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5民初5906号原告：天津恒宝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塑料制品工业区潮阳东路**院内。法定代表人：杨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增，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长丰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飞达大道。法定代表人：朱建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光，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竹兰，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镇东路。法定代表人：朱建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光，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竹兰，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恒宝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宝公司”）与被告江苏长丰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造纸公司”）、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纸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长丰造纸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申请。长丰造纸公司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恒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增、孙志刚，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光、徐竹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立即共同给付恒宝公司废纸款10,493,195.63元；2．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LPR1.5倍计算），向恒宝公司共同给付自2013年12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日，恒宝公司、长丰造纸公司签订《废纸供货协议》。合同约定，恒宝公司向长丰造纸公司供应废纸原料，合同履行期限暂定一年，供货至第三周时付清第一周货款。合同签订后，恒宝公司持续向长丰造纸公司供应废纸至2013年12月8日，并经长丰造纸公司签收、确认总价款为46,227,651.65元。长丰造纸公司先后付款合计35,734,456.02元，尚欠货款10,493,195.63元。恒宝公司多次索要未果。长丰造纸公司于2014年设立一人有限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并将所有资产转移至长丰纸业公司名下，利用长丰纸业公司名义继续从事原经营业务，规避债务。因此，长丰纸业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恒宝公司索要未果，故诉至本院。长丰造纸公司辩称，恒宝公司主张的废纸买卖合同和交易情况属实，确实还欠付恒宝公司10,493,195.63元货款，但是恒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请求法院酌定调整。此外，长丰纸业公司是长丰造纸公司的子公司，两者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长丰纸业公司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长丰纸业公司辩称，认同长丰造纸公司的答辩意见。长丰造纸公司虽然外欠债务达到10亿元左右，但是长丰造纸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包括厂房设备、机械等）就价值15.5亿元左右，有足够能力偿还恒宝公司的债务，并未危及到恒宝公司债权，不适用公司人格否认规则。此外，长丰纸业公司属于独立法人，财务、人员、业务、住所等均独立于长丰造纸公司，两者根本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长丰造纸公司应负担的债务，应由其负担，不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和63条适用情形，长丰纸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据此，请求法院驳回恒宝公司对长丰纸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质证。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恒宝公司主张的付款利息标准的证据认定问题恒宝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2月8日就完成全部废纸供货，就算按最后一批次供货时间起算，长丰造纸公司亦应最迟在2013年12月29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但是，长丰造纸公司主要付款时间为2014年前。其后经恒宝公司多次索要，仅在2016年2月、2017年1月分别给付300,000元、500,000元。长丰造纸公司长期拖欠恒宝公司大额货款，明显存在恶意，给恒宝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主张按照1.5倍贷款利率标准计息。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认为利息标准过高。恒宝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长丰造纸公司签收的废纸供货磅码单一套、恒宝公司开具的系列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转账流水、票据凭证，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结合双方的证据辩论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恒宝公司提交的废纸供货磅码单、增值税发票、付款明细表，长丰造纸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足以证明恒宝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情况和长丰造纸公司迟延付款情况，足以证明付款履行程度、付款过错、预期利益等影响违约损失认定的因素。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就违约利息标准，在裁判理由中综合论述。二、关于长丰纸业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人格是否混同的证据认定问题恒宝公司主张长丰造纸公司陷入债务危机后，将全部资产转移设立一人公司长丰纸业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经营地、经营范围、人员配置与长丰造纸公司一致，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巨额管理费用来源于长丰造纸公司，实付注册资本明显不足以支撑企业运转，两者存在明显的人格混同。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反驳称，长丰造纸公司以厂房、设备等价值15.5亿元的固定资产投资，因被法院查封，未实付到位，但是长丰造纸公司一直积极与第三方进行股权转让谈判，一旦完成收购，投资是可以到位的。长丰纸业公司延续长丰造纸公司的纸业品质，通过提前收取客户的大量预付款，加上法定代表人朱建农的信誉，可以对外借款，共同来筹集长丰纸业公司的生产经营资金，不存在抽逃长丰造纸公司的资产。长丰纸业公司人员、住所地与长丰纸业公司亦不相同。恒宝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结合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一）关于长丰纸业公司长期、无偿使用长丰造纸公司厂房、设备的证据1．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2014年10月8日，丹阳市环境保护局向丹阳市工商局出具说明函，告知长丰纸业公司是在长丰造纸公司厂址内生产经营，利用原有环保设施处理生产废物，不需要重新环评；长丰造纸公司股东会议多次调整对长丰纸业公司的出资到期时间，从2015年10月20日到2016年11月5日，再到2024年10月。2.2014年10月21日，长丰造纸公司向丹阳市工商局出具的声明书，载明：长丰造纸公司将房产编号为丹房权证后巷字第1××3号产房（建筑面积567.26平方米）无偿提供给长丰纸业公司生产经营使用。3．丹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长丰造纸公司名下的厂房查封记录，显示：自2014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4日，长丰造纸公司名下厂房已经先后55轮被人民法院查封，长丰造纸公司根本无法完成以厂房、设备实物对长丰纸业公司的实际出资。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质证称，长丰纸业公司基于股权投资关系，占有、使用长丰造纸公司的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并不构成财产混同，只是因厂房查封原因，无法过户。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3，为国家机关存档的档案资料，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足以证明长丰纸业公司的股权出资主要部分（厂房和土地）已多轮查封，不能缴纳到位，长丰纸业公司无偿利用长丰造纸公司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经营。证据与公司财产混同存在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之间存在频繁、巨额资金往来的证据长丰造纸公司部分银行账户流水：4．长丰造纸公司尾号9444的农行账户于2013年至2019年8月期间的资金转出流水，载明：该账户此期间转出流水472笔，向长丰造纸公司监事朱玲云转款42笔，合计1,534,378.2元，朱玲云反向转入17笔，合计5,032,549.44元；向陈晓燕转款50笔，合计1,946,309.38元，陈晓燕反向转入1笔，合计30,000元。5．长丰造纸公司尾号3246农行账户于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的银行流水，载明：该账户累计流水6000余条，集中发生在2014年10月21日前，之后仅50条流水；该账户向监事朱玲云累计转款166笔，合计163,976,934.3元，由朱玲云反向转入86笔，合计54,820,443.38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134笔，合计23,931,314.61元，由陈晓燕反向转入35笔，合计11,055,801.5元。6．长丰造纸公司尾号0129浦发银行账户开户以来至2019年8月期间的银行流水，载明：该账户向长丰纸业公司累计转款106笔，合计3,758,217.58元，纸业公司反向转入657笔，合计133,430,902.1元；该账户向监事朱玲云累计转款20笔，合计9,284,019元，朱玲云反向转入27笔，合计1,935,000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9笔，合计280,928.92元，陈晓燕反向转入2笔，合计10,226.61元。长丰纸业公司设立以来的部分银行账户流水：7.尾号4557农行账户银行流水，载明：截至2019年8月，监事朱玲云向该账户转入360笔，合计97,616,899.52元，该账户向朱玲云转款208笔，合计58,678,756.79元；陈晓燕向该账户转入808笔，合计360,746,387.9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148笔，合计18,064,141.85元。8.尾号2975浦发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载明：该账户自2015年7月开户至2019年8月期间，朱玲云向该账户转入85笔，合计31,077,018.32元，该账户向朱玲云转入548笔，合计73,676,761.94元；陈晓燕向该账户转款13笔，合计1,860,000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226笔，合计26,519,781.92元。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质证称，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长丰造纸公司向长丰纸业公司转账总金额较少，长丰纸业公司多次转账给长丰造纸公司，是借款给长丰造纸公司生产经营。整体上来看，长丰纸业公司转给长丰造纸公司款项远多于后者转给前者的，是恒宝公司的债权没有任何损害。长丰纸业公司转给朱玲云的钱款，标注属于往来款，用于偿还长丰造纸公司的债务，不存在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共同使用朱玲云账户资金的情况。长丰纸业公司与朱玲云、陈晓燕的账户资金频繁往来，也是有特定原因的，不存在长丰纸业公司侵占长丰造纸公司的资金。本院认证认为，证据4-8，均为依法调取的电子证据，内容客观，表明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朱玲云、陈晓燕等关联主体之间资金流转往来情况，反映出资金转移的次数、数额、去向和用途等因素，是认定关联公司财产混同的重要方面，与财产混同存在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三）长丰纸业公司资本显著不足，在长丰造纸公司没有货币出资情况下，从事需要巨额成本投入的纸业生产制造的证据9．国家税务总局丹阳市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载明：长丰造纸公司2014年纳税38,646元，2015年纳税23,285元，2016年纳税824,574元，2017年纳税3,433,726元，2018年纳税366,286元，截至2019年8月纳税4,401元，自2012年以来累计纳税11,164,439元；长丰纸业公司2014年无纳税，2015年纳税483,800元，2016年纳税4,882,000元，2017年纳税129,805,700元，2018年纳税223,737,000元，截至2019年8月纳税64,230,600元，总计纳税423,139,100元。10．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审理的江苏天奥能源公司（以下简称“天奥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异议案件卷宗材料，载明：天奥公司申请执行，镇江中院查封长丰造纸公司车间成品瓦楞原纸4000吨，均贴有长丰造纸公司的合格证；长丰纸业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向镇江中院提交长丰纸业公司购买煤炭、废纸、淀粉等原料合同以及每月发放工人（470余人）工资143万余元的记录、电费交纳证明，证明长丰纸业公司在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自行组织生产瓦楞纸张，支出各项管理费达3000余万元。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质证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从证据9可以看出，长丰造纸公司到2014年年底就不再生产，长丰纸业公司是2015年7月才开始生产，时间存在明显差异，两者不存在关联。长丰造纸公司虽没有向长丰纸业公司投入资金，但长丰纸业公司是依靠先收取大额预付款，加上朱建农个人信用从外部借款方式，筹集保障长丰纸业公司所需的资金。证据10，长丰纸业公司提交证明2015年生产的投入资金情况属实，资金来源同上。镇江中院认定查封的瓦楞纸为长丰造纸公司所有与事实不符，长丰纸业公司已经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并跟天奥公司和解完毕。本院认证认为，证据9为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据10为镇江中院留存的案卷档案，当事人对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直接表明在长丰造纸公司未投入货币出资情况下，与长丰纸业公司生产所需的巨额管理资金和经营风险明显不相匹配。长丰纸业公司在年纳税数亿，需要大量资金才能运转的情况下，资金来源不明。该情况属于认定财产混同的重要因素。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并结合其他因素进行综合认定。（四）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的产品权属不能明确区分的证据11．镇江中院审理的天奥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异议案件卷宗材料，载明：天奥公司申请执行，镇江中院于2015年11月3日查封长丰造纸公司车间成品瓦楞原纸4000吨，均贴有长丰造纸公司的合格证，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长丰纸业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自己利用长丰造纸公司车间、设备生产经营，投入资金、原料和人力，上述查封纸张为长丰纸业公司财产，不是长丰造纸公司财产，只不过张贴没用完的长丰造纸公司合格证；镇江中院驳回该执行异议。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质证称，二者是母公司、子公司关系，相互独立运行。长丰纸业公司成立后，基于股权投资关系，利用长丰造纸公司厂房、设备，并将部分员工转入长丰纸业公司名下，利用长丰造纸公司生产瓦楞纸的良好品质信用继续生产。实际生产中，基于节约考虑，将长丰造纸公司停产后剩余的产品合格证用在长丰纸业公司生产的瓦楞纸上，两者不存在财产难以区分的情形。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1，为镇江中院存档案卷资料，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表明长丰纸业公司成立后，利用长丰造纸公司的厂房、设备、人员，在原来经营范围内进行生产瓦楞纸，并且继续以长丰造纸公司名义印制合格证，进行产品检验张贴，从两者形式外观上，已经难以区分各公司的主要产品归属。上述证据，与认定财产混同直接关联，本院对证据11予以采纳。（五）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经营地、经营范围和人员混同的证据12．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1）营业范围的登记：长丰造纸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之前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高强度瓦楞纸生产销售，自营、代理各类货物、技术进出口业务；2018年5月22日，经营范围增加普通货物道路运输业务。长丰纸业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设立，在2015年11月24日之前登记经营范围与长丰造纸公司2018年5月22日之前登记经营范围一致；之后，经营范围增加废旧物质回收利用业务。（2）住所地登记：长丰造纸公司在2018年10月8日登记住所地为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镇东路，其后变更为丹北镇后巷飞达大道；长丰纸业公司登记经营地始终为丹北镇后巷东路，与长丰造纸公司2018年10月8日之前的登记住所地完全一致，在此地生产经营。（3）经营管理机构登记：长丰造纸公司董事为朱建农等3人，2018年9月7日之后监事变更为朱玲云，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农；长丰纸业公司董事为朱建农，2018年9月5日之后监事变更为朱玲云，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农。13．丹阳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2013年以来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的员工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载明：长丰纸业公司从2016年3月才开始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2月长丰造纸公司员工为529人，2016年12月长丰造纸公司员工为68人，2017年12月为21人，2018年12月为20人，2019年6月为21人；2016年12月长丰纸业公司员工为472人，2017年12月为566人，2018年12月为557人，2019年6月为569人，该数中有417人原为长丰造纸公司员工。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质证称，证据的来源、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长丰纸业公司成立后，长丰造纸公司已经搬到他处经营，仅负责对长丰纸业公司的股权投资，不再进行纸张生产。两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农，但组织架构并不相同。长丰造纸公司在2014年停止生产的情形下，公司的员工继续干的就转到长丰纸业公司名下，成为长丰纸业公司的员工。上述情形，并不构成两公司人格混同。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为国家机关存档的档案资料，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直接反映出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在实际经营范围、住所地、组织机构和人员构成上存在较大重合，存在混同情形，可以作为认定两者之间人格混同的补强证据使用，本院予以采纳。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庭后向本院补交否认人格混同的证据，包括长丰造纸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长丰造纸公司在中国执行公开网上显示的被执行案件信息、长丰纸业公司自2015年8月至12月缴纳电费的发票、长丰造纸公司变更住所地的准予变更通知书、镇江之源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财务审计报告，以此证明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财产独立、人员独立，经营场所独立。恒宝公司质证称，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案件基本事实需要的证据，法院不应采纳。而且，审计报告缺乏客观性，为单方委托制作，同时人格混同不是一个评估报告能判定的，需要司法认定。除审计报告外的证据，恰恰能反映出长丰造纸公司已不具有债务清偿能力，多起执行案件执行不能。本院认证认为，除财务审计报告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可，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之间人格独立，本院不予采纳。财务审计报告，为单方委托制作，且在本案庭审后才出具，客观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长丰造纸公司是否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证据认定问题恒宝公司主张长丰造纸公司厂房、设备已被法院多轮查封，长丰造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农亦被多次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长丰造纸公司在全国涉及上百起债务纠纷未能履行，根本不具备履行债务能力。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反驳称，虽然长丰造纸公司负债达1,042,759,138元，但是长丰造纸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评估价值为1,550,000,000元，足以偿还所有债务。恒宝公司向本院提交徐州工业用呢厂与长丰造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等25起执行案件执行裁定书（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证明因长丰造纸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上述案件目前全部处于终结执行状态。本院依恒宝公司申请，向丹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长丰造纸公司名下的厂房查封记录，显示：截至2019年8月14日，长丰造纸公司名下厂房已经先后55轮被人民法院查封。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显示长丰造纸公司对外巨额负债，多起债务已穷尽执行手段，无法受偿，已被终结本次执行。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长丰造纸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结合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恒宝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交易情况的事实2012年12月1日，恒宝公司、长丰造纸公司签订《废纸供货协议》。合同约定：恒宝公司向长丰造纸公司供应废纸原料，合同履行期限暂定一年；供货至第三周时付清第一周货款。合同签订后，恒宝公司持续向长丰造纸公司供应废纸至2013年12月8日。恒宝公司按长丰造纸公司需求，送货至长丰造纸公司生产车间，并经长丰造纸公司过磅签收。双方签收的废纸总价款为46,227,651.65元。长丰造纸公司先后付款合计35,734,456.02元，最后两次付款情况为：2016年2月转账给付300,000元，2017年1月转账付款500,000元。目前，长丰造纸公司尚欠货款10,493,195.63元。二、关于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相关情形的事实2014年10月21日，长丰造纸公司全资出资设立子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当时注册资本为1.83亿元，以房产、土地使用权出资。2014年11月6日，长丰造纸公司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5.5亿元，用名下所有房产、设备认缴出资。（一）长丰纸业公司注册资本未到位，长期无偿使用长丰造纸公司厂房、设备的事实2014年10月21日，长丰纸业公司经丹阳市工商局登记设立。在设立过程中，2014年10月8日，丹阳市环境保护局向丹阳市工商局出具说明函，告知长丰纸业公司是在长丰造纸公司厂址内生产经营，利用原有环保设施处理生产废物，不需要重新环评。2014年10月21日，长丰造纸公司向丹阳市工商局出具的声明书，载明：长丰造纸公司将房产编号为丹房权证后巷字第1××3号产房（建筑面积567.26平方米）无偿提供给长丰纸业公司生产经营使用。2014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4日，长丰造纸公司名下厂房已经先后55轮被人民法院查封，长丰造纸公司根本无法完成以厂房对长丰纸业公司的实际出资。基于此，长丰造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多次调整对长丰纸业公司的出资到期时间，从2015年10月20日到2016年11月5日，再到2024年10月。而且，注册资本不断增加，从1.83亿元到15.55亿元，至15.55亿元时，长丰造纸公司名下的全部厂房、设备已认缴至长丰纸业公司注册资本中。长丰纸业公司于2015年8月开始生产经营。（二）关于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监事朱玲云及陈晓燕之间存在频繁、巨额资金往来的事实2019年8月，本院调取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在丹阳市农业银行、浦发银行开户的主要账户银行流水（截至2019年8月14日）。长丰造纸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显示：1.尾号9444的农行账户于2013年至2019年8月期间转出流水472笔，向长丰造纸公司监事朱玲云转款42笔，合计1,534,378.2元，朱玲云反向转入17笔，合计5,032,549.44元；向陈晓燕转款50笔，合计1,946,309.38元，陈晓燕反向转入1笔，合计30,000元。2.尾号3246农行账户于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累计流水6000余条，集中发生在2014年10月21日前，之后仅50条流水；该账户向监事朱玲云累计转款166笔，合计163,976,934.3元，由朱玲云反向转入86笔，合计54,820,443.38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134笔，合计23,931,314.61元，由陈晓燕反向转入35笔，合计11,055,801.5元。3.尾号0129浦发银行账户开户以来至2019年8月期间，向长丰纸业公司累计转款106笔，合计3,758,217.58元，纸业公司反向转入657笔，合计133,430,902.1元；该账户向监事朱玲云累计转款20笔，合计9,284,019元，朱玲云反向转入27笔，合计1,935,000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9笔，合计280,928.92元，陈晓燕反向转入2笔，合计10,226.61元。长丰纸业公司的银行账户显示：4.尾号4557农行账户截至2019年8月，由监事朱玲云向该账户转入360笔，合计97,616,899.52元，该账户向朱玲云转款208笔，合计58,678,756.79元；陈晓燕向该账户转入808笔，合计360,746,387.9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148笔，合计18,064,141.85元。5.尾号2975浦发银行账户自2015年7月开户至2019年8月期间，朱玲云向该账户转入85笔，合计31,077,018.32元，该账户向朱玲云转入548笔，合计73,676,761.94元；陈晓燕向该账户转款13笔，合计1,860,000元，该账户向陈晓燕转款226笔，合计26,519,781.92元。（三）长丰纸业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的事实长丰纸业公司于2015年8月开始经营以来，在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自行组织生产瓦楞纸张，仅购买部分煤炭、废纸、淀粉以及每月发放工人（470余人）工资、电费交纳等管理支出就达3000余万元。自2015年以来，长丰纸业公司向税务机关纳税不断增加，出现巨额纳税：2014年无纳税，2015年纳税483,800元，2016年纳税4,882,000元，2017年纳税129,805,700元，2018年纳税223,737,000元，截至2019年8月纳税64,230,600元，总计纳税423,139,100元。相反，长丰造纸公司的纳税出现明显下降：2014年纳税38,646元，2015年纳税23,285元，2016年纳税824,574元，2017年纳税3,433,726元，2018年纳税366,286元，截至2019年8月纳税4,401元，自2012年以来累计纳税11,164,439元。（四）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的产品权属不能明确区分的事实长丰纸业公司成立后，利用长丰造纸公司的全部厂房、设备、主要人员，在原来经营范围内进行生产瓦楞纸，并继续以长丰造纸公司名义印制合格证，进行产品检验张贴，形式外观上，已经难以区分主要产品归属。镇江中院在执行天奥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时，于2015年11月3日在长丰造纸公司车间查封长丰造纸公司车间成品瓦楞原纸4000吨，上面均张贴有长丰造纸公司的产品合格证，制作日期标注为2015年10月26日，并留存长丰造纸公司的住所地、联系方式等信息。长丰纸业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自己利用长丰造纸公司车间、设备生产经营，投入资金、原料和人力，上述查封纸张为长丰纸业公司财产，不是长丰造纸公司财产，只不过张贴没用完留存的长丰造纸公司合格证。镇江中院审查后，驳回执行异议。（五）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经营地、经营范围和人员混同的事实长丰造纸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之前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高强度瓦楞纸生产销售，自营、代理各类货物、技术进出口业务；2018年5月22日，经营范围增加普通货物道路运输业务。长丰纸业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设立，在2015年11月24日之前登记经营范围与长丰造纸公司2018年5月22日之前登记经营范围一致；之后，经营范围增加废旧物质回收利用业务。实际上，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经营期间，以生产销售高强度瓦楞纸为主业，亦对外收购原材料废纸，恒宝公司的债务即产生于废纸交易。长丰造纸公司设立以来登记经营地为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镇东路，在此持有10余万平米的房产和三条瓦楞纸生产线。2018年10月8日前，长丰造纸公司的登记经营地并未发生变化。长丰纸业公司自2014年10月设立以来，登记住所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为长丰造纸公司登记住所地。2018年10月8日，长丰造纸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住所地信息为丹北镇××巷××道。长丰造纸公司股东为朱建农、刘跃凤，为夫妻关系，董事为朱建农等3人，朱建农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7日，长丰造纸公司将监事变更为朱玲云。长丰纸业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均为朱建农，2018年9月5日将监事变更为朱玲云。2015年8月以来，长丰纸业公司实际名下员工已达470余人，绝大部分来源于长丰造纸公司，劳动关系还存续于长丰造纸公司名下。当时长丰纸业公司未设立公司社保缴纳账户，直至2016年3月才设立，此前社保缴纳以长丰造纸公司名义进行。长丰纸业公司设立以后，长丰造纸公司的员工大量分流至长丰纸业公司中，具体表现为：长丰造纸公司2015年12月员工为529人，2016年12月为68人，2017年12月为21人，2018年12月为20人，2019年6月为21人；长丰纸业公司2016年12月员工为472人，2017年12月为566人，2018年12月为557人，2019年6月为569人，此时该数中达到417人原为长丰造纸公司员工。三、关于长丰造纸公司清偿债务能力的事实长丰造纸公司对外负债总额已超过10亿余元。长丰造纸公司名下账户被查封，截至2019年8月14日，名下房产已被55轮查封。涉案房产、设备按照长丰造纸公司章程显示评估价格为15.5亿元左右，但已查封多年，亦难以变现。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包括徐州工业用呢厂与长丰造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在内的至少25起执行案件，因长丰造纸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已穷尽执行手段，上述案件目前全部处于终结执行状态。目前，长丰造纸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朱建农多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被限制高消费。本院认为，恒宝公司、长丰造纸公司之间订立的《废纸供货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严格依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恒宝公司依约向长丰造纸公司供应废纸至2013年12月8日，长丰造纸公司分批次签收、确认，累计发生货款为46,227,651.65元。长丰造纸公司本应依照合同约定，在收货后第三周付清收货当周的废纸货款。然而截至目前，长丰造纸公司仅给付35,734,456.02元，尚欠货款10,493,195.63元未付，已构成违约。恒宝公司主张长丰造纸公司继续给付未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长丰造纸公司就未付废纸款，应向恒宝公司给付利息。该利息计息时间点，依照约定，本应分批次从各批次废纸款发生后的第三周届满时起算，但是恒宝公司主张统一以最后一批次废纸货款应付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该时间点晚于双方先前批次废纸货款应付之日，属于恒宝公司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计息时点2013年12月30日予以采纳。结合恒宝公司、长丰造纸公司和长丰纸业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一、逾期给付废纸款计付利息标准问题；二、本案中，长丰纸业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对长丰造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逾期给付废纸款计付利息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买受人逾期支付货款的，在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至50%标准计付违约损失。违约损失的计算，应坚持“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即违约损失确定，应以填补违约造成的守约方实际损失为根本，同时考虑违约过错程度、合同履行阶段和预期利益等辅助因素，可以兼具适度的惩罚性，以充分救济守约方的合法权利，督促违约方履行义务。本案中，无论是欠款金额的数量级别，还是欠付时间，都严重制约恒宝公司资金回笼再利用，预期损失较大，且长丰造纸公司明显存在恶意。据此，恒宝公司主张按照上浮50%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存在明显过高、显示公平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代替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据此，自此时之后，利息标准应按照同类LPR标准上浮50%为宜。二、本案中，长丰纸业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对长丰造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长丰造纸公司是长丰纸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双方是母子公司关系。长丰造纸公司在不足以证明财产独立于长丰纸业公司的情形下，否认长丰造纸公司的独立人格，由其对长丰纸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公司法应有之义。然而，现在恒宝公司主张是逆向人格否认，即长丰造纸公司作为股东，其债务由子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负担。逆向否认母公司的独立人格，认定母公司与子公司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为股东是否具有独立意思、财产，此为母公司独立人格的两个重要维度。就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言，财产是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责任财产独立才是人格独立的最主要表现，即如果母公司的财产和子公司的财产根本无法区分，没有明显界限，就不具备独立人格。当然，如果母公司的公司决策治理机构被过度支配、控制，没有决策、经营权，沦为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的工具或者躯壳，亦丧失人格独立性，当严重危害母公司债权人利益时，子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公司人格否认具有相对性，其他案件对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或否认，不能当然参照，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反之，本案对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亦具有相对性，对其他案件并不当然适用。就本案而言，长丰纸业公司、长丰造纸公司已明显人格混同，不仅二者核心财产混同、难以区分，而且长丰造纸公司被过度控制、支配，逃避应付债务，成为承担外部风险、债务的躯壳。理由如下：（一）长丰纸业公司无理由长期无偿使用长丰造纸公司的核心资产，未作合理财务记载长丰造纸公司用于瓦楞纸生产的大量厂房房屋，为生产经营所需的核心固定资产。上述资产在长丰纸业公司成立时，即已被多轮查封，根本不具有实付出资的资格，即使到现在也未出资到位。然而，长丰纸业公司长期无偿占用上述法院轮候查封属于长丰造纸公司所有的巨额资产，没有正当理由，攫取占用、支配利益，已构成两公司财产混同。（二）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流动资金严重混同长丰造纸公司向长丰纸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均为固定资产，没有任何流动资金作为注册资金投入，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亦承认不存在其他途径由长丰造纸公司向长丰纸业公司转移资金情形。然而，2015年8月，长丰纸业公司实际经营以来，长丰造纸公司仅用单一账户（本院业已查明的尾号0129浦发银行账户）就向长丰纸业公司转款106笔，合计3,758,217.58元。同时，长丰纸业公司更是通过该单一账户向长丰造纸公司转账达657笔，合计达133,430,902.1元。上述频繁、大额的往来转款，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未对上述资金往来的用途举证说明或者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为财产混同。同时，长丰造纸公司通过本院查明的3个账户（尾号0129浦发银行账户、尾号9444、3246农行账户），与监事朱玲云之间存在频繁、巨额的转款往来：向朱玲云转款228笔，合计174,795,331.5元；朱玲云反向转款130笔，合计61,787,992.82元。无论是转款次数，还是数额，都在上述账户流水记录上占据相当大的比重。与此同时，长丰纸业公司通过2个账户与监事朱玲云之间亦存在频繁、巨额的转款往来：朱玲云转入445笔，金额为128,693,917.84元；向朱玲云转入756笔，金额为132,355,518.73元。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与朱玲云账户之间流水往来笔数众多，金额已过亿，且长丰造纸公司转入朱玲云的资金与朱玲云反向转回的资金差额过亿，长丰纸业公司、长丰造纸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或说明其合理性，可以认定上述主体间财产混同。此外，长丰造纸公司与陈晓燕之间亦存在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流转：转入193笔，合计超2600万；转出38笔，合计为1106万左右。与此同时，长丰纸业公司与陈晓燕之间亦存在如此情形：陈晓燕转入821笔，金额达3.6亿元之多；转出到陈晓燕374笔，金额为4,500万余元。上述账户间以陈晓燕账户作为媒介，形成通道，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不能合理解释上述异常情形，可以认定为上述主体间财产混同。此外，长丰造纸公司在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已停产且长丰纸业公司未开立社保账户情形下，为所谓的长丰纸业公司员工（近470余人）发放工资、交纳社保，明显违背日常经验法则，存在流动资金不当转移的情形。综上，在本院有限查明的个别账户中，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之间流动资金往来异常高频率、大额流动，而且还形成以朱玲云、陈晓燕为媒介，发生异常高频、巨额流动资金情形，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未能举证说明资金往来合理用途或者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为两公司财产明显混同，长丰造纸公司资金大肆流出，已严重危及债权人利益。（三）长丰纸业公司资本显著不足。长丰造纸公司虽出资15.5亿元，但该出资形式为固定资产，即厂房、设备，而且大部分不能到位长丰造纸公司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流动资金出资情形，两公司亦承认二者之间不存在长丰造纸公司向长丰纸业公司出借资金情形。然而，长丰纸业公司却能够从事需要巨额资金投入才能运转的瓦楞纸制造行业，且正常年纳税额均过亿，甚至达到2亿余元，同时，长丰纸业公司自己亦承认仅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仅部分原材料和工人工资投入都能超过3000余万元。长丰造纸公司作为股东没有任何现金投入长丰纸业公司，与长丰纸业公司经营所需的巨额管理成本和经营风险明显不能匹配。长丰纸业公司没有经营的诚意，潜在的巨额资金来源不明，明显存在转移长丰造纸公司资金规避债务的情形。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主张的先收预付款再加工以及以朱建农信用贷款之说，明显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否则，长丰造纸公司完全可以继续延续这种模式，先收取大额资金取回利润，亦不至于负债累累，与朱建农一起成为失信被执行人。（四）长丰纸业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赖以营利的主要产品混同就镇江中院某一时点查封的现场生产出的4000吨瓦楞纸而言，足以看出两公司产品权属界线无法区分。因瓦楞纸属于生产产生，依照原始取得方式判定权属。判断生产瓦楞纸产品的所有权界线，区分在于完成产品生产的生产要素之差异，具体而言为人力、物力、固定资产来源和产品标示、类型等因素。本案中，长丰纸业公司、长丰造纸公司，投入的人员、厂房、机器设备、资金来源以及产品标示合格证、产品类型界限不明，基本一致，根本无法区分组织加工生产瓦楞纸的主体是谁，无法界定独立生产。既然产品源头制造要素完全一致，那主要财产瓦楞纸以及基于此销售获益，在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之间就无法区分。（五）两公司住所地、经营范围、人员等混同此为人格混同的补强要素。本案中，长丰纸业公司、长丰造纸公司用于生产经营的厂房、设备基本一致，两者住所地一致。正常经营时，实际经营范围一致，员工亦大部分一致，且董事、监事、法定代表人基本一致，具备人格混同的外在情形。结合上述判定，综上，长丰纸业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在产品、流动资金和主要固定资产上，都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而且组织架构中决策经营机构存在明显的相似性。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根本不能说明上述种种混同情形存在合理、例外，相反，无论从内部治理、财产管理还是外部形式上，长丰纸业公司基本是在长丰造纸公司已进入僵局情形下，以原场所、设备、人员和相同的经营目的，潜在转移资金，逃避已进入财务危机的长丰造纸公司的债务。目前，长丰造纸公司面对众多外在合法到期债务，根本无法清偿，众多案件因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执行。长丰纸业公司与长丰造纸公司的人格严重混同，使长丰造纸公司沦为工具，明显缺乏偿债能力，已严重危机本案债权人恒宝公司的合法债权，使其不能得到清偿。因此，本案中，长丰纸业公司应对长丰造纸公司欠付恒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辩称两者财务独立，已经过严格财务审计，不存在混同。本院认为，人格混同的认定属于法律问题，并非简单的事实抉择问题，不能进行简单的财务审计就能界定，应依法由本院根据个案情况，结合案件具体情形、因素，按照一定标准，进行价值补充判定。更何况，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为其庭后单方委托制作，本身缺乏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应连带给付恒宝公司废纸款并按照上浮50%的罚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长丰造纸有限公司、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给付天津恒宝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废纸款10,493,195.63元。二、江苏长丰造纸有限公司、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向天津恒宝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连带给付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发布的LPR标准的1.5倍，向天津恒宝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连带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江苏长丰造纸有限公司、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50元（恒宝公司已交纳），由长丰造纸公司、长丰纸业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书，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渊审 判 员  齐良伟人民陪审员  刘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立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法人成立的具体条件和程序，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八十三条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滥用出资人权利给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