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青，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高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自荣，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椑木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传青、王文因与被上诉人张自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传青及其与王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被上诉人张自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传青、王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传青、王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自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系杨传青、王文向张自荣有偿提供资金，杨传青、王文对案涉工程的进度、质量、利润等均无关，案涉款项应为借款。且张自荣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借条》明确将2016年8月15日和8月30日的两笔50万元款项界定为借款，故杨传青、王文向张自荣转账的两笔50万元为借款。张自荣向杨传青、王文归还83万元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该83万元是支付至出具借条时的借款利息，而不是归还的借款本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载明张自荣应当在2020年6月30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张自荣至今未归还，明显已经构成逾期。一审法院不得拒绝作出事实认定和作出裁判。张自荣辩称，本案原系投资关系，至2020年1月22日出具借条后，双方投资关系才变成借贷关系。2020年1月22日的借条对1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之间系无息借款。借条中没有扣减张自荣已经归还的83万元借款，故，张自荣尚欠杨传青、王文借款本金17万元。根据借条内容，张自荣向杨传青、王文偿还借款的最后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对于2020年6月30日的50万元，早在2017年、2018年已经偿还。张自荣应当偿还的17万元本金的偿还期限还未到，故杨传青、王文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杨传青、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自荣向杨传青、王文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张自荣实际归还该本金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由张自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张自荣因投资四川****工程项目缺乏启动资金，同年8月15日杨传青、王文与张自荣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杨传青、王文为张自荣有偿提供启动资金，“……一、甲方（杨传青、王文）为乙方（张自荣）提供资金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共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于签合同之日付50万元整，第二次于2016年8月底付50万元整，每次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乙方为甲方出据相应的收款收据。二、乙方在2017年3月底前付给甲方资金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甲方将借款收条退给乙方。同时乙方为甲方出据一份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的回报欠条。三、乙方在2017年8月底前再付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给甲方作为回报，甲方将回报欠条交给乙方，协议自行终止。四、与该工程有关的进度、质量、利润等均甲方无关，乙方在付给甲方款项时不得以任何借款拖延、反悔。五、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甲方将按上述回报率同等标准收取相应资金回报。”《协议书》签订后，杨传青按照协议约定向张自荣共计转账100万元，同时张自荣向杨传青、王文出具收条两份。张自荣于2017-2018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传青共计支付83万元。后张自荣于2020年1月22日另行向杨传青、王文出具借条壹份，载明“今借到杨传青、王文现金50万元人民币，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在2016年8月30日再一次借款50万元人民币，共计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该借款定于2020年6月30日前先还50万，在2020年12月31号前再还50万元，如到期未归还，未还款按年利率36%承担利息。在还款期前不再计息。此款到期后归还杨传青。建行卡：6217003640009170733借款人：张自荣身份证号码：5110211969091539582020年1月22日”借条主文左下方分别两处注明，“原签订的协议在2020年1月22日全部作废”“2020年1月22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是为张自荣到公司收款，该协议与借款无关。”张自荣向杨传青、王文出具借条后，因张自荣逾期未归还第一笔借款，杨传青、王文诉至法院要求张自荣及时归还到期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自荣因工程项目缺乏资金，杨传青、王文与张自荣经自愿协商后为张自荣有偿提供资金，但双方在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讼争的100万元的性质，双方约定不清楚，杨传青、王文认为系借款性质，张自荣认为是投资款。后张自荣工程项目进展不顺利，张自荣在签订协议后并未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中确定的义务。在2017-2018年期间张自荣向杨传青、王文退还了83万元。张自荣2020年1月22日（春节前）向杨传青、王文出具借条壹份。从借条金额及资金流向上看,2020年1月22日的借条是双方对2016年8月15日100万元款项的结算，但在借条中双方未对张自荣支付的83万元的性质进行结算。在庭审中双方之间对款项的性质及张自荣尚欠款项的金额有争议。因双方也没有完全对款项结算清楚，致使一审法院无法判断2020年1月22日借条中的50万元张自荣是否逾期，因此，杨传青、王文要求张自荣归还借款5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传青、王文可在双方结算清楚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文、杨传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和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杨传青、王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张自荣在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向杨传青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45**********）转账5笔，分别为：2017年5月5日转账50万元，2017年8月28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0月17日转账8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8年7月15日转账5万元，共计83万元。2.杨传青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张自荣已支付的83万元系支付案涉借款2020年1月22日之前的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杨传青、王文向被上诉人张自荣转款10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张自荣向上诉人杨传青转款83万元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传青、王文向张自荣转款100万元是否为借款；张自荣是否应向杨传青、王文返还借条载明2020年6月30日到期的5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关于100万元转款是否为借款问题。2016年8月15日，杨传青、王文与张自荣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杨传青、王文为张自荣有偿提供资金100万元，张自荣在2017年3月底前付给杨传青、王文资金100万元，杨传青、王文将借款收条退还给张自荣；同时，张自荣为杨传青、王文出具一份100万元的回报欠条；张自荣在2017年8月底前付100万元给杨传青、王文作为回报，杨传青、王文将回报欠条交给张自荣，协议自行终止；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进度、质量、利润等均与杨传青、王文无关。从《协议书》内容看，杨传青、王文向张自荣有偿提供资金100万元，并不参与案涉工程的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按时收取固定收益回报，故杨传青、王文与张自荣签订《协议书》实为借贷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自荣向杨传青、王文支付100万元，杨传青、王文则将借款收条退还给张自荣，也印证杨传青、王文与张自荣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且《协议书》中杨传青、王文没有合伙投资的意思表示，故杨传青、王文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张自荣转款100万元，本院依法认定为双方发生100万元借贷关系。《协议书》中约定张自荣在2017年8月底前再付100万元给杨传青、王文作为回报，系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的利率远远超过司法保护上限，应依法予以调减。张自荣辩称该100万元系投资款不是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的5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否应支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2020年1月22日，张自荣出具的100万元借条系对之前案涉100万元债权债务的结算无异议。张自荣辩称，借条载明100万元借款，但在出具借条前已归还83万元，尚欠17万元。而杨传青、王文称，出具借条时双方协商同意张自荣支付的83万元，为支付100万元借款至2020年1月22日前的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自荣支付的83万元系出具借条之前，且案涉100万元系有偿提供的资金，按协议书的约定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远远超过了83万元，故本院认定案涉83万元系双方约定支付2020年1月22之前的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张自荣已支付的83万元中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部分应当予以抵扣本金，张自荣尚未支付的利息则应以年利率24%计算。具体计算如下：            日期              本金（元）              利息（元）                  2016.8.15-8.30              500000              500000×3%×15天÷30=7500                  2016.8.31-2017.5.5              1000000              1000000×3%×8个月+1000000×3%×5天÷30=245000                  2017.5.5支付50万元              1000000-（500000-245000-7500）=752500                                2017.5.6-8.28              752500              752500×3%×3个月+752500×3%×23天÷30=85032.50                  2017.8.28支付10万元              752500-（100000-85032.50）=737532.5                                2017.8.29-10.17              737532.5              737532.5×3%×1个月+737532.5×3%×19天÷30=36139.09                  2017.10.17支付8万元              737532.5-（80000-36139.09）=693671.59                                2017.10.18-2018.2.14              693671.59              693671.59×3%×3个月+693671.59×3%×28天÷30=81853.25                  2018.2.14支付10万元              693671.59-（100000-81853.25）=675524.84                                2018.2.15-2018.4.30              675524.84              675524.84×3%×2.5个月=50664.36                  2018.7.15支付5万元                            欠利息50664.36-50000=664.36                  2018.5.1-2020.1.22              675524.84              675524.84×24%+675524.84×2%×8个月+675524.84×2%×21天÷30=279667.28      经计算，截止2020年1月22日，张自荣尚欠借款本金675524.84元、利息（664.36+279667.28）=280331.64元，合计955856.48元。借条中载明的100万元借款，本院认定为借款本金675524.84元，所欠利息280331.64元。因借条约定案涉债务分2020年6月30日和2020年12月31日两期偿还，本案杨传青、王文仅诉请偿还2020年6月30日到期的部分。本院无法区分每期债务中包含的本金和所欠利息数额，故按照先息后本原则，酌情认定本案所涉2020年6月30日到期债务包括借款本金175524.84元、所欠利息280331.64元；其余借款本金50万元认定为借条载明的2020年12月31日到期归还债务，该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借条约定到期未归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超过司法保护上限，杨传青、王文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所欠利息280331.64元不应再计算利息。按借条约定，案涉借款本金175524.84元、所欠利息280331.64元债务已到期，张自荣应向杨传青、王文偿还所欠利息280331.64元和借款本金175524.84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75524.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传青、王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自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传青、王文偿还借款本金175524.84元和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75524.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张自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传青、王文支付所欠利息280331.64元；四、驳回上诉人杨传青、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人，共计7420元，由上诉人杨传青、王文负担395元，被上诉人张自荣负担7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传青、王文负担790元，被上诉人张自荣负担8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