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凡，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成弟，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信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庄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雲方，女，199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凡因与被上诉人肖成弟、中科信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信德公司对肖成弟的劳务费13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吴凡对信德公司所欠肖成弟劳务费130000元不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信德公司、肖成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吴凡履行职务行为所欠肖成弟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错误。信德公司为履行《隆昌县沱江石盘滩提水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2013年度项目》，于2015年1月26日成立了该工程项目部，并任命吴凡为该项目部的副经理，吴凡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工程施工需要聘请肖成弟等施工人员，吴凡聘请施工人员的劳务工资基本均是信德建公司统一安排支付。肖成弟除先后两次直接收到信德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外,其余劳务费系信德公司通过其他支付方式向其支付,尚欠130000元未支付。吴凡向肖成弟出具的130000元的欠条系代信德公司出具，是履行职务行为,该劳务费应当由信德公司承担支付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吴凡与信德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是信德公司任命的工程项目副经理，吴凡基于信德公司的授权，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对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信德公司承担。肖成弟辩称，肖成弟给吴凡施工，共计欠应得劳务费150000元，吴凡称由信德公司支付劳务费，2019年就去找到信德公司，信德公司就支付了20000元，尚欠130000元。信德公司辩称，吴凡是案涉项目的挂靠者，因其与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关系友好，故借用信德公司资质中标案涉项目，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为规避风险，方便吴凡实际施工，要求信德公司给吴凡一个身份。同期，吴凡承建了另一个工程，该工程不是由信德公司中标，信德公司未向吴凡支付工资，未对其进行管理。并且，即使吴凡为信德公司员工，根据建设工程管理规范及相关行业规定，仅有项目经理有权对外代表公司进行雇佣结算。综上，案涉项目由吴凡、吴某某自主经营，吴凡无权代表信德公司雇佣肖成弟，并与肖成弟结算费用，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肖成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信德公司、吴凡支付农民工工资130000.00元；2.诉讼费由信德公司、吴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肖成弟受吴凡雇请，在隆昌市黄家镇等地从事隆昌县沱江石盘滩提水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施工工作。工程竣工后，吴凡拖欠肖成弟劳务费，肖成弟向吴凡催款，吴凡向肖成弟出具了数份欠条，2019年4月26日，双方结算后，吴凡再次向肖成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肖成弟工程人工费150000.00元，并注明之前的票据作废。之后，吴凡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6月15日，两次向肖成弟支付了共计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凡雇佣肖成弟从事劳务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雇员提供劳务并实际履行了劳务合同义务，雇主应当及时支付劳务报酬。现吴凡拖欠肖成弟劳务费并出具欠条，事实清楚，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肖成弟要求吴凡支付劳务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德公司不论是否系工程的承包方，都未与肖成弟形成雇佣的劳务关系，不是本案劳务关系形成的合同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限制，肖成弟向信德公司主张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凡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肖成弟劳务费1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肖成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00元，由被告吴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拟证明信德公司为吴凡缴纳社保，吴凡系信德公司员工。证据2：信德公司关于成立“石盘滩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2013年度项目”项目部的函，拟证明信德公司任命吴凡为案涉项目部副经理，吴凡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劳务费应当由信德公司承担。肖成弟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吴凡雇佣肖成弟时称为信德公司施工，尚欠130000元劳务费应当由信德公司支付。信德公司质证认为，对吴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中信德公司为吴凡购买社保，系为了达到工程表面的合法化，信德公司未对吴凡进行管理，未向其发放工资；证据2表明只有项目经理有权对外签字、雇佣、结算，吴凡为项目副经理，无权对外雇佣人员并结算。肖成弟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肖成弟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信德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向肖成弟转账支付20000元。吴凡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信德公司向肖成弟转账20000元时注明为工资，证明信德公司欠肖成弟劳务费。信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案涉项目业主施加压力，该笔款项是吴凡、吴某某委托信德公司支付的。信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四川信德建设有限公司隆昌县沱江石盘滩提水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2013年度项目管理目标责任状及工程项目支付申请表、支付清单，拟证明吴凡、吴某某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挂靠人，案涉项目由吴凡、吴某某实际经营负责，信德公司付款均是按照吴某某、吴凡的申请代付，肖成弟的费用也是按照同样的方式进行代付。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两份，拟证明信德公司与吴凡、吴某某之间为挂靠关系，案涉工程款信德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均向吴某某支付。证据3：吴凡于2020年3月10日、11日向信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两份，拟证明吴凡多次挪用工资，没有诚信。吴凡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目标责任状中邵某某为授状人、吴某某为立状人，证明案涉工程由信德公司负责管理，吴凡与信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程项目申请表、支付清单能够证明工程费用支付由吴某某、吴凡向公司申请，由公司支付，如果是挂靠，则应直接支付。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相关款项系向吴某某支付，与吴凡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信德公司的证明目的。肖成弟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的，案涉费用应当由信德公司支付，不能达到信德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吴凡、信德公司、肖成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2020年1月23日，信德公司代吴凡向肖成弟转账支付劳务费20000元。肖成弟主张吴凡于2019年6月12日、6月15日向其共计支付的20000元系利息，吴凡在本院询问时先认可该款项系支付此前欠付肖成弟其他费用的利息，即本案肖成弟应得劳务费是130000元，后又认为应当在案涉欠条的150000元人工费中中予以扣除，即肖成弟现应得劳务费是110000元，但之后又答辩认为肖成弟应得劳务费是130000元，即不应当扣除，多次反复。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成弟的劳务费应当由信德公司承担，还是吴凡承担，应当支付多少。关于肖成弟的劳务费应当由信德公司承担，还是吴凡承担的问题。吴凡主张其聘请肖成弟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肖成弟的劳务费应当由信德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竣工后，因拖欠肖成弟劳务费，吴凡以个人名义向肖成弟出具了数份欠条，2019年4月26日，经双方结算，吴凡再次向肖成弟出具欠条一份。以上欠条均是以吴凡的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上仅有吴凡签字，未加盖信德公司印章，信德公司未参与吴凡与肖成弟之间的劳务聘用及结算，且肖成弟也多次陈述是吴凡找他提供的劳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凡为上述欠条的主体，信德公司不是上述欠条的相对方。并且，吴凡未提供信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材料证明其在案涉工程中具有雇佣劳务者并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吴凡雇请肖成弟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代表信德公司,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因此，一审判决由吴凡向肖成弟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凡应当向肖成弟支付劳务费的金额问题。本案中，吴凡于2019年4月26日向肖成弟出具150000元欠条后，于2019年6月12日、6月15日分两次共计向肖成弟支付了20000元。肖成弟主张吴凡直接向其支付的20000元为吴凡支付的此前欠付的其他款项利息，即至今尚欠劳务费130000元。吴凡在本院询问中先认可该款项系支付肖成弟其他款项利息，后又认为应当在案涉欠条的人工费中予以扣除，最后，又认为不应当在案涉欠条的人工费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吴凡明确承认其向肖成弟支付的20000元不应当在案涉欠条中进行抵扣，其对该事实的自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查明事实，2020年1月23日，信德公司代吴凡向肖成弟转账支付劳务费20000元，故吴凡尚欠肖成弟的劳务费是130000元，即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了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在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的瑕疵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吴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