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容，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姣，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焕生，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舜猛,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定权，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李晓容因与被上诉人曾焕生,原审被告李定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晓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姣，被上诉人曾焕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舜猛到庭参加诉讼。李定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晓容不承担责任。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无需李晓容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917号案件判决后，曾焕生已经申请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花都区人民法院在扣划广州雅芬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芬公司）财产89151元后，雅芬公司已经无财产可执行。故，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并不会导致公司财产的损失，两者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公司股东无需对雅芬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李晓容仅仅是作为雅芬公司的一名挂名股东，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其从未参与过雅芬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从未处理过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曾焕生也证明李晓容从未在雅芬公司出现。因此，李晓容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形，故李晓容不应对雅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李晓容仅仅是雅芬公司的一名挂名小股东，占公司10％的股权，一审法院判令李晓容对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公。即使李晓容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按照其占有公司股份10％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4.李定权、李晓容不应对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焕生辩称，不同意李晓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李晓容上诉请求。李定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焕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定权、李晓容连带向曾焕生赔付关于(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雅芬公司应向曾焕生赔付的剩余款项202920元及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以202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1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定权、李晓容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焕生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以雅芬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917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该案判决，判决雅芬公司向曾焕生支付加工款292071元及利息（利息以292071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并由雅芬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5982元，财产保全费2080元。雅芬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曾焕生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114执3704号。后经一审法院采取多方执行措施，除已依法扣划了雅芬公司89151.94元并已依法退给曾焕生外，查无雅芬公司的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一审另查明，雅芬公司系于2013年6月21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缴资本50万元，股东为李定权（出资45万元、占股90%，执行董事兼经理）、李晓容（出资5万元、占股10%，监事)，该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诉讼中，曾焕生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李定权、李晓容价值共202920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4民初3059号民事裁定，并做出了相应的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的“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雅芬公司欠曾焕生加工款292071元经法院强制执行，至今未付清款项，尚欠202920元，且该公司于2015年年初已基本停止经营并于2019年6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李定权、李晓容作为其股东，在法律上应一体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因此无论李晓容持股多少是否参与经营管理，其和李定权均有义务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李定权、李晓容怠于履行义务，至今未进行清算，曾焕生的款项至今未得到清偿，现曾焕生要求雅芬公司股东承责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5日判决：一、李定权、李晓容对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主文判令的雅芬公司应向曾焕生履行的支付责任（剩余款项20292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曾焕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财产保全费1534.6元，合计5878.6元，由李定权、李晓容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雅芬公司股东为李定权与李晓容，其中李定权占股90%、李晓容占股10%，法定代表人为李定权。曾焕生表示未对雅芬公司申请强制清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李定权未提出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晓容应否对雅芬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分析如下：本案中，雅芬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公司股东，李定权、李晓容依法负有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但需要强调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从性质上看是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因此，股东具有怠于清算的故意或过失与公司无法清算乃至债权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认定该种责任成立的必要前提。就本案而言，雅芬公司虽然经法院强制执行未能查找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未经清算程序，该公司是否确实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导致无法清算，尚不能完全证实。虽然股东未自行组织清算，但作为公司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实际上，如果债权人不先提起强制清算并取得法院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裁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是否灭失以及是否因此导致无法清算，很难得到有效的证明。正因如此，在司法实践中，债权人一般先提起强制清算，然后再起诉股东。如果在公司能否清算尚不能完全确定的情况下，就判令股东特别是对公司没有控制权的小股东对公司的全部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不客观，亦将导致连带责任被滥用、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据此，一审判决在雅芬公司是否无法清算尚未能确定的情况下判令李晓容对雅芬公司的另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如此后雅芬公司经法定程序仍无法清算且李晓容确实对此负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曾焕生可对李晓容另行提出起诉。至于李定权，其作为雅芬公司的大股东，一直没有履行清算义务，也没有积极应诉并针对曾焕生的起诉提出抗辩，特别是在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之后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判。为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李定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不做变更。李定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李晓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定权对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主文判令的广州雅芬皮具有限公司应向曾焕生履行的支付责任（剩余款项20292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曾焕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财产保全费1534.6元，由李定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曾焕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 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