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华，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岩，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源源生态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地址：湖南省长沙县开元路17号湘商世纪鑫城36楼。法定代表人：龙佩修。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卫，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新城学校（长沙市工读学校、长沙市青少年法治教育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星沙镇阳高村。法定代表人：周扬，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花，女，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系学校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成平，男，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审第三人：陈名佑，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瑞，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源源生态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源生态公司）、戴成平、长沙市新城学校、原审第三人陈名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2、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20100元及利息33963元（利息以1201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23日），并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一方面正确认定了“彭建华按约履行合同，工程项目已投入使用”的事实，另一方面又错误认为“不足以证实彭建华实际参与了木工劳务部分的施工”、“彭建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自相矛盾。1、涉案《木工劳务施工合同》由彭建华和华宇公司（现源源生态公司）签订并加盖华宇公司公章，足以证实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彭建华与华宇公司且涉案木工劳务工程系由彭建华实际施工的法律事实。2、陈名佑在涉案《木工劳务施工合同》中甲方（发包方）代表处签字系职务行为，其向彭建华出具的结算凭证《欠条》也是职务行为，对源源生态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欠条》内容指向的债务主体是华宇公司，而非陈名佑个人，一审认定“结算设定的责任应为陈名佑”错误。3、源源生态公司、长沙市新城学校、戴成平和陈名佑的关系属于其内部之间的事情，并不会改变源源生态公司、长沙市新城学校、戴成平的法律地位，亦不会影响源源生态公司、长沙市新城学校、戴成平向彭建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彭建华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权益应得到保护。二、有新证据证明彭建华对涉案木工工程施工并具备木工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有权向源源生态公司主张权利且源源生态公司应当付款，也再次证实陈名佑在《木工施工合同》甲方代表处、《欠条》落款处签字是职务行为。1、源源生态公司于2014年12月在（2014）长县民初第4228号案提交的证据《收条》及源源生态公司主张的因涉案工程混凝土供应商供货违约造成的损失的证明目的，证实彭建华涉案工程木工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2、陈名佑在（2014）长县民初4228号案件中作为源源生态公司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并在《搅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甲方、《欠条》落款处签字是代表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3、彭建华所持《欠条》发生时间是涉案工程竣工后、华宇公司在（2014）长县民初4228号案件中提起反诉之前，华宇公司提起反诉后仍将彭建华出具的《收条》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故认定彭建华是木工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判令源源生态公司支付12余万元款项更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戴成平与源源生态公司是挂靠关系，则戴成平亦应与源源生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沙市新城学校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全部将工程款支付给华宇公司，仍应向彭建华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彭建华诉讼请求，不符合保护民工弱势群体权益的宗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源源生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1、陈名佑出具的借条不足以作为结算依据，陈名佑与彭建华之间有利害关系，陈名佑的代理人王鹏飞最初是彭建华的代理人，后又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陈名佑代理人的身份在本案中提起独立第三人诉讼，现王鹏飞又作为彭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另案提起了诉讼，证明双方关系密切。2、源源生态公司与彭建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只与戴成平是挂靠关系。长沙市新城学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新城学校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彭建华与新城学校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且二期工程已完工，新城学校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不应对本案工程再次承担支付责任。戴成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陈名佑辩称：基本认可彭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彭建华向一审法院请求：1、源源生态公司、长沙市新城学校立即支付工程款120100元；2、源源生态公司、长沙市新城学校以1201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23日为33963元；3、源源生态公司、长沙市新城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彭建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戴成平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8月13日，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中的源源生态公司）中标，中标通知书载明“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定贵单位为中标人。……中标范围：学校体育馆、运动场、门楼、公共厕所以及室外道路等。……”周扬在招标人处签字并加盖长沙市××学校公章，源源生态公司承包了长沙市新城学校的二期工程。戴成平实际参与了该项工程。2、合同付款进度表中“付款单位长沙市新城学校。……收款单位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总金额13212187.89……”，长沙市新城学校向源源生态公司支付了审计报告“长沙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文件，长审投结【2015】212号”内容中的工程款金额。3、2013年10月18日，发包方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读学校项目部（甲方）与承包方彭建华（乙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合同载明“……为了高速优质建好长沙市工读学校，……甲方愿意将体育馆、大门、大楼、公共厕所木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甲方代表陈名佑签字，加盖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市工读学校二期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乙方代表彭建华签字。彭建华按约履行合同，工程项目已投付使用。4、2014年9月15日，陈名佑向彭建华出具欠条120100元。另查明，陈名佑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长县民初第4228号，湖南恒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诉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记载为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源源生态公司前身）委托代理人；同时，陈名佑现已另行提起诉讼，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湖南源源生态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新城学校及戴成平给付同一项目中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已以（2020）湘0121民初5601号民事诉讼案件受理。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法律责任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1、源源生态公司与长沙市新城学校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应予确认；该工程总造价已经长沙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审定为19140447.09元，长沙市新城学校作为发包人已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给源源生态公司，故此，长沙市新城学校在本案合同中的支付责任已履行完毕，依法不应对本案争议款项再次承担支付责任。2、彭建华与源源生态公司、戴成平、陈名佑之间的法律关系。源源生态公司自认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存在挂靠情形，戴成平即挂靠后的实际施工人；戴成平则主张本案中受源源生态公司委托，进行项目的协调管理工作，但未提交相应的书面授权委托手续作为确切证明。从双方上述主张看，双方均未主张戴成平以公司员工身份履行管理项目的职务行为，故此，应当认定该工程是戴成平挂靠源源生态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源源生态公司自述称本案中工程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挂靠人戴成平，但未提交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陈名佑主张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与戴成平系合伙关系，并且源源生态公司应当知悉这一合伙关系。经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长县民初第4228号湖南恒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诉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陈名佑确实作为湖南华宇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在该案中，双方关于买卖关系的合同中，陈名佑被记载为接收混凝土的“现场联系人”，同时该合同加盖的公章与本案中彭建华出具的公章相同，同为该项目“技术专用章”。本案中，彭建华所持《木工劳务施工合同》由陈名佑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所持的主要结算依据欠条亦由陈名佑出具，并且欠条尾部落款为陈名佑个人，该结算设定的责任主体应为陈名佑；陈名佑又未出示与戴成平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亦无法证实其曾向源源生态公司确切披露与戴成平之间的合伙关系；彭建华在本案中又恰恰不主张由出具欠条的陈名佑承担支付责任，存在一定的诉讼配合关系，另外，陈名佑还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名佑在本案中签署合同以及出具结算依据等行为的法律效力存疑，不足以证实彭建华实际参与了木工劳务部分的施工，并可以向源源生态公司及戴成平主张权利。故此，彭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应各寻合法途径，向适格主体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当依法提供证据。本案中，彭建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有权依据陈名佑的结算凭证，向源源生态公司、戴成平等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建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81元，减半收取1690.5元，由彭建华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名佑与戴成平互相认可二人实为合伙关系。新城学校二期工程总体完工后，陈名佑向戴成平亲手书写《工读学校二期工程民工工资表》一份，该表记载“木工班彭建华工资456500元奖金6000元合计462500元已付425000元应付37500元”。陈名佑称该工资表确属其所写，该表记载的应付金额与其向彭建华出具的欠条金额之所以不一致是因为在工资表出具后彭建华又进行了部分施工作业。戴成平不认可陈铭佑的说法，主张该工资表出具时新城学校二期工程已经竣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在劳务施工合同中，陈铭佑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但即使该劳务施工合同对源源生态公司具有约束力，陈铭佑的签字行为亦仅表明陈铭佑有权代表源源生态公司签订合同。其次，在源源生态公司、戴成平与彭建华就陈铭佑的权限没有明确约定，且陈铭佑亦非源源生态公司具有相应职权员工的情况下，陈铭佑向彭建华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源源生态公司的行为。再次，本案中，彭建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源源生态公司、戴成平的行为使得彭建华有理由相信陈铭佑能代表源源生态公司或戴成平与其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即陈铭佑的行为对源源生态公司或戴成平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彭建华在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充分佐证的情况下，依据陈铭佑向其出具的欠条，要求源源生态公司、戴成平支付欠条上所载金额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此外，因长沙市新城学校作为发包人已将经长沙市审计局政府审计专业局审定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源源生态公司，因此，其依法亦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彭建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1元，由上诉人彭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尹宁书记员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