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环球汇金湾国际商务中心1号楼。负责人：黄诗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早草，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兵华，男。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市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文利，男。原审被告：临沂市如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孟园农贸市场**沿街。法定代表人：周圣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早草、唐兵华、原审被告赵文利、临沂市如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恒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主次责任认定改变为同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主次责任改判；二、一审判决计算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损失总金额数据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何早草、唐兵华保险金253902.76元，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应减少222752.24元；四、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肇事当事人唐正湘（死者）存在无证驾驶等5项严重过错，且事故发生时，赵文利在紧急情况下避让措施无操作不当，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是认定的唐正湘操作不当。赵文利驾驶鲁Ｑ0××**车虽然存在反光膜不合格和制动不平衡的隐患情形，但其在有道路中心线双向二车道路的正确方向上行驶，被从对向车道越过道路中心线侵占过来的摩托车被动碰撞上，因此赵文利驾驶鲁Ｑ0××**车的上述隐患情形并非导致本案两车碰撞事故结果的原因，至少其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程度明显小于唐正湘的5项严重过错行为及在事故发生时的操作不当行为。交警部门亦是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过错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主体合法，程序正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认定正确，应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计算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损失总金额数据错误，全案总损失1239782.19元减去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外损失5473元后应为1234009.19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何早草、唐兵华答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二、宁乡市人民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相关法律规定认为肇事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符合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何早草、唐兵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赵文利、如恒运输公司共同赔偿何早草、唐兵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18955元；二、判令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赵文利、如恒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5日18时许，唐正湘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动力号：123466）搭载其母亲即何早草沿宁乡市Ｘ103线由北往南行驶，在Ｘ103线5公里＋350米地段，遇赵文利驾驶鲁Ｑ0××**（鲁Ｑ××**）大型汽车在该地段相对行驶，由于唐正湘驾驶摩托车操作不当，赵文利驾驶的鲁鲁Ｑ0××**鲁鲁Ｑ××**大型汽车夜间行驶反光膜不合格、制动不平衡，遇对面来车时踩刹车没有有效避让，导致两车相撞，造成唐正湘当场死亡、何早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宁乡市交警大队于2019年1月29日做出第430124120190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正湘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文利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早草无责任。何早草受伤后，被送往宁乡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37天,用去医药费36778.63元，其中医疗费34989.99元，门诊费合计1788.64元。何早草因家庭经济困难，要求转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2019年1月22日，宁乡市人民医院告知其出院后治疗指导意见及可能的并发症及预后，表示理解，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其出院诊断为：一、急性颅脑损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头皮挫伤，头皮血肿；二、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血；三、左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腕舟状骨粉碎性骨折，左腕钩状骨骨折，左下尺桡关节分离，左桡腕关节脱位；四、左手第2、4、5掌骨远端骨折，左手第3掌骨近端骨折，左手第5指中节指骨折，左手部软组织挫裂伤；五、冠心病；六、高血压病。其出院医嘱为：1、在医师指导下积极进行左上肢关节功能康复训练，每月定期门诊骨科复查，术后3月视骨折愈合情况来院行支架外固定拆除术。2、口服促骨愈合及抗骨质疏松药物支持治疗，口服降压药物、护心药物治疗，监测血压情况，心内科门诊复查诊治。3、加强营养，专人护理。4、不适随诊。何早草从宁乡市人民医院出院后，于次日转入宁乡市横市镇卫生院继续康复治疗114天，于2019年5月17日出院，用去医疗费8091.16元。2019年5月28日，宁乡市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早草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6月24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需要择期行左舟状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及适当康复性治疗等，治疗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8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根据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结合损伤恢复情况，被鉴定人误工期为210日，建议护理期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期为90日。被鉴定人何早草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其中左腕部多发骨折并关节脱位，经治疗后，遗留有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发生交通事故时，赵文利驾驶的鲁Ｑ鲁Ｑ0××**Ｑ鲁Ｑ××**型汽车所有人为如恒运输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发生后，赵文利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2月13日通过宁乡市交警大队支付死者唐正湘亲属现金80000元。唐正湘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唐兵华、母亲何早草。本案诉讼中，何早草对其受伤部分涉及的交强险赔偿份额申请放弃。如恒运输公司提出发生交通事故时赵文利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周洪占、赵文利系周洪占雇佣的驾驶人，但对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唐正湘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何早草、唐兵华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急救门诊费：311.4元；2、死亡赔偿金：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3、丧葬费：36648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酌情确定1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何早草计算10年，26924元／年×10年÷3＝89747元，唐兵华计算8年，26924元／年×8年÷3＝7179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财产损失：唐正湘的摩托车在交通事故中损毁，何早草、唐兵华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因该摩托车未定损，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财产损失为1000元。上述1至7项经济损失合计1056343.4元。何早草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药费：44869.79元，其中宁乡市人民医院医药费36778.63元，宁乡市横市镇卫生院医药费8091.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1天×60元／天＝9060元；3、后续治疗费：8000元；4、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5、残疾赔偿金：39842元／年×10年×20%＝79684元；6、护理费：151天×170元／天＝25670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10000元；9、司法鉴定费：何早草垫付1955元。上述1至9项经济损失合计183438.79元。何早草、唐兵华经济损失共计：1056343.4元＋183438.79元＝1239782.19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301241201900000152号）、保险单、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及医药费发票、宁乡市横市镇卫生院住院病案资料及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宁乡市交警大队做出的第430124120190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何早草、唐兵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全额得到支持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本案中，赵文利驾驶鲁Ｑ0鲁Ｑ0××**×鲁Ｑ××**汽车相对于唐正湘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其优势车辆对交通安全负有更重要的注意义务。赵文利驾驶制动不平衡、存在安全隐患的鲁Ｑ**鲁Ｑ0××**×鲁Ｑ××**车上路行驶，遇对面来车时踩刹车未有效避让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唐正湘死亡、何早草受伤、两车受损，由此而给何早草、唐兵华造成的经济损失，赵文利应承担同等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诉讼中，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何早草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在××乡市横市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无必要性，申请重新鉴定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非医保医疗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早草因家庭经济困难，在伤情未愈的情况下经宁乡市人民医院认可出院并入当地医院即宁乡市横市镇卫生院继续康复治疗，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重新鉴定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何早草非医保用药的扣除问题，为减少诉累，可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该扣除部分款额计3518元［311.4元＋44896.79元-10000元）×10%］加上何早草垫付的司法鉴定费1955元，合计5473元（3518元＋1955元）按责应由赵文利赔偿其中2736.5元，其余2736.5元由何早草自行承担。本案诉讼中，如恒运输公司提出发生交通事故时赵文利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周洪占、赵文利系周洪占雇佣的驾驶人，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何早草对其受伤部分涉及的交强险赔偿份额申请放弃，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给何早草、唐兵华造成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239782.19元，减去应由赵文利赔偿的何早草非医保用药和司法鉴定费2736.5元及应由何早草自行承担部分2736.5元，剩余1234309.19元应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保险金121000元（110000元＋10000元＋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其保险金556655元［（1234309.19元-121000元）×50%］。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赵文利已支付死者唐正湘亲属80000元，为减少诉累，该款额可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应赔给何早草、唐兵华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556655元中扣除80000元直接向赵文利支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早草、唐兵华保险金121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何早草、唐兵华保险金476655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赵文利保险金80000元；四、赵文利赔偿何早草非医保用药及司法鉴定费合计2736.5元；五、驳回何早草、唐兵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赵文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7元，何早草、唐兵华、赵文利各承担973.5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为侵权责任纠纷的类型，其责任的承担必须考虑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诚然可以作为认定过错程度的重要依据，但并非认定侵权责任承担的唯一参考依据。例如即使存在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也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在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时，应结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综合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根据长沙市公安局宁乡市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第430124120190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可以确定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基本事实。在本次事故中，唐正湘存在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行为包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未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在道路上行驶时操作不当。赵文利存在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行为包括：驾驶反光膜不合格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组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安全，驾驶车辆制动不平衡，遇对面来车时踩刹车没有有效避让。一审法院结合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特别是从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分析，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从而认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经当庭核实，一审判决计算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损失总金额的数据正确无误，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894元，由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