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茂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七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银。系陈七妹的女儿。上诉人廖茂成因与被上诉人陈七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茂成，被上诉人陈七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茂成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七妹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陈七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七妹的伤情不是廖茂成殴打造成的。2019年10月7日因邻里修路原因其与陈七妹发生纠纷，由于陈七妹把廖茂成打好的水泥路面进行破坏，廖茂成为了阻止陈七妹用锄头破坏路面与其理论，双方在理论过程中陈七妹突然举起锄头把廖茂成腹部打伤，廖茂成就推开她的凶器。陈七妹见此状况对自己不利，便就赖在地上。此时，陈七妹丈夫也拿着翻铲向廖茂成袭来，廖茂成见此情形便走开。约一个小时后，梅林派出所及村干部到了现场。廖茂成自纠纷开始一直保持克制，没有持任何防御器具，在等待梅林派出所警方过程中，陈七妹耍赖在地上自己故意撞地，自己造伤等自造假象要挟廖茂成。在其离开现场这段时间，证人黄凤新看到陈七妹赖在地上撒波打滚造成外部伤口与用头撞击地面造成的伤势，徐桂凤也出具证明为廖茂成作证没有殴打陈七妹。公安机关在无直接指证其殴打陈七妹的证据(医院开的发票)，而仅听从陈七妹的片面之词就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认定事实错误。二、廖茂成的腹部反而被陈七妹打伤。其在阻止陈七妹破坏水泥面的过程中被陈七妹手持锄头殴打腹部，受内伤、使软组织损伤，十几小时以后才显示腹痛、青肿，其被陈七妹打伤现场有证人徐桂凤、证词、相片等证据证实，伤口也有华光医疗站医生廖茂俊作证。现场徐桂凤当时说“我手心背都是肉，茂成是侄子，茂仲也是侄子，陈七妹是茂仲的妻子，是陈七妹先拿锄头打廖茂成的腹部，廖茂成推开他的凶器，陈七妹睡在地上，脸部伤与茂成无关。”警员问徐桂凤看真了没有，徐桂凤说看清楚了。另陈七妹还在2019年12月3日前让其子女打电话威胁证人徐桂凤的子女，阻止证人徐桂凤出庭作证，陈七妹还说徐桂凤敢作出庭就喂屎喂尿恐吓证人。在2019年12月3日法院开庭后证人黄凤新当天就遭到报复，陈七妹打电话到证人家属家里大骂大闹。12月4日黄凤新要把她看到的事实告诉派出所，要求派出所司法部门留一份笔录作为证据，廖茂成也带黄凤新到法院，但法院与派出所都没有留一份笔录。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损害廖茂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七妹的诉讼请求。陈七妹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陈七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等合计3215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上午约8时，原告拿着锄头来到原、被告双方发生道路纠纷的地方。原告与后到的被告发生争吵，进而引发打架。被告将原告打伤，原告先经五华县第二人民医院初步救治后即被转送至五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在五华县第二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1810.97元。在五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6天，用去医疗费11961.3元。五华县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对原告诊断为：1.脑震荡；2.枕部头皮血肿；3.多处软组织挫伤；4.左眼球挫伤。处理意见：患者于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0月23日在我院骨一科住院治疗。建议在家休息治疗3个月，定期返院复查。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时医嘱载明“1.出院后避免剧烈活动，1月后返院复查颅脑CT，不适即刻复诊。2.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调饮食。”但原告出院一个月后并没有返院进行复查。2019年10月21日，五华县公安局对原告陈七妹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是轻微伤。2019年11月5日，五华县公安局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被告不服，向五华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复议，五华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华府复决（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五华县公安局作出的华公（梅）行罚决字【2019】000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不服，于2020年1月23日向兴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4月27日，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48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虽然认为其没有打伤原告反而是原告打伤了其腹部，提交了徐桂凤、黄凤新的证人证词，但在2019年10月7日梅林派出所对被告的询问笔录中被告表示其没有受伤。原告曾于2019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被告提起了行政复议，先撤回了起诉。现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打伤原告的事实有五华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出具的材料和（2020）粤148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其没有打伤原告反而是原告打伤了其腹部，虽然提交了徐桂凤、黄凤新的证人证词，但徐桂凤、黄凤新的证人证词未经出庭质证，不足以采信，且更为明显的是在2019年10月7日五华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对被告的询问笔录中被告明确表示其没有受伤，故被告的主张不成立。被告在与原告争吵中把原告打伤住院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拿着锄头去到争议现场并与被告争吵，对自身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各方过错，认定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承担6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受伤治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理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3772.27元，凭票据认定；2.对于误工费的问题，五华县中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建议原告在家休息治疗3个月，定期返院”和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时医嘱载明“1.出院后避免剧烈活动，1月后返院复查颅脑CT，不适即刻复诊”，现原告出院后1个月并没有返院复诊，说明原告已经痊愈。故对出院后的误工期限酌定为一个月为宜。对此核定误工费为41424元/年÷365天×（16天+30天）=5220.5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4.营养费，由于未提供医疗单位出具需补充营养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五华县中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及入院记录，原告受伤并未造成自理功能性障碍,伤情较轻,不需要依赖其他人员进行护理，且也没有相关医嘱证实需要护理，故对护理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没有提交相应的正式凭证，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没有提交相关伤残等级鉴定，不予支持。因此，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20592.83元（医疗费1377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5220.56元）。被告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0592.83元×60%=12355.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廖茂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2355.7元给原告陈七妹；二、驳回原告陈七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为250元，由原告陈七妹负担154元，被告廖茂成负担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廖茂成于2019年10月7日9时58分至11时35分接受五华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首次询问时陈述“问:事情经过?答:2019年10月6日上午,我在梅林镇华光村礤下进我房屋的道路上浇了水泥路。2019年10月7日8时许,我在我家中,突然我听到外面有人在谩骂并用锄头挖水泥路。我就走过去看到陈七妹在一边骂一边用锄头在挖水泥路斜坡的一个转角处，我就走过去质问陈七妹为什么要挖我的道路斜坡的转角处，陈七妹说这是她的地方，这个转角处太高了，影响她出入，她就要砸。陈七妹就拿着锄头继续挖这个转角处，我就不愿意她继续挖，我就走过去抢她的锄头，陈七妹就拿着锄头朝我的胸前砸来，我就双手抓住锄头，然后我就和她就互相推来推去，她的力气没有我大，我用力一甩，陈七妹就被我推倒了仰倒在地上，她后脑勺先着地，然后她背部再着地。她整个人就被我推倒了，她躺着就喊疼，她躺在地上就说我打了她，我要叫我家里人来，要报警了，我就不理会她，然后我回家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同志就到现场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问：有无人受伤？答：陈七妹的后脑勺及左眼受伤肿起来了。问：是如何所致？答：陈七妹的后脑部受伤时被我抢锄头时用力一甩，她的后脑部碰到地上的硬东西受伤了，陈七妹的左眼受伤是我与她在争执不知道具体是被什么碰到了。问：你有无受伤？答：我就没有受伤。问：有无使用工具？答：陈七妹想用锄头砸我，但是没砸到。”二、2019年11月5日，五华县公安局作出华（公）行罚决字【2019】000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廖茂成于2019年10月7日上午8时许，在梅林镇华光村陈七妹房子旁的道路上与陈七妹因地方纠纷引发口角并发生打架，后廖茂成将陈七妹的头部及眼部打伤，陈七妹当场被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陈七妹的损伤为轻微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对一审认定陈七妹的各项实际损失为20592.83元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七妹头部及眼部是否系廖茂成打伤；2.廖茂成应否赔偿陈七妹的各项损失12355.7元。关于陈七妹头部及眼部是否系廖茂成打伤问题。本案中，廖茂成上诉认为其没有打伤陈七妹，反而被陈七妹打伤了腹部，并提交了徐桂凤、黄凤新出具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但证人徐桂凤、黄凤新未出庭接受质证，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证明其主张。经查，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华府复决（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均维持五华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而根据五华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五华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对廖茂成进行调查询问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证实，陈七妹的头部及眼部受伤系廖茂成与陈七妹在争夺锄头过程中用力一甩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廖茂成打伤陈七妹的头部及眼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廖茂成上诉称陈七妹的伤情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相佐，故本院对廖茂成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廖茂成应否赔偿陈七妹的各项损失12355.7元问题。如前所述，廖茂成打伤陈七妹头部及眼部，应对陈七妹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陈七妹拿锄头到争议现场并与廖茂成争吵从而引发本案纠纷发生，对自身受伤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廖茂成与陈七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廖茂成承担陈七妹的60%损失并判令赔偿陈七妹各项损失12355.7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廖茂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廖茂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