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继峰，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林，男，1949年6月3日出生，汉族，法律顾问，住葫芦岛市龙港区，由葫芦岛市连山区峰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女，199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成，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宁，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原审第三人：薄儒，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仇继峰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原审第三人马宁、薄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仇继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林，被上诉人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成，原审第三人马宁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薄儒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继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仇继峰系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62×××77账户中的50万元存款的所有权人，中止对此账户的执行，立即解除冻结；3、判令张超赔偿因冻结账户给仇继峰带来的损失；4、判令由张超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仇继峰错定为期债务人，未履行法定的事先告知职责，强制执行冻结了其账户，事后下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倒置了执行程序，是司法违法行为，侵犯了仇继峰的财产权利。2、仇继峰是马宁借款的优先受偿人。张超违反与马宁约定，起诉并申请强制执行，冻结仇继峰名下50万元存款，是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张超答辩称，1、一审法院执行局是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执行，程序及法律依据均无任何瑕疵。在执行裁定没有被撤销之前，查封保全合法有效。2、马宁欠张超钱款，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张超向马宁催要过程中，马宁无数次做出还款承诺，包括书面的和口头的。马宁未兑现承诺，其诚信尚失。马宁有可执行的财产时，张超申请强制执行，没有任何违约及过错。3、马宁在用仇继峰的银行卡接收调解款时，无外乎两个目的：一是躲避众多债主；二是让法院找不到其实际财产，进而逃避执行。此点汇款附言已经标明：与马宁和解协议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宁陈述称，马宁和张超的母亲张立静于2013年认识，到2016年双方之间产生了借贷关系，马宁从张立静手中开始借钱。截止至2019年7月12日，马宁一直在支付利息。钱不属于马宁自身的债权债务。马宁名下没有任何财产。马宁和李青红打官司没有经过法院调解，马宁撤诉了。这笔钱是属于仇继峰的钱，不是马宁个人的钱。薄儒未做陈述。仇继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仇继峰系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62×××77帐户中50万元存款的所有权人，并中止对此帐户的执行，立即解除冻结；2.判令张超赔偿因冻结账户给仇继峰带来的损失；3、判令张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仇继峰主张对于诉讼请求第2项，其暂时没有证据，待有证据后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超与马宁、薄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辽1403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宁、薄儒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张超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以未归还借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判决生效后，马宁、薄儒未履行法定义务，张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张超于2020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马宁与李青红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根据张超的申请，于2020年6月1日冻结了80万元和解协议款中的50万元，并向该案案外人即本案原审原告仇继峰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该款是由马宁指定的银行账户：仇继峰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账号为62×××77。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20年5月29日，由李青红账号为62×××26的银行账户转入仇继峰该账户80万元，交易附言为“与马宁和解协议款项”。仇继峰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所冻结款项为马宁偿还其所欠债务，法院冻结账户的措施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解除对账户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辽140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仇继峰的异议请求。仇继峰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了马宁与李青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诉讼中，双方于2020年5月29日达成了《和解协议书》，并约定：“三、乙方在收到撤诉裁定及解封裁定的当日，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甲方要求由以下账户接收该笔款项[户名：仇继峰，账号：62×××7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身份证号：2114021977××××××××]”。当日，马宁申请撤诉，法院准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马宁与李青红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约定李青红一次性给付马宁人民币8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并约定该款项汇入仇继峰银行账户，并且这笔款在汇入仇继峰的银行账户时，交易附言明确备注“与马宁和解协议款”，而非“马宁偿还仇继峰借款”。这充分证明该笔款项是李青红偿还所欠第三人马宁的债务。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马宁，是马宁的财产。法院依法冻结马宁的财产80万元其中的50万元有事实依据，该冻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马宁作为被执行人，在明知自己因欠债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私自将自己依法所得的财产转入他人账户，该行为系规避法律、逃避执行的行为。仇继峰要求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仇继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仇继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个人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货币的一种形式。货币属于民法范畴内的“物”，且为种类物、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29日，由李青红账号62×××26的银行账户转入仇继峰账号62×××77的银行账户80万元。该80万元款项在转入仇继峰银行账户之前，其所有权归李青红；在转入仇继峰银行账户之后，其所有权归仇继峰。现该80万元款项在仇继峰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账号62×××77的账户内，其所有权属于仇继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仇继峰作为张超诉马宁、薄儒（2019）辽1403民初283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其没有书面确认其62×××77账户内的50万元存款属于该案被执行人马宁或薄儒，相反仇继峰于本案中主张对该50万元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在张超诉马宁、薄儒（2019）辽1403民初283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中，查封了该案案外人仇继峰名下的动产，该执行行为违反了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据此，仇继峰请求确认其系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62×××77帐户中50万元存款的所有权人，并请求中止对该帐户的执行，立即解除冻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马宁指示李青红向仇继峰银行账户汇款的行为应如何评价，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仇继峰上诉请求第3项，即“判令张超赔偿因冻结账户给仇继峰带来的损失”（仇继峰一审诉讼请求第2项），依据一审庭审笔录，仇继峰于本案一审中已经实际放弃了此项请求，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仇继峰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仇继峰对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62×××77帐户中50万元银行存款具有所有权；三、不得执行上诉人仇继峰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兴工支行62×××77帐户中50万元银行存款；四、驳回上诉人仇继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丹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冯 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二）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或者放弃债权的；（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流拍或者变卖不成，申请执行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又不同意接受抵债的；（四）债务已经清偿的；（五）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且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情形。解除以登记方式实施的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向登记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