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豪丽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永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MA1GU84K8T。法定代表人：龚兆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8699632XU。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美豪丽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豪丽尚酒店）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豪丽尚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影片点播系统及点播的影片系向第三方深圳坚果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果公司）整体采购而来，上诉人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在2017年9月委托装修公司与坚果公司签订了《装饰装潢合同》，采购了投影设备及酒店影视系统。其中酒店影视系统由坚果公司设计生产，并且其提供点播服务的影片片源由坚果公司提供，播放影片并非存放于上诉人酒店的服务器而是来源于坚果公司的网络服务器。上诉人与坚果公司进行合作时，坚果公司对于提供点播服务的影片版权来源保证已经经合法授权。上诉人接到诉讼通知后才得知坚果公司提供的影视作品存在侵权情形，并且立即停止了点播服务。上诉人是由于第三方系统供应商才导致侵权行为的发生，上诉人本身也是受害者。二、上诉人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及时停止了侵权行为，也没有违法获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属不当，且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一）上诉人为顾客提供的主要系酒店住宿服务，不收取顾客点播影片费用，上诉人没有因侵权行为直接获利。（二）上诉人已经及时停止侵权行为，并更新点播系统，不再播放侵权作品。目前上诉人已经通过直接购买北京爱奇异公司的影视服务来确保点播服务不存在未经授权的侵权行为。（三）上诉人的点播系统是为住店客户提供的免费附加服务，其传播范围有限，没有违法获利，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金额过高。1.不可能每个顾客住宿时都点播影片，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较小。2.上诉人采购点播系统并开始提供点播服务的时间距离涉案影片的上映期已经有较长时间，上诉人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很小，侵权影响极其有限。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并应赔偿损失，在考虑上诉人侵权的主观故意、获利情况、侵权事件及影响范围等因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也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三、上诉人在另案中发现涉案影片存在转授权情况，希望二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审查。如涉案影片确实转授权给了案外人，则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没有考虑到其对侵权时间和侵权责任的影响，明显过高。被上诉人捷成华视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日将涉案作品转授权于关联公司，但被上诉人侵权取证的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且上诉人的侵权时间开始于系统上线之日的2017年9月。2019年1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上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2.上诉人作为酒店经营方，为了提升客房服务品质，增加酒店整体收益，将影视点播服务作为酒店客房服务的一部分。其未经授权提供影视点播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其系统由第三方公司提供，但上诉人在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之初已经意识到，作为酒店经营方提供影视点播服务会涉及到作品版权问题。上诉人并未支付合理的版权费对价，也未对影片的合法来源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对于涉案侵权行为，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甚至是一种侵权故意。上诉人提供的《装饰装潢合同》属于框架性合同，既未约定具体的影视作品内容和来源，也未提供详细的影视作品片单，无法证明涉诉影片与第三方公司有关。结合侵权所使用到的网络服务器环境、软件、硬件设备，均处在上诉人直接管理控制的酒店内，因此上诉人是本案侵权行为的直接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豪丽尚酒店立即停止播放电影《捉妖记》；2.判令美豪丽尚酒店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捷成华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人民币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电影《捉妖记》出品单位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1月起至2015年7月，涉案电影出品单位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分别签署版权授权证明书，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享有该影片在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电影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录音录像制品复制权、电影衍生品开发权、游戏改编权等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分别自2015年1月1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5月30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7月1日起至永久，当上述著作权利受到侵犯时，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2015年8月19日，涉案电影出品单位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书，载明该公司仅享有涉案电影的署名权，其他一切著作权均归其余九家出品单位所有。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8年，自授权涉案电影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天起。涉案电影《捉妖记》由许诚毅导演，白百合、井柏然、曾志伟等主演，于2015年7月16日在中国大陆上映，累积票房24.38亿元。2018年7月10日，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公证员方某、工作人员刘某会同捷成华视公司委托代理人林浩前往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永盛路1190号美豪丽致酒店上海嘉定店1619号房间，对以下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现场使用电视机、遥控器等设备播放包括涉案电影在内29部影视作品，并使用遥控器操作随机拖动进度条播放了影视作品的内容。公证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录像、拍照，并出具了（2018）皖淮正公证字第10735号公证书。2018年7月11日，美豪丽尚酒店向捷成华视公司开具价税总额为420元的住宿费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1月26日，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向捷成华视公司开具价税总额为10000元的公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涉案电影作品的署名和授权情况，该作品权利来源的证据链条完整，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予保护。关于美豪丽尚酒店提出案涉影片点播系统及点播的影片系向第三方坚果公司整体采购而来，美豪丽尚酒店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美豪丽尚酒店作为点播服务的直接提供方，应当负有对点播内容权利来源的相应审核义务，其与第三方关于点播系统及相关服务的购买约定，不能免除其上述相应的义务。本案中，美豪丽尚酒店未经许可，在其客房内向住店客户提供涉案影片的点播服务，使入住客户可根据需要自主选择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影片，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电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美豪丽尚酒店提出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美豪丽尚酒店应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要求美豪丽尚酒店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60000元，但其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票房记录，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美豪丽尚酒店违法获利。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根据涉案电影《捉妖记》的导演、演员、票房记录等，可以认定涉案电影具备较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第二、美豪丽尚酒店仅在其经营的客房内为有需求的住客提供点播服务，且公证取证时间与案涉电影上映时间间隔较长。第三、因捷成华视公司公证取证涉及包括涉案电影在内的多部影片，故对于捷成华视公司提出的维权费用中的住宿费、公证费应酌情予以分摊。结合美豪丽尚酒店提交的由第三方出具的承诺函、情况说明等情形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对捷成华视公司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对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请求，因美豪丽尚酒店陈述已停止涉案影片的播放，结合捷成华视公司公证取证距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等因素，及捷成华视公司也未提供美豪丽尚酒店仍持续侵权证据的情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理涉。综上，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美豪丽尚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8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美豪丽尚酒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832元，美豪丽尚酒店负担468元[该款由美豪丽尚酒店于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捷成华视公司]。二审中，被上诉人捷成华视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于2019年1月1日出具给案外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的授权书以及华视聚合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给捷成华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公司将涉案电影作品《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8月15日止。2020年12月1日，华视聚合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认可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的维权措施并认可其有权收取、享有全部赔偿收益。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一、美豪丽尚酒店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美豪丽尚酒店作为经营者，理应在向坚果公司采购涉案系统及后续使用过程中，对在其经营场所播放及向入住客人提供点播服务的影片是否取得权利人授权进行审查。但美豪丽尚酒店在采购系统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后续经营过程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坚果公司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美豪丽尚酒店与坚果公司关于版权的相关约定不影响其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其次，虽然美豪丽尚酒店的主要经营内容为提供住宿服务，但其提供涉案影片点播的行为，目的旨在吸引客人入住，实现其住宿服务增值，并能从中直接获益。故美豪丽尚酒店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酒店客房内通过网络提供涉案影片点播服务的行为，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关于作品《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美豪丽尚酒店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在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美豪丽尚酒店的违法获利均无法查清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到了涉案影片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市场价值、上映时间、美豪丽尚酒店侵权行为的情节、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即时下架涉案作品及其主观过错等因素，且考虑到了捷成华视公司因本案维权的合理支出，酌情确定美豪丽尚酒店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8000元。虽然捷成华视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将涉案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了华视聚合公司，但是华视聚合公司后亦认可捷成华视公司对美豪丽尚酒店采取的维权措施并认可其有权收取、享有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得的全部赔偿收益。故综合本案具体情形，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亦属合理。综上所述，美豪丽尚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海美豪丽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施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