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兵，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在菊，女，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玲，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毓富，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海兵、陈在菊因与被上诉人杨毓富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杨海兵、陈在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玲、被上诉人杨毓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兵、陈在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杨毓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毓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认定杨毓富受伤系他们饲养的狗咬其裤腿而造成的，本案案由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杨毓富除了需要举证证明受伤的客观事实外，还需要证明受伤和他们饲养的狗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本案中杨毓富并未直接举证证明其受伤是他们饲养的狗造成的，而且当时杨毓富也没有告诉他们，也没有报警。2.杨毓富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和其陈述的事实明显违背了一般常理，均无法证明其受伤是他们饲养的狗导致的。从视频资料只能看出有一只黑狗窜出，无法核实狗的具体特征，视频中的黑狗是否是他们饲养的狗有待查证，而且无法确认视频的录制时间；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杨毓富当时身穿短裤，存在驾车突然逆向加速的行为，且速度很快，一般情况下没有准备的狗根本不可能追上，即使追上了也不可能直接跳上车咬裤腿；他们与杨毓富是邻居，杨毓富对他们饲养的狗很熟悉，狗作为有灵性的动物，一般不会主动攻击熟人，除非被攻击的人员有严重的攻击狗的行为，但是杨毓富当时在车上，也不可能主动攻击狗，所以杨毓富称被他们的狗攻击并咬住裤腿的情况不符合客观事实和一般常识。通话录音中的案外人杨某本身与他们之间存在利益矛盾，杨某作为证人提供的证言本身不可采信；而且杨某在通话中称当时不止一个人看到，但是当时和杨某一起在事发地点割草的人在事故发生前都没有看到杨某所说的情况，因此杨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伪造的；同时，杨毓富在录音中也存在诱导证人说出不利于他们的内容的情况。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中唯一能够证明杨毓富受伤与他们饲养的狗有关联的证据就是杨某的通话录音，根据证据规则对于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定，杨某并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认定杨毓富提供的杨某的录音证据上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用。 杨毓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他被狗咬到的时候只有杨某一个人看到，他的兄弟出来就给杨海兵打了电话，然后给他儿子打了电话，他儿子在车上就报警了，只是警察没有出警。 杨毓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海兵、陈在菊赔偿其因杨海兵、陈在菊家饲养的动物致他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101,001.97元，其中医疗费44,475.93元、续医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天×19天)、营养费1600元(20元/天×80天)、误工费27,958.2元(39,249元÷365天×260天)、交通费500元，鉴定及资料费1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海兵、陈在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毓富、杨海兵、陈在菊均系广安市广安区××镇××村××组居民，杨毓富、杨海兵、陈在菊的房屋座落于同一院坝。2019年6月22日上午6时许，杨毓富骑上电动车从家里院坝出发准备前往协兴镇街上，行驶至院坝外公路时，被杨海兵、陈在菊家饲养的一条黑色狗咬住裤脚，杨毓富在甩动腿部时不慎从电动车上摔下受伤。杨毓富之子当即将杨毓富送往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左手掌第1掌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擦伤等，杨毓富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用去住院及门诊医疗费44476.09元。杨毓富病历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2019年9月27日，杨毓富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30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杨毓富后续医疗费为14000元、误工期26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80日。杨毓富支付了鉴定及档案费1650元。诉讼中，杨海兵、陈在菊对前述鉴定结论不服，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对前述事项进行了重新鉴定。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杨毓富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日。杨海兵支付了重新鉴定费2100元。诉讼中，杨毓富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续医费12000元、护理费12903元、误工费32259元、营养费1800元。 另查明，杨海兵、陈在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杨海兵、陈在菊饲养的犬只咬住骑电动摩托车正常行驶的杨毓富的裤脚，杨毓富在甩动腿部时不慎从电动车上摔下受伤，杨毓富的该损害非自身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杨海兵、陈在菊作为该犬只的饲养和管理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毓富在甩动腿部时自己有所不慎致其从电动车上摔下受伤，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案件实际确定杨海兵、陈在菊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毓富自己承担30%的责任。杨毓富此次受伤应纳入赔偿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4，475.93元；2.续医费12,000元；3.护理费12,903元(39,249元÷365天×120天)(以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天数以重新鉴定的护理天数120天计算)；4.误工费16129元(39,249元÷365天×300天×50%)(以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天数以重新鉴定的误工天数300天计算，因杨毓富已65周岁，已达退休年龄，误工费减半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天×19天)；6.交通费200元(杨毓富住院19天，交通费酌情考虑为200元)。以上共计86,847.93元。杨毓富病历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鉴定费纳入其他诉讼费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杨毓富因此次受伤应纳入本案赔偿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475.93元、续医费12,000元、护理费12,903元、误工费16,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86,847.93元，由杨海兵、陈在菊赔偿给杨毓富60,793.55元，杨毓富自行承担26,054.38元。前述赔偿款限杨海兵、陈在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杨毓富；二、驳回杨毓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434元，减半收取1217元，由杨毓富负担365.1元，杨海兵、陈在菊负担851.9元，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其他诉讼费3750元(原鉴定费1650元，重新鉴定费2100元)，由杨毓富负担1125元，杨海兵、陈在菊负担2625元。杨海兵、陈在菊负担的其他诉讼费2625元直接支付给杨毓富525元。 二审中，杨海兵、陈在菊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明，证明上有附近邻居的签字捺印，拟证明杨某与杨海兵、陈在菊存在经济纠纷、存在利害关系，附近的邻居都知晓，杨海兵、陈在菊家饲养的狗从饲养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攻击人、咬人的现象。 杨海兵、陈在菊向本院申请了证人杜某、荣某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杜某的证明内容主要为：她认识杨某，不认识杨毓富。事发当天，她当天早上五点四十多就在那里了，事发当时看到杨毓富从家里开车出来，转弯的时候车就倒了，车子在马路中间，杨毓富在人行道上，她当时在人行道边，距离受伤的杨毓富大概两三米的样子，狗从她对面岔路往杨某那边跑，一直跑一直叫，没有看到狗在杨毓富摔倒的地方。事发当时，在场的人有和她一起做工的荣某、郑守中等人，郑守中去世了，还有一些过路的人，当时杨某不在现场在家里，杨某听到他们在喊才跑出来。 荣某的证明内容主要为：他是用机器割草，事发当时他在杨八儿（即杨某）家对面割草，他们6点上班，当时在场的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过路的人，当时和他一起割草还有郑守中，郑守中已经去世了，他也认识杜某，事故发生那天杜某也来了的，只是稍微比他来得晚点，他们都是这个时间上班的。他认识杨毓富这个人，但是叫不出名字，当时杨毓富骑摩托从院子出来，转弯的时候车子就倒了，对面的狗就在十字路口睡到的，但是什么颜色的狗记不清了，当时车子一倒，狗就被吓跑了，往杨某那边跑的，杨某当时站在他家门口的。他们割草的机器都放在杨某家里，上班去杨某家拿机器。杨毓富摔倒的地方离他两三米远，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过来处理的。杨毓富就住在路口边，杨毓富家门口安了电子眼，刚好可以看到路，杨毓富和杨八儿住在公路一边的，杨毓富从家里一出来就可以上公路。 杨海兵、陈在菊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均证明杨毓富受伤与他们饲养的狗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是杨毓富自身驾车不小心摔倒造成的，其责任应当由杨毓富自己承担；证人证言均证实证人到事发处均系工作上的安排，与一审中杨某的通话录音的陈述相对应，当时现场不止杨某一个人，还有很多人都看见的，杨某与出庭作证的证人都是一个班组的。对于杨毓富行驶的路径，证人证言与杨毓富出示的视频资料能够一一对应，实际上杨毓富从家门口出来后明显有拐弯的事实，杨毓富是逆向行驶到对面；杜某、荣某的工种不同，一个是割草，一个是浇水，因此荣某陈述他来得早的事实也符合实际，荣某也没有说没看见杜某或者不认识杜某，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相较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杨某通话录音更具有证明力，应当依法采信。 杨毓富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明是杨海兵单方的陈述，而且内容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这个事情当时已经达成了协议，不存在杨海兵、陈在菊所说的情况；第二份证明从证据的格式来说，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是由其他人写好了让证人签字捺印的，无法证实其真实性。 杨毓富对证人杜某、荣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言中最关键的部分都提到杨毓富车子开出去是往公园的方向开过去的，但我们的视频可以看出车子开出去是往公路的方向，不是公园的方向，视频里面可以看出在房子的右侧对面马路上有个人，就是杨某，并非杜某、荣某。而且杜某、荣某都陈述他们在场，但杜某和荣某的陈述矛盾，杜某说荣某当时和她在一起，荣某陈述只是和郑守中在一起，因此杜某、荣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本案事实是矛盾的。 杨毓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毓富家里的照片以及事故发生地点的照片以及一张视频截图，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车子、杨毓富的位置，以及杨某就在马路对面，杨某是在场人，并非杜某、荣某说杨某没在现场；2.录音资料两份，分别是杨毓富村上队长张先科与杨毓富儿子的谈话以及杨秀全与杨毓富儿子的谈话，拟证明杨毓富是由于杨海兵、陈在菊家的狗追赶导致发生的事故，杨某当时在场，杨秀全不在场；3.视频资料一份，是赶场的人陈九英、杜宜平陈述看到狗追着杨毓富的摩托，导致杨毓富摔倒的过程。 杨海兵、陈在菊质证认为，所有的录音内容陈述的都是听说，杨某当时加油去了，也不在现场，杨毓富在诱导证人说成狗追逐人；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视频截图上的人并不是杨某，杨某当时加油去了，从截图上的人看应该是杜某、荣某；杨毓富陈述的狗的位置在马路中间与常理不符。 二审中，本院根据事发当天的视频录像通知证人杨某出庭接受询问，其证实：事故发生时，杨某坐在杨毓富从小路口出来到大公路的对面等人，其看见杨毓富从路口出来左拐到大公路上，黑狗睡在公路上，后追撵杨毓富的车致其摔倒，他上前将车搬开并叫人说杨毓富摔倒了。 手机播放杨毓富家安装的摄像头录像显示：事发当天，杨某坐在杨毓富家到大公路的出口对面的公路边上，杨毓富骑电瓶车上大公路后左拐前行，其图像消失后，一黑狗从杨毓富行驶方向的左侧快速跑过（向杨毓富出发路口方向），杨某向杨毓富骑车方向跑去。 2019年6月22日杨毓富入院记录显示，现病史：…患者骑车因狗追赶不慎摔伤。 上述证据系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杨毓富骑电瓶车行驶时被杨海兵家饲养的狗追赶，致杨毓富摔倒受伤的事实。 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杨海兵、陈在菊家饲养的狗因管理不善，在公路上追赶骑电瓶车的杨毓富致杨毓富摔倒受伤，杨海兵、陈在菊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客观实际，判决杨海兵、陈在菊对杨毓富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海兵、陈在菊称狗不是其家的，杨毓富摔伤系其自己行为造成与事实不符，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海兵、陈在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元，由杨海兵、陈在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