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莉，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蓉，女，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正凯，系周玉蓉之子。上诉人唐莉因与被上诉人周玉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唐莉向周玉蓉支付本金5000元及利息2500元，并由周玉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周玉蓉及其儿子对现金10000元的来源的陈述明显冲突矛盾。周玉蓉之子陈述现金是周玉蓉从银行取现的，而周玉蓉陈述自己没有10000元的现金，有部分来自于其儿子。首先，周玉蓉之子的陈述没有银行交易凭证证明，不足认定事实，而周玉蓉的陈述亦不足以采信。据此，本案周玉蓉向唐莉交付了15000元非常值得怀疑，然而该部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避而不谈。一审法院不从常理出发，认定前次借款利息提前支付系唐莉主动提出，严重失实。因为砍头息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是民间借贷利息支付的通常方式，一般都是在出借人的要求下，借款人无奈才提前支付利息的。结合双方前次现金借款提前支付利息的事实，本案借款利息未提前支付，可说明现金交付10000元的可能性较低。结合双方前次借款事实（砍头息2000元，实际借款8000元，7个月后归还10000元），本案借款年利率超过36%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进一步可以推出“本案借条书写金额中的10000元系前次借条转化而来，实际借款本金为5000元”具有较高可能性。一审庭审中，周玉蓉自称现金不足，向其儿子拿了一部分才凑足10000元，剩下5000元使用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唐莉交付。但15000元金额并不算大，周玉蓉完全可以全部使用支付宝转账方式交付，没必耍分开采用两种不同的方式交付，徙添麻烦，与一般人的行为习惯不符合。一审法院认为唐莉在2019年正月初五还款后才要求返还前次借条，迸而推断唐莉在出具本案借条时放任收回前次借条，无事实根据。一审庭审中，唐莉清楚说明在本案借条出具之日就要求周玉蓉返还，但遭周玉蓉拒绝，这种情况在个案中确实存在可能。而且，唐莉也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因为假如唐莉要撒谎，她也应该是会说2018年5月1日的借条在出具本案借条时即被收回。本案一审庭审中，唐莉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周玉蓉在本案中没有现金交付款项。一审法院以其证言属于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可是错误的。首先，证人当时近八周岁，从一般人的理解来看，当时是否交付现金完全在他的认知能力范围内，而且他的证言亦有周玉蓉及其委托代理人矛盾陈述佐证，并非一审法院所说的单独证据。最后，一审法院未对周玉蓉现金准备细节进行调查，又当庭拒绝了唐莉提出的测谎鉴定申请，没有进一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周玉蓉辩称，借的现金10000元是周玉蓉和其子共同的钱。因为周玉蓉之子与周玉蓉夫妇住在一起，周玉蓉配偶有残疾，所以周玉蓉之子就把其装有现金的抽屉的钥匙给周玉蓉，方便周玉蓉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莉偿还欠款15000元及利息2500元；2.唐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周玉蓉通过支付宝向唐莉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日，唐莉向周玉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15000壹万伍千元整。明年9月1号还17500壹万柒仟伍佰元。借款人唐莉”。后周玉蓉之子代周玉蓉向唐莉电话催款，唐莉在通话中表述矛盾，一方面仅认可向周玉蓉借款5000元（“我当时就不该听你妈的把那张借条中的10000元加上去”、“那个利息2500元，是怎么回事，我跟你妈妈说好那个5000，做一半的利息”、“我吃10000块钱的亏”、“我当时借5000，要还7500，这多出10000块”），另一方面又表示要向周玉蓉支付17500元（“借条在你那里，肯定会认的，我有钱绝对会给你的”、“2020年2月底全部给清”）。一审庭审过程中，周玉蓉陈述其系因唐莉经常到周玉蓉处打点小牌而认识，唐莉以家中装修为由向周玉蓉借款，案涉借条中5000元系支付宝转账支付，10000元系借条出具当日，在周玉蓉家中当面清点现金给唐莉后，唐莉出具了前述借条。另，唐莉于2018年5月1日向周玉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周玉荣（1000）壹万元整，到12月1日还清”。周玉蓉以现金方式向唐莉支付了前述借款，唐莉提前向周玉蓉支付了借款利息。唐莉于2019年正月初五向周玉蓉偿还了该笔借款10000元，周玉蓉于同日将该份借条原件返还给了唐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为15000元还是5000元。唐莉辩称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元，借条15000元中的10000元系因2018年5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书写有误故结转而来，目前已经还清，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如果存在现金支付借款，会提前支付利息，而不会约定到期支付借款利息。结合双方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2018年5月1日借条中所载明借款，周玉蓉以现金形式向唐莉支付借款，唐莉于2019年正月初五返还借款后，周玉蓉即向唐莉返还了该张借条。虽2018年5月1日借条关于借款小写金额有误，但已通过大写金额予以明确，唐莉陈述本案借条中的金额系2018年5月1日借条中的金额结转，应于本案借条出具之时即2018年9月1日要求周玉蓉返还该借条，而非等到2019年正月初五返还借款后才要求周玉蓉返还该借条，并放任周玉蓉还持有15000元借款本金的借条，唐莉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唐莉所述双方之间有提前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虽周玉蓉在录音中认可2018年5月1日的借款，唐莉提前支付了利息，但根据周玉蓉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提前支付利息系唐莉主动提出而非周玉蓉要求。此外，2018年5月1日借条并未以书面形式约定借款利息，而本案借条中明确约定了2500元的借款利息，结合生活常理，对于普通的出借人来讲，提前支付利息或书面约定利息，均系借款人承诺还本付息的一种表现形式，故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只要现金支付借款就一定提前支付利息的交易惯例，亦不能反推不存在提前支付利息，就一定不存在现金支付借款。综上，对唐莉的辩称观点不予认可。本案中，唐莉向周玉蓉出具借条，周玉蓉虽仅提交了5000元的款项支付凭证，但结合借条的内容、借款的数额、周玉蓉确实曾以现金形式向唐莉支付过借款以及周玉蓉一审庭审过程中关于款项交付经过、周玉蓉、唐莉之间关系的陈述，可以认定周玉蓉向唐莉履行了提供借款15000元的义务，周玉蓉、唐莉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对周玉蓉要求唐莉返还借款本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还在借条中约定借期1年内的借款利息为2500元，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周玉蓉主张唐莉支付借款利息2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二、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玉蓉返还借款本金15000元；二、唐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玉蓉支付利息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计119元，由唐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为15000元还是5000元的问题。因唐莉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双方亦未提交新证据。因此，在一审法院对其中10000元现金的交付已经做了充分阐述及论证而予以认定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唐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唐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