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水寨镇华侨直街**。法定代表人：李乐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金，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茵，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纱洲童乐城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自编之**。法定代表人：罗宝其，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纱洲童乐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法定代表人：罗宝其，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华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纱洲童乐城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纱教育公司）、广州金纱洲童乐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纱物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华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金纱物业公司对金纱教育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金纱教育公司系金纱物业公司的管理公司，双方在人员、业务、财物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五华二建的利益。因此金纱物业公司应对金纱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辩称：1.不同意五华二建的上诉请求，应全面驳回其上诉请求。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已经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是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五华二建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涉及到有一笔工程款是无法确认到相关工程款里边，我方已经针对这个节点提起了上诉。金纱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金纱教育公司仅需向五华二建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1469374.3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金纱教育公司仅需向五华二建支付欠付质保金107669.88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五华二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纱教育公司与五华二建并未进行结算，《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验收单》文件内容本身存在前后矛盾，既不合法亦与事实不符，且签署方无权代表结算，不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验收单》上载明的2346532.78元认定工程结算计算款存在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工程结算价款应当以鉴定造价2153397.52元为准。2.一审法院判决金纱教育公司应当向五华二建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对应利息为事实认定错误，金纱教育公司暂停支付工程款是基于双方争议，争议期间暂停支付事出有因，即使应当计算利息，亦应当自双方纠纷解决即判决生效之日方开始计算。3.金纱教育公司垫付给吴发春12万元应确认为已付工程款，该12万元应当均分于（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5、31836号案件中，每案各支付4万元，应当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中扣减4万元。五华二建辩称：1.案涉《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验收单》已经证实五华二建和金纱教育公司一致确定案涉工程的结算造价为2346521.78元（不含税）；2.案涉《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验收单》由金纱教育公司的签约代表兼施工代表戴志敏亲笔签名并加盖“广州百康居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金沙童话王国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是金纱教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金纱教育公司向吴发春支付的12万元，既没有通知五华二建，也没有与五华二建另定协议明确代付事宜。五华二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该笔12万元属于金纱教育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4.在本案以及关联案件（2019）粤0111民初31835、31836号案件中，金纱教育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向案外人吴发春支付的12万元已经作为工人的工资款发放到案涉工程的工人本人手中，因此该笔12万元也不是金纱教育公司所主张的工人工资款。5.按照金纱教育公司、五华二建以及案外人吴发春三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明确三方就“金沙童话王国项目装修B段工程支付款项事宜”按会议纪要执行，显然该笔12万元与本案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6号案所涉工程无关。总之，金纱教育公司上诉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金纱教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金纱物业公司述称：同意金纱教育公司的上诉意见。五华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纱教育公司向五华二建支付工程进度款1739030.1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期间的利息损失；2.金纱教育公司向五华二建退还工程质保金121527.9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退还期间的利息损失；3.金纱物业公司对上述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金纱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五华二建（承包方，乙方）与金纱教育公司（发包方，甲方，原名广州百康居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工程；承包范围：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通过验收；工期60天，自2016年4月20日开工，于2016年6月20日完工；工作内容：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和补充施工图及经甲方签字确认的设计图纸所显示的全部工作；本合同工程总造价为2423633.19元；本工程采取以综合单价包干形式进行承包；付款方式：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工程完工后款项在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或送工程造价审核单位核定工程结算造价后支付至95%，最迟审核造价时间不得超过2016年10月20日；若2016年10月21日甲方只支付合同暂定价50%工程款，则剩余核定造价支付至95%款项自2016年6月20日开始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每月支付5%，共分10个月支付完毕（如甲方按该方式付款，余下50%部分款按年息12%计算，此款由乙方和甲方复核为准）。余下5%质保金待验收期2016年8月1日起计期满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代表对本工程行使其权利和职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协调现场施工，办理现场交底；向乙方提出注意事项；协助乙方办理施工所涉及的需要各种手续、提供乙方临时施工场地，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办理验收事宜等；工程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代表申请竣工验收，提交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竣工验收申请7个工作日以内组织验收，若甲方没有正当理由推迟验收期限超过3天，则视为甲方默认验收合格；本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乙方接到甲方保修通知起24小时内派员进行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另行委托维修，费用从保修金内直接扣除，不足部分甲方将保留追索权。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5%等。该合同书甲方代表人落款处有名为戴志敏的人员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五华二建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6月20日，五华二建与金纱教育公司就金沙童话王国工程项目部签订《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验收单》（以下简称《结算验收单》），主要内容为：工程总造价2346521.78元（不含税），验收时间2016年6月20日（保修期一年）；验收分项工程验收结果均为合格，验收意见为已通过验收。该验收单甲方代表处有一名为戴志敏的人员签名，金纱教育公司金沙童话王国工程项目部印章中显示还包括以下内容“限于技术资料，技术文件的往来，用于经济往来均无效”。2016年10月17日，五华二建（乙方）与金纱教育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计划在2016年10月23日完成室内乙方装饰工程B段、地、地下车库装饰工程的验收或移交工作、甲方在2016年11月10日支付乙方共计50万元工程款。三、①甲方在2016年11月30日前将完成乙方承建的室内装饰B段工程、地、地下车库装饰工程按双方签订合同条款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甲方在2016年11月30日前按小火车轨道工程全部完工先结算50%计。四、若甲方不按上述第三①、②条款支付工程款，同意按未支付部分款按月息2%计付。五、甲方同意补偿乙方有关人员共计10000元，该费用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等。一审诉讼中，金纱教育公司确认《结算验收单》由于其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现场工程总监戴志敏签署，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表示该验收单仅代表确认验收，验收单中“结算”两字是笔误，戴志敏并没有结算的权限，故该验收单并非结算的资料，并坚持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据金纱教育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州城略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略公司）对五华二建实施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城略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出具《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由广东五华二建施工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结果：1.按合同性质为总价包干鉴定造价为2423633.19元；2.按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包干，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2.52%）、预算包干费（2%）、企业管理费（3%）、工程税金（3.477%）鉴定造价为2153397.52元。金纱教育公司因此次评估预付评估费23465元。一审另查，除本案中所涉工程外，五华二建还与金纱教育公司就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金沙童话王国零星工程、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也因该两项工程结算纠纷涉讼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已同时立案受理该两项工程对应的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6号。双方在本案中，均表示因包括该两项工程及本案涉讼工程在内的三项工程几乎同时施工，故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无法区分每个工程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五华二建主张其已实际收取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607060元，金纱教育公司主张其已向五华二建支付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760480元。金纱教育公司提交银行业务回单、收款收据、委托付款函、支付证明单等证明拟证明其向五华二建支付款项情况，双方对于已付三项工程的工程款有争议的数额主要包括以下几笔：（1）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支付事由为北面外墙二层火车出口砌墙封堵款项3000元、招商中心样板房内做电视架款项420元（收据、支付证明单为证）。五华二建不确认有收到该两笔款项，并表示从收据和支付证明单看均无法看出其为实际收款人，金纱教育公司也未提供转账凭证证实其支付款项的情况，且不认可该两笔款项的支付为其实施的上述三项工程的款项。（2）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支付事由为补偿火车轨道涂料工人误工费用1万元、火车轨道油漆款2000元。五华二建确认有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发生的原因是金纱教育公司曾提出想给火车轨道上油漆，要求其做样板，于是工人在两根柱子上刷了油漆，但因此后金纱教育公司未再要求上油漆，故为了给工人补偿，就向工人支付了误工费补偿，该款不应计入工程款内。（3）支付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7月18日，收款对象为吴发春，支付事由为代付工程款和其他合法款项借支工程款共计12万元。金纱教育公司为此还提交吴发春书写的承诺书、借条、会议纪要证明其代为支付的事实。其中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由金沙童画王国项目甲方广州百康居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代项目部（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本人保证不外泄密。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广州康居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现金5万元、2万元，以后从五华二建欠我的工程尾款中扣除。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金纱教育公司、五华二建、吴发春三方就金沙童话王国项目装修B段工程支付款项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协议。金纱教育公司表示上述代付款项即为会议纪要中本应由五华二建直接向吴发春支付，但五华二建未依约支付，最后由其代付的款项。五华二建公司不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表示从金纱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收款人为吴发春，此人仅为工地分包施工队的班头，既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从未授权其收取工程款。其对吴发春收款的情况并不知情，金纱教育公司亦从未向其通知代付事宜。（4）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差旅费的款项1万元。五华二建确认收款人冀博为其公司就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员，但冀博收该款项是因金纱教育公司拖欠工程款，施工队需要从外地过来结算，工人来回需要差旅费，金纱教育公司同意补偿每个工人1000元的差旅费。（5）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4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铁马款的款项8000元。五华二建不确认该款项为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并表示该款项是其公司员工冀博代金纱教育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许工（许聪颖）支付的款项，铁马是疏通人流的栅栏，该设施与上述三项工程并无关系，故不应计入工程款中。一审再查，因双方之间部分工程合同关系结算问题存在争议，2019年3月8日，五华二建（乙方）和金纱教育公司、金纱物业公司（甲方）的授权代表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双方“金沙童话王国”工程施工项目结算等争议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同意通过以抓阄的方式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鉴定机构名单中共同选定并委托有资质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对以下工程：室外园林设计、三层托马斯主体乐园设计、新建招商中心工程、前广场小伙站、托马斯火车基建轨道等除附表第1项、第2项、第8项工程以及零星工程外的双方所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如双方最终认可鉴定结果，则该结果将作为双方对上述工程结算的依据。同时，前述委托鉴定的委托费用由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并应按照委托合同及时交纳……三、双方同意由许聪颖、冀博作为各自的代表对第一条约定的工程范围争议部分的工程量共同核实，单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无合同约定价格，则按照相关定额计价，没有定额，则适用市场价计算。四、对B标段工程（即附表第8项工程）的鉴定报告终稿有争议部分工程，由许聪颖、冀博作为双方各自的代表争议部分工程量进行核实，并由双方签订协议及提交给法院等。附表工程序号1为前广场铺装、序号2为负一层停车场、序号3为室外园林设计费、序号4为三层托马斯主题乐园设计费、序号5为新建招商中心工程、序号6为前广场小火车站、序号7为托马斯轨道基建、序号8为B标段装饰工程。后双方未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对争议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五华二建与金纱教育公司签订的《金沙童话王国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五华二建已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也已于2016年6月20日通过验收，故五华二建有权要求金纱教育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双方对工程结算数额和五华二建已收取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争议，根据双方的举证和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工程结算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虽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为2423633.19元，但因合同还同时约定，本工程以综合单价包干的形式进行承包，由此表明，合同约定的总造价并非合同总价包干，五华二建主张涉案工程应按合同约定总造价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了《结算验收单》，金纱教育公司对该《结算验收单》抗辩认为验收单中只有验收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对此，（1）上述《结算验收单》的标题明确有“结算”的字眼，内容中也记载有“工程总造价2346521.78元（不含税）”的信息。（2）虽《结算验收单》甲方落款处盖章为金纱教育公司金沙童话王国工程项目部的盖章，但该落款处有金纱教育公司就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员戴志敏的签名，从戴志敏作为甲方代表在涉案施工合同书中签名的行为也可反映就涉案工程而言，其签名可以代表金纱教育公司。（3）从2019年3月8日，双方之间因部分工程合同关系结算问题存在争议而签订《备忘录》的内容看，因双方对结算有争议需要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工程项目中并不包括涉案工程，由此也可反映，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已在《结算验收单》中达成了一致的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应按双方签订的《结算验收单》明确的工程造价2346521.78元认定。因双方已在《结算验收单》就涉案工程的结算达成了合意，故金沙教育公司因不确认该《结算验收单》中双方对工程结算达成合意而坚持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金沙教育公司应自行承担因申请鉴定而预付的鉴定费。（二）关于五华二建已收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因双方除本案涉案工程外，还就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创佳路3、5号零星工程、火车轨道基础建设工程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该三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未进行区分，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对五华二建在各案中已收工程款的数额按三案均分的方式认定每案中已收工程款数额。对于三案已收工程款总额的认定，根据双方的主张和抗辩意见，双方无异议的已付款数额为160706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款项的认定如下：（1）对于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支付事由为北面外墙二层火车出口砌墙封堵款项3000元、招商中心样板房内做电视架款项420元。从金纱教育公司提交的收据看，该收据经手人处确实与其他由五华二建已收取款项的工程款收据中签名不一致，且无转账凭证证明该款项已支付给五华二建，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为向五华二建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2）对于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支付事由为补偿火车轨道涂料工人误工费用1万元、火车轨道油漆款2000元。金纱教育公司陈述五华二建实施涉案工程为包工包料，据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五华二建自身原因导致的误工费用应由五华二建自行与工人结算并支付，且不应计入发包方应付工程款才符合该约定。但现该笔1万元款项却由金纱教育公司直接以“补偿火车轨道涂料工人误工费用”为事由向五华二建支付，金纱教育公司主张该1万元为工程款，有违五华二建包工包料的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1万元为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火车轨道油漆款2000元，因该款收据中明确款项为火车轨道油漆款，且该项目属于火车轨道工程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信。（3）对于支付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7月18日，收款对象为吴发春，支付事由为代付工程款和其他合法款项借支工程款共计12万元。上述款项均由吴发春收取，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实为其根据三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代五华二建向吴发春支付的工程款，但一方面从三方的会议纪要内容看，三方协商的内容是金沙童话王国项目装修B标段工程的付款事宜，该部分工程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6号案中所涉工程；另一方面，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本应由五华二建向吴发春支付，在发生五华二建未付的情况下，金纱教育公司未向五华二建公司通知或另行签订协议明确其代付事宜，而直接向吴发春代付工程款亦不符合常理，亦对五华二建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12万元为其代五华二建向实际施工人吴发春支付的涉案工程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6号案中工程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4）对于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差旅费的款项1万元。该款项在金纱教育公司提交的内部支付证明单显示，支付事由为“五华二建差旅费”，且五华二建对金纱教育公司为何向其员工支付该差旅费的问题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在金纱教育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差旅费实为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其向五华二建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5）对于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4日，收款人为冀博，支付事由为铁马款的款项8000元。根据双方的解释，“铁马”属于可移动护栏，与三案中的工程项目均无直接关联，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就该购置项目有单独的签证，而五华二建对于该笔款项发生的前因后果的陈述也符合常理和逻辑，故一审法院对金纱教育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五华二建已收取的本案及（2019）粤0111民初31834、31836号案中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为1607060元+2000元=1609060元。根据三案平均分配工程款计算，本案已收取工程款数额为536353.33元。结合前述对工程结算价款按2346521.78元认定，金纱教育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10168.45元。五华二建现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金纱教育公司分别支付工程进度款及质保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认定的金纱教育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计算，工程进度款应为1692842.45元，质保金为117326元。驳回五华二建主张多出上述数额的诉请。关于五华二建要求金纱物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由金纱教育公司签订，且金纱教育公司和金纱物业公司为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故五华二建要求金纱物业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华二建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前述已认定双方在2016年6月20日已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确定了结算价款，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金纱教育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金纱教育公司至今未支付，故五华二建要求金纱教育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应1692842.45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有据。施工合同书约定，质保金自验收期起计期满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20日通过验收，故五华二建主张质保金117326元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华二建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五华二建主张多出上述数额的诉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金纱教育公司向五华二建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1692842.45元及利息（以1692842.45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金纱教育公司向五华二建支付质保金117326元及利息（以117326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28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五华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875元，由五华二建负担3826元，金纱教育公司负担12049元；一审鉴定费23465元由金纱教育公司负担；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金纱教育公司负担。由金纱教育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和保全费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纱教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地下车库工程计算验收单》，2.《工程预算单》，拟证明两份文件是作为申请验收的材料共同提交的，材料中本身存在前后矛盾。且甲方代表签章仅代表申请验收技术资料的接收，不代表确认工程结算价格。3.《关于相关工程结算的函》，拟证明2017年8月13日金纱教育公司仍向五华二建送达《关于相关工程结算的函》，要求五华二建就地下车库等工程准备审核结算文件。五华二建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2一审已经质证过，二审不予质证，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金纱教育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重新进行造价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五华二建、金纱教育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五华二建上诉认为金纱物业公司和金纱教育公司构成人格混同，金纱教育公司应对金纱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五华二建虽然提及金纱教育公司、金纱教育公司在股东、持股比例存在高度一致以及支付工程款存在无法区分的情形，但是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足以说明金纱物业公司、金纱教育公司之间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以及导致一方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的事实。另外，金纱物业公司、金纱教育公司哪一方属于支配与控制方，以及哪一方丧失独立性，五华二建也没有具体予以说明和证实，故五华二建要求金纱物业公司对金纱教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金纱教育公司上诉认为其与五华二建公司并未进行结算，《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验收单》文件内容本身存在前后矛盾，应以法院委托鉴定确认的鉴定造价2153397.52元为准；五华二建垫付给吴发春的12万元应当确认为已付工程款，12万元均分到三案中，本案应扣减4万元；金纱教育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验收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垫付给吴发春12万元是否属于案涉工程款项以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金纱教育公司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支持。金纱教育公司二审申请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造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金纱教育公司一方面主张以工程结算价以鉴定造价为准，另一方面又申请重新鉴定，明显相互矛盾，违反诚信原则。再者，金纱教育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一审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规定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该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五华二建、金纱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5元，由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98元，广州金纱洲童乐城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7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