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珍，女，汉族，1964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杰，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诚，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少梅，女，汉族，1961年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大，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国雄，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杰，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诚，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桂珍与被上诉人甘少梅、原审第三人戴国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桂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终止依据（2019）粤0104执行裁定书对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的股权份额的拍卖、变卖。3.改判确认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的股权份额归徐桂珍与戴国雄共同所有，并确认其中13.005%的股权贵归徐桂珍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归甘少梅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徐桂珍与戴国雄于1989年10月5日登记结婚，目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戴国雄于2003年9月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入股取得案涉股权。享有股权，除了作为股东身份参与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外，股权更重要的体现在股权的权益价值以及享有公司的利润分配。股权是取得公司分配利润的依据，属于生产经营收益的范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一审判决认为若将股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则意味着除登记在册的股东外，股东的配偶也有权参与、干涉公司的经营、管理，从而否定案涉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该认定与婚姻法和婚姻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不符，严重损害徐桂珍作为配偶的合法权益。若对案涉股权进行拍卖，股权价值将受到减损，因此，应确认戴国雄取得的案涉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终止案涉股权的拍卖、变卖。甘少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桂珍、戴国雄没有提出离婚诉讼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提出析产诉讼对涉案股权予以确认为共同财产，在本案中戴国雄的股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股权不同于出资款项，不能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股权未经任何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第三人戴国雄述称，同意徐桂珍的上诉意见。徐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依据（2019）粤0104执40221号执行裁定书对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的股权份额的拍卖、变卖；2.确认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的股份份额归徐桂珍与戴国雄共同所有，并确认其中13.005%的股权归徐桂珍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甘少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甘少梅与戴国雄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20512号民事判决，判令戴国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天内支付甘少梅车辆款344624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4462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7664元、保全费2543.91元。后，（2019）粤0104民初2051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甘少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4执40221号民事裁定，裁定拍卖、变卖执行人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的股权份额以清偿债务。徐桂珍于2020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暂停对戴国雄名下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的股份进行评估及拍卖。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粤0104执异132号执行裁定，驳回徐桂珍对(2019)粤0104执40221号执行标的戴国雄持有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所提的异议请求。徐桂珍遂于2020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徐桂珍提供的《结婚证》显示，徐桂珍与第三人戴国雄于1989年10月5日登记结婚，目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5日成立。戴国雄称，其于2003年即取得涉案股权，对此甘少梅亦予以确认。可推定戴国雄是在于徐桂珍夫妻存续期间取得涉案股权。徐桂珍、戴国雄均确认，其未对涉案股权进行过分割或者析产，亦未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的规定，徐桂珍对（2020）粤0104执异132号执行裁定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则其有权在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徐桂珍并非对原判决即（2019）粤0104民初20512号民事判决不服，认为该判决错误，故被告辩称徐桂珍只能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进行实质性审查，即对与执行标的的相关基础性法律关系、执行标的的权利性质及其归属进行实体审理，并在此基础上判断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斥执行的实体权利，从而依法作出相应判决。本案中，执行标的为登记在戴国雄名下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由于戴国雄与徐桂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涉案股权，故在夫妻之间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相应的出资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当出资行为完成后，出资款项就已经转化为股权。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另外，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本身具备的财产权益外，还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人格权、身份权等其他内容不可分割。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股东之前必须具备一定的信赖关系才能互相合作，公司方可顺利经营。因此，股权的归属将直接影响有限责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的运作，如果股权被股东以外的第三人操控，而第三人与股东之间不存在基本的信赖关系，则股东会可能将因此无法运作，从而导致公司僵局。如果将股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则意味着除登记在册的股东外，股东的配偶也有权直接参与、干涉公司的经营、管理，明显不利于公司的正常运转。因此，股权不同于出资款项，不能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合以上分析，徐桂珍诉请要求确认涉案股权为其与戴国雄共同所有，并确认其中的13.005%为其所有，理据不足，进而徐桂珍据此要求终止依据（2019）粤0104执40221号执行裁定书对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的股权份额的拍卖、变卖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徐桂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134元，由原告徐桂珍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徐桂珍要求确认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份额归其夫妻共同所有，并确认其中13.005%的股权归徐桂珍所有应否支持；徐桂珍能否排除依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执40221号执行裁定书对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份额的执行。对此，评判如下：关于徐桂珍要求确认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份额归其夫妻共同所有，并确认其中13.005%的股权归其所有的问题。股权是股东对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具有财产和人身双重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戴国雄名下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是其与徐桂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入股所取得，因此，股权财产应为夫妻共同所有。但因股权是公司股东所享有的权利，徐桂珍不因其作为公司股东的配偶身份，自动获得公司股东身份，进而获得公司股权，其目前婚姻关系存续，未对涉案股权进行过分割或者析产，亦未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因此，没有发生股权继受取得之情形，不能确认其享有该公司13.005%的股权。基于上述理由，徐桂珍不能排除依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执40221号执行裁定书对戴国雄名下持有的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6.01%股权份额的执行，但其仍可享有该股权份额对应财产价值的50%。一审“股权不同于出资款项，不能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表述欠妥当，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4元，由徐桂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俊英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家齐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