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丰，男，197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女，1946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受衡东县洣水镇采霞村村民委员会的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科夫，男，1988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江，男，1988年8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李庆丰、谭科夫因与被上诉人刘远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谭科夫具有欺骗李庆丰的行为，违反口头协议，不维修空调是违约违法行为，上门行凶讨债属非法索债，谭科夫叫来刘远江一同殴打李庆丰系寻衅滋事，李庆丰在正当防卫过程中造成刘远江受伤，应由刘远江自负；2、谭科夫、刘远江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李庆丰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因此，谭科夫、刘远江不仅要承担刑事责任，而且要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谭科夫上诉请求：重新认定事实。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先砍到谭科夫头部、再砍到刘远江的左手，再又砍到刘远江头部”事实与李庆丰在公安机关调查陈述不一致，本来的事实是李庆丰先砍刘远江的头部、手部，再砍向谭科夫的头部；2、李庆丰陈述其砍到刘远江的手指就把菜刀丢到地上往外跑，这是明显的谎言。李庆丰辩称：1、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是正当防卫，故意偏向谭科夫和刘远江一方；2、刘远江伙同谭科夫殴打李庆丰属故意殴打他人，系寻衅滋事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谭科夫辩称，李庆丰动手打人在先，持刀追赶在先，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刘远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李庆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谭科夫、刘远江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14978元；2、谭科夫、刘远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中旬，李庆丰以980元的价格（含安装费）从谭科夫处购买一台二手空调安装在其位于衡东县××镇××路的小卖部。空调装好后，李庆丰付款580元，下欠400元。谭科夫找李庆丰索要余款400元，李庆丰想先试用一段时间再支付尾款。2018年7月20日18时许，谭科夫与刘远江再次至李庆丰的小卖部索要余款400元，李庆丰仍拒绝支付，双方协商未果。谭科夫遂欲将空调拆走，李庆丰上前阻止，双方为此发生肢体冲突，谭科夫和刘远江将李庆丰推搡至厕所，对李庆丰拳打脚踢，将李庆丰打倒在地。之后，谭科夫与刘远江欲离开，李庆丰爬起来，从厨房里面拿起一把菜刀追了出来，砍向谭科夫与刘远江，谭科夫拿起一条塑料凳抵挡，被李庆丰的菜刀砍伤左头部。刘远江用左手去挡，导致左手指离断伤，左额顶部裂伤。李庆丰见刘远江受伤后，遂丢下菜刀。随后，谭科夫捡起菜刀对李庆丰进行追砍，致李庆丰头皮、左上臂皮肤裂伤。后谭科夫报警，衡东县公安局洣水派出所接警处理。李庆丰于当日至衡东县中医院急诊治疗，后入衡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于2018年8月5日出院。李庆丰为此花费住院费4675.9元，门诊费477.2元，合计5153.1元。经衡东县公安局委托衡阳市阳光司法鉴定所对李庆丰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李庆丰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庆丰为此花费鉴定费400元，检查费13元。经李庆丰委托，2018年12月12日，衡阳市阳光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庆丰评定误工期30日，营养期7日，住院期间护理1人。李庆丰为此花费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3元。刘远江的伤情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左拇指离断伤，离断部位超过指间关节，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左额顶部裂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谭科夫的伤情经衡阳市中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因损伤致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刘远江于2019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李庆丰赔偿其全部损失共计269576.2元。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李庆丰及其亲属与刘远江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由李庆丰赔偿刘远江各项损失14.8万元。李庆丰及其亲属当庭给付9万元，余款约定在2020年1月23日前付清。刘远江出具谅解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湘0424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以李庆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明细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被告当庭陈述、公安机关对谭科夫的询问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照片以及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本案李庆丰向谭科夫购买二手空调，在空调安装后，认为空调不制冷，拒付下少的400元货款，从而引发本案纠纷。谭科夫在李庆丰拒付货款后，不采取正当途径予以解决，拟直接将空调拆除回去。在双方发生肢体争执后，与刘远江一起殴打李庆丰，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李庆丰在被谭科夫和刘远江殴打后，为寻求报复，持刀砍伤谭科夫和刘远江，导致刘远江重伤，谭科夫轻微伤。谭科夫在李庆丰已经丢下菜刀后，再拾捡菜刀，砍伤李庆丰，造成李庆丰轻微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实施了伤害对方的行为，从纠纷的起因、矛盾的激化，到最后伤害行为的实施，双方均有过错。谭科夫辩称其系正当防卫行为，正当防卫必须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即不法侵害已经开始，尚未结束。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庆丰见刘远江受伤后，已丢下菜刀，李庆丰不法侵害的行为已经终止。谭科夫人身受到伤害的紧迫性已经丧失，谭科夫拾起菜刀再行追砍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由此造成李庆丰身体受到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谭科夫提出，其系本案的受害人，应当由李庆丰赔偿其本人的损失。谭科夫在李庆丰受到刑事追究的时候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故对谭科夫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谭科夫可以另案起诉。李庆丰在本案事件中，造成刘远江重伤，受到了刑事处罚，并就刘远江的损失与刘远江达成民事和解。谭科夫、刘远江造成李庆丰轻微伤，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远江辩称其系受害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虽然李庆丰的伤主要系谭科夫持刀砍击所致，但在之前，刘远江与谭庆丰共同对李庆丰实施了殴打，亦造成李庆丰身体受到伤害，故刘远江应当与谭科夫承担前段殴打李庆丰所造成伤害的连带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认定谭科夫承担李庆丰所有损失70%的赔偿责任，刘远江对70%中的20%与谭科夫承担连带责任。李庆丰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153.1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3、营养费210元（30元/天×7天）；4、护理费，因李庆丰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928.96元（66816元/年÷365天×16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80元；6、鉴定费1100元，检查费26元；7、误工费，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460.7元（54272元/365天×30天），合计15558.76元。谭科夫应当承担其中的10891.13元（15558.76×70%），刘远江对其中的2178.23元（10891.13×2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谭科夫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庆丰损失10891.13元；刘远江对该10891.13元中的2178.2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庆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李庆丰负担45元，谭科夫负担84元，刘远江负担21元。在本院二审期间，李庆丰提交了二份证据，即证据1-众人签名捺印的请求书和证据2-采霞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谭科夫、刘远江非入侵入其住宅，其出于正当防卫才持刀。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2与待证真实亦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否正确；2、谭科夫、刘远江是否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对于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谭科夫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先砍到谭科夫头部、再砍到刘远江的左手，再又砍到刘远江头部”事实与李庆丰在公安机关调查陈述不一致，本来的事实是李庆丰先砍刘远江的头部、手部，再砍向谭科夫的头部。经查，一审判决认定李庆丰持刀砍向谭科夫与刘远江，并致两人受伤的事实有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刑初345号刑事判决、衡东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谭科夫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查明了砍伤谭科夫、刘远江两人的过程，至于李庆丰先砍向谁，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事实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无影响，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谭科夫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一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谭科夫、刘远江是否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因空调款项发生纠纷并引发肢体冲突，李庆丰受到了谭科夫和刘远江两人的殴打，但李庆丰从厨房持刀砍向刘远江、谭科夫直接导致本案纠纷演变成暴力冲突，因此李庆丰对于其受伤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责任。但考虑李庆丰再次受伤是其已主动丢下菜刀后，谭科夫拾起菜刀再行追砍导致，同时结合双方力量对比情况，一审判决对于李庆丰的损失，谭科夫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远江对70%中的20%与谭科夫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李庆丰上诉主张其没有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庆丰、谭科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庆丰负担150元，上诉人谭科夫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