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4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运勇，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能东，贵州碧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通美，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通菊，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通秀，女，1990年7月2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刘运勇与上诉人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运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刘运勇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①在行政机关已经对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违法建房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应该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该行政行为此前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土地使用事实”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作出“后部分为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家出入二楼的楼梯”之认定，在其未依法获得土地使用权证之前或者行政机关未依法对其超越规划红线违法建房的事实未依法纠正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应作出该认定。②一审认定“通风、采光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还不确定”只认定，显然错误。行政机关已经依法对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占用公共通道违法建房的事实作出认定，所占公共通道导致通道狭窄而影响通风、采光、通行的事实不容否认，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显然侵犯了刘运勇的相邻权。③一审关于刘运勇的房屋尚未建成，对房屋行使相邻权的条件尚不成就的认定，有违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虽未建成，但存在预期利益，同时也存在现实的相邻权的利益，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将杂物堆放于公共通道上，影响刘运勇正常使用公共通道的权利，故一审认定刘运勇对于房屋行使相邻权条件尚不成就的认定是错误的。④一审认定两家共用一条排水沟排水和塑料排水管道架设的认定，不符合历史也不符合现实。实际情况是公共通道下面并没有两家共用的排水沟，人民路2号的排水是直接排向人民路大街，而人民路4号的污水直接排放在人民路6号的宅基地上，这严重损害了人民路6号的合法权益。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答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刘运勇的上诉请求，支持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诉讼请求。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上诉请求：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二、刘运勇停止侵害，退回强占部分，排除不利影响，恢复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通道，使之正常通行；三、刘运勇恢复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排水管道，使之正常排水，排除对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不利影响；四、赔偿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香堂、板房等物品损失；五、案件受理费由刘运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依据存在严重错误、违背事实和法律。①刘运勇2019年8月的违法开发直接造成通道垮塌不能通行，且直接用挖机挖断、损毁埋在刘运勇地基内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户及其他几户使用30多年的地下排水通道。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刘运勇直接用挖机挖断、损毁其地基内排水通道的行为，给相邻方造成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故应当支持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上诉请求。④一审法院判案依据，刘运勇提交的的证据6、7都是从不动产中心查询而来，且在庭审现场未经过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⑤《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约定内容无效。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母亲何树芝于2012年2月去世，在此之后何树芝签署的文件不具任何法律效力，均属无效。⑥一审法院对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占用公共通道2.84平方米的认定错误。根据一审判决书的认定，通道前部分由两家共用，后部分为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户出入二楼的楼梯自用部分。前面共用部分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户不仅未占用反而在原老地基向内缩了5公分，让前面共用部分更加宽敞。一审认定占用系认定错误。二、刘运勇提交的证据不具合法性，其不具备使用凯里市人民路6号宅基地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刘运勇、刘运清户籍不是东门村集体村民，不具备凯里市人民路6号宅基地使用权，另外刘运勇提供的所有证据资料中没有凯里市人民路6号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性质的文件资料，凯里市人民路6号依然是集体土地，故，刘运勇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合法。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刘运勇的上诉请求，支持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刘运勇答辩称，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户超面积、占用相邻通道的违法建房行为是事实，请二审法院驳回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上诉请求，支持刘运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刘运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拆除占用公用通道面积建房的建筑物部分，并将堆放在公用通道上的泥土、砖头、杂物等建筑垃圾进行清理，拆除架设在公用通道上的排污管道，修复被压垮的公用通道，保障公用通道畅通；2、诉讼费及律师费由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负担。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刘运勇停止违法建房行为、恢复共用排水通道及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地基与主梁结构，退回强占通道部分，恢复通道使用状态；2刘运勇赔偿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排水管道、板房、窗户、墙面及房屋开裂等损失16万元；3、诉讼费由刘运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凯里市人民路****砖木结构房屋原属于凯里市居民李文芬（又名李玉芬）家所有。该6号房屋与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家位于凯里市砖木结构房屋相邻。两幢房屋中间原有一条通道。通道前部分由两家共用，可从侧门各进各家，后部分为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家出入二楼的楼梯。两家共用一条排水沟排水。2005年11月，李文芬将人民路6号房屋卖给杨昌钧，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随之变更归杨昌钧所有、使用。2014年，杨昌钧将凯里市人民路6号房屋卖给刘运勇及刘运青，房屋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亦变更登记为刘运勇、刘运青。2013年9月18日，何树芝以凯里市人民路4号房屋系危房为由，向凯里市规划局申请将凯里市砖木结构房屋拆除重建。2014年6月1日，何树芝与刘运勇、刘运青、龙秋英签订《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约定新建房屋与刘运勇、刘运青家及龙秋英家房屋间距各为0.5米。2017年10月11日，凯里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填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建筑层数四层，首层用地面积156.9平方米。建设过程中，因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家超越规划红线建房，于2017年11月30日被凯里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责令停工，要求于2017年12月7日前完成整改。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家未进行整改，于2019年将房屋修建完成。完工房屋实际建设五层，实际用地174.8平方米，超占土地面积17.9平方米。其中，占用与刘运勇家共用的公共通道2.84平方米。2014年8月14日，刘运勇向凯里市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将凯里市人民路6号二层砖木结构房屋拆除重建。同年12月21日，以刘运勇、刘运青为甲方，何树芝为乙方，双方订立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约定新建房屋与何树芝家房屋间距0.5米。2019年，刘运勇将凯里市人民路6号二层砖木结构房屋拆除。在开挖地下层过程中出现相邻通道部分地段发生垮塌、悬空现象，以及预埋于地下的排水管道被毁坏的事实，两家因此产生纠纷，刘运勇停止施工，后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相邻关系是指相邻不动产所有人在使用或者经营相邻不动产时相互之间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相邻关系中，一方使用或者经营自己的不动产时，负有不得妨碍对方合理行使权利的义务，同时也有权要求对方不得妨碍和侵犯自己权利的合理行使。不动产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好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相邻不动产一方在使用、经营不动产过程中给对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在拆除原房屋重建过程中超出规划红线建房，占用与刘运勇共用通道的部分土地建房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占用行为是否侵害了刘运勇的相邻权利，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还处于不确定状态。首先，按照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母亲何树芝2014年6月1日与刘运勇、刘运青、龙秋英签订《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以及2014年12月21日刘运勇、刘运青与何树芝订立的《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约定的间距看，两幢房屋建成后中间的间距为0.5米。而刘运勇的房屋还处于建设之中，建成后，两幢房屋之间的间距是否因为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超占公共通道建房行为而使两幢房屋的间距不足0.5米，从而导致刘运勇的通风、采光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还不确定。其次，刘运勇的房屋尚未建成，对房屋行使相邻权利的条件尚不成就，不存在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将建筑杂物堆放于公共通道上影响刘运勇正常通行的侵权行为。再次，两家的原有房屋拆除之前，共用的排水管道是预埋于地下的。刘运勇举出的证据中，并不能证明现在的排水管道是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在重建房屋时重新架设、改变排水走向的结果。故，刘运勇要求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拆除架设在公共通道上的排污管道，证据不足。综上，刘运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反诉请求，经审查，第一、反刘运勇的建房行为是否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而且刘运勇客观上已经停止了建房行为，无需再责令停止。第二、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提交的证据中，既不能证明刘运勇占用了公共通道建房，也不能证明其地基、房梁出现裂缝系刘运勇开挖地下层所致，要求刘运勇恢复原状，证据不足。而且刘运勇的房屋尚未建成，恢复通道原状的条件也不成就。第三、由于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不能举证证明其地基、房梁出现裂缝系刘运勇开挖地下层导致的结果，并且也当庭认可赔偿数据是估算得出来的，故其反诉赔偿主张证据不足，应由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刘运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60元，由刘运勇负担。反诉受理费3500元，由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运勇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何树芝死亡证明》、《何树芝授权委托书》、《何树芝建房申请》、《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何树芝建房承诺书》、《凯里市国用（2012）第09007号土地证》、（2016）黔行终480号行政判决书、图片1张、人民路2号排水管道排水至人民路下水道图片3张。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刘运勇身份证、李文芬宅基地证（凯土字86）第N00003**、《何树芝死亡证明》、《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刘运勇、刘运清地籍调查表及土地审批表》、房梁、地基开裂图片、刘运勇违法施工强占和开挖通道图片、《共用地下排水管道情况说明》、刘运勇违建过程中损毁物品、排水管道图片》、《关于杨通菊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刘家恶意损毁共用排水管道图片、刘家违建施工强占和开挖杨通美户通道图片。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之母何树芝于2012年2月7日去世。2013年9月18日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以其母何树芝的名义向凯里市规划局申请建房。2014年6月1日何树芝与刘运勇、刘运清签订《相邻房屋通风、采光间距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刘运勇、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占用行为是否侵害了刘运勇的相邻权利；2、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主张刘运勇修复公共通道、排水管道及赔偿损失是否应该支持。关于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占用行为是否侵害了刘运勇的相邻权利。本院认为，相邻关系是指相邻不动产所有人在使用或者经营相邻不动产时相互之间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相邻关系中，一方使用或者经营自己的不动产时，负有不得妨碍对方合理行使权利的义务，同时也有权要求对方不得妨碍和侵犯自己权利的合理行使。不动产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好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刘运勇上诉要求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退回其占用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占用行为是否侵害了刘运勇的相邻权利，仍属于不确定状态。首先，刘运勇的房屋现尚未建成，达不到对房屋行使相邻权利的条件，也不存在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将建筑杂物堆放于公共通道上影响刘运勇正常通行的侵权行为；其次，刘运勇在开挖地下层过程中出现相邻通道部分地段发生垮塌、悬空现象，现通道已被毁坏，亦不存在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将建筑杂物堆放于公共通道的事实；再次，根据刘运勇上诉理由称，该通道垮塌原因是由于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在通道堆放建筑杂物，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公共通道的垮塌是由于堆放建筑杂物引起，故对于刘运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主张刘运勇修复公共通道、排水管道及赔偿损失是否应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主张相邻通道的垮塌、地下排水管道被毁坏是由于刘运勇开挖所致，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相邻通道的垮塌与刘运勇开挖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相邻通道垮塌而被损毁物品的价值，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上诉提出刘运勇不具备使用凯里市人民路6号宅基地的主体资格，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刘运勇、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刘运勇负担60元，由杨通美、杨通菊、杨通秀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