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虹山西路**。法定代表人：顾永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会，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鑫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仓片区盘龙江东岸7204公路以南鑫益龙江雅苑****商铺**法定代表人：赵妮芙。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投二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鑫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鑫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投二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建投二安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完成部分工程符合双方约定之工程质量标准”为由，剥夺上诉人的法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明显不当。一、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及时限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1.上诉人作为“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项目消防及暖通工程的合法承包人，享有法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格主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涉案项目工程价款在一审庭审中通过司法鉴定后确定，被上诉人应在工程结算价款确定后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即上诉人已经在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的期间，符合上述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证实建设单位有义务组织设计、施工、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以确保建设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及规范要求。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直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以及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后期涉案项目因被上诉人原因被迫停工，决定了直至本案庭审结束时被上诉人仍未也无法组织竣工验收。而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并未查明涉案项目已完成施工部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也未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进行释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在被上诉人并未对施工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质量合格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仅忽略了被上诉人已经自认质量合格的事实，且给上诉人分配了过于严苛的证明义务，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在上诉人对停工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未提质量异议也未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如要求上诉人举证证实质量合格，则需要通过涉案项目将来复工并完工后的竣工验收程序才能实现，对已经投入大量人、材、机的上诉人而言，法定的保护合法施工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可能落空，不仅有失公允，且违背了法定优先权的设立目的。被上诉人昆明鑫益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41724.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确认原告在1141724.3元范围内对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原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发包人）与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承包被告昆明鑫益公司位于昆明安宁市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1号楼暖通消防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14日，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1号楼地上部分采用现行清单计价模式上浮30%按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以及现场签证、设计变更作为结算依据。在施工过程中无法在竣工图中体现所产生的零星用工，按照市场价300元／工日计算。工程预算编制的清单、文件等依据：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ＧＢ50500-2013中规定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计价，工程计价，云建标［2013］918号文《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实施云南省2013版建设工程造价计价依据的通知》……等相关配套文件采用清单计价模式按实结算。合同暂估价600000元，最终价款以依据合同约定审定的结果为准。承包方按月完成工程量填报工程进度报表，经发包方审核确认后，发包方于次月11-15日按发包方成本部单月核定完成工作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按工程进度支付当月已完合格工程产值的85%，竣工并完成工程结算审定工作后，累计支付至经甲方项目业主审核工程价款的97%，剩余的3%留作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1年，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付清。在竣工验收后15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2018年8月，因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原因，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项目停建，案涉工程未完工，亦未组织验收。2018年12月11日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根据已完成工程量编制了《工程预（结）算书》，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结算造价为1354628.46元。2019年7月2日，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向被告昆明鑫益公司送交了《工程进度（产值）确认申请表》，被告昆明鑫益公司签收后未予审报结算。至本案诉讼时，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向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20年6月29日，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项目消防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根据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提供的鉴定材料，“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消防工程造价为410254.03元，暖通工程造价为483881.3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与被告昆明鑫益公司签订的《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履行施工义务，被告昆明鑫益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原因，案涉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项目停建，案涉工程未完工，亦未组织验收，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对于案涉项目停建无过错，且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内容，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应向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一审庭审中，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及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对于鉴定意见结论消防工程造价为410254.03元，暖通工程造价为483881.34元，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承建的云南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1号楼暖通消防工程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为410254.03元＋483881.34元=894135.37元，扣除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被告昆明鑫益公司还需向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694135.37元。对于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要求被告昆明鑫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被告昆明鑫益公司拖欠工程款，依法应支付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利息，但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以逾期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起诉之日为应付款时间。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本案，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被告昆明鑫益公司应以694135.3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要求对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现已停建，在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完成部分工程符合双方约定之工程质量标准的情况下，对于原告建投二安装公司要求对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市鑫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工程价款694135.37元以及利息（以694135.3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上诉人系案涉项目暖通消防工程的承包人，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之前与被上诉人未进行结算，也就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同时案涉工程因被上诉人原因停工并且至今未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也未能就已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交相应证据，故应视为上诉人已完工程质量合格，现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施工的是消防暖通工程，该工程属于附属工程，其只能就消防暖通工程给整个工程增值的范围内行使优先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昆明市鑫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工程价款694135.37元以及利息（以694135.3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在工程款694135.37元范围内对其承建的昆明安宁市国际医疗养老中心示范基地1号楼暖通消防工程给1号楼整个工程增值范围内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4元，由昆明市鑫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3749元，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承担8865元。鉴定费15000元，由昆明市鑫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