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姚电大道与亚兴路交叉口西北角龙腾国际**楼**201铺。主要负责人：刘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该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立，男，1976年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娥，女，1973年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先，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要杰，男，1990年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国立、张翠娥、胡要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刘帅，被上诉人任国立、张翠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先，被上诉人胡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减少赔偿9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国立、张翠娥、胡要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任国立车辆的施救费过高，已经超过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定损金额，该事故施救费应为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停运损失不是事故发生时产生的损失，而是事故发生后营运车辆因发生事故耽误正常营运带来的损失，且该损失虽然必然发生但是损失大小具有不确定性，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混淆了必然损失和间接损失的概念。并且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在签定保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胡要杰也签字确认，故该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胡要杰承担。2.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不应承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的约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不应承担。任国立、张翠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施救费，该费用是任国立、张翠娥因本案交通事故实际花费的合理费用，根据任国立、张翠娥在一审中提供的叶县新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普通发票，该部分费用为3000元，已经实际向施救单位支付，并不过高。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按其定损金额1000元，系单方之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停运损失，豫Ｄ×××**号车为普通货车，为任国立本人所有，从事经营活动，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该车受损属于客观事实，在未修好之前，无法投入使用，该部分损失属于任国立、张翠娥的合理停运损失，侵权人应当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1万元，任国立、张翠娥也服从判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该保险条款、尽到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且该保险条款明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这也不符合投保人订立合同的初衷，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判令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合理合法。3.关于诉讼费，该费用是任国立、张翠娥通过诉讼途径保障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该费用。胡要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施救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2.停运损失和诉讼费也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首先，停运损失虽然是间接损失，但属事实上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既然是财产损失，法律并未明确规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就不予赔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也有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为受害人垫付部分医疗费，也没有积极履行或启动理赔程序，致使受害人不得以进行诉讼。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再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诉讼费不予赔偿”条款应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胡要杰购买保险时，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并未向其提示或明确说明营运损失和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且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所以停运损失和诉讼费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任国立、张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要杰赔偿任国立、张翠娥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车损、营运损失费、施救费、鉴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058元；2.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由胡要杰、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6日17时5分许，胡要杰驾驶苏Ｅ×××**号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叶县村村通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叶县田庄乡后李村路段时，与由西向东任国立驾驶的豫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任国立、豫Ｄ×××**号车乘坐人张翠娥受伤，车辆有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要杰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任国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翠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任国立、张翠娥在叶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7769.57元。2020年5月25日，经任国立委托，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豫众价估字［2020］第S060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记载：通过与当事人沟通，该车辆在我公司接到评估委托前已对损坏配件进行更换和车辆修理，车辆已经正常运营多日，我公司仅对损坏配件价格进行认定，……，经综合测算豫Ｄ×××**号江铃牌货运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28365元。2020年5月25日，经任国立委托，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豫众价估字［2020］第S0602-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显示：依据委托书显示，车辆自2019年12月26日至委托日2020年5月25日始终处于停运状态……考虑到疫情造成2月、3月停工停产2个月……实际运营时间共计3个月，停运期间的净损失为3个月×6500元=19500元。任国立向叶县新兴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3000元。胡要杰驾驶的苏Ｅ×××**号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审理过程中，胡要杰与任国立就胡要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施救费达成一致赔偿意见，确认任国立应当赔偿给胡要杰的费用为5000元，且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赔偿任国立时予以扣减，直接支付给胡要杰。任国立的豫Ｄ×××**号车经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定损为19500元。任国立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向4S店支付车辆修理费20000元，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要杰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任国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翠娥无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由于胡要杰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任国立、张翠娥的损失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或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关于豫众价估字［2020］第S060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采信问题。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该车4S店已经定损19500元，不予认可该单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通过与当事人沟通，该车辆在我公司接到评估委托前已对损坏配件进行更换和车辆修理”。且本案审理过程中，任国立自称其向4S店支付维修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任国立的车辆经4S店修理并支付对应价款，该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已经确定，但该评估结论书仅对损坏配件价格进行评估计算，事故损失应以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准，故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任国立主张28365元并未提供证据，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认可1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停运损失问题，任国立向法院提供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豫众价估字［2020］第S0602-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评估结论书中记载的“车辆自2019年12月26日至委托日2020年5月25日始终处于停运状态”与任国立提供的豫众价估字［2020］第S060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记载的“通过与当事人沟通，该车辆在我公司接到评估委托前已对损坏配件进行了更换和车辆修理，车辆已正常运营多日”明显矛盾，故任国立提供的该评估结论书不能证明豫Ｄ×××**号车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停运时间和停运损失，且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相应评估费法院亦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豫Ｄ×××**号车辆系货运车辆，车辆损坏产生营运损失为客观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同类货车受损的一般修理期限并结合任国立车辆的受损程度、车辆标载吨位、运营成本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豫Ｄ×××**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停运损失为10000元为宜，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确认任国立、张翠娥的损失为：1．医疗费7769.57元；2．营养费440元（20元／天×11天×2人=4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11天×2人=1100元）；4．误工费2061.42元（任国立、张翠娥主张1030.71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1030.71元×2人=2061.42元）；5．护理费2753.08元（1376.54元×2人=2753.08元）；6．交通费440元（20元／天×11天×2人=440元）；7．车损19500元；8．施救费3000元；9．营运损失费10000元；以上共计47064元。综上，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任国立、张翠娥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4564元（7769.57元＋440元＋1100元＋2061.42元＋2753.08元＋440元=14564元），赔偿车损2000元；以上共计16564元。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任国立、张翠娥21350元［（47064元-16564元）×70％=21350元］。因胡要杰与任国立双方均同意就胡要杰的车损、施救费50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赔偿任国立时予以扣减，直接支付给胡要杰，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尊重双方意见。故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任国立、张翠娥各项损失共计32914元（16564元＋21350元-5000元=32914元），支付胡要杰5000元。任国立、张翠娥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赔偿任国立、张翠娥各项损失共计3291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支付胡要杰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任国立、张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元，减半收取788元，由任国立、张翠娥负担368元，胡要杰负担21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案涉交强险投保单、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书均有“胡要杰”的签名，胡要杰在二审庭审中承认上述签字是其所签。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支持任国立、张翠娥的施救费有无依据；2.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对任国立、张翠娥的停运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支持任国立、张翠娥的施救费有无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任国立、张翠娥因交通事故导致其轻型普通货车受损，施救费系其为防止保险标的损失扩大所支付的实际费用。一审中任国立、张翠娥已提交叶县新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3000元拖车费、施救费发票一张，并在诉讼中对该3000元施救费做出了合理解释。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该施救费过高，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提出施救费应认定为1000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对任国立、张翠娥的停运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述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有胡要杰签字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书，但上述材料内容均为保险公司自行印制的格式文本，且均未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不足以证明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对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本案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胡要杰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胡要杰应对其因过错给任国立、张翠娥造成的停运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本案胡要杰所驾驶的苏Ｅ×××**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苏Ｅ×××**号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任国立、张翠娥所受停运损失。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其不应承担该项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依据本案的胜败诉比例判决确定本案的诉讼费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故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小渴书记员赵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