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2刑初623号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楚梅，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义乌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9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辩护人鲍江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强，浙江融哲（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20]3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楚梅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莎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楚梅及其辩护人鲍江云、陈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初，义乌市教育局对公办学校食堂物资配送工作公开招投标，被告人曹楚梅的义乌市健源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参加投标，但未中标。后被告人曹楚梅认为投标不公平导致其落选，遂向义乌市教育局等部门举报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三家的公司在竞标中评分不实，教育局投标评分不公。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通过与被告人曹楚梅熟悉的杨某、冯某来协调此事，在杨某、冯某的协调下，杨某、冯某与被告人曹楚梅准备合伙成立一家鸡蛋配送公司，公司成立后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三家公司配送的鸡蛋均需到该公司采购，同时约定被告人曹楚梅要结束举报。2018年11月底某日，被告人曹楚梅又通过杨某向被害人方某1等人提出人民币10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要求。经多次商谈，被告人曹楚梅以继续举报、把事情闹大相威胁，要求被害人方某1等人赶紧支付款项。后被害人方某1等人迫于无奈，答应给予被告人曹楚梅人民币80万元。2018年12月7日，被害人方某1出资人民币35万，被害人孙某、成某各出资人民币22.5万，共计人民币80万元，汇款至被告人曹楚梅工商银行账户。2019年12月21日，被告人曹楚梅为证明上述80万元的合法来源，通过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金某律师，虚构了《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费结算清单》两份协议，以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一年半内，被告人曹楚梅分别向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三家公司提供配送培训服务的理由，结算80万元。双方签署该协议后，被告人曹楚梅于2019年1月2日到义乌市教育局签双满意，结束投诉举报。指控认为，被告人曹楚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继续举报相威胁索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曹楚梅提出其没有敲诈勒索。辩护人鲍江云提出，从敲诈勒索的构罪要件分析，不应认定被告人曹楚梅构成敲诈勒索罪。主观上被告人曹楚梅没有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曹楚梅未实施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从法理上分析，被告人曹楚梅的举报对被害人并不会形成真正法律意义上的心理恐惧，因为被害人三家公司确实存在社保不达标等情况。辩护人陈强提出，指控被告人曹楚梅犯敲诈勒索罪，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曹楚梅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80万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采用威胁、要挟、恫吓手段，迫使三家公司交出财物的行为，本案80万元的转账交付本质是双方居间交易行为。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初，义乌市教育局对公办学校食堂物资配送工作公开招投标，被告人曹楚梅经营的义乌市健源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参加投标，但未中标。被告人曹楚梅认为招投标不公平导致其落选，遂向义乌市教育局等部门实名举报被害人方某1经营的义乌市康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被害人孙某经营的义乌市精玉粮源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玉公司）、被害人成某经营的义乌市百通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在竞标中评分不实，教育局投标评分不公。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通过与被告人曹楚梅熟悉的杨某、冯某来协调此事，在杨某、冯某的协调下，杨某、冯某与被告人曹楚梅准备合伙成立一家鸡蛋配送公司，公司成立后被害人方某1、孙某、成某三家公司所需鸡蛋均须到该公司采购，同时约定被告人曹楚梅要结束举报。2018年11月底，被告人曹楚梅又通过杨某向被害人方某1等人提出给付其人民币10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要求。经多次商谈，被告人曹楚梅以继续举报、把事情闹大为由相威胁，要求被害人方某1等人赶紧支付钱款。被害人方某1等人迫于无奈，答应给付被告人曹楚梅人民币80万元。2018年12月6日、7日，被害单位康源公司出资人民币35万元，被害单位精玉公司、百通公司各出资人民币22.5万元，共计人民币80万元，汇款至被告人曹楚梅工商银行账户。2019年12月21日，被告人曹楚梅为证明上述80万元的合法来源，通过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金某律师，虚构了《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费结算清单》，以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被告人曹楚梅分别向被害单位康源公司、精玉公司、百通公司提供配送培训服务的名义，收取培训费共计80万元。双方签署该协议后，被告人曹楚梅到义乌市教育局签双满意，结束投诉举报。2019年2月3日，义乌市教育局中止了被害单位康源公司、精玉公司、百通公司义乌市教育系统综合类食品配送准入资格。2019年9月9日，被告人曹楚梅被抓获归案，并扣押了iphone7puls手机一只。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被害单位康源公司的老板，其公司参加了义乌市教育局2018年公办学校食堂配送的招投标工作并中标，结果公示后曹楚梅在稠州论坛和十八腔论坛上实名发帖说中标的一些公司实际上不符合条件。当时百通公司的成某和精玉公司的孙某和其就此事讨论了一下，其三人决定找杨某和发帖人沟通一下。2018年10月下旬杨某沟通后说曹楚梅想成立一家公司，主营鸡蛋配送业务，要求其三家公司的鸡蛋都从该公司批发，这样就不去举报；但2018年12月的时候曹楚梅又通过杨某称还有其他要求，让其三家公司提供给她200万的借款使用五年不计息，或直接给她100万元。其三人觉得借给她用5年不一定能拿回来，就决定给她100万元，最后还价到了80万元。因为曹楚梅继续去举报，其公司有可能会被撤销中标结果，而且曹楚梅还说要去政府信访不符合投标要求但中标的事情，考虑如果被撤销，四年不能参加教育局的投标，造成较大的损失，就同意给她80万元。2、被害人成某的陈述，证明其是被害单位百通公司老板，2018年8月，其公司参加义乌市教育局2018年公办学校食堂配送的招投标工作并中标，但其公司社保是有问题的。曹楚梅举报后其和精玉公司的孙某、康源公司的方某1同意曹楚梅成立鸡蛋配送公司的方案，但过了几天，曹楚梅叫杨某带话，只进鸡蛋不够，还要直接给她100万元或借给她200万元五年不计息。其三人商量认为资格取消就有四年不能在教育局下进行大宗商品配送，损失很大，200万元五年后不一定能归还，所以叫杨某再去找曹楚梅，曹楚梅要求80万元。曹楚梅还叫律师写了协议，称80万元是向三家公司收取的培训费。之后曹楚梅去教育局就举报的事情签了满意，但教育局最后还是把供货合同终止了。3、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其是被害单位精玉公司的股东，其公司参加了义乌市教育局公办学校食堂配送的招投标工作并中标，但其公司社保是有问题的，曹楚梅举报后，其和康源公司的方某1、百通公司的成某同意曹楚梅成立鸡蛋配送公司的方案。之后曹楚梅又提出要钱，杨某给其三人听了和曹楚梅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记录，其才相信。刚开始其不想给的，但曹楚梅又联系杨某叫其快点拿钱，不然去市政府。后来其三人考虑后同意给钱，通过杨某谈到80万元。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底，义乌市教育局对公办学校蔬菜配送等业务招标结果出来后，曹楚梅在稠州论坛举报，之后孙某他们找其帮忙劝说曹楚梅不要举报，后来百盛蔬菜配送的老板冯某提出让曹楚梅成立鸡蛋配送公司，让这些公司都到鸡蛋配送公司处拿货，其就去找曹楚梅，曹楚梅同意，但要求鸡蛋配送公司要其和冯某一起做，此事一直拖着。后来一天其和曹楚梅在冯某处吃饭，曹楚梅提出要200万元不计息使用五年，五年后归还。当时方某1的爸爸也在，称钱拿不出来，曹楚梅就说直接给100万元，不用归还。第二天曹楚梅又致电给其，让其催他们快点拿钱，曹楚梅称100万元是名誉损失补偿费，否则到时候事情还要弄大来。5、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方某1的父亲，其与曹楚梅原先就认识，有一次曹楚梅、杨某、冯某和其一起吃饭，开始是谈鸡蛋配送公司的事情，曹楚梅突然提出要拿200万元借给她用五年不计息，如果拿不出200万元就拿100万元给她，不还了。后来方某1问其，其让方某1他们自己考虑。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百盛公司的老板，因为教育局招投标的问题，曹楚梅向教育局举报，几家公司通过杨某找其协调，其提出和曹楚梅合伙做鸡蛋配送，由曹楚梅控股，由曹楚梅和徐某合伙的曹菜菜公司做店面，方某1等人同意这个方案，但需要曹楚梅把投诉取消，曹楚梅也注册了鸡蛋配送公司。但是后来曹楚梅又提出新的条件，要押一、两百万在她处，其没有发表意见，其就是想做鸡蛋生意，目前为止，鸡蛋配送公司没有运作起来。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曹楚梅合伙经营金华市曹菜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公办学校食堂配送招投标，曹菜菜公司以及曹楚梅的健源公司都没有中标，后来曹楚梅和其说她要去教育局要说法，之后曹楚梅去教育局签过一次投诉满意表，曹楚梅签了一个不满意。曹楚梅投诉后有一个女的来联系她这个事情，曹楚梅说她投诉的那几家公司通过中间人来传话，这些人一起合伙开鸡蛋配送公司，以后学校配送食材的鸡蛋，都从鸡蛋配送公司进货，再拿出80万还是100万补偿给曹楚梅，以后鸡蛋配送公司的启动资金，他们几家公司也会给的，只要曹楚梅去教育局签双满意就好。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义乌市教育局上班，2018年9月教育局对公办学校食堂食材配送公开招投标，曹楚梅的公司未中标，曹楚梅通过网络发帖举报招投标不公平，之后又通过信访途径举报，其配合局纪委监察室一起调查，后出具了反馈意见，曹楚梅签了两个不满意就走了。2018年年底、2019年年初的时候，曹楚梅联系其说要对调查反馈内容签满意，之后曹楚梅就对之前的反馈结果签了满意。9、杨某与曹楚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就100万元多次协商，最终达成支付80万的意见，收到款项后，被告人曹楚梅多次要求被害人方某1等出具条子，可以让她这个钱用得安心一些。10、录音资料，证明曹楚梅与杨某提到如果其要弄下去谁都不会有好结果，再聊下去事情还会变大，钱抓紧给其，不要低于90万元。11、网银电子回单、客户专用回单、转账付款凭证，证明2018年12月6日、7日被害单位康源公司、百通公司、精玉公司分别转账至曹楚梅账户人民币35万元、22.5万元、22.5万元，共计人民币80万元。12、稠州论坛材料，证明2018年10月4日左右被告人曹楚梅在稠州论坛上举报义乌市教育局蔬菜食品招投标中存在评分不公平不公正的情况。13、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费结算单，证明被告人曹楚梅与被害单位康源公司、百通公司、精玉公司分别签订了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及培训费结算单，载明上述三家公司需支付被告人曹楚梅培训费人民币35万元、22.5万元、22.5万元。14、被告人曹楚梅的供述，证明其收到的80万元后，心里不安，要求方某1等人出具条子写明款项来源，之后其找律师咨询，告诉律师这是投资款，但说白了是让其去教育局签字放弃投诉。之后拟了配送服务培训协议，证明三笔款项的合法来源。协议签好后，其去教育局对反馈结果签了满意。80万元大部分周转到其的健源公司和徐某的曹菜菜公司，一部分用于个人开支。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金某、陈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举报截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受理代写法律文书信息表，律师费发票，配送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费结算单，义乌市教育局信访处理意见书及查处结果通知书，银行流水，2018年义乌市公办学校食堂大宗物品配送企业准入资格审核公告及2018年公办学校食堂大宗物品配送企业公示，情况说明，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客户基本信息，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通话录音，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可以证明被告人曹楚梅以继续举报、把事情闹大相威胁的方式，迫使被害单位交付人民币80万元，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被害单位社保存在问题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被告人曹楚梅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楚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继续举报相威胁索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楚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31年9月8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曹楚梅退赔被害单位义乌市康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人民币35万元、被害单位义乌市百通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人民币22.5万元、被害单位义乌市精玉粮源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人民币22.5万元。三、扣押在案的iphone7puls手机一只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树超人民陪审员  金程程人民陪审员  傅芝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代书 记员  何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