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3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海玲，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梅，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坤，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博轩，通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姜海玲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海玲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李秀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秀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李秀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姜海玲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其损失不应该由姜海玲承担。1.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要符合证据的“三性”，其中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直接决定证据是否被法院采信。李秀坤从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进行多次间隔时间较长的医疗门诊检查，且每次检查结论均是未见异常，李秀坤也未进行住院或者用药治疗，李秀坤第一次的门诊检查也不是案发当日或者合理时间的医疗检查，而且案发几个月后的门诊病志多次体现初诊，那么李秀坤作为一审原告对其主张的医疗检查的必要性及医疗费产生是否与姜海玲行为有因果关系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庭审时李秀坤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予证明，在姜海玲提出该项抗辩理由时，原审法院也未要求李秀坤通过鉴定进行确认，所以李秀坤要求姜海玲承担赔偿主张没有事实基础。2.姜海玲在一审庭审答辩和证据质证时均提出抗辩，要求对李秀坤医疗费产生与姜海玲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应提供证据，而法院却要求姜海玲对用药合理性及误工期进行鉴定。姜海玲认为因果关系是本案的关键和承担责任的基础，如果不能证明损害后果与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则无需再对用药合理性和误工期进行鉴定的必要。所以姜海玲认为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该由李秀坤承担其损失与姜海玲行为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而不是姜海玲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如果没有证据或鉴定结论证明医疗费的产生与姜海玲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则无法查清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姜海玲则不应该对李秀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李秀坤不能证明产生医疗费与姜海玲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且具有必要性，该项损失不应该由姜海玲承担。1.案发当日李秀坤并未进行医疗检查，经公安局法医鉴定李秀坤也未构成轻微伤，李秀坤第三日才去医院检查，而且检查结果均体现未见异常，说明李秀坤并未造成身体损伤后果，从李秀坤提供的多份门诊病志、检查报告单等可以体现结果为未见异常，那么再次进行相同类别的检查，系过度医疗属于扩大损失，且每次检查中间隔时间较长，所以其医疗检查的原因无法确定与李秀坤有因果关系，产生的检查医疗费则应该李秀坤自己承担。2.李秀坤的每次检查结果均是无异常，那么经过短期休养后身体应该无需继续产生医疗检查花费，所以李秀坤的每次检查并不能排除是对其自身基础疾病花费。再者退一步讲，如果身体有病症，那么李秀坤应该积极进行用药治疗避免身体进一步损害，否则因有病症而未积极治疗产生的再次检查费用属于扩大损失，应该由有李秀坤自己承担。3.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门诊费用清单中与检查结果材料吻合的为合理医疗费用，该结论仅仅能证明医疗费支出与医疗门诊检查项目要求一致，并不能证明李秀坤产生的该项医疗检查项目和医疗费支出是外伤造成，也无法证明该项医疗费支出和医疗费的必要性产生与本案有关联。综上，本案中，李秀坤无法证明产生的医疗费与姜海玲行为有关，依法不应该获得支持。三、李秀坤未产生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该获得法院支持。1.鉴定误工期的依据是李秀坤2020年4月11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MR检查报告：“被鉴定人李秀坤目前遗留左肩袖处损伤及肱二头肌腱腱鞘积液”。该项报告体现的结论是：1.左侧肩关节轻度退变。2．上肌肌腱、网下肌肌腱肱骨头附着处轻度损伤（肩袖轻度损伤）。3．肱二头肌长头肌腱腱鞘积液。经查百度百科，该项病症是过度劳累及年龄增长所致，而非外伤所致，且双方在2019年9月发生纠纷，之后的几个月李秀坤进行了10多次的医学检查，但是没有该项病症的医学诊断，所以该项病症与姜海玲行为无关，依据该病症所鉴定的误工期也与姜海玲行为无关，以此来计算误工期没有事实基础，误工费不应该支持。2.姜海玲与李秀坤系比较熟悉的邻居，李秀坤为无职业人员，且庭审时就个人信息问题李秀坤也自述无业并记录于庭审笔录中。支持误工费的依据系真实存在误工情况，而李秀坤并无职业且在其负有举证责任时尚未提交相关误工证明，原审法院未对其是否真实产生误工费进行调查，故就其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改判驳回李秀坤的诉讼请求。李秀坤辩称，一、姜海玲殴打李秀坤的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姜海玲自己也对打人事实不予否认。李秀坤被打后去医院就医，符合日常经验法则。证据规则司法解释也规定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李秀坤在被殴打后就医这个是事实行为，无需就打人与就医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姜海玲如想提出反驳证据予以反驳可以通过申请鉴定等方式举证。二、对于医疗费的支出，李秀坤提交了相关证据。姜海玲在一审时也申请了鉴定，李秀坤完成了举证责任。三、对于误工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李秀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姜海玲赔偿医疗费5400.30元、误工费26,111.37元、交通费1225元、维修水管费50元、鞋子损失200元，共计32,986.67元；2.诉讼费用由姜海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4时许，李秀坤抱孩子下楼走到姜海玲住处时，姜海玲因听到李秀坤说话声，便冲出屋外，用扫把对李秀坤头面部及肩背部进行抽打，后李秀坤向公安机关报案。梅河口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出警后，对李秀坤进行验伤，未达到轻微伤标准，对姜海玲殴打李秀坤的行为给予治安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其后，因被打部位疼痛，李秀坤多次到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万和堂药店、个人诊所就医开药，花费医疗费用五千余元。门诊病志诊断为：左肩部外伤、头面部外伤。李秀坤于2020年6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姜海玲对李秀坤医疗费及误工损失申请鉴定。经吉林省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秀坤门诊票据第⑴⑶⑷⑸⑹⑻⑼⑽⑾⑿⒃⒄与门诊病志吻合，其他票据因无法提供相关医药清单、处方单，同时指出，2019年9月26日伤后头颅CT检查未见异常，再次头部磁共振不予支持，李某某卫生所处方笺不符合常规用药医嘱。鉴定意见为：门诊费用清单中与检查结果材料吻合的为合理医疗费用，其他票据因被鉴定人无法提供相关医药清单、处方单，故无法判断是否合理；李秀坤左肩部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2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姜海玲无故殴打他人造成李秀坤头面部外伤、左肩部外伤，应赔偿李秀坤合理经济损失。李秀坤医疗费中其合理费用，门诊票据⑴⑶⑷⑸⑹⑻⑼⑽⑾⑿⒃⒄属合理费用应予保护，票据金额合计3294元。其他门诊票据中，可酌情保护挂号费、医药费300元，李某某卫生所就诊费用及购买按摩仪费用，不属必要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李秀坤误工损失，考虑到李秀坤无固定工作，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参照住宿和餐饮业每月平均3513.08元工资标准为宜，误工费合计14,052.32元（3513.08元/月×4个月）。关于李秀坤就诊及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梅河口市内就诊一次交通费不超过20元为宜，去长春往返一次，不超过150元为宜，法院酌情保护交通费250元。关于李秀坤主张的维修水管费50元及鞋子2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海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秀坤医疗费3594元、误工费14,052.32元、交通费250元，合计17,894.32元；二、驳回原告李秀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00元（已减半），鉴定费2000.00元，合计2297.00元，由原告李秀坤负担800元，被告姜海玲负担14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海玲提交百度文库截图两张及百度学术截图三组，证明李秀坤确诊的疾病系慢性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应由其个人承担。李秀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来源于互联网，即使有一定的学术价值，也无法就结论的真实性和唯一性作出保证，且内容上均体现为不确定性的语言，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李秀坤曾患有某种疾病。因上述证据均来源于互联网，内容的出处不明，无法判断其专业性及权威性，且不是针对李秀坤的具体病情作出的诊断，故不足以证明李秀坤所患系慢性疾病及与外伤无关。姜海玲对一审认定事实“其后，因被打部位疼痛，李秀坤多次到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万和堂药店、个人诊所就医开药，花费医疗费用五千余元。”因该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支持的医疗费数额不符，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姜海玲对一审认定事实中“用扫把对李秀坤头面部及肩背部进行抽打”有异议，其主张其仅打到后脑勺的位置，没有打别地方。因其该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相符，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李秀坤的门诊病志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并无不当。对其他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李秀坤的损失与姜海玲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姜海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认可打了李秀坤的“脖子附近”“胳膊”及“后背”，结合李秀坤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公安机关据此作出姜海玲将李秀坤殴打的事实认定，并作出给予姜海玲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虽李秀坤没有于事发当日就医，但根据其在两日后就医的门诊病志简要病史记载“2日前被人打伤头、左颈肩部，伤后疼痛”及诊断结果：左肩部外伤，头面部外伤。该病史记载及诊断结果均与李秀坤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被打部位基本吻合。虽此次检查结果并未见明显异常，但医嘱为复查和有变化随诊。后李秀坤于2019年11月10日及2019年11月17日再次就医，通过核磁共振检查，检查报告单显示为左侧肩胛骨考虑轻度骨髓水肿；肱二头肌长头肌腱腱鞘少量积液。诊断结果分别为左肩损伤及左肩胛颈骨挫伤、头面部外伤。结合医院门诊医生刘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李秀坤就医系连续的过程。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秀坤就医系自受伤后的连续过程，且诊疗过程也均遵医嘱观察、对症治疗及进行相关检查、随诊。李秀坤的门诊医生刘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其认为左侧肩胛骨考虑轻度骨髓水肿系外伤导致。根据上述证据，李秀坤已经完成了其损伤系姜海玲造成的举证责任。如姜海玲反驳该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释明其“如做鉴定，鉴定目的为是李秀坤是否存在过度医疗及是否属于姜海玲造成伤害”，而姜海玲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反驳因果关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关于李秀坤检查的合理性问题，姜海玲在一审时已经申请司法鉴定，姜海玲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二、李秀坤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鉴定意见，李秀坤左肩部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20日，姜海玲上诉主张李秀坤为无业人员，故不应支持误工费。该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双方此前在一起务工时发生矛盾而引发此次纠纷，可见李秀坤并非无业，而只是无固定职业，在姜海玲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其此前陈述并能够证明李秀坤为无业人员的情况下，其不应赔偿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姜海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姜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