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沃怡，男，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代理人：吴丽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文杰，男，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刘嘉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沃怡因与被上诉人梁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沃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0103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谢沃怡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文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谢沃怡仅仅是名义借款人，并非实际借款人。谢沃怡一把年纪，无任何需要突然借这么大一笔钱，且实际借款事务都是谢锦鹏操作，谢锦鹏才是实际借款人，因此，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依法认定谢沃怡并非实际借款人，依法改判谢沃怡无需承担责任。二、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3％均是梁文杰单方填写，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一审判决谢沃怡按每月2%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案利息应依法改判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三、案外人李嘉铭的陈述仅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本案谢沃怡无论是借款还是还款，一直都是与案外人李嘉铭对接，还款均都是通过李嘉铭，因此，李嘉铭收取谢沃怡的款项应属于有权代理或构成表现代理，李嘉铭代收的款项应依法认定为还款，一审判决认定李嘉铭实际收取的部分款项认定为谢沃怡与李嘉铭之间的其他纠纷，不符合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在此，谢沃怡也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对李嘉铭收取的款项属于谢沃怡替另案谢沃怡向梁文杰的还款作出认定。毕竟既然没有明确约定，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该款项属于哪一笔的还款，李家怡主张相关还款属于替谢沃怡的还款应认定为李家怡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李嘉铭所收取还款应认定为谢沃怡向梁文杰的还款。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合同是梁文杰制定而直接要求谢沃怡签名确认的，连借款利息都是空白的，所以也可以推理出律师费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谢沃怡并不知情，且该费用也并非实现债权必须的费用，因此要求谢沃怡承担不合理，不合法。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谢沃怡的上诉请求。梁文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驳回谢沃怡的上诉请求。梁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沃怡向梁文杰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谢沃怡向梁文杰支付律师费13600元及担保费1500元；3.由谢沃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文杰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谢沃怡向梁文杰借款35万元，期限至2019年8月14日，借款月利率为3%；2.谢沃怡逾期还款的，谢沃怡应承担梁文杰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该合同借款人签章处签有“谢沃怡”的名字并按捺了指模。2019年5月15日，梁文杰向谢沃怡转账支付35万元。2019年5月15日，梁文杰、谢沃怡签订了一份《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梁文杰以96万元购买谢沃怡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珠园11号首层的房产，梁文杰在签订合同当天向谢沃怡支付购房定金35万元等。谢沃怡提供的银行付款流水及凭证显示：案外人李家怡于2019年5月15日向案外人李嘉铭支付21000元、李家怡于2019年6月14日向李嘉铭支付15000元、李家怡于2019年7月14日向李嘉铭支付15000元、李家怡于2019年8月18日向李嘉铭支付25000元、李家怡于2019年10月14日向李嘉铭支付25000元、李家怡于2019年11月15日向李嘉铭支付25000元、李家怡于2019年12月14日向李嘉铭支付25000元、李家怡于2019年12月21日向李嘉铭支付5万元、李家怡于2020年1月14日向李嘉铭支付22500元、案外人谢锦鹏于2019年9月19日向李嘉铭支付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嘉铭到庭作了以下陈述：1.谢锦鹏通过其朋友要求借款，其找到梁文杰，梁文杰同意借款但提出需要担保，后谢锦鹏提出由谢沃怡及李家怡向梁文杰借款并说明可以由谢沃怡提供房屋作为担保，谢沃怡及李家怡对此也是清楚的；2.借款时，梁文杰提出谢沃怡与李家怡系其介绍借款的，所以要通过其银行账户收取还款，故其在收取谢沃怡的还款后，再支付给梁文杰；3.案涉借款及（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李家怡案件的期内利息均为月3%，梁文杰收2%，其收1%；4.借款到期后，谢锦鹏提出暂时还不上款，希望其与梁文杰协调，并承诺另向其支付月2%的利息，其从2019年8月起收取该月2%利息至2020年1月，但梁文杰并不知道其另外收取了2%的利息；5.李家怡在2019年5月15日向其支付的21000元，系谢沃怡及李家怡向其支付的介绍费及其他费用，后其将其中7000元支付给梁文杰，但付款原因其不记得了，梁文杰也不知道李家怡实际支付的金额为21000元。庭审中，梁文杰、谢沃怡作了以下陈述：1.梁文杰、谢沃怡双方确认李嘉铭的上述陈述；2.梁文杰称上述《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谢沃怡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所签的，而案涉借款也实际发放到谢沃怡账户，由此认为谢沃怡即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对此，谢沃怡先是称其对案涉借款情况不知情，后又改称因其儿子谢锦鹏因需资金周转需要，提出以其名义对外借款，并承诺所有责任与其无关，其考虑到与谢锦鹏的父子关系，便同意了谢锦鹏的要求，其对借款是知情的，上述《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也是应谢锦鹏的要求签订的，但其不清楚其他情况，其仅系名义借款人；3.谢沃怡称上述李嘉铭收取的款项中，均系清偿本案的借款本金，但谢锦鹏于2019年9月19日支付的5万元中，李嘉铭退还了25000元，故该笔款项实际计算的还款金额为25000元。梁文杰对此不予认可，其仅确认在2019年5月15日收取（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案件利息7000元、分别在2019年6月14日、7月14日、8月18日、9月19日、10月14日、11月15日、12月14日各收取本案及（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案件的利息10500元、4500元，在2019年12月21日收取（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案件借款本金5万元，在2020年1月14日收取本案及（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案件的借款利息10500元、3000元。另查，梁文杰以李家怡为谢沃怡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3853号】，要求李家怡向其清偿借款10万元及支付利息等。再查，梁文杰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就本案向其提供法律服务，梁文杰为此支付律师费13600元。此外，梁文杰申请对谢沃怡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为此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梁文杰、谢沃怡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谢沃怡是否需要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的还款应如何认定。对于谢沃怡是否需要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依据谢沃怡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其对借款是同意、知情且认可的。其次，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梁文杰已足额向谢沃怡名下银行账户支付35万元，且谢沃怡在借款后还与梁文杰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再次，即使案涉借款系由谢锦鹏操作，但该事项为其与谢锦鹏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梁文杰。因此，谢沃怡关于其仅为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梁文杰要求谢沃怡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谢沃怡的还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谢沃怡辩称李家怡及谢锦鹏相应还款均系清偿本案的借款本金，但梁文杰对此未予认可，且谢沃怡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梁文杰就本案及（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案件借款的清偿顺序形成合意，故谢沃怡的前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案件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已在该案中作出认定，在本案中不再赘述。现一审法院对谢沃怡的还款认定如下，因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一审法院对谢沃怡已按照该利率约定支付的部分利息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核算，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谢沃怡应支付的利息为85750元（35万元×3%÷30天×245天），而谢沃怡实际支付的利息共计84000元。据此，截至2020年1月14日，谢沃怡应向梁文杰清偿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利息为1750元（85750元-84000元），并应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继续向梁文杰计付利息。现梁文杰要求谢沃怡从2020年2月25日起支付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梁文杰主张的律师费用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用。梁文杰为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3600元，案涉《借款合同》也约定谢沃怡需承担梁文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故梁文杰主张的律师费用，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应由谢沃怡负担，且该费用也并非梁文杰实现案涉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故梁文杰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谢沃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文杰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谢沃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文杰支付律师费13600元；三、驳回梁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谢沃怡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77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9047元，由梁文杰负担27元，由谢沃怡负担9020元。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问题。谢沃怡主张其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其儿子谢锦鹏，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谢沃怡自愿于2019年5月15日与梁文杰签订《借款合同》，同日与梁文杰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梁文杰在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35万元汇转至谢沃怡的账户。本案《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梁文杰与谢沃怡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谢沃怡收到本案借款后，可自行支配所借款项，本案借款是否由谢沃怡儿子谢锦鹏实际使用，不影响谢沃怡与梁文杰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谢沃怡上诉主张其非借款实际使用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于法于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还款情况。涉案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35万元外，还约定从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8月14日止的借款期限及3%的月息利率。梁文杰出借本案35万元给谢沃怡外，还同时出借15万元给李家怡。谢沃怡在庭审称，李家怡与其儿子谢锦鹏是情侣关系。梁文杰与李家怡借款纠纷，梁文杰与本案同时起诉，法院已另案处理。两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承认李家怡在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分九笔钱款转账至案外人李嘉铭（借款介绍人）账户的事实，但双方对该钱款性质陈述意见不一，各执一词。谢沃怡、李家怡均主张该款项是偿还谢沃怡35万元借款本金，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文杰主张该款项是还本案利息及（2020）粤0106民初3853号案件利息和部分本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各方当事人、案外人李嘉铭等陈述意见，采纳梁文杰关于利息的主张，认定李家怡上述九笔还款中有部分是偿还本案利息，并无不当。谢沃怡上诉坚持主张李家怡所转账的九笔款项全部用于谢沃怡35万元借款本金还款，该主张与双方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约定明显不符，且谢沃怡对一审判决按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故谢沃怡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谢沃怡支付梁文杰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沃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上诉人谢沃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