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豪，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龙辉，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根，双峰县富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灿，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陆都小区湖南商会大厦2201-2204。负责人：熊玉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黄龙辉、何灿、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的“由被告李俊负责赔偿136486.2元”，判令李俊对黄龙辉的经济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俊开动车辆致使站在湘ＡＳ××**车辆上作业的黄龙辉摔落至地受伤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是水泥装卸完成，黄龙辉为了省事站在车上意欲到装卸红砖的货场继续装卸，没注意安全摔下了车。黄龙辉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法院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对黄龙辉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3、一审判决认定李俊对黄龙辉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何灿对雇员不进行安全生产培训，随意上岗，没有制订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调换所装货物时无专人指挥，有重大过错。4、黄龙辉主张的是在雇佣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黄龙辉与何灿存在劳务关系，李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和法律规定。5、黄龙辉的伤有可能是从车上跳下来后被车子挂倒受伤的，黄龙辉变成了车外的人员，不再是车上人员，应由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判决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黄龙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通过一审法庭调查，结合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可认定黄龙辉在装卸水泥的过程中，李俊进入车辆将车辆开动导致事故发生。黄龙辉在城镇打工有一年多时间，并且居住在工地，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有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按城镇标准计算。黄龙辉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到伤害，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可以要求雇主或第三人承担责任或同时向两方主张。何灿辩称，一审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本案是李俊实施侵权行为，损害后果理应由李俊承担，原审判决何灿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虽然何灿没有上诉，自愿承担支付损失的费用，但李俊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辩称，李俊主张黄龙辉有可能从车上跳下来被车子挂倒受伤，这是推测，受伤过程中黄龙辉并没有成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李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黄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继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费用暂计人民币10万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株洲市天元区西环线有一处建筑材料销售点，被告何灿在该销售点经营水泥、红砖销售。原告黄龙辉受被告何灿雇请为其从事装卸工作，其报酬采取底薪加按劳计酬，逐月结算由被告何灿以现金方式支付。2018年6月28日，被告李俊驾驶湘Ａ5××**载货汽车来被告何灿经营的销售点购买水泥。为便于装卸，被告李俊将湘Ａ5××**车辆尾部与装有水泥的货车尾部对接，原告黄龙辉则与另一装卸工一起用铁钩将货车上的水泥一袋袋拖至湘Ａ5××**车辆上，在此过程中，被告李俊进入湘Ａ5××**车辆驾驶室将车辆开动，由于惯性致使站在湘Ａ5××**车辆上的原告黄龙辉摔落至地受伤。原告黄龙辉事故受伤后，入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3日（住院15天）。其损伤经该院出院诊断为：1、腰5椎滑脱症（峡部裂Ｉ°）；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4、右肩关节脱位。2019年3月5日，娄底市正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作出娄正中司鉴所［20ｌ9］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龙辉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右肩关节喙突下脱位，目前右肩关节功能丧失在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黄龙辉的误工损失日为210日；3、鉴定前的合理医疗费用凭医院正式有效发票请处理部门审查认定，鉴定后建议后续治疗费（含内固定取出术等费用）15000元左右或凭医院正式有效发票予以认定；4、建议伤后计60日内护理依赖1人；5、建议营养期为60日。原告黄龙辉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开支门诊及住院医疗费60469.78元，被告何灿垫付原告医疗费47885.5元，被告李俊垫付原告医疗费2584.28元，另原告为鉴定在双峰县中医院开支门诊检查费用485.98元。原告治疗出院后，因对其受伤后产生的损失赔偿问题与被告方形成争议，就于2019年7月3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主张要求被告方赔偿的损失项目为医疗费61071.48元、继续休治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733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45元、误工费49000元、护理费10065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与食宿费5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241777.48元。另查明，被告李俊驾驶的湘Ａ5××**车辆在被告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18日13时起至2018年12月18日13时止。事故发生当天，被告李俊以道路交通事故为由，向交警部门和被告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进行报案。2018年7月3日，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元大队经调查核实后认为事发路段在施工场地范围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范围，决定不受理该起事故案件的处理及责任认定，并向被告李俊发出《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不受理）通知书》。此后，被告李俊向长安责任保险公司湖南分公司出具了放弃索赔的声明，其声明内容为，“车牌号为湘Ａ5××**的被保险车辆，于2018年6月28日在湖南省地段发生的事故（报案号705072018430104000176），本人通过对保险法、交通法的学习以及阅读保险条款，已认识到此案不属于保险责任，现自愿放弃向长安责任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的索赔，三者人伤黄龙辉的各项损失由本人自行承担，并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理由进行索赔”。再查明，原告父亲黄普成生于1941年4月19日，母亲刘素英生于1942年8月4日，均已年满75周岁，由原告黄龙辉及其兄黄爱平共同赡养。原告黄龙辉与其妻彭群飞共同生育男孩黄伟放，生于2001年3月26日，已年满18周岁，目前大学在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灿因经营建筑材料销售，雇请原告黄龙辉从事装卸工作，并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被告李俊在原告装卸货物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驾驶移动载货车辆致使原告摔伤，其属于雇佣关系以外的侵权第三人。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被告何灿作为雇主因对装卸工作中的安全负有管理义务，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俊作为事故损害的直接侵权人，亦应当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此项规定仅明确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由于第三人的原因而造成人身损害的情况下所形成的请求权，以及雇主所承担责任的性质与代位清偿后所产生的追偿权等问题，并未限制雇员在上述情况下仅可择一要求雇主或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在本案中同时提出要求被告何灿和被告李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予以采纳。因被告何灿和被告李俊对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确定对原告的损害后果由被告李俊承担65%的赔偿责任，被告何灿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何灿作为雇主亦应对被告李俊承担65%的赔偿责任负有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何灿给付后可就该部分向被告李俊行使追偿权。因本案所涉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原告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故被告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湘Ａ5××**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对于医疗费用，原告提交了株洲市中心医院、双峰县中医院的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票据金额总计为59371.48元，被告李俊提交了株洲市中心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票据金额为1584.28元，另原告提交了出院后在双峰县城北药店开支的门诊收费票据一份并附中药处方笺三份，票据金额为1700元，因以上票据均系正式有效凭证，认定其医疗费损失62655.76元；2、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机构作出了建议后续治疗费（含内固定取出术等费用）15000元左右或凭医院正式有效发票予以认定的鉴定意见，结合原告椎体内固定术后，目前内固定尚未取出的损害后果，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建议营养期限60日的评定意见，法院认定其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5、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20年×10%），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属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城市务工生活，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545元，其中包含其父亲黄普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66元（25064元×5年×10％÷2），母亲王玉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66元（25064元×5年×10％÷2），其儿子黄伟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13元（25604元×4年×10％÷2），法院认定黄普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80元（12721元×5年×10％÷2）、王玉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80元（12721元×5年×10％÷2），因黄伟放已年满18周岁，原告主张计算其大学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定，故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60元；7、原告主张按7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49000元（7000元÷30天×210天），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诉称其月收入7000元的事实，因无其他证据结合证实，无法认定，故法院参照建筑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31002元（53886元÷365天×210天）；8、原告主张按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10068元（61227元÷365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9、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200元，予以认定；10、原告主张交通食宿费用5000元，但未提交此项费用开支凭证，考虑到原告为住院治疗、复查及进行司法鉴定实际产生了交通费，故本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用开支为2000元；11、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合计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209981.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龙辉受伤后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209981.76元，由被告李俊负责赔偿136488元（已支付2584.28元），由被告何灿负责赔偿73493元（已支付47885.5元），被告何灿对被告李俊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黄龙辉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何灿负担1600元，被告李俊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1、黄龙辉是否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李俊提出黄龙辉不注意安全摔下车受伤，并非李俊开车导致黄龙辉摔伤，黄龙辉应承担责任。经查，本案证据证明了李俊开动车辆导致站在车上装卸水泥的黄龙辉摔下车受伤。上诉人李俊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何灿是否应承担主要责任，李俊是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俊提出黄龙辉主张在雇佣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何灿作为雇主有重大过错，李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黄龙辉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其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第三人人身损害，请求雇主何灿和侵权人李俊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一审认定何灿、李俊均有过错，判决何灿承担35%，李俊承担65%，何灿对李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俊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李俊提出黄龙辉的伤有可能是从车上跳下来后被车子挂倒受伤的，应由长安保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李俊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李俊已向保险公司出具书面声明放弃索赔，故本院不予采纳。4、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李俊提出一审判决对黄龙辉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经查，根据黄龙辉在株洲城区何灿经营的建材销售点工作了一年多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存在问题。上诉人李俊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上诉人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桃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