的押金共计78687元，杨柳在分红时多分红应退回的7048元；存货646914.93元，包括库存衣服盘点570269.57元、家具用具76645.36元，其中不可变现的物资每名股东应分担37220.53元。负债总额782539.27元，其中：应付账款267242.25元、其他应付款515297.02元。具体明细为应付账款267242.25元，其中房租86250元、员工未结工资33679.65元、供货品牌商未结货款147312.6元；其他应付款515297.02元，包括其中应退回的押金共计130627.19元、周雨晓2015年2季度应分红而未分红34905元、鲁婧芳2015年2季度应分红而未分红26120元、鲁婧芳向彭小杰借款323644.83元。所有者权益：510034.76元；经营性亏损：60280.24元。2020年6月18日，杨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6月28日，鲁婧芳、周雨晓亦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20年7月16日，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针对杨柳、鲁婧芳、周雨晓提出的异议出具了《回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杨柳坚持以四位合伙人签字的《汇总表》作为鉴定对象，但存在诸多异议与缺少原始单据不足以说明问题，而鲁婧芳、周雨晓坚持以原始单据作为鉴定对象，又缺少2014年下半年的原始资料。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为了真实地反映店铺的财务发生情况，认为按原始单据发生额进行审计系审计部门的通常作法。根据重新整理的资料，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新的财务审计：资产总额1744889元，其中：货币资金13525.57元、应收账款490328.5元、其他应收款593510元、存货647524.93元；负债总额1526271.35元，其中：应付账款267242.25元、预收账款804757.08元、其他应付款454272.02元；所有者权益218617.65元，其中：实收资本(股金)1107000元、经营性亏损888382.35元。杨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意见书》均不服，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为此，杨柳支付鉴定费60000元。合伙库存商品现由鲁婧芳、周雨晓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概括为以下二个方面：1、如何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回复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杨柳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虽依据四位合伙人均签字的《汇总表》作为鉴定对象，但鉴定结论错误；《回复意见书》以没有经过其认可的原始单据为鉴定对象，该份鉴定意见亦不能采信，故申请对鉴定项目重新鉴定；鲁婧芳、周雨晓认为，其在《汇总表》上签字只是固定已经核对的部分账目，《汇总表》并不等同于合伙事务的所有账目，《回复意见书》以原始单据作为鉴定对象符合常理，故认可《回复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依据的鉴定对象主要系GARDENIA-ZHI服装店经营期间每半年的收支流水汇总表，首先，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四位合伙人均在上述半年度汇总表上签名确认，且经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刘纯纯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质证，系自愿放弃其权利，且其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利用其专业知识和技能出具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关于《回复意见书》，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在《回复意见书》中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对象半年度汇总表剔除，改为以原始单据作为鉴定对象，并重新作出了差距较大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由此可见，回复与补正、补充鉴定两者系不同的概念，且启动程序及后果不同。回复是对异议的解释、说明或者补充，而非一份新的或者补正、补充的鉴定。且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只对鉴定意见内容提出异议，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对鉴定意见的瑕疵作补正、补充鉴定，且《回复意见书》变更了鉴定材料，作出差距较大的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杨柳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杨柳在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过程中，出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重新鉴定的情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2、如何分配合伙债权债务。杨柳要求解除与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亦表示同意，各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协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财产多的那一方合伙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各方出资比例相同，应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鉴于鲁婧芳为合伙事务的管理人，在剩余资产分配后，由鲁婧芳统一处理对外的债权债务。关于合伙资产，《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存货项目中现有库存服装的鉴定意见为价值570269.57元、家具用具鉴定为76645.36元。库存服装及家具用具是否能按鉴定价值处理完毕存在不确定性，应按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的合伙比例进行实物分配为宜，上述价值570269.57元的库存服装及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由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平均予以分配。综上，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现存资产总额为645659.1元，包括货币资产37480.6元+应收账款490328.5元+其他应收款117850元，以及可进行实物分配的价值570269.57元服装、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关于现存合伙负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欠房屋租金项目86250元，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案外另作处理，对此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鲁婧芳向其母亲彭小杰借款及产生利息共计323644.83元，杨柳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合伙债务。鲁婧芳在四人合伙事务中系店铺管理者，虽有财务支出与收入管理的权利，但即为合伙事务的借款，在借款之初应取得各合伙人的同意，在借款后对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合伙事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笔债务的债权人系鲁婧芳的母亲，与鲁婧芳有利害关系，鉴定机构直接认定该笔债务为合伙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该笔债务应从负债总额中剔除，债权人彭小杰可另行向四位合伙人主张权益。现负债总额为：应付账款267242.25元+其他应付款515297.02元-房屋租金86250元-彭小杰借款323644.83元=372644.44元。综上，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按出资比例人均享有合伙资产68253元(资产总额645659.1元-负债总额372644.44元=273014.66元÷4人)，故刘纯纯应向鲁婧芳支付100948.2元(169201.2元-68253元)；鲁婧芳应向杨柳返还8682.8元(52522.2元+7048元-68253元)；鲁婧芳应向周雨晓支付15630.9元(87527.1元-68253元-34905元)；鲁婧芳自行承担86705元(181078元-68253元-26120元)，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对价值570269.57元的库存服装和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予以平均分配。综上判决：一、解除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二、刘纯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婧芳支付100948.2元，鲁婧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柳支付8682.8元、向周雨晓支付15630.9元；三、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平均分配合伙经营期间价值570269.57元的库存服装和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四、刘纯纯、鲁婧芳、周雨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自向杨柳支付应承担的鉴定费15000元；五、驳回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7032元，由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各自负担17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汇总表能否作为本案鉴定依据及鉴定意见如何认定。汇总表系服装店经营期间每半年的收支流水汇总表，内容具体明确，并经本案四当事人签字确认，本案亦未有证据推翻汇总表的记载，汇总表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当然能作为本案鉴定的依据。本案鉴定主体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采信正确。鉴定意见记载鲁婧芳向其母亲彭小杰借款及产生利息共计323644.83元是对客观情况的描述，该借款本息是否属合伙债务，需鲁婧芳举证证明。本案中，鲁婧芳未举证证明，基于此，一审判决释明该笔债务应从负债总额中剔除，债权人彭小杰可另行向四位合伙人主张权益并无不当。鲁婧芳、刘纯纯、周雨晓还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鉴定费、诉讼费承担判决没有依据。经审查，一审判决对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是依据杨柳的诉讼请求和本案事实作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纯纯、鲁婧芳、周雨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2元，由刘纯纯、鲁婧芳、周雨晓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