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知民初930号 原告: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周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法定代表人：贺红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君，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原告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恒祥公司”）与被告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山物业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诚恒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明、王文静，被告骊山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张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诚恒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2017至2018年度的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滞纳金155603.2元（滞纳金以413288.7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8至2023年五年供暖期的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的预期利益1756477.03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上半年，原告与被告开始洽谈对被告所管理的临潼区XX城XX小区供暖设施进行燃气、电的节能技术改造。原告于2017年4月25日经过多次实地勘察后，向被告提交了书面《临潼石油城小区供暖节能方案》。该方案指出了现供暖设施存在的问题，为提高供暖效率、节约能源，原告提出将从节能设备、节能技术、管理节能和节能意识等四个层面对小区供暖进行节能改造，其中在节能设备和节能技术上对现有供暖设施进行“气候补偿系统、分时分区供热系统、计算机集中控制系统、热计量系统、水泵变频控制系统、烟气余热回收系统”升级，以大幅提高节能效率。2017年9月22日，原、被告经过多次磋商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该小区供暖设施进行节能改造，改造范围包括燃气和电节能；项目合作期限为6个供暖期，自2017年9月25日至2023年3月15日止，节能效益分享期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23年3月15日；节能项目改造由原告进行实施，负责节能技术改造费用、设计建设和运营维护，并在6个供暖期由双方按照改造前确认的能耗基数计算节能效益分享比例，在第一、二个供暖期原告分享80%、被告20%，第三、四、五个供暖期原告70%、被告30%，第六个供暖期原告50%、被告50%；每个供暖期结束后，原告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节某某及节能效益分享款，经被告确认后，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的付款请求并出具向相应发票，被告在收到正式发票后七日内支付当期节能效益分享款。合同签订后，由于工期时间紧张，为了不影响2017至2018年度供暖，经双方同意，在第一个供暖期先进行“分时分区供热系统、计算机集中控制系统、水泵变频控制系统”的改造，剩余系统于第二个供暖期开始前改造完毕。在第一个供暖期内，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整个供暖期安排专人驻场进行技术指导，保质保量地完成了第一个供暖期的合同能源管理节能服务。在第一个供暖期结束后（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索要供暖面积和能耗数据，被告迟迟不予提供，2018年5月底被告副总经理张李君才将相关能耗数据提供给原告。根据上述数据计算该年度共节约燃气量246246.34立方米、节电46843.78千瓦时，节能金额为516610.89元。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分享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2018年6月20日，原告将制定完成的《2017-2018年度合同能源管理结算协议（第一分享期）》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副总经理张李君，但被告未予结算。2018年6月27日，原告派员工前往被告处于张李君沟通结算分享款事宜，张李君认可原告可获得的节能分享款数额为413288.71元的事实，但明确拒绝结算。2018年8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根据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政府《2018年临潼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原告应在2018年8月24日前拆除节能改造设施，被告将不再履行合同。原告认为，该方案与涉案合同并不冲突，也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原告能在技术上实现氮氧化物排放浓度低于80毫克/立方米。原告为了证明自身有能力进行锅炉低氮改造，曾于2018年7月20日上午参与了石油城低氮改造招标会，并提出了将氮氧化物排放浓度降低到30毫克/立方米的方案。故被告称因低氮排放改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事实。原告多次催要节能效益分享款，被告均不予理睬。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并事实上已经拆除原告投资的相关节能设施设备，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骊山物业公司辩称，一、被告在2018年8月14日已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在发函前对合同解除意见达成一致，因此在被告发函时，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在3个月内未就此提出诉讼，合同应在2018年11月14日正式解除，原告再次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双方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政府出于治污解霾的目的，强制各燃气用户对燃气锅炉进行低氮改造，双方约定的节能改造锅炉部分也在此范围，因此不存在被告不愿意继续履行，而是无奈接受政府的指令。对此双方在合同第10.1B也有约定，因政府行为所导致的合同解除属于不可抗力范围，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基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双方合同11.3在合同解除后，项目终止实施，原告方应自行拆除项目设备恢复原状，如原告不主动拆除，被告可自行拆除，并由原告承担相关费用。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可期待利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是本案的焦点。原告诉状所称由于时间原因，对双方所约定的改造项目并未实施完成，原告只是对原约定的改造项目进行了部分改造，而且大部分改造部分并未实际与系统连接，因此原告已完成的改造部分只可能对用电部分起到节能的作用，对燃气部分的节能没有丝毫作用，而原告计算的效益分享款大多数是燃气的节能。根据原告所完成部分，燃气节能部分与原告改造部分无关，而且2017至2018年采暖季，当年是暖冬状态，被告采取分时控制人为介入方法确实有节能，但该节能并非原告所致，原告不应分享该节能款。用电节能部分经被告计算，虽然有多种原因促成节能实现，但被告愿意该节能部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分享，具体数额有待双方进行核算。故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的41万余元不应得到支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顺序为双方确认节能数量、原告收据正式发票、被告收到发票7日内支付款项，被告认为按此方式第一条尚未完成，原告也未向被告提供任何发票，付款节点并未到来，所以不存在被告未及时付款的情况。原告计算滞纳金无从起算，故滞纳金不应支持，且原告方并不享有效益分享款，滞纳金计算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2日，骊山物业公司（甲方）与众诚恒祥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双方就骊山物业公司的临潼区XX小区供暖节能改造项目进行燃气、电节能改造服务，并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达成约定；甲方联系人为其副经理张李君，乙方为周伟；采暖期为每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合同期限为6个供暖季，自2017年9月25日至2023年3月15日，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4日为建设期，节能效益分享期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23年3月15日；项目节能改造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改造前后能耗基数及节能率见附件一；第一采暖季（2017-2018年）节能收益甲乙分享比例20%、80%；在供暖季结束后，乙方应当根据确认的节某某向甲方发出书面付款请求，叙明付款的金额、方式以及对应的节某某，乙方应当根据约定分享金额向甲方出具相应的正式发票，甲方应当在收到正式发票后的7日内，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未按照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果一方（受影响方）由于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无法或预计无法履行合同下的义务，受影响方就必须在知晓不可抗力的有关事件的5日内向另一方（非影响方）提交书面通知，提供不可抗力事件的细节；合同解除后，本项目应当终止实施，除非双方另行约定，项目财产由乙方负责拆除、取回，并根据甲方的合理要求，将项目现场恢复原状，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经甲方合理提前通知后拒绝履行前述义务，则甲方有权自行拆除相关设备，并就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向乙方求偿。该合同附件一约定：甲方不承担本项目节能改造的费用，乙方自行承担本项目节能改造的费用，具体包括设备采购安装和施工费用；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改造前各项能耗基数燃气为11.188、电为3.038，乙方改造后预计节能率分别大于10%、5%。合同签订后，众诚恒祥公司对涉案项目电路进行了节能改造，未将节能改造项目全部改造完毕。2018年3月20日，西安市环境保护局临潼分局下发“西安市环境保护局临潼分局关于开展2018年临潼区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工作的通知”要求：该行政区全面开展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工作，对2017年5月22日之前注册的燃气锅炉进行低氮燃烧改造并达到排放标准要求，新建燃气锅炉氮氧化物排放浓度低于30毫克/立方米，在用锅炉氮氧化物排放浓度低于80毫克/立方米；进行低氮改造企业及个人需按照《西安市环境保护局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规范燃气锅炉低氮改造工作的通知》执行，要严格把握所选燃烧器的质量，在改造过程中务必注意施工安全；各燃气锅炉使用单位在4月底前完成方案制定，5月底前完成设备采购、签订安装合同，7月底前改造完成。2018年6月20日，众诚恒祥公司根据骊山物业公司提供的相关数据对节某某进行结算并向骊山物业公司联系人张李君发送结算数据，众诚恒祥公司在2017至2018年供暖季应分享的节能效益分享款为413288.71元。2018年6月27日，周伟与张李君双方进行沟通，张李君对上述节能效益分享款数额亦认可。2018年8月13日，众诚恒祥公司向骊山物业公司发送催款函。2018年8月14日，骊山物业公司向众诚恒祥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告知其政府部门对燃气锅炉要求低氮燃烧改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骊山物业公司应于2018年8月21日前拆除相关改造设施设备。因众诚恒祥公司未拆除相关改造设备，骊山物业公司遂于2018年9月拆除节能设备，并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更换锅炉。2019年9月20日，众诚恒祥公司向骊山物业公司发送律师函称：骊山物业公司应支付其第一个供暖季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滞纳金；骊山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赔偿预期节能效益分享款收益。因骊山物业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众诚恒祥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诉至本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及双方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效益分享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小区燃气锅炉低氮改造工作的进行与涉案合同项目的履行并不存在必然冲突，燃气锅炉低氮改造工作并不导致涉案合同项目不能履行，政府下发燃气锅炉低氮燃烧改造的相关文件并不能构成涉案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情节。本院依法对于政府涉案通知的下发为涉案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不予认定。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骊山物业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并已实际拆除节能设备，众诚恒祥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骊山物业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相应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根据众诚恒祥公司对涉案项目部分改造后所产生的相关节能数据，经当事人双方确认，2017至2018年采暖季，众诚恒祥公司应得的节能效益分享款为413288.71元。骊山物业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已经明确确认了该数额，但一直未予给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骊山物业公司应当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故本院依法对于众诚恒祥关于要求骊山物业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相应滞纳金（以413288.7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部分改造所实际产生的节能收益情况，众诚恒祥公司以该数据计算其合同履行后剩余五个采暖季（2018至2023年）节能预期收益数额为1756477.03元，本案中因被告原因致使长达五年的合同仅履行了一年，考虑合同解除后亦免除了众诚恒祥公司剩余合同义务的履行及众诚恒祥公司投入成本情况，本院依法酌定骊山物业公司应赔偿众诚恒祥公司预期收益损失4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依法解除；二、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至2018年度的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413288.71元及滞纳金（以413288.7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至2023年期间预期能源管理效益分享款400000元；四、驳回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6元，由原告北京市众诚恒祥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被告西安市临潼区骊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2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刘   淼审 判 员  单 娅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 官助 理  殷   薇书 记 员  强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