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才，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法定代表人：苗三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恒，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上诉人孟才因与上诉人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唐郭村委）、被上诉人张永恒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东唐郭村委、张永恒返还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并赔偿损失37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东唐郭村委、张永恒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东唐郭村委于2001年5月2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但认定“东唐郭村委按照县委文件精神解除合同,并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且继续履行合同对村委显失公平,给村委自身造成重大损害,村委可以解除合同”完全错误。县委文件精神不能代替法律法规,不能作为依法解除合同的依据。显失公平是在订立合同时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我作为村民在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时,根本谈不上利用优势,更谈不上利用“村委没有经验”,至于伴随农产品物价上涨显示当初承包价格低,属于商业风险,不能视为“显失公平”，所以原审应依法审判,不应依县委文件精神判决。县委文件精神是整理不合法的合同,并不是让把合法的合同都解除。1、《合同法》第1条规定: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制定本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审认定村委可以解除合同既违反发诚实信用原则,又不利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若可以随意解除合同,何谈“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怎能维护法律的尊严。2、《合同法》第93条、94条规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与村委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任何解除的法定理由。3、《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5条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第26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第27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上诉人与村委签订的合同第五项约定无论出现任何事由甲方不得半途终止合同，不得半途增加承包费,乙方若半途终止合同甲方不退承包费,第八项约定村干部人事变动,继任干部仍按本合同执行。村委会单方面解除合同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原判村委可以解除合同违背了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村委会与张永恒于2020年6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错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村委会所举会议记录、民意调查表等证据一一进行了驳斥,该证据内容虚构了星星、点点、叮叮、当当,李大、李二等人物签名,且多数人名为同一笔迹书写,甚至有一岁至五岁的无行为能力的孩子的签名，原审竟以“孟才无相反证据反驳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款第二项所称的第三人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应以支持。依据该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请求法院确认村委会与张永恒所签订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退一步讲,即便村委会与张永恒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真的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为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根据此条规定，本案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均为依法登记,依照合同生效的先后顺序,显然孟才的合同要先于张永恒的承包合同生效,故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孟才取得。四、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出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请求返还承包地,赔偿损失,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审认定“孟才该项所请已经在事实上履行不能,本院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完全可以判令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返还上诉人的承包地。至于村委会与张永恒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村委会不遵守法律规定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另行发包,一切后果村委会就应该对其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不应让我这个无辜的农民为此承担份责任。五、2001年5月23日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该土地系村里的荒地,杂草丛生、高低不平,二十年来,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改造土地,改良土壤,提高地力,打凿机井,架设供电线路才将过去的荒地改良成了现在具备生产能力的良田。十于多年,只见投入少有收利,上诉人二十年的大好时光均投入到该土地上,才能够见到良田回本获利,现确被村委会违法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侵犯了孟才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东唐郭村委辩称：一、针对解除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武陟县委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武陟县农村集体产权“三清”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武改发[2019]2号）文件有明确要求：要解决以畸低价格承包等问题，并要求清理机动地承包期超过5年的合同，以及未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程序公开发包及村干部私自与公司、个人等签订的违法合同。而本案涉诉合同符合这几项清理条件，村委在和孟才多次协商不能的情况下只能解除合同。其次，村委系特别法人，代表村集体的利益，本案涉诉合同承包价格畸低，村委作为村集体利益的代表者，只能解除合同。再次，在解除合同前后，村委也通过各种方式和孟才商议此事，村委愿意孟才在交纳合理承包款的基础上继续承包，但其拒不同意。最后，孟才签合同没有交纳承包款，占用的耕地又多于合同记载亩数，根本上违反了合同约定，村委有权利解除合同。二、村委和张永恒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履行。该合同的签订经过了两委会的集体讨论，村委同意发包，并出有公告，通过招标竞标等合法程序，以每亩710元的价格承包给张永恒。需要说明的是，张永恒和孟才耕种的是同一宗耕地，但合同面积为25亩，每亩承包款为710元，每亩的承包价款为孟才的21.32倍（710÷33.3=21.32），如果包括孟才多占用部分的土地，则差距更大。充分说明了孟才签订合同时故意少写亩数，并以畸低价款承包，极大损害了集体利益。村委不应也不可能返还承包地，也不应赔偿孟才经济损失。三、村委不应赔偿任何损失。在解除合同的通知中，村委明确告知孟才，合同解除后其不能在合同约定土地上进行任何耕作、建设，2020年麦收后孟才在合同约定土地上进行的任何耕作物、建设物村委会均有权处置。但孟才在收到通知后，仍然强行耕种合同约定土地，村委会为维护村集体利益，尽快将涉诉土地发包，只能自行清理孟才的耕作物。东唐郭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村委不赔偿孟才任何损失，孟才应支付村委占用土地赔偿款4104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归还完毕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村委铲除孟才的玉米苗是在解除合同之后,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村委是按照县委文件精神解除合同,不存在恶意违约情形，村委在向孟才发放律师函、张贴解除通知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但孟才不听劝阻，仍然继续种植玉米，村委无奈只能铲除孟才的玉米苗。因此，村委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占用土地赔偿款41040元。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亩数为20亩，但孟才实际占用了27.2亩，多占用了7.2亩，应当承担多占地赔偿。孟才辩称，1、东唐郭村委称按照县委精神解除合同不存在恶意违约情形是错误的，因为县委文件精神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应依法维护合同的效力及法律的尊严，况且县委文件精神也不是让把“三清”工作之前所签的无论合法或不合法的合同全部解除，只是让整理不合法的合同，孟才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的，当时还经过县公证处的公证，所以村委会的理由不成立。2、东唐郭村委向孟才发放律师函，张贴解除合同通知，只能说明村委会违反合同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单方面毁约，孟才并没有同意解除合同，并在收到所谓的律师函和解除通知后，于2020年6月1日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合同的效力。在合同未依法解除之前，孟才对所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村委会无权侵害孟才的合法权益，村委铲除孟才的玉米，单方面解除不合法。依照合同法第107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7条规定，东唐郭村委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的损失。3、根本不存在村委会无奈只好铲除孟才的玉米苗的情形，村委会为了毁约，于2020年3月26日向武陟县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豫08**民初931号），其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武陟县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开庭审理后，村委会知道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其诉讼请求不会得到支持，便于2020年4月23日撤回起诉，后才无奈地改用发律师函，张贴解除合同通知，并在2020年6月21日晚上半夜毁坏了孟才的玉米苗，对孟才的承包地公开对外发包。村委以龌龊的手段毁约，给孟才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4、孟才在签订合同时，承包土地20亩，现在多出的土地不是多占村委的土地，而是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对承包地周边高低不平无人耕种的荒地，经过多年一点一点进行开垦出来的，这种行为符合国家的法律政策，是一种应该鼓励的行为，不应对村委会进行赔偿。孟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东唐郭村委与孟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村委会对该《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决定无效；2、确认东唐郭村委与张永恒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3、判令东唐郭村委、张永恒返还孟才的承包地，东唐郭村委赔偿经济损失37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东唐郭村委反诉请求：1、判令孟才支付占用土地赔偿款4104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归还完毕时止；2、反诉费用由孟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孟才系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2001年5月23日，东唐郭村委（甲方）与孟才（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载明：双方为了扩大种植结构，发展多种生产，提高经济效益，增加双方收入，经双方协商，特签定土地承包合同，条款如下：共同遵照执行。一、本合同承包期为三十年，由2001年6月1日起到2031年6月1日终止。二、乙方承包地面积贰拾亩，三十年承包费共计贰万元，乙方一次性付清。三、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对所承包的土地由自己确定种植结构，进行改造。四、乙方在承包期内，可在承包地内自费打井，办电盖房或建其他设施，合同期满乙方除井留下不准损坏外，（井甲方不付任何代价）其他设施乙方可全部搬、砍、挖净，不留后遗症。五、无论出现任何事由，甲方不得半途终止合同，不得半途增加承包费，乙方若半途终止合同，甲方不退承包费。六、若遇国家工程需占用土地，乙方应无条件执行，但甲方按年度退给乙方承包费，所退承包费应计算实用年限利息，按当年国家存款利息再加6个百分点，国家占用土地补偿费归甲方。七、乙方承包期内，如要将土地转让承包他人，必须经甲方同意，并由甲方办理转让承包合同手续（乙方原承包合同作废），乙方应按转让承包费的百分之十付给甲方转让费。八、村干部人事变动，继任干部仍按本合同执行。九、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东唐郭村委，负责人李国富，乙方孟才。2002年12月30日，村委给孟才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孟才交来圈地里地原苹果园承包费20020元，收据右上角载明转：归还款、付利息款、西瓜报账款”，孟才以顶账的方式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2019年11月5日，中共武陟县委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印发《武陟县农村集体产权“三清”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主要内容载明：一、目的意义，为解决党员干部调研、专项巡察发现和群众举报反应的少数人超期限承包或租赁集体资产，以畸低价格承包，少交纳或不交纳承包费、强行霸占集体资产资源等问题。二、工作重点。1、清合同，主要清理整治机动地承包期超过5年，未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程序公开发包的以及村干部私自与公司、个人等签订的违法合同等等。2、清资产；3、清欠款等内容。东唐郭村委严格按照县委关于“三清工作”要求部署，对下列合同进行了清理：1、本村村民与村委2000年左右签订的、每亩每年承包费在30-40元左右的，承包期限为30年的。协商解除旧合同，村委会与村民重新自愿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承包费提高为每亩地每年300元，如村民原会生、杨文胜等村民（原告方证人）。东唐郭村委称，该类合同有20多份，都已经协商与承包村民解除旧合同，重新签订了新的合同。孟才不同意与东唐郭村委协商解除合同，重新签订合同。2020年4月1日，该院受理东唐郭村委诉孟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请要求解除与孟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后于4月23日申请撤诉。2020年4月16日，东唐郭村召开支部会议，提议孟才承包地一事，并交村两委商议讨论；4月20日召开党员会议，群众代表会议，商讨孟才承包地一事，会议决议为：同意村委会要求解除与孟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意见。村委会又组织村民进行民意调查，村民在民意调查表上签字，形成调查表14张：同意村委会做出解除与孟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意见。4月29日，东唐郭村委向孟才发送律师函并附通知一份，通知载明“孟才，就你以孟才名义与大封镇东唐郭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村委再次通知如下：一、因该合同承包价格明显过低，继续履行会造成集体资产流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村两委研究决定和你解除该合同，解除时间为你收到律师函时。二、合同解除后，村委会愿与你就相关问题进行友好协商，在同等条件下，你可以优先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三、合同解除后，你不能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进行任何耕作、建设，2020年麦收后你在合同上进行的任何耕作物、建设物村委会均有权处理。四、为维护你合法权益，村委会决定你仍可以进行今年麦收工作，年麦后村委会将对合同约定的土地收回，请你配合村委会做好土地收回工作。特此通知”。随即，东唐郭村委通过召开村两委会议，组织招投标、张贴公示的方式，将孟才承包的土地重新进行顶标、发包，最终张永恒中标。2020年6月16日，东唐郭村委与张永恒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甲方东唐郭村委，乙方东唐郭村第七组村民张永恒，为了提高土地利用率，调动群众的生产积极性，经村两委、“四议两公开”会议商讨研究决定，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互利的基础上，特订立本合同如下：一、承包土地位置、面积、四邻：承包土地位于圈地里地，承包面积为25亩，东临王保华地，西临大堤地，南临大堤地，北临四队地。二、承包期限3年，从2020年6月16日-2023年6月16日止；三、承包费交付办法，每亩每年710元，总计承包费53250元。四、实行先交后用，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一次性交清承包费，如乙方过期之日未交承包费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五、合同期内，如遇自然灾害等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重大自然灾害除外，双方协商解决。六、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征收土地，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七、以上合同条款，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否则违约方赔偿对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八、合同期满，如果甲方继续对外承包，乙方继续租用，在同等条件下，由乙方优先承包。甲方东唐郭村委，法人代表：苗三红，乙方村民代表：张永恒，2020年6月16日。”合同签订后，承包方张永恒在该块土地上耕种玉米。孟才收到通知后，未予理睬，之后继续在该块土地上耕种玉米（待玉米苗稍长出来，土地面泛绿）。2020年6月22日、26日，东唐郭村委未经孟才同意擅自将其耕种的玉米苗铲除，孟才对村委会的铲除玉米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警。另查明，孟才与村委履行合同中的土地实际面积为25亩。一审法院认为，一、孟才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1、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1年5月23日，村委会给原告出具交纳承包费收据上载明的时间为2002年12月30日，且收据上载明：“转归还款、付利息款、西瓜报账款”。能够证明当时承包费的交纳方式系顶账。2、200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载明的承包亩数为20亩，根据村委就原承包地进行丈量并与张永恒重新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载明的亩数为25亩，该院认为，200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的实际亩数应当为25亩。该合同上存在两处瑕疵，但参照同时期其他村民与东唐郭村委签订的20余份此类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费价格，孟才以顶账方式向村委交纳的承包费实属正常价格。孟才与东唐郭村委签订的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自2001年6月开始履行至2020年6月，已履行19年，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原告与村委均未提出异议，故该合同虽然存在瑕疵，但仍为有效合同。二、东唐郭村委解除合同问题。本案中，东唐郭村委按照县委文件精神解除合同，并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且继续履行合同，对村委显失公平，给村委自身造成重大损害。村委会可以解除合同，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拒绝履行，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村委采取向孟才发放律师函、张贴解除通知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将孟才已经耕种的玉米长出的泛绿玉米苗予以铲除，将孟才所承包的土地采取重新发包的方式，其行为已经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东唐郭村委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三、东唐郭村委与张永恒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东唐郭村委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两委会议，组织招投标、张贴公示的方式，将孟才承包的土地重新进行顶标、发包，对承包地重新进行丈量，最终张永恒中标。2020年6月16日，东唐郭村委与张永恒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张永恒一次性交纳了土地承包费用，村委将土地交付张永恒耕种。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孟才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四、原告孟才的第三项诉请问题。孟才诉请东唐郭村委和张永恒返还原承包土地，现该土地东唐郭村委已经重新发包，并严格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履行了土地发包程序，已经实际履行，故孟才该项诉请，已经在事实上履行不能，该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赔偿损失37800元的诉请，本案中，东唐郭村委未经孟才同意擅自将其耕种的玉米苗予以铲除，对该损失村委会应当予以赔付；关于赔偿数额，结合当地耕种玉米的纯收入行情，该院酌定其损失为20000元。东唐郭村委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才损失20000元；二、驳回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唐郭村委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元，减半收取计373元，由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费413元，由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承包地能否返还问题。由于涉案土地已经东唐郭村委采取向孟才发放律师函、张贴解除通知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后，将孟才已经耕种的玉米苗予以铲除，且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重新发包给了张永恒，张永恒亦一次性交纳了土地承包费用并对该土地实际进行耕种，该承包合同依法有效。东唐郭村委从其行为上已经表明不再履行其与孟才之间的原土地承包合同，即孟才与东唐郭村委于2001年5月2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已经履行不能，原判驳回孟才要求东唐郭村委、张永恒返还其原承包土地的诉求，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关于孟才主张东唐郭村委赔偿其37800元经济损失问题。东唐郭村委未经孟才同意擅自将孟才耕种的玉米苗予以铲除，给孟才造成损失，对此损失东唐郭村委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数额，原审结合当地耕种玉米的纯收入行情，酌定赔付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东唐郭村委的反诉请求问题。因东唐郭村委向孟才主张的41040元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孟才、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孟才负担245元，武陟县大封镇东唐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余同云审 判 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