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沐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W686，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软件大道****。法定代表人：尹群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荣庆，男，1965年0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曼，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沐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歌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荣庆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歌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双方的居间合同无效，田荣庆归还已经收取的费用；2.判令田荣庆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沐歌环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一、案涉危废物系案外人戴元非法收集处理，由于其没有相关资质，被以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罪异地判刑，导致该批危废物无人处理危及到当地生态环境。金坛区环保局为处置该批危险废物，多次和相关企业接洽，均由于技术等原因无法解决。田荣庆在获知金坛环保局在寻找危废处理企业的信息后，通过中间人熊胜云找到沐歌环保公司，在和沐歌环保公司洽谈时，隐瞒真实情况，声称其有一批废弃物要处置，和沐歌环保公司进行协商合作。根据规定，危废物的处置应当是由环保局指定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理，其他组织和个人是无权代为处置。沐歌环保公司要求去现场了解下情况或先和金坛环保部门进行接洽，确定双方的资质是否符合要求，而田荣庆要求先签合作协议并阻挠沐歌环保公司和环保局联系。基于此种情况，沐歌环保公司才同意签订合作协议，协议本意是由田荣庆提供服务，促使沐歌环保公司与案外人扬州东晟固废环保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签订相关合作协议，由沐歌环保公司来安排案外人参与处理。双方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实际上金坛区环保局经多方接洽，已经于同日和东晟公司签订危险废弃物处理合同，委托其进行危废物的处理，通过环保局和东晟公司的处理合同，以及环保局于2019年1月15日发给东晟公司的函，均证明环保局依法行政委托的行为，和田荣庆及沐歌环保公司均无关系，这就导致双方合作协议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沐歌环保公司在后来也确认，涉案危废物主体被判刑，只能由主管部门依法处理，田荣庆并没有得到环保局的任何授权，而且涉案的危废物，田荣庆和沐歌环保公司无权也无资质进行处置，协议本身已经违反《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作协议，由于主体的资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协议的目的也并没有实现，应当是自始无效。一审法院仅凭双方的合作协议，没有查明实际情况，错误的理解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协议有效，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金坛区环保局之前已经和东晟公司签订工业危险废弃物处理合同，委托该公司进行危废物处置，但根据法律规定，危废物包装、运输、处理等，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现场作业也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指导，避免事故的发生。东晟公司并不负责此类事务，只负责接收处置，其他工作需要环保局去完成，环保局本身人手不足，且有些流程并不专业，而沐歌环保公司是专业公司，熟悉相关的流程，于是金坛区环保局在2019年1月17日又与沐歌环保公司签订危险废弃物委托处置技术服务合同，由沐歌环保公司提供相应技术服务，帮助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提供现场技术指导。虽然在环保局和沐歌环保公司的合同中约定相关费用，即总费用9900元每吨，但实际只有服务费用2900元每吨是沐歌环保公司的，其他费用和沐歌环保公司无关，只是因环保局财务结算的需要，其费用构成明细才写在合同中，从环保局和东晟公司的处理合同，及沐歌环保公司和东晟公司各自出具发票、费用支付上，也证明上述情况，沐歌环保公司并没有获得额外的利益。田荣庆在沐歌环保公司与环保局的合同洽谈、签订、履行等环节中并没有参与或提供服务。三、田荣庆在提供信息给沐歌环保公司时也隐瞒真实情况，误导沐歌环保公司和其签订合作协议，谋取不当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供服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以沐歌环保公司和金坛区环保局签订相关合同，认为是田荣庆履行义务达成的，这一认定本身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双方协议的目的是沐歌环保公司和东晟公司达成合作协议，这样才能保证沐歌环保公司的利润空间，和金坛区环保局签订相关合同，是环保局工作需要，和沐歌环保公司直接洽谈，田荣庆并没有参与，也没有提供居间服务，和田荣庆无关。至于田荣庆提供的过磅单等证据，声称其是受委托在现场负责的，沐歌环保公司并不认可，沐歌环保公司只提供技术指导服务等，过磅是由环保局工作人员现场负责，没有人委托田荣庆参与，田荣庆在庭审中也承认，上述单据是其向环保局员工个人索取的，并不能证明其履行居间义务。四、沐歌环保公司员工尹群君在2019年4月26日，根据田荣庆计算的费用标准，向田荣庆支付639737元，这一行为首先是其个人行为，不代表沐歌环保公司认可田荣庆的居间行为，在一审中，沐歌环保公司也要求田荣庆归还该费用。尹群君在2019年3月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田荣庆多次找他要钱，由于沐歌环保公司认为协议目的并未实现，田荣庆也没做出实际工作，如果继续按协议的约定来支付费用，对沐歌环保公司明显不公平，所以沐歌环保公司及股东不同意按协议支付费用。田荣庆为获得不当利益，就以威胁等方式，强迫尹群君支付费用，尹群君不堪其扰，且也不想让环保局领导为难，就私人和其进行协商，田荣庆自己计算出应付金额，由尹群君转账给他639737元。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的合作协议是有效的，那也应从协议的目的、履行义务情况等来确定合理的居间费用，本案中，协议的目的并未实现，田荣庆提供的居间义务有限，结合这一有整有零的支付金额，上沐歌环保公司已经根据田荣庆的要求超额支付费用，不但无须再支付任何费用，田荣庆还应当返还部分费用。五、田荣庆主张其履行了居间义务，促使沐歌环保公司和案外人签订危废物处置合同，并据此向沐歌环保公司主张费用，田荣庆的这一主张与事实相违背，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田荣庆应当提供证据来证明其履行义务，但田荣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田荣庆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向我方支付报酬。田荣庆一审请求：1.沐歌环保公司立即给付117749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沐歌环保公司负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12月26日，金坛区环保局因处置相关危险废弃物品需要与东晟公司签订工业危险废弃物处理合同一份，约定由东晟公司帮助处理精馏残渣500吨，处置费用6800元∕吨，合同有效期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因涉及上述危险废弃物规范运输、储存和最终安全处置问题，金坛区环保局向社会公开征集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危废物品的规范运输、储存和最终安全处置，田荣庆得到该信息后，通过熊胜云介绍找到沐歌环保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合作互惠协议，约定双方就江苏金坛委托东晟固废处置精馏残渣事项达成协议，沐歌环保公司委托处置价格为8000元∕吨，在此之外的利润差额归田荣庆所有。沐歌环保公司服务费用到账后立即支付田荣庆款项，实际货物处置数量以签字过磅单为准。沐歌环保公司获此信息后，2019年1月17日与金坛区环保局签订危险废弃物委托处置技术服务合同，金坛区环保局全权委托沐歌环保公司对案涉危险废弃物精馏残渣进行规范运输、储存和最终安全处置。处置费用6800元∕吨，运输费用200元∕吨,服务费用2900元∕吨，合计9900元∕吨。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6日，沐歌环保公司组织对上述危废物品进行储存、运输至东晟公司处置，共计处置467.92吨。总计处置费用4632408元，其中东晟公司处置费用6800元∕吨，计3181856元；沐歌环保公司的运输费200元∕吨、服务费用为2900元∕吨，合计1450552元。嗣后，东晟公司、沐歌环保公司分别向金坛区环保局出具税票，金坛区环保局分别向两家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沐歌环保公司收到服务费用后分别支付田荣庆639737元，受田荣庆委托支付给孟军100000元，扣除田荣庆应承担的税款31562元，余款117749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田荣庆、沐歌环保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互惠协议具有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田荣庆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完成了委托任务，促使沐歌环保公司与金坛区环保局签订了危险废弃物委托处置技术服务合同，沐歌环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田荣庆报酬的义务，沐歌环保公司未按约给付报酬，构成违约，故田荣庆要求沐歌环保公司给付居间报酬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沐歌环保公司辩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沐歌环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田荣庆居间报酬人民币117749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沐歌环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合作互惠协议》的效力；2.沐歌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田荣庆支付117749元余款。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东晟公司具有处置危废物的资质和能力，金坛区环保局和东晟公司签订危废物的处置合同，但东晟公司仅是最终的处置，危废物包装、运输及手续审批、现场作业等则是由沐歌环保公司按照其与金坛区环保局签订的《危险废弃物委托处置技术服务合同》去落实履行的，沐歌环保公司具有环保技术服务的相应资质，其与金坛区环保局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在签订案涉《合作互惠协议》后，田荣庆促使沐歌环保公司与金坛区环保局签订《危险废弃物委托处置技术服务合同》并促使该合同履行完毕，因此，田荣庆与沐歌环保公司签订的案涉《合作互惠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沐歌环保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关于沐歌环保公司认为其是让田荣庆促使其与东晟公司签订相关合作协议，因金坛区环保局在2018年12月26日与东晟公司签订处置合同，而同日沐歌环保公司与田荣庆签订案涉《合作互惠协议》，之后在2019年1月17日沐歌环保公司才与金坛区环保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故沐歌环保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沐歌环保公司认为其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合作互惠协议》合法有效，沐歌环保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费用，沐歌环保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完毕并超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按协议约定计算，沐歌环保公司已经支付639737元，尚有117749元余款未付，该款项应当支付。综上所述，沐歌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沐歌环保公司负担。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