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正春，男，1971年1月30日生，江西省南昌市人，现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富民工业园区机电机械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87372320C。法定代表人：敖先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雄，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楚雄开发区刘阳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开发区振兴路康泰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MA6K4P4R2Y。投资人：刘美琼。上诉人邓正春与被上诉人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昌工贸）、原审第三人楚雄开发区刘阳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刘阳经营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正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交于毓昌工贸制作的玻璃尺寸是按杨桂银（刘阳经营部的实际负责人）确认的尺寸制作的，有上诉人与杨桂银签订的合同及双方签名的订单证实，后因杨桂银说玻璃型号有误，上诉人已及时通知毓昌工贸，有双方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故毓昌工贸的损失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毓昌工贸损失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不尊重客观事实，相互矛盾。毓昌工贸诉请已明确“邓正春将其与刘阳经营部签订的玻璃采购合同内容分给毓昌工贸制作”，而上诉人与刘阳经营部签订的合同单价为140元，后在毓昌工贸欺骗下与其签订的合同单价也是140元，从中可以看出，毓昌工贸是以欺骗的方式让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合同，有当时签订补充合同在场人员杨靖梅、朱明凤及双方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且从事实说，上诉人仅是在该单合同中每平方有12元的提成，如果上诉人没有提成，为何不直接介绍毓昌工贸与杨桂银签订合同，所以，上诉人与毓昌工贸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28元。一审判决按140元确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9不予采信，却又认可证据中提到的玻璃成品损失数量为500㎡，并按140元计算损失，违背客观事实。另外，对于毓昌工贸提交的赵小兵收取运费收条时间为2020年3月6日，但毓昌工贸提供转账凭证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按照交易习惯，没有不收钱就先写收条的，故该证据系伪证。3、毓昌工贸扩大损失。双方谈妥制作程序及提成后临近春节，且因疫情影响，毓昌工贸玻璃厂2020年3月1日才开工，3月11日正式开始生产，期间杨桂银几次到厂拿小样品，毓昌工贸也明知玻璃是刘阳经营部订购，同时云南云鸿建设有限公司向毓昌工贸付定金5万元；3月26日，杨桂银让通知毓昌工贸停产，上诉人也及时通知了毓昌工贸，并按杨桂银要求，让毓昌工贸列出费用损失清单，有上诉人与毓昌工贸厂长张家彪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毓昌工贸直至5月13日才列出清单，故毓昌工贸故意拖延时间，扩大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扩大的损失。另双方约定的玻璃单价为每平128元已包括所有费用，故不存在毓昌工贸所述的运费、吊装费等损失。尚未制作成品的原材料不能作为损失，因该材料尚可制作其他成品，且毓昌工贸没生产几天就让停产，其也并未购回原材料。3月8日毓昌工贸进的货已到场，上诉人当时到毓昌工贸厂里拍了照片，并转发给杨桂银，即使按毓昌工贸提供的两份合同进货属实（成都南玻白玻面积为1911.1平方米，单价为27元，台玻是1529.88平方米，单价为46元），其成品仅做了500平方米（合成中空玻璃的实际单片玻璃面积就是1000平方米），余下的原材料不能视为毓昌工贸的损失，毓昌工贸不能双重获得赔偿。4、一审判决对刘阳经营部在本案中的责任未做任何处理或说明，属漏判，程序违法，实体处理错误。5、对于律师费，因补签订的合同是在毓昌工贸欺骗下签订的，合同系毓昌工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故该条款无效。另外，该费用也非必须产生费用，毓昌工贸聘请律师故意扩大损失，该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毓昌工贸答辩称：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玻璃成品损失是按上诉人自认的数量500㎡计算，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存在出入，但被上诉人认为在其损失得以弥补的前提下，不再对未支持的损失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入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阳经营部未作答辩。毓昌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毓昌工贸、邓正春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2、判令邓正春赔偿毓昌工贸经济损失260386.70元（包括已完成货物价值121618元，已备原材料价值、吊装费、运费合计138768.70元）；3、判令邓正春已付定金5万元适用定金罚则归毓昌工贸所有；4、判令邓正春支付毓昌工贸违约金5万元；5、判令邓正春支付毓昌工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2623元（总标的为360386.70元，分段收费为10万元×7%+260386.70元×6%，按2020年律师费收费管理办法计收）；6、案件受理费由邓正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甲方刘阳经营部（经办人杨桂银）与乙方邓正春签订《L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玻璃产品一批，玻璃型号为E60LE玻璃，以送的样品为准，中空玻璃采用台玻LE6+16A+5,玻璃规格尺寸、数量由甲方负责提供并附于合同内，玻璃价格140元/㎡（此价格不含票，如需开票需收票点）；验收标准按照汇景庄园一标段酒店设计规定要求节能减排规定，达到国家设计验收标准，乙方提供E60LE-6+16A+5中空玻璃产品合格证及检测报告；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预付款5万元，5万元定金作为最后一批玻璃款结算，每批次玻璃出厂前付清玻璃款再送货；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甲方邓正春与乙方毓昌工贸签订《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玻璃，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定做，玻璃型号为E60LOW-E6㎜玻璃，以送的样品为准，中空玻璃采用台玻LOW-E6㎜+16A+5㎜南玻，玻璃规格尺寸、数量由甲方负责提供，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玻璃价格140元/㎡（此价格不含发票，如需开票，需另收票点）；验收标准按照汇景庄园一标段酒店设计规定要求节能减排规定，达到国家设计验收标准，乙方提供E60LOW-E6㎜+16A+5㎜南玻中空玻璃产品合格证及检测报告；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通过云南云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乙方对公账户支付定金5万元，收到款项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出具收据，该5万元定金作为最后一批玻璃款结算，每批次玻璃出厂前付清玻璃款再送货，出货的进度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执行；违约责任，因本合同项下制作的产品为甲方提供规格、尺寸、数量要求的定制款玻璃，无法进行二次销售，故甲方应对其提供的规格、尺寸、数量要求负责，乙方则应对玻璃的质量及达标情况负责，如因任何一方原因导致对方产生损失，则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玻璃损失、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同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云南云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毓昌工贸付款5万元，付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付楚雄汇锦庄园一标项目购中空玻璃订金”。同日，毓昌工贸向邓正春出具收据一份，摘要“定金（6㎜LOW-E台玻）”。后毓昌工贸收到邓正春、杨桂银签名确认的载明玻璃尺寸、数量的订单，并制成《邓正春-汇景庄园玻璃接单登记表》《邓正春-汇景庄园玻璃订单》，交由杨桂银、邓正春签名确认。其后，毓昌工贸按照《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约定实际进行了相关履行。2020年3月底，毓昌工贸根据邓正春的通知停止制作合同标的玻璃，但已完成一定数量的玻璃成品，且为持续履行《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已经与昆明亚控玻璃有限公司签订了《玻璃原片采购合同》，与昆明帅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支出已购原材料及运费、吊装费损失合计138768.70元。另查明，毓昌工贸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2623元。一审法院认为，毓昌工贸与邓正春签订的《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定作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邓正春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通知毓昌工贸停止生产，《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对毓昌工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因邓正春中途变更承揽工作要求之违约行为，触发《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解除效果，邓正春对造成的毓昌工贸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毓昌工贸主张的已购原材料及运费、吊装费损失合计138768.70元，律师费支出损失22623元予以支持。关于已完成玻璃成品损失,按照邓正春自认的数量500㎡计算支持7万元（140元/㎡×500㎡）。同时，毓昌工贸主张不予返还定金5万元，依法应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故毓昌工贸无权主张同时适用合同违约金条款，对其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依法不予支持。邓正春以其基于合同外刘阳经营部的指示变更原因而中途变更承揽工作要求为由，抗辩其对《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阳经营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法律所赋予的诉讼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与邓正春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二、邓正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8768.70元；三、邓正春已付定金5万元归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所有；四、邓正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2623元；五、驳回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23元，由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35元（已交），由邓正春负担2588元（未交）。二审中，上诉人邓正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邓正春与毓昌工贸约定的玻璃价格140元/㎡”有异议，认为当时约定是128元/㎡；2、对“邓正春通过云南云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毓昌工贸对公账户支付定金5万元”有异议，认为是刘阳经营部通过云南云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毓昌工贸对公账户支付定金5万元；3、对“支出已购原材料及运费、吊装费损失合计138768.70元”提出异议，认为该损失与其无关，其只认可加工好的产品500㎡×128元/㎡的损失；4、对“毓昌工贸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2623元”提出异议，认为律师费与其无关；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毓昌工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邓正春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毓昌工贸的损失是如何认定；毓昌工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支持；赔偿主体是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解除《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无异议，本院应予支持。对毓昌工贸主张的损失，《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约定毓昌工贸按邓正春提供的规格、尺寸、数量定制，无法进行二次销售，据此，毓昌工贸按邓正春要求的规格、尺寸已制作好的产品应属毓昌工贸的损失，邓正春应按合同约定赔偿毓昌工贸的产品损失。定做好的产品数量双方均认可是500㎡，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单价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是140元/㎡，但邓正春主张双方协商的单价是128元/㎡，当时未签订合同，后因毓昌工贸说要与刘阳经营部打官司才要求补签合同，并要求合同按140元/㎡的单价。一审中毓昌工贸提交的刘阳经营部与邓正春签订的《L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约定单价是140元/㎡，且一审庭审中毓昌工贸认可协商时是128元/㎡，根据交易习惯，邓正春不可能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以同样的价格与毓昌工贸购买同样的产品，因此，本院支持单价为128元/㎡，定做好的产品价值为64000元（500㎡×128元/㎡）。对于尚未加工制作的原材料玻璃原片，毓昌工贸虽然提交了其购买玻璃原片的合同、收据，但毓昌工贸作为玻璃加工、定制企业，玻璃原片还可以在其经营中进行使用，尚可制作其他产品，且毓昌工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玻璃原片除案涉合同能使用外，其经营过程中其他定制均不能使用，以及其主张的玻璃原片数量没有用于案涉合同中（已制作的成品），因此，对毓昌工贸主张的玻璃原片损失及吊装费、运费不予支持。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邓正春通知停止履行合同，导致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其行为已违约，毓昌工贸主张不予返还定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对毓昌工贸主张的律师费应予支持。对于赔偿主体，虽然邓正春是因其与刘阳经营部签订《L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后，其才与毓昌工贸签订《LOW-E中空玻璃采购合同》，并按刘阳经营部要求的规格、尺寸、数量提供给毓昌工贸进行定制，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毓昌工贸发生定作关系的是邓正春，因此，案涉损失应由邓正春承担赔偿责任，其与刘阳经营部的关系属另一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邓正春赔偿毓昌工贸损失后，毓昌工贸应将已定制好的500㎡玻璃交付给邓正春。综上所述，邓正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三、由邓正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4000元，并由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将定制好的500㎡玻璃交付给邓正春；四、驳回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合计9043元，由邓正春负担3346元，由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