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奎，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天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凤凰山经济开发区凤冠西路东S101省道北。 法定代表人：闫红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占领，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特纬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亳芜现代产业园区合欢路与漆园路交叉口圆通电商创业园**楼**。 法定代表人：丁新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方敏，男，196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上诉人王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天德药业有限公司（简称天德药业公司）、安徽特纬药业有限公司（简称特纬药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方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奎，被上诉人天德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红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占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特纬药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方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德药业公司、特纬药业公司偿还借款凭证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借条上加盖的公章，方敏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23日任天德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敏出具案涉借款凭证后，天德药业公司在其上加盖印章，该印章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上述印章天德药业公司由专人保管，即使不是现任法定代表人闫红光加盖的印章，只要印章是真实的，天德药业公司也必须承担责任。2.关于王奎交付借款的方式，天德药业公司的原股东是方敏、吴晓燕夫妻二人。方敏持股90%，吴晓燕持股10%。2019年7月23日，方敏夫妻二人将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闫红光90%、奂永恒10%。2014年11月6日，天德药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方敏安排将50万元借款汇至其妻子吴晓燕的姐姐吴青青账户，天德药业公司是否实际使用了该款项与王奎无关，并不是王奎擅自汇给吴青青，吴青青并没有向王奎出具借条。后来王奎又按照方敏的安排将30万元借款汇至天德药业公司账户。2019年1月1日，方敏将50万元、30万元合并后重新确认借款本金、利息合计11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照年利息12%计算。3.关于方敏偿还10万元以及方敏向王奎出具还款计划，案涉借款凭证上由方敏的签字和天德药业公司的印章，方敏个人的还款无法改变天德药业公司的借款主体。王奎起诉后，方敏通过微信向王奎发送了还款计划，还款计划是方敏的单方意思，王奎并未同意。随后王奎于2020年4月8日通过微信向方敏发送了一份调解协议，主张的还款主体为两个：一是天德药业公司，二是特纬药业公司。4.关于一审推测王奎曾在天德药业公司任质量副总，有机会和能力接触到天德药业公司印章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王奎提供了天德药业公司加盖公章且时任法定代表人方敏签名的借款凭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主体为王奎和天德药业公司。 天德药业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补充：1.王奎与天德药业公司、特纬药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奎所称只要公章是真实的天德药业公司必须承担责任其逻辑是完全错误的，本案审理的是借贷关系，公章是否真实和借贷关系是否发生没有必然的联系。2.王奎提供的借款凭证加盖天德药业公司的公章不是天德药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系王奎自行加盖。王奎向方敏发送的调解协议，是王奎个人起草，不是方敏和天德药业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3.借款并非都是流向天德药业公司、特纬药业公司。 特纬药业公司、方敏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德药业公司偿还王奎100万元，利息147435.57元(详见利息清单，合同期内利息127709.57元，逾期利息19726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以后发生的利息按照年息12%继续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天德药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王奎经方敏安排将50万元转账至吴青青银行账户。2015年8月11日王奎经方敏安排将30万元转账至天德药业公司银行账户，摘要记载为投资。2019年1月3日方敏在蚌埠开会时向王奎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借款凭证记载：“今将王奎2014年11月3日借款5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和2015年08月11日借款3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合并后重新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金额11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同意先支付1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剩余10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将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借款年利息为12%，特立此凭证。借款人：方敏借款日期：2019.01.01。”当时借款凭证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后借款凭证中加盖了天德药业公司公章。2019年8月12日、2019年9月4日方敏分别转账5万元至王奎银行账户。后本案借款未清偿完毕，王奎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4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23日方敏为天德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份王奎任天德药业公司质量副总。2020年4月3日方敏通过微信向王奎发送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还款计划本人欠王奎先生人民币壹佰壹拾肆万柒仟肆佰叁拾元正。（本息合计2020年3月1日）本金壹佰万元正分8个月，每月壹拾贰万伍仟元正。从2020年伍月至2020年12月止。利息147435于2020年4月底前全部付清。2020年底前付清本息。（2020年3月1日后的利息）欠款人：方敏2020.4.3。” 再查，天德药业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刊登公司存续分立公告，公告记载：原天德药业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拟进行存续分立，分立后分别为天德药业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和特纬药业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暂定名，以实际审批为准），于2020年2月27日获得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原天德药业公司的债务由分立存续的原天德药业公司承担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奎主张其与天德药业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加盖天德药业公章的借款凭证及借款交付凭证予以证明，但天德药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加盖天德药业公司公章并非天德药业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庭审中原天德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敏称涉案借款系方敏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就本案分析如下：首先，庭审中王奎与出具借条的方敏均承认涉案借款凭证系方敏于2019年1月3日在蚌埠开会时出具，但当时并未加盖天德药业公司公章，但对借款凭证中加盖的天德药业公司公章，王奎与天德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红光、方敏说法不一，庭审时王奎称系闫红光在借款凭证中加盖天德药业公章，闫红光予以否认，王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次，王奎提交的涉案借款交付凭证中第一笔2014年11月6日50万元转入案外人吴青青银行账户，天德药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否认收到此笔借款，方敏承认该笔款项系自己安排王奎转入自己配偶姐姐吴青青账户，并称是自己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王奎提交的涉案借款交付凭证第二笔2015年8月11日30万元转入天德药业公司账户，但摘要为投资，天德药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方敏承认该笔30万元款项系其与王奎个人债务。再次，本案借款凭证出具后，方敏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2019年9月4日向王奎账户偿还各5万元；2020年4月3日，方敏就涉案借款向王奎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加之王奎曾在天德药业公司任职质量副总，有机会和能力接触到天德药业公司公章。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凭证中虽有天德药业公司公章，但综合全案分析，王奎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天德药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故现王奎诉请天德药业公司、特纬药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7元，由王奎负担。 二审期间，王奎提供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一份（徽行尾号为3418的银行卡），拟证明2017年1月26日天德药业公司向王奎支付案涉利息3万元。天德药业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达不到王奎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显示不止这一笔款项是支付给王奎的，还有其他转款，比如2017年2月21日的1895元，说明这些钱因为王奎是天德药业公司的职工，天德药业公司与王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其工作过程中存在许多业务，天德药业公司可能存在支付其代为支付货款，采购费用等情况。该份证据天德药业公司是第一次见到，具体的费用情况需要查阅天德药业公司相关的账目并向该公司的会计进行核实。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王奎系天德药业公司的员工，不能排除该款项系其他性质款项的可能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天德药业公司、特纬药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本案中，王奎依据天德药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方敏的指示将50万元借款汇至吴青青账户，将30万元汇款至天德药业公司账户。在2019年1月3日，方敏与王奎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案涉的借款凭证，后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又加盖了天德药业公司的印章，应视为天德药业公司对案涉借款的确认。天德药业公司认可印章的真实性，但辩称王奎原系天德药业公司的质量副总，其有机会接触到天德药业公司的印章，案涉印章应是王奎自行加盖。诉讼过程中天德药业公司虽多次称王奎曾自带公司印章去江苏省徐州市参与处理公司案件以及自带天德药业公司印章办理公司业务，但天德药业公司同时自认徐州市的案件材料中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在王奎自行携带公司印章时，天德药业公司也并未与王奎办理过任何印章交接手续。天德药业公司的印章理应由天德药业公司妥善保管，在天德药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奎存在自行加盖案涉印章的情况下，案涉借款凭证加盖印章后的责任应由天德药业公司承担。至于随后方敏自行偿还了10万元款项，并不能改变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关主体。方敏于2020年4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也仅是方敏本人的单方意思表示。根据案涉借款凭证可以看出结算时剩余本金为80万元，利息为30万元。王奎称结算前约定的利息为年息12%，借款凭据出具人方敏并未持异议。方敏偿还了10万元后，因未约定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应视为偿还案涉借款中的利息。故本案借款中剩余的100万元，由原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王奎主张天德药业公司偿还100万元本金，并按照结算后借款凭证上约定的年息12%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特纬药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王奎于2020年3月20日提起诉讼，特纬药业公司于2020年4月1日成立，在天德药业公司存续公告中虽载明原天德药业公司的债务由分立存续的原天德药业公司承担，但并未征得王奎的同意，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由存续的天德药业公司和分立的特纬药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天德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47435.57元（2020年3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三、安徽特纬药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安徽省天德药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7元，由安徽省天德药业有限公司、安徽特纬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7元，由安徽省天德药业有限公司、安徽特纬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