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富腾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永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悦文，女，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勤富，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徐雪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晨，女。上诉人上海智富腾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富贸易公司)、严悦文、丁勤富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富贸易公司、严悦文、丁勤富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65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智富贸易公司支付宁波银行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075,117.1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政府、上海银保监局分别出台《上海市全力防控疫情支持服务企业平稳健康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关于进一步做好疫情防控支持企业发展保障民生服务的通知》，要求对困难企业不抽贷、断贷、压贷，做到应续尽续，给予帮扶。智富贸易公司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仍于2020年3月20日偿还982,000元，宁波银行不但对智富贸易公司抽贷、断贷、压贷，甚至根据合同对逾期贷款加收50%的罚息及复利，该行为违背了疫情期间帮扶企业的相关政策。宁波银行辩称，1.一审判决中以8.4825%/年计收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宁波银行已经将智富贸易公司偿还的982,000元在其他贷款中进行抵扣，且与本案无关。2.智富贸易公司与宁波银行签署07000LKXXXXXXXX《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原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10月23日，因智富贸易公司经营困难，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利率未变，展期后到期日为2020年1月3日。上述展期行为可以体现宁波银行对智富贸易公司的帮扶行为。3.宁波银行主张适用的逾期利率远低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上限15.4%/年，智富贸易公司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波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富贸易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075,117.11元；2.被告智富贸易公司向宁波银行支付截至2020年6月10日的利息718,525.68元；3.被告智富贸易公司向宁波银行支付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9,075,117.11元为基数，以双方约定的逾期年利率8.4825%计算)；4.若被告智富贸易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宁波银行有权将被告严悦文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两套抵押房产予以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该房产并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宁波银行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智富贸易公司继续清偿；5.被告严悦文、丁勤富对被告智富贸易公司的上述1-3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智富贸易公司、严悦文、丁勤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智富贸易公司与宁波银行签订编号为07000LKXXXXXXXX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宁波银行即贷款人根据借款人智富贸易公司的申请，同意向借款人智富贸易公司发放贷款，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为5.655%；还本付息方式以及提款具体的借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中的记载为准。本合同记载的借款日、借款金额、利率、利率调整当时、到期日等如与借款借据及其附件(包括电子银行、网上银行借据及其附件，下同)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借据及其附件(若有，下同)记载为准，借款人对此无异议，借款借据及其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另约定，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在约定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伍拾罚息；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2017年10月26日，丁勤富与宁波银行签订编号为07000DYXXXXXXXX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抵押人严悦文为其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的期间内，为债务人智富贸易公司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叁仟贰佰肆拾玖万伍仟元整的最高额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约定抵押人严悦文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同时，丁勤富(以共有人身份)亦在上述抵押合同上签字同意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宁波银行。上述房产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明号为沪(2017)徐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2017年5月5日，严悦文、丁勤富与宁波银行签订编号为07000KBXXXXXXXX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保证人严悦文、丁勤富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的期间内，为债务人智富贸易公司在宁波银行办理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壹亿元整的最高额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2018年10月23日，宁波银行向智富贸易公司发放了贷款2,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10月23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正常执行利率为年利率为5.655%，还款方式为利息按季支付，到期一次性支付本息。2019年10月18日，智富贸易公司、严悦文、丁勤富与宁波银行签署了编号为07000JZXXXXXXXX的《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编号为07000LKXXXXXXXX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不能按期足额偿还，根据借款人申请，同意对上述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严悦文、丁勤富同意继续提供担保。另约定，展期后金额为2,000万元，展期后利率5.655%，展期后到期日为2020年1月3日。另约定，本协议是对原合同和贷款人与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部分条线的调整和补充，原合同和担保合同约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然借款到期后，智富贸易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截止2020年1月16日，尚欠宁波银行贷款本金19,998,778.88元、利息40,839.17元、逾期利息65,970.97元、复利134.72元。严悦文、丁勤富作为连带保证人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编号为07000LKXXXXXXXX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5.3款约定：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被告智富贸易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宁波银行)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一定比例的逾期罚息，具体逾期罚息加收比例请详见附属条款……第5.5款约定：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对借款人在贷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借款人贷款逾期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其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一审法院复查明，在宁波银行起诉之后，智富贸易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归还宁波银行本金923,661.77元、归还期内利息40,839.17元、逾期利息17,364.34元、复利134.72元。故截至一审庭审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智富贸易公司尚欠宁波银行借款本金19,075,117.11元，逾期利息718,525.68元。一审法院认为，宁波银行与智富贸易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宁波银行与严悦文、丁勤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宁波银行与智富贸易公司、严悦文、丁勤富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依法成立生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宁波银行依约发放贷款，智富贸易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宁波银行有权要求智富贸易公司归还全部欠款本息。关于宁波银行主张诉请的金额：截至2020年6月10日，智富贸易公司尚欠宁波银行本金共计19,075,117.11元、逾期利息718,525.68元，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对于宁波银行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且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严悦文、丁勤富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最高保证额1亿元限额内对智富贸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波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就涉案抵押物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与抵押人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取得了相应的抵押权，故其要求实现抵押权的诉请，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悦文、丁勤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智富贸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宁波银行借款本金19,075,117.11元；二、智富贸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银行截至2020年6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718,525.68元以及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9,075,117.11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若智富贸易公司届时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二项付款义务，则宁波银行可与丁勤富、严悦文协议，以严悦文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限额32,495,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丁勤富、严悦文所有，不足部分由智富贸易公司继续清偿；四、丁勤富、严悦文对智富贸易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勤富、严悦文履行清偿义务后，有权向智富贸易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328元，由智富贸易公司、丁勤富、严悦文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各方均应恪守。宁波银行依约发放贷款，智富贸易公司到期为归还欠款，已构成违约，宁波银行有权向其主张归还全部欠款本息。智富贸易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3月20日仍积极还款，现因疫情原因企业经营困难，宁波银行不应对其抽贷、断贷、压贷。经查，本案系争贷款于2019年10月23日到期，同年10月18日，宁波银行与智富贸易公司进行贷款展期至2020年1月3日，利率保持不变。据此本院认为，智富贸易公司经营困难发生于疫情之前，宁波银行亦予以贷款展期，且贷款利率保持不变，系对企业进行帮扶的行为，本案宁波银行不存在对智富贸易公司的抽贷、断贷、压贷情形。智富贸易公司另主张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合同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贷款逾期利率未违反前述监管规定，亦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对智富贸易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严悦文、丁勤富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最高保证额1亿元限额内对被告智富贸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同意并确认。二审期间，宁波银行向本院明确，若其对智富贸易公司的债权金额合计超过最高债权限额1亿元，则就超出部分不会向丁勤富、严悦文主张。本院认为，丁勤富、严悦文系最高额保证人，现本院审理的其所保证之债权总额未超过保证债权最高限额1亿元，债权人宁波银行亦表明不会对主债权超过限额部分加以主张，故一审判决中未明确承担保证责任的限额尚无不妥，可予维持。综上所述，智富贸易公司、严悦文、丁勤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37元，由上诉人上海智富腾兴贸易有限公司、丁勤富、严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 望审 判 员  童 蕾审 判 员  沈竹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瞿 峥书 记 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