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黎，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松柏，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原审第三人：彭超，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国放，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晓黎因与被上诉人邱松柏、原审第三人彭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晓黎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昌军、被上诉人邱松柏、原审第三人彭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晓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川09**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谢晓黎、彭超和邱松柏于2016年6月23日在紫薇坊茶楼谈债权转让事宜，谢晓黎和彭超当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暨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彭超将其基于《股份股权转让协议》和《欠条》对邱松柏享有的298.8万元债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谢晓黎，邱松柏对二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明确表示认可。正如邱松柏所说，因涉及金额巨大，所涉及三人都是具有完全认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都知道债权转让行为的性质和后果，三人在对待债权转让的行为上都是审慎的，彭超和谢晓黎为此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同时当场告知邱松柏，对此邱松柏是完全认可并同意向谢晓黎还款的，从邱松柏收到涂毅春与彭超、汪天琼、彭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川09**执保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马上通过短信将该通知书发给谢晓黎而不是彭超，完全能证明当时邱松柏认可谢晓黎而非彭超是其债权人。因为邱松柏对债权转让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谢晓黎认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尤其二人是十多年的好友，双方有深厚的信任基础，因此不会存在任何法律风险。而一审法院认为谢晓黎与彭超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同时向被告邱松柏提出完成债权转让意向存在明显错误。因为债权转让是三人都在紫薇坊茶楼时由谢晓黎和彭超签订的，邱松柏当场认可，因此不存在债权转让后向邱松柏提出债权转让的意向，这个结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符合基本的常识和逻辑推理。其次，邱松柏要求谢晓黎履行相关手续不是要求向其出具书面通知，这是一个一个很简单的常识，这是涉及几百万的金额的债权转让，如果邱松柏在彭超与谢晓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不认可，并要求彭超和谢晓黎出具书面的通知书，彭超和谢晓黎会马上会向邱松柏出具，因为出具书面通知书不会有任何的成本和负担，因此可以通过常理推断邱松柏陈述不是事实。一审法院把邱松柏说要求彭超和谢晓黎履行相关手续解读为要求彭超和谢晓黎履行书面告知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谢晓黎代理人在庭审时明确要求邱松柏回答其要求履行相关手续是什么意思时，邱松柏自始至终没有正面回答谢晓黎代理人的提问，对于此重要事实，一审法官在庭审时没有依据职权要求邱松柏对此事实作出澄清，反而不闻不问，对此问题邱松柏本人都不知晓或者不敢正面回答，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解读成邱松柏要求谢晓黎和彭超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其结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彭超与谢晓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意向性协议存在明显错误，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合同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清晰，合同约定彭超将其对邱松柏基于《股份股权转让协议》对邱松柏享有的298.9万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谢晓黎，二人在合同签订后也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二人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意向性的协议明显不符合事实。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彭超及谢晓黎在债权转让后至今未履行相应的手续并书面通知邱松柏。在一审法院将“履行相应的手续”与“书面通知”并列，明显前后矛盾，邱松柏自始至终未告知其所声称的要求彭超和谢晓黎二人“履行相应的手续”是什么意思，一审法院却将邱松柏声称的“履行相应的手续”作为彭超与谢晓黎债权转让是否合法的依据，这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要求。对于债权转让行为，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其合法性需要得到债务人的认可。彭超和谢晓黎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邱松柏对此从来都是认可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彭超与谢晓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对邱松柏已经发生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认为该规定虽未明确通知的形式，但不能单纯地理解为口头通知即可。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该条法律规定解读为口头通知不能达到通知的效果。这与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相矛盾的，加重了债权人转让债权的责任，不利于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判决。 邱松柏答辩称，请求驳回谢晓黎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晓黎负担。一、谢晓黎与彭超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是事实；二、2017年11月23日，彭超向邱松柏出具的《彭超退股实情确认书》，确认彭超现所有退股股金总合计290万元，其中30万元以9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来抵偿，剩余260万元从2017年11月23日起无资金利息，且通过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9民终1074号民事判决；三、2020年4月20日，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已向邱松柏发出（2020）川0922执恢185号通知书；四、邱松柏不欠谢晓黎的钱，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五、邱松柏欠彭超的钱，法院判决我给谁就给谁；六、谢晓黎与彭超确实向邱松柏说过债权转让的事情，因财务制度需要，而且是几百万的债务，故要求二人完善手续，但一直未完善手续。综上，请求驳回谢晓黎上诉请求。 彭超陈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谢晓黎与彭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暨还款协议》，约定彭超将其基于《股份股权转让协议》和《欠条》对邱松柏享有的298.8万元债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谢晓黎，当时邱松柏也在现场，二人也都将此事告知了邱松柏，邱松柏对二人的债权转让行为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也未明确表示需要书面通知他。2．一审法院对邱松柏作的电话记录也证实，邱松柏知晓债权转让事宜，并参与整个事情的谈判过程，也知晓谢晓黎与彭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及彭超与邱松柏微信聊天记录等均能证实邱松柏知晓债权转让事宜。因此，彭超已履行了通知义务。3．本案一审开庭时，邱松柏也承认三人在茶楼商谈此事，彭超告诉他债权转让事情，他也说“可以”，笔录中第八页有记录，足以说明已通知邱松柏，邱松柏也认可债权转让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只要债权人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当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未对债权人以何种形式通知债务人未作限定，那么口头、书面及其他形式均可，因此，彭超口头通知邱松柏并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谢晓黎的上诉请求。 谢晓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98.9万元欠款，并每年按照拖欠总金额的24%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为286.944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谢晓黎、石玉凤与彭超、汪天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间1-2年，最长时间不超过2年。同年5月-9月第三人彭超多次向原告谢晓黎借款共计270万元并出具相应的借条。2016年4月25日，第三人彭超与被告邱松柏签订《股份股权转让协议》，经结算后由被告邱松柏于同日向第三人彭超出具《欠条》，欠彭超工程转让款298.9万元。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彭超未按约定向原告谢晓黎偿还借款，与原告谢晓黎在本市紫薇茶楼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暨还款协议》，约定“1、邱松柏欠彭资金及其权益（大写贰佰玖拾捌万玖仟圆整，小写298.9万元）一并转让给乙方谢晓黎；2、彭超有责任和义务协助乙方谢晓黎在邱松柏处收回全部资金及其权益，直至邱松柏履约完成。”。协议签订后谢晓黎与彭超均曾以口头方式通知被告邱松柏，邱松柏多次要求二人完善相应的手续，并表示如未完善手续，关于债权只认彭超。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被告邱松柏通过工商银行向第三人彭超转账支付16.3万元。2017年11月23日，彭超向邱松柏出具《彭超退股实情确认》，确认“彭超现所有退股股金总额为290万元（大写：贰佰玖拾万元正），其中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正）是用9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来补抵彭超．特地申明：剩余260万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从今日起再无任何资金利息。确认人（签字盖章）：彭超2017.11.23”。涂毅春与彭超、汪天琼、彭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涂毅春于2018年2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922执保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人邱松柏对彭超在其处应收款260万元暂不予支付。2018年5月23日，谢晓黎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川092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谢晓黎的异议请求。谢晓黎收到裁定书后于2018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执行并撤销（2018）川0922执保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判决对本案标的不得执行，不得执行第三人彭超原在邱松柏处的债权；2．请求确认彭超和邱松柏2016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共同确定的债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川092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谢晓黎的诉讼请求的判决。谢晓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川09民终10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谢晓黎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客观真实，其真实性存疑，故谢晓黎与彭超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书暨还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尚不确定；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前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明确清晰地通知到了邱松柏，谢晓黎诉称2016年6月通知完成债权转让的主张也与邱松柏在2017年继续向彭超转款以及彭超向邱松柏出具《彭超退股实情确认》相互矛盾。谢晓黎的举证未达到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谢晓黎对案涉执行标的主张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依据不充分，要求停止执行该执行标的并确认其权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谢晓黎于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前述请求判决。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谢晓黎申请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川0922民初1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邱松柏价值5,858,440元的财产。原告谢晓黎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晓黎与第三人彭超之间、第三人彭超与被告邱松柏之间虽均存在到期债权，原告谢晓黎与第三人彭超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同时向被告邱松柏提出债权转让意向，但被告邱松柏提出完成债权转让应履行明确的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虽未明确通知的形式，但不能单纯地理解为口头通知即可。从证据角度而言，在没有明确的书面通知情况下，一旦债务人向第三人支付，如债权人再行主张对债务人明显不利，债务人邱松柏明确要求原告谢晓黎与第三人彭超有明确书面的通知履行相应的手续不认可口头通知属合理要求，故案涉债权转让成立应以书面通知为准。原告谢晓黎与第三人彭超虽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系意向性协议，二人至今未履行相应的手续并书面通知邱松柏，且债权人彭超于2017年向债务人邱松柏收取股份股权转让款并于同年11月出具《彭超退股实情确认》，实际以自己的行为否认了债权转让成立，因此，原告谢晓黎要求被告邱松柏按照其与第三人彭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确认的债权履行债权债务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该行为在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9民终1074号基于谢晓黎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因证据不充分谢晓黎与彭超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原告谢晓黎在二审法院作出该裁判的情况下再次主张要求被告邱松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履行支付欠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原告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前述判决的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主张。第三人彭超辩解被告邱松柏于2017年期间向其支付的款项系新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晓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878元，由原告谢晓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谢晓黎提交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申3079号民事裁定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谢晓黎与彭超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是否已履行通知彭超的义务。根据本案证据来看，谢晓黎和彭超虽口头告知邱松柏债权转让，但谢晓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彭超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将《债权转让确认书暨还款协议》内容明确清晰地通知到了邱松柏，且谢晓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债权转让后，其向邱松柏主张过债权。因此，邱松柏实质并不清楚谢晓黎与彭超债权转让的具体内容，2017年11月23日，邱松柏仍向彭超履行部分债务，并就余下债务重新进行约定，彭超也对此进行确认。该事实也与谢晓黎主张的债权已转让，并已通知邱松柏相互矛盾。因此，谢晓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晓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464元，由谢晓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8元，由谢晓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