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6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上海鸿达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法定代表人：范伯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谢元元，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申请执行人：李仲儒，男，193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复议申请人上海鸿达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执异108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谢元元、李仲儒与被执行人鸿达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民事判决过程中，因谢元元等申请继续执行因再审中止执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一中院遂向鸿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鸿达公司对此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中院查明，谢元元、李仲儒、孙可琢诉鸿达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一中院于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谢元元、李仲儒、孙可琢的全部诉讼请求。谢元元、李仲儒、孙可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判决鸿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元元、李仲儒人民币1,600万元(以下币种同)，对孙可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鸿达公司不服申请抗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7日以高检民监(2014)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民抗字第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5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5)沪高民二(商)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一中院另查明，谢元元、李仲儒持(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7月申请执行，案号为(2013)沪一中执字第830号。执行过程中，自2013年7月至2017年6月，鸿达公司陆续履行本金1,60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2,171,645.31元。后谢元元、李仲儒申请继续执行因再审中止执行期间即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12月7日之间的加倍债务利息231,659.89元。2020年4月27日，一中院作出(2013)沪一中执字第830号执行通知书，要求鸿达公司支付再审中止执行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人民币231,659.89元，以及之前利息计算的误差，共计299,542.92元。鸿达公司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称，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进入再审系因最高人民检察院独立行使审判监督权，使得案件进入再审程序所致，并非因其申请。2、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前，执行法院已经将其应当承担的全部钱款(本金1,60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2,171,645.31元)全额扣划，故在其钱款被法院扣划之日，便不应当再计算任何债务利息。谢元元、李仲儒辩称，本案执行依据(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鸿达公司未主动履行，而是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申请被驳回后，鸿达公司又于2014年2月20日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后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并指令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中止执行的原因系鸿达公司抗诉申请而引发，且鸿达公司在本案中止执行前，也未能完全履行义务，故中止执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部分债务利息应当继续计算。一中院认为，鸿达公司未按生效民事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暂缓执行的期间即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据查证的事实，鸿达公司不服(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4号生效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检察机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抗诉，从而引发本案进入再审程序，此系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再审而中止执行，且被执行人并未在本案生效民事判决进入再审程序前完全履行金钱义务，故被执行人依法应当承担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12月7日之间相应的加倍债务利息。鸿达公司称本案执行通知中利息计算误差金额有误，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驳回被执行人鸿达公司的异议请求。鸿达公司提出复议申请称，一中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20)沪01执异108号异议裁定。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前，鸿达公司已经将应当履行的所有债务本金1,60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2,171,645.31元全部提存至法院账户。至于谢元元等未能在本案再审裁定前取得全部执行款，系执行法院原因，与鸿达公司无关。一中院认定鸿达公司未在本案生效判决进入再审前完全履行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中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错误。首先，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被执行人在再审中止执行前未能履行或未能全部履行。一中院忽视了鸿达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义务的事实。其次，本案执行程序中止，并非鸿达公司直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审判监督程序所致，而是经过鸿达公司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经过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两级审查，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该行为是检察机关依法行使权利，与鸿达公司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引发再审的主体并非鸿达公司，不应当适用上述规定。(三)据了解，谢元元等向法院申请执行时并未主张再审中止执行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对此，鸿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谢元元等明知其无权主张或放弃权利。一中院裁定恢复执行并驳回鸿达公司的异议，违背公平原则。本院查明，一中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申请复议阶段，鸿达公司提交“法院执行款明细”以及“强制划款通知书”证据，证明其在再审程序之前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经本院查明，“法院执行款明细”显示，在再审审理终止时即2015年12月8日之前，鸿达公司被扣划执行款金额为10,504,405.24元(227,017.6+1,015,290.04+8,842,097.6+420,000)。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民事判决,鸿达公司应当在2013年6月20日起十日内履行支付1,600万元的付款义务，然据鸿达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显示，截止再审审理期间即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12月8日之前，其付款金额合计1,050余万元。由此可见，鸿达公司复议主张在进入再审程序前其已经将应当履行的所有债务本金及逾期履行的债务利息全部提存法院账户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中院认定鸿达公司在本案生效民事判决进入再审程序前并未完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一中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进入再审程序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系因鸿达公司申请再审、提起审判监督引发，故依法认定鸿达公司应当承担再审期间迟延履行义务的相应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另一中院查明，谢元元等向一中院申请继续执行本案因再审中止执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现鸿达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测谢元元等明知自己无权主张或放弃该权利，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复议申请人鸿达公司的复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鸿达饮料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异108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