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1行赔终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站，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长春街**。法定代表人崔中夫，站长。委托代理人焉正军，哈尔滨市救助站一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韩晓强，黑龙江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成文，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现住哈尔滨市宾县。委托代理人崔纯权，黑龙江崔纯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贾永新，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市救助站（以下简称救助站）因确认行政管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12日17时许，被害人赵某和因从家中走失被民警送至救助站，被安置在救助站211房间内。2017年4月13日3时许，救助站聘用护工贾永新在值班时，因赵某和将床单弄乱而对其不满，用手击打了赵某和颈部。当日6时许，贾永新叫赵某和吃饭时，见赵某和未去，又用手击打赵某和颈部，致赵某和摔倒在地，造成赵某和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2017年5月26日，赵某和在做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三日后死亡。赵某和死亡原因经鉴定显示为：“赵某和符合创伤及术后等情况诱发冠心病发作心力衰竭死亡”。其后，经被害人亲属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7年5月11日将贾永新行政拘留，于同年5月27日转为刑事拘留。2018年1月15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外检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贾永新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赵成文提出附带民事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贾永新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成文的起诉。驳回理由认为，救助站系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依据国务院授权专门对流浪乞讨人员实施救助，经费来源系财政拨款，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行使行政管理行为的单位。救助站将赵某和接受并看护，依法履行救助管理活动，系行政管理行为。贾永新作为救助站雇佣的护工，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殴打被看护人构成犯罪，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应属行政法律调整的规范，赵成文应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并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黑01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8年7月24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刑终47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了（2018）黑01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另外，赵成文曾于2019年2月20日以邮寄方式向救助站提出赔偿申请，救助站于2019年2月22日签收该申请，签收人显示为法定代表人王立军本人。但救助站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对赵成文的申请内容作出赔偿决定书。而后，赵成文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本案中救助站及其曾雇佣的看护人贾永新在对被看护人赵某和实施救助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系本案中救助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救助站在履行对赵某和的救助职责过程中，对看护人员贾永新没有履行雇佣单位对其雇佣人员相应的管理、警示、教育义务，致使贾永新违背“救”与“助”这一基本初衷，对受助人员赵某和存在击打行为。同时救助站亦没有完全履行相关的管理职责，在贾永新首次伤害赵某和后没有及时予以制止，致使贾永新在二次伤害赵某和过程中致赵某和摔倒在地，造成赵某和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因此救助站对造成赵某和伤情以致术后死亡后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且该责任系救助站疏于管理所造成的，故救助站在对赵某和行使救助职责时存在行政管理违法行为，同时因该行政违法行为与赵某和的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救助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救助站在事发后能够主动对赵某和老人进行救治，并且积极主动的承担了部分住院治疗期间所支付的各种费用，同时亦提供了已经支付一定赔偿款项方面的证据，因此关于本案中涉及的具体赔偿数额及赔偿项目的问题作如下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因此关于赵成文要求救助站承担赵某和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在计算上述两项赔偿项目的数额时，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总额应按照2019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82461元）的20倍予以确定。另外，因赵成文在起诉提出该项赔偿数额时，考虑到救助站在此事件中造成赵某和死亡结果的参与程度，放弃了以上述标准计算后所得出的部分赔偿数额，再结合救助站在救治赵某和的过程中能够积极主动的承担了部分费用，符合救助站在此事件中应当负有管理职责的认定标准，且赵成文主张的赔偿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故应予以支持。但在本案中，赵成文有向救助站借款1万元的事实及证据，同时双方协议该笔借款从赔偿金中予以扣除，故对于该约定事项予以认可。本案中，因在处理赵某和丧葬事宜过程中，救助站已支付了部分用于丧葬的费用11900元，赵成文虽主张上述费用中有4200元是其支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于救助站已支付的相关用于丧葬的费用，亦应在丧葬费中予以扣除。因此综合上述情形后，救助站应向赵成文支付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总额应为1008100元。关于赵成文提出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尸体存放费4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800等损失的赔偿请求，因该项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有关赔偿范围的规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五）项、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救助站在贾永新虐待被看护人员一案中未依法履行管理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救助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成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人民币1008100元；三、驳回赵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救助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救助站并不行使行政管理职能；2.赵某和的死亡与救助站无关。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1.赵某和术后死亡并非救助站造成；2.赵某和死亡原因鉴定并无参与度鉴定事项，救助站与死亡结果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多少均未可知；3.赵某和受伤后赵成文坚持手术治疗并承诺承担手术后果系其个人行为，对术后死亡的结果赵成文应承担风险；4.赵某和离家出走，赵成文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也是导致赵某和被救助及死亡的最大诱发因素，故赵成文应对赵某和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成文的诉讼请求。赵成文及贾永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救助站作为哈尔滨市民政局所属事业单位，承担社会救助管理职能，其对赵某和实施的救助管理行为，属于《中华人民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其雇佣人员贾永新在履行护理工作中致赵某和人身伤害，救助站应依法承担人身损害行政赔偿责任。因此，救助站关于其不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与赵某和的死亡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赵某和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为“符合创伤及术后等情况诱发冠心病发作心力衰竭死亡”，即救助站雇佣人员的伤害行为与赵某和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救助站对赵某和死亡原因的参与程度以及在救治赵某和过程中承担了救治等费用，判决救助站赔偿赵成文1008100元（2018年度国家职工年平均工资二十倍的百分之六十一点多）并无不当。救助站关于其对赵某和的死亡结果参与度不可知、对术后死亡的结果赵成文应承担风险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赵某和死亡原因中其他因素参与程度的证据，也未在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中申请对赵某和死亡原因参与度进行鉴定，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救助站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救助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国涛审判员  王亚虹审判员  吕国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