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585民初4043号 原告：张道明，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被告：周菊芳，女，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赟，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连兴，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第三人：周雪良，男，195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原告张道明与被告周菊芳、陆连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因案外人周雪良与本案的处理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周雪良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告张道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周菊芳协助原告张道明将坐落在太仓市城厢镇华盛六园43幢403室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并由两被告承担违约金2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8日，原告张道明与周菊芳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一份，陆连兴作为保证人也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约定将周菊芳所有的拆迁房屋太仓市城厢镇华盛六园43幢403室出售给原告，作价900000元，还对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当天，原告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周菊芳出具了800000元收据，并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付给原告。2020年1月16日，原告从陆连兴那儿知悉涉案房屋产权证下来，要求被告周菊芳协助办理过户未果，无奈依法诉至法院。 被告周菊芳辩称：本案是因高利贷、套路贷、利滚利后无力偿还引发。周菊芳及其父亲在被逼无奈之下，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了《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双方并不是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签订了该份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2017年6月7日，周菊芳的父亲周雪良因资金需求分别向张道明借款一笔2万元、一笔2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每万元借款每月支付利息1500元，2017年6月第一笔借款，张道明在扣除第一个月3000元的利息后，给了17000元。故总计张道明向周菊芳的父亲周雪良出借了217000元的借款，但确是按照22万元的借款计算，并约定利息为每月支付3万元。在借款同时，周菊芳的父亲周雪良向张道明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是借款金额为3万元，一张是借款金额为20万元。周雪良分别于2017年8月开始至2018年8月共计支付给张道明现金37.3万元（其中22万元是周雪良向曹玉军借款后还给张道明的，其余还款中有2万元是由周雪良微信转账给张道明）及周雪良收藏的十余件古玩质押给了张道明（古玩的价值约20万元左右），总计还款金额在67.3万元左右。因所有还款都应张道明的要求现金给付的，所以其现在全部否认。在此期间张道明多次逼迫以及利用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让周菊芳的父亲周雪良出具多份虚假《借条》，且均是由张道明起草后让周雪良誊写后签字。期间周菊芳与其父亲周雪良在2018年8月后由陆连兴参与此事。2018年9月在张道明及陆连兴的百般逼迫下，周菊芳又迫于无奈向银行贷款11万元作为利息付给陆连兴。2018年11月15日，周菊芳的父亲周雪良又向第三人杨利民借款10万元给张道明。在归还了如此之多的还款后，周菊芳及其父亲仍被告知尚欠张道明欠款50万元，遂于2019年1月18日张道明及陆连兴的逼迫下，签订了本案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本案合同的中介方也是由其二人带来的，并在合同中约定由陆连兴作为担保人代周菊芳支付5万元保证金给张道明。在此之后陆连兴要求周菊芳每月支付5万元借款的还款（由周菊芳微信转账给陆连兴），与此同时还威逼周菊芳出具了“收到80万元购房款”字样的字据。截止至2019年1月18日，共计有周菊芳及其父亲向张道明支付还款将近百万元。在签订合同当日，张道明转账给周菊芳30万元，但被要求在第二天也就是2019年1月19日，就将该笔30万元转账至陆连兴老婆顾亚娥的建设银行账户中。2020年初，因本案所涉房屋的产证已经办理至周菊芳名下，故张道明要求周菊芳完成过户手续。张道明、陆连新均涉及多起民间借贷事宜，并同时存在威逼利诱胁迫等违法手段，恐吓受害人，致使达到其索要钱财的目的。周菊芳及其父亲已于2020年4月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并同时向扫黑办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现案件正在侦查中。本案所涉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并不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且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张道明的所有诉讼请求。同时，本案还涉及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情节，望法院移送公安立案侦查。 被告陆连兴辩称：1.关于事实经过。2018年5-6月份的时候，经俞国平介绍，因周雪良外面欠钱需要处理，要有个中间人协调。后来周雪良找到我，和我谈了一下大概情况，我马上叫他去公安局报警处理，但是公安机关没有受理。2018年9月10日，周雪良正式写下委托书，我就以委托人的身份去联系了张道明。在2018年9月13日，通过我牵头，张道明与周雪良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内容是根据周雪良的要求签订的，当天支付给张道明10万元。在2018年9月5日下午，周菊芳发信息给我说“拍不掉，把他那套房子卖了。这样还了我不想背债，太累了。”在2018年9月10日，周雪良承诺将43幢403室房屋卖出作为处理，就这样开始卖房。因该房子没有房产证没人要，80万卖出也没人要。后来快过年了，周雪良还欠其他人家的钱急需处理。我和周雪良、周菊芬商量联系了张道明，要求他90万买下这套房子。2009年1月18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张道明付了30万，解了周雪良的燃眉之急。直到房产证下来，临近春节不能办理过户。过了春节，张道明联系我去过户，我叫张道明直接与周雪良、周菊芳去联系，不知什么原因，周雪良和周菊芳反悔了。2.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备注，当时我只是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这5万元我已经付掉了。故我按照违约金的条款向张道明付了5万元违约金。 第三人周雪良述称：我退休玩古董，向张道明借钱是去香港拍卖。我一共向张道明借款22万元。其中，2017年6月借了2万，当时写了借条，金额是2万，张道明按照一分五扣除利息3000元，给的是现金，实际给了17000元。后来过了一个月，2017年7月11日，我借了20万，写了借条，金额是20万，口头约定利息一分七，一万块是一千七的利息。20万是转账到我建行卡上，没有扣除利息。除了这两笔没有借过钱了。实际收到借款本金217000元。我是每个月向张道明还利息，2017年8月11日给了3万，9月13日给了3万，10月15日给了3万，11月13日给了38000元，12月12日给了5万。2018年1月15日给了47000元，2月没给，3月给了43000元，4月给了58000元，5、6、7月没给，8月给了47000元，总共给了利息373000元，我给的都是现金，这些他都没有打收条。我给张道明打了很多借条，2018年2月我没钱给利息就打了借条，多少记不清了，5、6、7月也是同样的。借条都是他写好让我抄写的。利息标准是月息一分七，一万一月是一千七，张道明说每个月利息是三万，后来他让我多给了利息。这些条子都是他让我打的。我借的款项，还的都是利息，共373000元。除了2万元是微信转账给张道明，其余都是现金。我向张道明还利息的钱都是曹玉军借的，我每个月都去曹玉军那借钱。后来张道明逼我还钱，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张道明付了30万元的房款。 经审理查明：周雪良与周菊芳系父女关系。 2019年1月18日，周菊芳作为出卖人（甲方），周雪良、周念珠作为房屋共有产权人，张道明作为买受人（乙方），太仓市城厢镇三丰房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三丰中介）作为中介方，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太仓市城厢镇华盛六园43幢403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85.43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90万元，以现金方式分期付款，乙方已在2019年1月18日将首付款（定金）80万元交付甲方，付首付款当天甲方开出收款收条给乙方，并注明收款数额及款项用途。第二笔房款10万元在房产过户后三天内付给甲方（合同为打印版本）。在合同中有手写的以下内容“备注：甲乙双方约定①由保证人陆连兴拿出伍万元作为保证金付给乙方。②甲乙答应于2019年正月十六日将房产移交给乙方。③双方约定若乙方在合同签订好一个月内收回该房屋，甲方应付乙方违约金20万元。④甲方移交房产时，所有房内家具家电均需移交给乙方”。合同尾部签字处，“甲方”、“共有人”处有周菊芳、周雪良的签字，其中“周念珠”的签字由周菊芳代签；“乙方”处有张道明的签字；“保证人”处有陆连兴的签字；“见证人”处有蔡传华的签字并盖有三丰中介的公章。 2019年1月18日，张道明向周菊芳转账30万元。 同日，周菊芳向张道明出具《收条》，载明“本人周菊芳已收张道明购房款80万元整（捌拾万元整）43幢403室”。 2019年1月19日，周菊芳向陆连兴的妻子顾亚娥账户转账30万元。 2020年，上述《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所涉交易标的物华盛六园43幢403室房屋登记至周菊芳名下，登记的坐落为“太仓市娄东街道兰州路8号43幢403室，储藏07室”。 另查明：自2017年起，周雪良向张道明进行借款，出具过数份借条。其中，2017年7月11日、2017年11月11日和2018年5月12日周雪良向张道明出具《借条》，分别载明借到100万元、31万元、16万元，其中100万元借款还承诺用华盛八园13幢401室房产作为抵押。 2018年8月6日，周雪良通过微信向张道明转账两笔1万元，共2万元。 2018年9月10日，周雪良向陆连兴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周雪良全权委托陆连兴关于我在2017年向张道明借款一事的处理，陆连兴在处理该还款过程中的相关事宜我均有认可，包括在签订还款协议中的签字我全部认可。特此委托”。另，在该《委托书》下方，有周雪良手写的以下内容“我与张道明实际欠款55万左右。现同意用60万作为处理，委托陆连兴账户上转账，并作为证人”。 2018年9月13日，张道明、周雪良签订《还款协议》，明确周雪良在2017年向张道明借款共计156.6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以60万元了解，签约当天先付10万元，余款在两个月内归还，账款全部结清后甲方应将乙方的古玩6件归还，乙方如在两个月内没有将约定的款项全部还给甲方，甲方可以追回全部借款156.6万元。陆连兴作为证人在《还款协议》下方签字。 当日，周菊芳通过光大银行账户向陆连兴转账10万元。陆连兴将该款交付给张道明，张道明于当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陆连兴代周雪良还款10万元”。 又查明：经查询张道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57），2017年7月11日，张道明向周雪良转账30万元，随即周雪良又转给张道明30万元。当天，张道明又向周雪良转账20万元，随即周雪良又将20万元转账给张道明，后张道明又向周雪良转账20万元。 审理中，张道明陈述：“我最初不认识周菊芳，我最早认识他父亲周雪良。当时我在太仓开饭店，认识周雪良，周雪良说他是做古董生意，资金周转不足，向我借钱。2017年6月份左右，他第一次向我借了3万元现金，写了3万元的条子，借条的金额没有任何虚假，就是3万，也没有利息。后来他带我去华盛八园13幢401室房子，他说等他拍卖成功以后，将这套房子送给我，并且还要借给我几百万做生意。第二次是2017年8、9月份左右向我借了20万元，我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给他的。20万元的借款写了借条，金额是20万元。后来他陆续又向我借了好多钱，像3万、5万左右，大概10次左右，具体每笔借款的时间不记得，这些钱他都不要转账，叫我给现金。每一次向我借的时候都写借条，但这些借条的金额有虚假。比如说，我借给他3万，他给我写条子，都在翻倍，3万元一般都写在10万元左右。这10次金额大概在30万元左右。所以，他总共现金、转账总共向我借了55万左右，但是借条总金额加在一起写了156万元。后来他每次承诺还款都没还。过了一段时间我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就去找他。后来他和我签了一个买卖合同，内容是他如果还不起钱，华盛八园13幢401室的房子就归我。后来我感觉这个不靠谱，问他房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他跑到华盛园居委会给我开了一个证明，证明这个房子是他的。我还不放心，说要他女儿知道。我一直要见他女儿，他说他女儿不做主。他就找到中间人陆连兴，在茶馆里，他和周菊芳、陆连兴三个人在。他说陆连兴是他表弟，可以全权替他负责做主。这个事情让陆连兴直接与我处理。我问陆连兴能不能做主，陆连兴保证能够替他父女两个做主。陆连兴就问我，周雪良到底欠我多少钱。我说欠条上（金额）多少，不需要考虑。他借我多少，就还我多少，稍微加我一点点银行利息，尽快了解清楚就好。我让陆连兴自己去问周雪良。然后，两天之后我和陆连兴见面，陆连兴说周雪良父女算好了，最多欠我55万，我说这个数字可能有点不符合，我算过60万不到，55万元肯定不止。陆连兴就和我说，算55万元本金，给我算5万元利息，一共给我60万元。我同意后，陆连兴要求周雪良给他写了个条子，周雪良父女两个给陆连兴写了委托书，委托周雪良与张道明的欠款，60万的债务全部由陆连兴负责。后来陆连兴告诉我，让我认可60万，让我把周雪良给我写的借条，全部交给他销毁。我就把这些借条全部都给了陆连兴，总共金额就是156万左右，大概有七八张借条。陆连兴组织我和周菊芳协调，双方都认可债务按照60万元结算。条子销毁后，陆连兴付我10万现金，我给他写了收条，我经过陆连兴的手已收周雪良还款10万元。从那以后，我就没收过陆连兴、周雪良他们的钱。陆连兴说剩余的50万元两个月还清，我就等到一个半月左右找到陆连兴，我说马上到期了，你打算怎么办。陆连兴告诉我，周雪良的女儿周菊芳在卖她的一套小房子，华盛六园的13栋403室，85个平方左右，挂在中介卖。陆连兴说这个房子是拆迁房，没有产证，卖不掉，陆连兴让我把这个房子要了。这个房子在中介挂80万元，没有卖掉，（却）让我90万元买下来。他让我找一个中介，我找了洛阳路的三丰中介做个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是我和周菊芳签订的，当时周菊芳的父亲也在场。周雪良欠我的50万元，抵作我付的房款一部分，我又转给周菊芳30万元。他们答应2019年10月1日之前过户。周菊芳给我写了收条，收到80万元房款。2019年10月1日，周菊芳的房产证没有下来，经过陆连兴协调，让我再宽限几个月。2020年春节前，周菊芳房产证拿到了，我要求他们尽快给我过户。后来周菊芳的老公曾经让我给他私人10万元，他同意过户签字。我当时拿不出这个钱，我说我本身这个房子就买贵了10万，我没有钱。总体就是，最初周菊芳的父亲周雪良向我借钱，我记得是2018年给过我三次1万元。另外，我家里还有周雪良给的6件古董。我出借的款项中十几万元是我自己的，其余我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我当时是为了周雪良华盛八园145平方的房子。后来周雪良未还款，经陆连兴谈下来是55万元本金加5万利息，总共60万元。陆连兴协调后给了10万元，所以还剩50万元。后来周菊芳把涉案房子出售给我，周雪良欠我的50万元就抵作我支付给周菊芳的房款，目前我还差10万元房款未付。”另，张道明称张道明与周菊芳父女属于诈骗，如本案无法调解，可由公安机关确定是否构成犯罪。 陆连兴向本院陈述：“周雪良大概在2018年9月份之前通过常熟人俞国平认识我，周雪良叫我帮他协助解决外面欠款的事情。周雪良告诉我，他被高利贷逼死了，让我协调解决，说他在外面欠了好几家人家的钱。当时周雪良找我的时候，我让他去报案。后来他去报警，警察说经济案件，公安不插手。公安局有个民警，让他找中间人协调协调。然后他回来以后，叫我去帮他协调处理他欠的借款。主要是两家，一家是张道明，一家是曹玉军。他知道我涉及过很多官司，处理借贷纠纷有经验，而且经过常熟人介绍。2018年9月10日，周雪良写委托书给我。写委托书之前，我问周雪良欠张道明多少钱，周雪良说纸头写了有100多万。我问周雪良实际还欠张道明多少钱，周雪良说实际欠款55万元左右，而且同意60万元进行处理。在这个基础上，我去找张道明处理，告诉张道明，如果60万元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我就不参与；如果张道明同意，我可以担保这个60万不会少，其他的账就作废。张道明也同意了。2018年9月13日，张道明和周雪良经我协调签了一份还款协议，用60万元处理。谈好签协议时，先付10万元。接下来后，其余款项到了后，周雪良没有办法还。后来没办法还，周菊芳和周雪良答应年底之前把华盛六园43栋403室房屋卖掉还款。因为周雪良不光欠张道明一个人钱。后来好多中介公司说没办法处理这个房子，说90万元没办法卖，说能不能80万元卖。80万元后来也没人要。后来我和张道明联系，反正周雪良欠你这么多钱，你把这个房子可以买下来，他反正要卖掉，价钱反正是不能低于90万元。当时我骗了张道明，外面的价格不能低于90万。后来张道明也同意了我的建议。之后，周菊芳、周雪良联系后，也同意把这套房子卖给张道明。签房屋买卖合同那一天，周雪良、周菊芳、张道明、陆连兴我本人、中介公司两个人在场，其他人不在场。签订完合同后，张道明怕事情搞黄，拿了钱以后连房子都拿不到，让我拿出5万元现金作为保证金担保。我当时跟周菊芳、周雪良商量，他们也同意我拿这个钱出来。关于张道明借给周雪良的款项金额，周雪良亲笔委托书上告诉是55万，说还欠55万元。至于张道明实际总共出借给周雪良多少钱，我不知道；周雪良借款之后，还给张道明多少钱我也不知道。还款计划确定后，60万元，周雪良还给张道明10万元，通过我的农行卡转给张道明的。经协调，将周菊芳的房子卖给张道明，剩余的50万欠款抵作张道明支付的房款。还有30万，张道明直接付给周菊芳了。本案中周雪良和周菊芳父女属于诈骗，如果调解不好，可以由公安去确定是否构成犯罪。” 为证明周菊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张道明提供了华盛六园43幢403室的电费缴纳明细。周菊芳认可张道明的缴费记录，称该房屋原本系周雪良居住，周雪良搬出后由张道明租给其他人使用。 周菊芳向本院陈述：“当时周雪良向张道明借了高利贷，张道明逼得很近，天天逼债，要我们把房子抵给他。合同签订后，张道明拿出一张纸，逼着我写了收条。我拿到30万元后第二天转给了陆连兴的老婆顾亚娥，因为周雪良在外面借了好多钱都委托给陆连兴处理，我把这个钱转给陆连兴，委托陆连兴帮忙还其他的债务。本案张道明涉及高利贷利滚利，构成套路贷，还把周雪良放在一个房子里殴打，逼迫写借条。” 为证明张道明的借款、还款情况，周菊芳提交了周雪良整理的向张道明借款及截止2018年8月的还款明细，内容为“实际借款：2017年6月借款3万，2017年7月11日借款20万，合计借入23万元。归还利息情况：（注：2017年）8月11日归利息3万，9月13日还利息3万，10月15日还利息3万，11月13日还利息3.8万，12月12日还利息5万，2018年1月15号还利息4.7万，2月份（注：没有还），3月份归还利息4.3万，4月归还利息5.8万，5月（注：没有还），6月（注：没有还），7月（注：没有还），8月归还利息4.7万。合计归还利息37.3万”。张道明认为上述明细系编造，要求提供收条。 另，周菊芳称由陆连兴作为借款人，周菊芳作为担保人，向太仓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万元，由银行放款给陆连兴，约定好周菊芳与陆连兴各使用10万元，周菊芳使用的10万元是由陆连兴归还给张道明，作为周雪良还张道明的借款；该笔10万元银行借款到期日为2021年9月，周菊芳自2018年9月21日开始，每月还款给陆连兴，通过微信共向陆连兴支付过64250元；周雪良于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8月12日共向陆连兴微信转账15500元，用于归还陆连兴作为借款人向太仓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的10万元。为此，周菊芳提交了其向陆连兴微信转账的记录。陆连兴认可该上述微信还款记录，并称由其作为借款人，周菊芳作为担保人，在太仓农村商业银行总计贷款20万，20万元到陆连兴账后，实际由陆连兴和周菊芳各用了10万元；陆连兴的10万元用于经营生意，周菊芳的10万元按照周菊芳的指示给了曹玉军，因为周雪良还欠曹玉军的钱。 2020年11月17日，本院对三丰中介的经营者蔡传华进行调查，其向本院陈述“2019年1月18日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前张道明找到我，说买了一套房子，要签一个合同。我问他们买卖双方商量好了，张道明说商量好了。我听说他们商量好了，就带着空白合同和公章到他们房间里。当时有张道明、房东周雪良和他女儿周菊芳，还有一个叫陆连兴，这几个人。拆迁安置房合同都是空白的，我问清楚一条就写一条，我们做中介的签合同都很谨慎的。都写好后，问他们是不是这样。卖家和买家分别看好后，签字按手印。关于房款，在签合同时，我让他们自己协商，付款的事我不在场。他们说已经付了80万元，我没有看到他们付钱，没有看到他们写收条。房屋买卖是他们谈好，让我做个手续，包括签合同、网签、过户让我弄。我说，我只负责交流流程，其他的我不管。其他的他们上下家谈好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张道明主张与周菊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称已支付80万元房款，并要求周菊芳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周菊芳抗辩张道明构成“套路贷”犯罪。在张道明主张的已付房款中，其中50万元系其以周雪良欠付的50万元借款进行冲抵，但周雪良与张道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之后引发的房屋买卖关系，当事人争议极大，存在诸多疑点。第一，张道明称总共出具给周雪良借款50余万元，周雪良自愿出具高达156万元金额的借条，而周雪良表示其实际收到借款仅为217000元，且已归还过利息37.3万元，出具借条受到胁迫。第二，针对张道明借款的交付情况、周雪良出具的借条金额以及其后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周菊芳和周雪良陈述张道明具有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强制他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抵债等行为。另，本院注意到2017年7月11日张道明与周雪良银行账户之间来回转账，且同日张道明在没有出借100万元的情况下，周雪良出具了100万元金额的借条，与常理难符。第三，针对周菊芳拒绝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等行为，张道明认为周菊芳、周雪良存在诈骗行为。综上分析，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而当事人是否构成经济犯罪，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进行认定或裁判，故本案应予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张道明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陆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