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安顺，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君，女，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晓，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芳，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安顺、李素君因与被上诉人邹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安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则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等合伙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依法进行裁判。2.案涉项目的合伙人还有蒋素华，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蒋素华本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被告，且原审法院应同蒋安顺意申请追加龙详勇为共同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3.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退伙时，退伙相关费用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合伙组织，而不是由蒋安顺个人承担。邹芳向案涉个人合伙组织“嘉陵区七宝寺镇外滩花园（A、B区）”发出《退伙申请》，亦以邮件或至直接送达的方式向蒋安顺、蒋丽华、秦辉发出了《退伙通知书》，均可表明邹芳的退伙款项均应当由合伙组织承担。4.蒋安顺是以项目负责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邹芳、龙祥勇签订退伙协议并出具欠条，蒋安顺的行为代表合伙项目及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由合伙项目及公司承担民事责任。5.原审认定的基础事实不清楚，李素君不是本案合伙人，其在《退伙协议》上是以蒋安顺的妻子名义签字，故李素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对8万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 李素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邹芳对李素君的诉讼请求，李素君不承担对邹芳8万元及利息的支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邹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基础事实不清楚，李素君不是本案合伙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邹芳申请退伙时，案涉合伙组织的合伙人是秦辉、蒋安顺、蒋丽华、蒋素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条实为欠条”，那么李素君与邹芳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据此李素君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原审法院已查明该借条中所述的“8万元及逾期利息”实质上是对案涉项目清算后对合伙人的分配金额，因此，该款项应当由合伙人承担。3.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就应当适用合伙相关规定，即使李素君为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也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支付责任人是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 蒋安顺、李素君对对方提交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 邹芳辩称，1.一审法院是根据合伙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邹芳是入股在蒋安顺的名下，并非入股在公司名下或其他股东名下，邹芳的退伙只需要蒋安顺一人决定，且案涉退伙协议上也仅为邹芳与蒋安顺，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3.案涉退伙协议系邹芳与蒋安顺签订，其中的79万元也系蒋安顺一人支付，剩余8万元的借条也是蒋安顺与李素君出具的，因此蒋安顺称应当由合伙项目承担支付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4.李素君在退伙协议及案涉借条上进行了签字，且不论李素君是否为项目合伙人，李素君与蒋安顺系夫妻关系，李素君通过签字确认自愿承担支付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素君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5.案涉8万元并未约定附加条件，在约定的支付期限成就时蒋安顺、李素君就应当支付。综上，蒋安顺、李素君的上诉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蒋安顺、李素君连带支付邹芳的款项80,000元及利息（截止起诉20元），利息按出具借条年息3分给付；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蒋安顺、李素君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蒋安顺与秦林、苗亚军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合作购得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镇土地使用权并对其进行房地产开发，合作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项目全部竣工为止，共出资600万元，其中蒋安顺以现金方式出资330万元，秦林出资160万元，苗亚军出资110万元，蒋安顺为召集人兼出纳，秦林为审核财务，苗亚军为会计，共享盈利、共担风险；合作债务先以入股财产偿还，入股财产不足清偿时，以个人家庭财产偿还债务。合作后，在南充市嘉陵区××镇共购得两块地，一块1448.69平方米，登记在秦林名下，一块5213.56平方米，这块先登记在蒋安顺名下，后又变更在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登记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为了合作开发，专门成立了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的股东有蒋安顺及其妻李素君。邹芳与蒋安顺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入股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对嘉陵区七宝镇所拍土地使用权并对其实施房地产开发。蒋安顺名下的隐名入股人有蒋素华、蒋丽华、邹芳，秦林名下的隐名入股人有秦辉。后邹芳因政策和身体原因于2018年4月23日要求退伙，并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了《退伙协议书》。退伙后，为确认尚欠邹芳8万元，蒋安顺、李素君于2018年5月24日向邹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邹芳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00元），此借款2020年5月24日归还（不计息），如逾期不归还，按逾期时间年息3分计息。借款人：李素君蒋安顺2018年5月24日”。借条到期后，蒋安顺、李素君未将8万元支付给邹芳。邹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蒋安顺、李素君向邹芳支付8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邹芳退伙后，蒋安顺、李素君就所欠8万元向邹芳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实为欠条。其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邹芳与蒋安顺、李素君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蒋安顺、李素君应按照约定向邹芳履行支付8万元及利息的义务。蒋安顺、李素君辩称，该8万元是退伙履约保证金，在邹芳违约情况下蒋安顺、李素君才未支付履约保证金。庭审中，蒋安顺、李素君未举出证据证明该8万元系履约保证金，且在退伙协议及蒋安顺、李素君出具的借条中，对该8万元的支付也没有约定附加条件。因此，蒋安顺、李素君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蒋安顺、李素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芳支付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蒋安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二组：《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股东出资证明书》《股权转让协议》；第三组：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股东明细；第四组：《土地使用权证》（5213.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1448.69平方米）《领条》、《借条》、银行交易流水；第五组：《会议纪要》《外滩花园项目财务汇报表》；第六组：《退伙协议书》《退伙申请》；第七组：《股东会决议》《收条》、银行交易流水；第八组：《证明》、（2019）川1621民初2821号民事裁定书。 对于蒋安顺提交的上述证据，李素君质证认为没有意见。邹芳质证认为：1.《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直接证明股东只有苗亚军、秦林、蒋安顺三人。2.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直接证明蒋安顺、秦林、李素君为该公司股东，对营业执照无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蒋安顺的证明目的。3.股东明细中的邹芳系蒋安顺私自添加，对此不予认。4.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5.第六组证据的《退伙协议书》虽然盖有项目部章，但是不能影响邹芳与蒋安顺达成的退伙协议，与项目也无任何关系；《退伙申请》系蒋安顺事先编好，要退伙的人必须在这份退伙申请上签字，蒋安顺才退钱。6.《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不符合相关规定，以蒋安顺的账户进行结算应视为蒋安顺的个人行为，毕竟公司有公司账户。该组证据说明秦辉退伙款及邹芳退伙款79万元均是蒋安顺私人账户转出，可印证邹芳是在蒋安顺名下退伙，且与蒋安顺进行结算。7.对于民事裁定书，不能达到蒋安顺的证明目的。 对于蒋安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蒋安顺二审提交的《入股合作协议书》、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股东明细、蒋安顺与邹芳签订的《退伙协议》并非二审新证据。蒋安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蒋安顺提交的除上述证据之外的其他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综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蒋安顺等人成立的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安顺，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蒋安顺、秦林、李素君，李素君系原公司股东苗亚军的股权代持人，在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中苗亚军、秦林退股，但并未依法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除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的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龙祥勇、蒋素华为本案当事人；二、蒋安顺是否应对案涉8万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三、李素君是否应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阐述如下： 一、龙祥勇、蒋素华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可不予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结合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入股合作协议书》《退伙协议书》均系邹芳与蒋安顺签订，而龙祥勇并非协议当事人，且龙祥勇与邹芳现仍为夫妻关系，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中龙祥勇表示其并非合伙人，不愿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并未追加龙祥勇作为本案原告或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邹芳入股在蒋安顺名下，现无任何证据证明邹芳与蒋素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本案亦无需追加蒋素华为本案当事人。 二、蒋安顺应当对案涉8万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 第一、蒋安顺与邹芳之间原系合伙关系，其二人之间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邹芳入股在蒋安顺名下，仅与蒋安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退伙无需蒋素华等人同意。 第二、蒋安顺与邹芳签订了《退伙协议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书面协议处理……”，蒋安顺应当按照《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向邹芳支付尚欠退伙款8万元。 第三、案涉《退伙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蒋安顺与邹芳，协议载明：鉴于双方签订入股合作协议共同进行房地产开发……邹芳退伙后案涉项目剩余未开发土地及所有财产归蒋安顺所有，邹芳退伙之日前后该项目的亏损、盈利、债权、债务、应缴税款及经营有关的一切事项均由蒋安顺负责。结合《退伙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及协议实质内容，可认定蒋安顺是代表其个人与邹芳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并非作为合伙项目负责人或案涉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 第四、虽蒋安顺向本院提交了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股东明细、《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拟证明邹芳对公司股东变更和股权的确认，以及蒋安顺以私人账户向邹芳转款系代表合伙项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否认邹芳入股在蒋安顺名下的事实，亦不能否认形成时间在后的《退伙协议书》中所约定内容，且上述《股东会决议》仅能证明蒋安顺、苗亚军、秦林同意在案涉项目中以蒋安顺的私人账户进行结算，但并不能就此推定蒋安顺通过其个人账户转款就一定是代表合伙项目。故蒋安顺称其是代表合伙项目或公司签订《退伙协议书》及向邹芳转款，案涉8万元款项应当由合伙组织承担，其理由不能成立。 三、李素君应对邹芳承担8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支付责任。虽李素君并非案涉项目合伙人或广安顺林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真正股东，但其作为蒋安顺的妻子，并在出具给邹芳的《借条》上进行了签字，其行为可认定为是对案涉债务的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李素君与蒋安顺对案涉款项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蒋安顺、李素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蒋安顺、李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学品 审 判 员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