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琼，女，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俊，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何琼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卜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新公路******。法定代表人：兰竞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婷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琼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卜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卜珂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海卜珂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由上海卜珂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食品最小销售单元是礼包的同时，认定上海卜珂公司的违法行为属销售未贴有标签的散装食品，属违法行为轻微存在包装瑕疵，明显错误。首先，上海卜珂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从未提及过其所销售的食品为散装食品，强调的都是涉案食品外包装礼品袋为打包袋，可以豁免标识。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食品大礼包为最小销售单元再认定涉案食品为散装食品前后矛盾，且何琼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写明上海卜珂公司所违反的是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性执行标准GB7718-2011中的相关规定。其次，关于涉案食品缺失标签生产日期、保质期的行为是否属于瑕疵的认定上，何琼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咨询回复。该咨询回复中不仅明确了涉案食品应当遵守的法律条款，也已明确说明涉案食品缺失食品标签的行为不属于瑕疵。二、涉案食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理应承担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非食品安全，从未要求过食品必须有毒有害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食品因缺失食品标签生产日期、保质期，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三、即使涉案食品为散装食品，亦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合格食品。上海卜珂公司书面辩称：1.该公司售卖的商品为“零食大礼包”，其外包装仅是便于运输、分拣而进行的打包购物袋赠与给消费者的，非食品预包装，该公司在淘宝店铺网页上已对此产品的袋子有注明及描述；2.大礼包里面的食品均是符合单独预包装要求的，均有明确的产品信息，符合法律规定；3.大礼包里面的商品在产品页面有详细内容展示，如有疑问可以咨询客服，亦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如拆开后与详情介绍不符，支持退货或合理补偿，黄琼系非正常消费者，属于职业打假人；4.该公司没有销售过期产品；5.何琼要求该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没有依据，该公司销售产品并非不符合安全标准，均有合格的预包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购物款1430元，并赔偿十倍购物款14300元，合计1573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12月17日，何琼在淘宝网上海卜珂公司经营的“卜珂巧克力旗舰店”下单购买了十袋“卜珂零食大礼包女生多口味巨型大礼包猪食料零食整袋送女朋友（以下简称大礼包）”大零食礼包，大礼包内含18种零食，单价每袋143元，交易价格1430元，订单号为76982115411898××××，上海卜珂公司将上述大礼包邮寄交付给何琼。之后，何琼以外包装未有相应的生产信息及生产日期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另查明，大礼包由18种零食组合而成，18种零食包装上有相关的食品标识，但统一包装外未载明食品标识。2020年4月8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上海卜珂公司网店卜珂巧克力旗舰店销售外包装上没有任何产品信息的零食大礼包，标签标注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的行为，作出了沪市监嘉处[2020]142020000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鉴于上海卜珂公司为普通预包装食品销售企业、涉案产品属于低风险和较低风险食品范围，未造成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受损，并及时主动改正违法行为，给予从轻行政处罚：一、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叁仟陆佰伍拾捌元陆角；二、罚款人民币壹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最小销售单元是礼品袋还是内装的小食品袋；二、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焦点一，涉案食品礼包以多种商品进行组合，销售者固定数量、固定搭配零食种类，消费者不能选择购买的数量，亦不能选择购买不同内包装零食的种类，因此最小销售单元是礼包。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本案中，涉案食品有内外两层包装，内外包装物上均应按规定标准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相关信息，上海卜珂公司未按上述规定在外包装上标注相关内容，存在包装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形、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由此可见，对民事赔偿领域的食品安全标准的审查应当以是否涉及实质性食品安全为标准。本案中，涉案食品的外包装上虽未标示生产日期等相关内容，但消费者在食用涉案食品时必然要拆开外包装袋，而外包装袋内的小包装袋上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标准了产品名称、生产日期等相关信息，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亦不会影响实质性食品安全，故对何琼要求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涉案食品的标签外包装标识存在瑕疵，何琼要求退还购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退还购物款的同时，何琼应将其所购买的涉案食品予以退还，无法退还的以每袋143元的价格予以抵扣购物款。判决：一、上海卜珂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何琼购物款1430元，何琼同时将所购得的10袋“卜珂零食大礼包女生多口味巨型大礼包猪食料零食整袋送女朋友”退还给上海卜珂食品有限公司（无法退还的以每袋143元的价格予以抵扣购物款）。二、驳回何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3元，减半收取96.5元，由何琼负担86.5元，上海卜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大礼包为密封包装袋，包装袋上除了印刷广告语“猪饲料”“吃了我的粮，就是我的猪”外，未标注任何产品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大礼包是否属于散装食品？二是何琼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一，《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散装食品，指无预先定量包装，需称重销售的食品，包括无包装和带非定量包装的食品”第二项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本案中，案涉大礼包由18种零食组合而成，18种零食包装上均有相关的食品标识，且每种零食亦定量包装，不属于散装食品。根据查明的事实，18种零食均预先放置在礼包内，每袋统一定价，有较强的规律性，符合定量包装的特点，可以认定案涉大礼包属于预包装食品。原判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院认为，首先，该款规定的责任属于惩罚性赔偿责任，兼有补偿和惩罚双重功能，其立法目的并非鼓励民事主体以此获利，而在于督促生产者和销售者生产、经营合格食品以保护消费者权益，故惩罚性赔偿责任作为例外的责任形式，其适用范围应受到合理限制。其次，该款适用于食品存在可能损害消费者身体健康的不合理危险的情形，仅存在标签瑕疵的，并不必然造成人身损害，不属于上述条款的适用范围，而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范畴。本案中，案涉食品有内外两层包装，但外包装上除印刷有广告语之外，并无任何产品信息，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11“若外包装易于开启识别或透过外包装物能清晰地识别内包装（容器）上的所有强制性标示内容或者部分强制性内容，可不在外包装物上重复标示相应的内容；否则应在外包装物上按要求标示所有强制标示内容”的规定，存在瑕疵，但不至于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影响食品安全，也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何琼亦未就此举证反驳，应认定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上海卜珂公司不应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何琼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部分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何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宇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