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钧，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岩，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凯，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慧，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马钧因与被上诉人郑凯、石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钧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2020）豫0191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发回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关键点在于郑凯放弃夫妻共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已对债权人造成实际损害，而原审判决却以郑凯与石慧离婚协议有效为由，认定郑凯放弃夫妻共同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行为不损害债权人利益，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郑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2017）豫0191民初90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凯的还款责任毋庸置疑。且在（2014）开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书中，石慧也同被列为被告，所以郑凯、石慧二人均明知马钧代郑凯偿还了巨额债务，也均明知郑凯应向马钧还款。就在这种情况下，郑凯于2019年3月13日与石慧协议离婚，放弃分割夫妻共有的位于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20号22层2207号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并承担极重的抚养子女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可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结合被上诉人郑凯的上述行为，本案上诉人申请行使撤销权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支撑。且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提交（2019）豫01民终17532号判决、（2019）豫01民终20622号判决、（2017）豫民再93号判决，以上判决与本案案情相似，无一例外的认定债务人放弃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份额确属对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损害，应予以撤销，但很遗憾原审法院并未留意。且不论郑凯在明知自己尚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在协议离婚时仍放弃了夫妻共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并承担较重的抚养义务，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即便郑凯与石慧达成的离婚协议确实有效，也不妨碍郑凯因放弃夫妻共有房屋份额而损害上诉人债权利益的法律判断。因此原审法院以离婚协议有效确认郑凯放弃分割相应财产的行为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认定债权人不享有撤销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以郑凯工资卡已被冻结，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未在执行期间申请法院查封并依法启动拍卖程序对房屋进行分割等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过于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郑凯的工资卡被执行法院依法冻结，并非其主动承担还款责任。且其工资卡仅有少额还款，对至今仍欠付的巨额款项来讲是杯水车薪。上诉人替郑凯代偿巨额债务也非易事，对其工作生活也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难道原审法院认为旷日持久的获偿巨额款项，就不是对上诉人债权利益的损害了吗？难道原审法院认为冻结了郑凯的工资卡，郑凯放弃价值较高的夫妻共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就不是对上诉人债权利益的损害吗？其次，上诉人一审中就一再表示，认可欠付上诉人巨额债务的系郑凯个人，而且上诉人提起诉讼也是基于郑凯放弃分割夫妻共有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债权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而原审法院以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所以郑凯与石慧选择离婚进行财产分割，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从而认定上诉人无权申请撤销郑凯放弃分割夫妻共有房屋所有权份额份额的行为，其判断显然过于主观，缺乏法律内在逻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再次，执行阶段，上诉人有权申请法院处置被执行人财产，无权处分在案外人名下的财产，且执行法官也不会同意处置案外人的财产，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申请法院查封并依法启动拍卖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诉讼请求，显然没有任何依据。鉴于上述理由，上诉人为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凯辩称：原判决在第七页至第八页，对于作出判决的理由写得十分清楚，而且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核心有两点：一、郑凯本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我们认为夫妻双方离婚，跟无偿转让本身是两个概念。二、夫妻双方离婚对财产作出的相应分割，到底有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原判决书上有明确记载，而且关键是一审当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在银行起诉上诉人本人案件中，都知道石慧跟郑凯的关系，也知道涉案房产的情况。在上诉人起诉郑凯案件当中，2018年2月份立案之后一年多的时间对涉案房产系没有保全也没有采取任何执行措施，郑凯离婚之后对于上诉人的权利不存在任何的侵害行为，不能因为一方负债而债权人去干涉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婚姻自由。被上诉人石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符合法定程序，兼顾公平正义，应予维持。一、涉案的离婚协议书是一审中二被告在离婚时对子女的抚养和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等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具有人身依附性，不违反法律规定，已经在民政部门备案。离婚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离婚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也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更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离婚协议书》中的第四条：“上述郑州市××东新区商务内环路的房产贷款债务由女方承担。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这是离婚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写的。二被告离婚时，此房产是有140余万元的抵押贷款。还有近三年的罚息，上诉人是知道的。而二被告离婚时，石慧支付了该房产的抵押债务约60万元（一审的第三组证据），石慧已经提交了该房产的抵押担保款还有30万元（一审的第五组证据，现在已经还款2万元，余28万元，正在借款筹措）。仅两项就将近90万元，这些都是为了保住房子给离婚后的自己和孩子有一个安身之所。基于上述事实，双方家庭在石慧和郑凯离婚时，才达成了这样的协议房产归石慧所有，债务也归石慧所有。因为离婚时这个房产是负有债务的，而且是上诉人他是知道的。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马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郑凯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放弃分割与石慧共有的位于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XX号X层X号房屋（90万元）、宝马X3Li轿车（豫Ｅ×××**）、川崎ninja6X0摩托车（豫Ａ×××**）（两车价值5万元）的行为，以上共计95万；2．本案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差旅费（暂计3,000元）等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1,00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被告郑凯与被告石慧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双方离婚后女儿由郑凯抚养，抚养费由郑凯承担，石慧可随时探视；2、位于郑东新区商务内****的房屋（产权证号：11××**），登记在石慧名下，离婚后该房屋完全归石慧所有，郑凯自愿放弃进行分割的权利；3、、位于安阳市××区××小区街道办事处清风街××院××公寓××楼××单元××**的房屋产权证号：私XXXXXX，登记在郑凯名下，离婚后双方各占50%，郑凯有居住权，如有卖出，需将卖出金额的50%先行交付石慧后，方可卖出；4、车牌号为豫Ｅ×××**的宝马X2Xi汽车、车牌号为豫Ａ×××**的川崎ninX0摩托车，两辆车在离婚后归石慧所有，郑凯自愿放弃进行分割的权利。上述位于郑州市××东新区商务内环路的房产贷款债务由石慧承担，双方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责方自行承担。后被告郑凯与被告石慧在郑东新区社会事业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本院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对郑凯、安阳一五一医院、郑明生、郝爱英、马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郑凯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本息982,562.76元，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2014年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并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安阳一五一医院、郑明生、郝爱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对马钧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X号院X号楼东X单元X层X号的房产（房屋产权证编号为XXX）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2月15日，本院执行局作出（2015）开法执字第2372号责令履行通知书并于2015年12月26日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马钧、郑明生名下的房产，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马均通过本院账户相继支付该案履行款共计1,216,212.04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马钧向郑凯、安阳一五一医院、郑明生及郝爱英进行追偿，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9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郑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钧代偿款126212.04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7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二、安阳一五一医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四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三、郝爱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四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四、郑明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四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又查明，案外人郑明生与郝爱英系夫妻关系，与郑凯分别系父子、母子关系。再查明，2018年2月，马钧就（2017）豫0191民初90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被告郑凯名下的交通银行卡账户及其父亲郑明生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其母亲郝爱英名下的中国银行卡账户和郑州银行卡账户均被法院依法冻结并逐月划扣。以上事实由《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屋）、（2014）开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书、（2015）开法执字第2372号责令履行通知书执行受理通知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二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内容均作有约定，该约定具有相应的人身依附性，其分割行为属于对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自由处置行为，系双方的真实表示，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庭审查明，原告的债权在一审法院作出的追偿权判决生效后，已于2018年3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被告郑凯及父母的工资卡一直处于被法院冻结、划拨的状态，每月都会被划扣用以偿还债务，并非属于怠于履行债务的情形；在此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石慧名下，原告马钧并未申请法院查封亦未依法强制启动拍卖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而被告郑凯对原告马钧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对外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因此，被告郑凯与石慧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对于其财产分割的约定客观上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性。故原告马钧以二被告协议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石慧一人所有、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撤销郑凯与石慧离婚协议中有关涉案房屋及车辆分割部分的约定，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7元，由原告马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实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马钧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7元，由马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