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海燕，女，197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聪悦，女，199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渑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欢，女，198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渑池县。上诉人侯海燕与被上诉人张聪悦、王欢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被上诉人张聪悦、王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海燕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虚假协议书为事实基础作出判决显然错误。一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对协议书中第2页上诉人权利义务处的指印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非上诉人本人指纹，协议第2页是整个协议的核心部分，一审法院以“该协议首部、尾部均有被告指印”因而否定了协议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显然逻辑错误。并且在上诉人申请鉴定证实了协议内容不真实后，一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补强证据，如果不能补充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述的“损失”不符合证据三要素要求，存在造假嫌疑。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不动产“损失”没有依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第2页协议第五条约定内容，被上诉人私自以合伙人名义进行业务活动，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显然错误。一审中认定的装修费37万元为一张票据，但是根据合同可知应当分4次交款开4次票据才比较合理。法院调查笔录对事实没有询问清楚，也没有要求被调查人出庭作证，实际上变相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辩论权。另外对原告提交的比如购买地板砖的数据、厕所门与储物间门的价格等疑点一审法院亦未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承担亦不合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王欢欢答辩称：上诉人仅要求鉴定协议第二页的指纹，对第一页与第三页没有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理由，而且上诉人实际上参与了分红，参与每个月的分账。关于装修损耗及门的价格问题，我们不是专业的装修人员，价格都是找的装修公司报的，但事实上我们也交了那么多钱。被上诉人张聪悦答辩称：损耗问题我们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但是上诉人在我们这里干了三个月活，也分了三个月的红是事实。张聪悦、王欢欢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二原告违约金180,000元整；2、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20,350.15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二原告各出资40万元，被告以技术入股，由三人投资注册美华美业，注册投资80万元，三人各占33.3%的股份。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三方五年之内不得无故退出或转让股份。原告张聪悦负责日常运营和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原告王欢欢协助原告张聪悦进行管理，被告提供技术支持，每月店里坐诊不少于十八个工作日。被告每缺勤一日，向二原告各承担叁仟元违约金。被告如连续两个月工作不满十个工作日，二原告即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可以要求被告承担二原告的全部损失（损失计算为：二原告的全部投资款项，被告赔偿二原告的全部损失即得到店面的经营权店内的设施设备），被告确保具有相应的从医资格，可以开展与资质相应的诊疗活动。否则视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三方一致同意签字之日生效，受其约束。如产生争议协商不成，可申请经营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或直接向经营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协议书》签订后二原告积极筹措资金，租房，改造水电暖、装修，购买店内装修装饰设备等，截至2019年6月30日，二原告共计投资720,350.15元，从2019年7月开始正常运营。但被告仅于2019年7月到合作单位坐诊18个工作日，2019年8月仅坐诊4个工作日，9月仅坐诊2个工作日。因被告未按照双方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被告应向二原告各承担违约金8月份为：42,000元，9月份为48,000元。二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可以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的全部损失。为维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投资损失变更为730,006.81元，主张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共计1,044,000元；并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5日，原告张聪悦（甲方）、原告王欢欢（乙方）、被告侯海燕（丙方）为开展整形美容业务，经协商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出资，丙方以技术入股，由三方的名义投资注册美华美业公司，甲、乙、丙三方各占公司的33.3%的股份。三方共担投资风险，共负盈亏，投资过程的盈亏按投资股份分摊。甲乙丙未经合伙人同意，禁止单方私自以合伙人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发现私自进行业务活动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拿出所分得利益金额的十倍赔偿守约方。三方五年之内不得无故退出或转让股权。甲方负责日常运营和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审批日常事项等；乙方负责对甲方运营管理进行必要的协助，检查店面财务，监督甲方执行职务行为等；丙方负责：1、提供技术支持，每月店里坐诊不少于18个工作日，否则每缺勤一日，丙方向甲、乙各承担三千元违约金。如连续两个月工作不满十个工作日，出资方即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可以要求丙方承担乙方的全部损失（甲乙方的全部投资款项），2、确保具有相应的从医资格，可以开展与资质相应的诊疗活动，否则视为违约，应当按照丙方负责项下第一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之日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张聪悦、王欢欢出资租赁渑池县金堂财富大街X号楼X层X-X号商铺作为经营场所，并进行了装修，购置了家电、家具及仪器设备。2019年7月1日开业，后因被告未按约定提供技术，导致合伙事务无法进行而停业。经营期间，原告王欢欢于7月1日支付被告侯海燕13,651元，8月2日支付10,000元。另查明，原告张聪悦、王欢欢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支付店铺租金40,000元，装修费用370,000元，水、电、暖改造33,793元，地板砖81,600元，玻璃隔断32,400元，支付物业费、电费共计2,990元。共计560,783元。原告张聪悦、王欢欢提供的票据显示，购买的动产物品的费用为：购买空调、饮水净化器支出20,000元，购买桶灯、射灯吊灯6,200元，购买鱼缸、花草6,100元，购买窗帘、电脑15,600元，壁纸31,000元，购买柜子、床、沙发及其他摆件共计50,634.15元、仪器设备21,223元。共计支出150,757.15元。对上述支出的费用，原告称房屋装修的部分费用以及购买仪器设备的费用，与被告协商过，被告称上述支出的费用均无经过协商。对此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诉讼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协议第二页内容与当初约定内容不一致，“丙方（被告侯海燕）”具体负责项下内容上指印不是被告所捺，向本院申请对该指印进行司法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处指印不是侯海燕捺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合伙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合伙经营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提供资金、技术，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合伙协议履行期间，原告出资装修经营场所、购买经营所需物品后，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协议提供技术，使合伙业务不能开展，合伙协议无法履行，现原告请求解除合伙协议，被告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张聪悦、王欢欢、被告侯海燕各占三分之一股份。按照协议约定，原、被告共担投资风险，共负投资盈亏。本案合伙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办理公司的登记事宜，由被告提供相应从业资质。原告在签订合伙协议时未对被告的从业资质谨慎审查，对合伙协议的不能履行，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合伙经营的美容整形业务，具有较强的专业技术要求，被告不具有相应从业资质，隐瞒事实，以技术入股，在经营过程中不提供技术，是导致本案合伙经营的业务不被审批登记，合伙协议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被告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对因合伙协议终止履行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辩称，协议第二页内容与签订合同时约定内容不符，虽然该页被告责任项下的指印经鉴定不是被告所捺，但该协协首部、尾部均有被告签名捺印，仅依据该处一枚指印不是被告捺印形成，不足以证明该项内容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约定，本协议由当事人应当各持一份，被告称其所持有的协议交原告办理登记，不能提供合同原本，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认为合同内容不真实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损失，一是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未提供技术应给原告经济补偿，二是被告未提供资质使合伙协议不能履行，给原告造成的投资损失。原、被告合伙经营，应当按照工商规定和从业要求办理审批登记手续，未办理审批登记不能经营。原被告合伙经营的业务在没有经过审批登记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到经营场所开展业务，违反相关规定，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定坐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044,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返还投资款问题，本案原、被告合伙经营场所的装修、家具、设备等物品购置均由原告出资，其中房屋装修材料已与房屋形成附合，房屋租赁费、物业费，已实际支付，该部分损失共计560,783元，无法取回。原告购买的动产物品，票据显示共计支出150,757.15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由原告张聪悦、王欢欢、被告侯海燕三方平均承担，但是，本案被告侯海燕在导致本案合伙协议不能履行中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告出资购买的存放在经营场所的能够取回的物品，均归原告所有，由此产生的损失由原告负担。原告投资的与经营场所形成附合，不能取回的损失共计560,783元，由被告负担60%，原告负担40%。因本案投资款全部由原告出资，故被告应返还原告投资款336,469.8元，综上，依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聪悦、王欢欢与被告侯海燕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被告侯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聪悦、王欢欢损失336,469.8元；三、驳回原告张聪悦、王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6.1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张聪悦、王欢欢负担14,419.1元，被告侯海燕负担11,34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侯海燕提交现场勘查的视频证据一份，拟证明玻璃门还有储物间的门价值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相差较大。张聪悦、王欢欢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门的价格都是装修公司报价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具有很强的合伙色彩，各方基于信任具有很强的人和性，且合作运营正常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上诉人的技术，上诉人以技术入股，应当按约定提供技术服务并保证其所提供的技术具有合法性。而本案上诉人不具备从事美容整形业务的资格条件且故意隐瞒，导致《股东合作协议书》合作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即使上诉人否认该协议书第二页的真实性，亦不妨碍上诉人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的重大过错，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从业资格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对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案二被上诉人疏于审查上诉人的从业资格条件，对其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程度的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造成的损失按照60%和40%的比例划分责任并无不当。因合作协议解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已予以调查核实，上诉人并无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其关于厕所玻璃门、储物间玻璃门价格昂贵以及地板砖损耗率过大等质疑因属于装修费用范畴，存在市场因素，并无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与他人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扩大损失，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亦不予采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胜诉和败诉情况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的负担，并未违反上述规定。综上分析，上诉人侯海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05元，由上诉人侯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申卓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