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6执复151号 复议申请人:马桥良，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复议申请人：白宁，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东，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峰，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武定玺，女，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敏，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白建发，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复议申请人马桥良、白宁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查明，武定玺与白建发合伙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冀068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武定玺的诉讼请求。判后，武定玺不服，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该院重审。2018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17）冀0682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解除武定玺与白建发的合伙关系，白建发返还武定玺收益款3000000元。判决后，武定玺与白建发均不服，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冀06民终2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白建发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武定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该院查找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现正在执行程序中。另查明，2016年9月1日，白建发将与武定玺合伙期间所取得的曲港高速公路征地赔偿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4628600元支取，该笔款项当日通过定州市清风店镇西村民委员会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由白建发指定全部转入马桥良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07617的账户，马桥良当日支取现金100000元交付给白建发，另马桥良以代白建发偿还债务及其他理由扣留1128600元后，将余款3400000元分四笔转入白建发指定的白宁尾号为98056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白宁系白建发之女。马桥良主张其所扣留的1128600元为：其与白建发合伙租赁垃圾场土地被重用应分得款418600元、替白建发支付给民土地租赁费60000元、替白建发支付给刘景涛瓷砖款210000元、替白建发支付沙场租金50000元、替白建发支付马二良施工费200000元、白建发还其借款及利息190000元。对上述款项及用途，白建发认可。白宁主张其名下农行卡和中行卡由其父白建发持有，未提供证据证实，另主张马桥良转入的款项已全部支出偿还了白建发的借款，其中偿还卢月款50000元、偿还高淑珍500000元、偿还定州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款446000元（转入其公司李倩账户）、偿还刘士一款127000元、偿还马登春款95000元、偿还李志罚款18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03000元，其提交了上述人员的书面证明复印件。白宁另提交高淑珍与卢灵桂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款人为高淑珍、债权人为卢灵桂，与白宁待证实的事实无关。白宁提交了其尾号为980568的农行卡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6日的交易明细清单，其尾号为987910的中行卡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的交易明细清单。 河北定州市人民法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武定玺于2016年3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对合伙收支进行清算，并分割合伙期间的收益，在诉讼期间，被执行白建发在明知己与武定玺产生诉讼的情况下，通过马桥良、白宁的银行卡将曲港高速征地补偿款全部转出，规避执行。马桥良作为时任清风店镇党支部书记，白宁作为白建发之女，均系本案知情人，该二人与白建发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导致生效判决无法顺利执行，故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二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裁定：一、追加被申请人马桥良为被执行人，在1128600元的范围内对（2017）冀0682民初3660号判决主文第二项义务与被执行人白建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追加被申请人白宁为被执行人，在3400000元的范围内对（2017）冀0682民初3660号判决主文第二项义务与被执行人白建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两项，均于本裁定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马桥良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定州市人民法院裁定追加申请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现就事实和理由做如下说明：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白建民在包了两块地，其中一块是在2014年3月1日承包的，面积为168.91亩，种植的栾树、垂柳、银杏树、法桐、柳叶眉、丁香、五角枫、白蜡、碧桃。另一块是在2014年8月份，租用的位于的垃圾场，面积为5.8亩（是马桥良家和马焕成家的地，高速占地时登统为6.3亩）。白建发承租后将垃圾场摊平，马桥良与白建发共同投资的垃圾场上种植了4182棵柳树。2016年是港高速占地涉及占用上述两块地，其中垃圾场上种植的柳树发放地表附着物补偿款836400元（4182棵Ｘ200元／棵，有曲港高速占地地表附着物补偿表和地表附着物调查表可以证实）；168.91亩承包地白建发分得补偿款3792220元，两块地共分得补偿款4628620元。因当时白建发未带银行卡，就将上述补偿款打入马桥良的农行账户，当天白建发就跟马桥良说：“扣下你应分的垃圾场地表附着物补偿款以及我欠你们的钱，剩下的给我女儿白宁转过去吧。欠你们村的钱你替我给他们，我给你拉个单子，我也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到你这里支来”。经核算垃圾场补偿款马桥良应分得418600元，加上欠赵玉龙砂厂租赁费5万元，刘成军（村民租地款6万元）、刘景涛瓷砖款21万元、马炎良施工费、材料费20万元、马桥良本人的欠款及利息19万元，总共1128600元。白建发让马桥良代他发放的这些钱马桥良都已经分给他们了。二、执行裁定书称“马桥良作为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与白建发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定执行”是错误的。申请人扣除1128600元是合法、合理的，有事实依据的，并非恶意：1、马桥良和白建发之间有合作投资协议，载明收到马桥良垃圾场投资款25000元，合作有利润两平分、有亏损两人共同分担。所发基于马和白建发的合伙协议，马桥良分得垃圾场的地表附着物补偿款418600元是合法、合理的。2、经刘景涛等人出庭，证实白建发欠刘景涛等人的款项是真实存在的，马桥良代白建发发放该款也是基于白建发的授权，且该款项已实际发放到这些债权人的手中。3、扣除对马桥良本人的欠款也是合法的。白建发欠马桥良款是真实存在的，有白建发当时出具的欠条和白建发的录音可以证实，所以基于白建发的还款的意思表示，扣除该部分款项是合法的。三、裁定书称：“马桥良作为时任清风店镇党支部书记，白宁作为白建发之女，均系本案知情人，该二人与白建发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是错误的。1、被申请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申请人系本案的知情人，裁定书称“申请人是本案的知情人”没有事实依据。2、并非恶意规避执行。规避执行是指在人民法院审理、执行活动中，被执行人为了维护自身的经济利益和其他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意避开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利用法律的漏洞，采用不当的手段恶意转移财产或者其他财产权益，逃避执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的行为。也就是说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需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时间是在案件起诉到法院后，案件的审理、执行阶段。（2）主观上需为恶意逃避执行（3）因为恶意逃避执行而实施了转移财产的行为。本案中曲港高速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发放到委会是在2016年8月30日，被申请人要求分割曲港高速占地补偿款是在2016年9月份以后增加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21日，被申请人起诉白建发的仅仅是廊道绿化款，根本案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曲港高速占地补偿款是两回事儿。所以说，马桥良依据协议及白建发的授权扣除款项是在2016年9月1日，而被被申请人起诉白建发要求分割高速占地补偿款是在2016年9月份以后，是在原来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的此项诉讼请求，很显然白建发与马桥良之间的转款行为不符合恶意规避执行的条件，追加申请人为本案的被申请人是错误的。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应依法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 武定玺对马桥良的复议申请答辩称，武定玺于2016年3月21日向定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对合伙收支进行清算并分割合伙期间的收益，在诉讼期间被执行人白建发在明知己于武定玺产生诉讼的情况下，通过马、白宁的银行卡将曲港高速征地补偿款全部转出，规避执行。马作为时任清风店镇党支部书记，白宁作为白建发之女，均是本案知情人，该二人与白建发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故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 白宁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依法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已经外嫁多年，对其父亲白建发个人行为并不知情。申请人白宁与本案被告白建发虽为父女关系，但申请人对白建发之前参加的一世诉讼活动和与武定玺的经济纠纷一无所知。申请人名下的农行及中行账户均由白建发持有，白建发仅仅是利用申请人的农行账户代收了涉案补偿款项，后白建发将所收款项何时转出，转给了谁、是何用途，在本案发生前申请人均不知情。庭审中，申请人将持有的银行账户流水及相关收款人的证明已向法庭提交，其流水显示涉案款项已从申请人账户中全额转出。在日常生活中，近亲属间代持的银行账户非常常见，且在代收涉案款项及转出相关款项的过程中，申请人均未受益。故早班人仅仅属于出借银行卡的行为，不能据此就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二、从时间节点分析，（2016）冀0682民初958号案件与“白建发转账”并无并联性。根据被申请人武定玺出示的（2016）冀0682民初958号判决书可知，被申请人武定玺于2016年3月份向法院起诉白建发，其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令二人各自栽种的苗木花卉品种及种植数量分配受益20万元，此诉求与本案无关。武定玺后于2016年9月以后变更的诉讼请求，而被申请人马桥良是在2016年9月1日向申请人账户汇入340万元。同时，在340万元转账之时案件尚无定论，转账的行为不可认定为“逃避执行”。据此，不能认定申请人利用关联交易规避法院执行。三、申请人在此案件中无任何受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人在3400000元范围内与被执行人白建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682民初3660号判决书第二项义务为“被告白建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武定玺收益款3000000元”，此裁定书明显过高的加重申请人义务，且申请人在此次转账行为中没有任何受益，因此将申请人列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应当严格适用法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越过实体审理程序而在执行阶段追加被执行人应严格适用法律且不能做扩大解释，否则将剥夺被追加人抗辩的权利从面是不当的增加其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条设定了“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几种情形之下可追加被执行人，但明显均与本案所述情形不符，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所列举的16种可以追加的情形也与本案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武定玺对白宁所提复议答辩称，同马桥良复议的答辩意见。 复议程序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的被执行人将承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实体义务，应当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办理。为正确处理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问题，维护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结合执行实践，制定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对何种法律关系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追加后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被追加人的救济程序均作出的严格的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应严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办理。本案中，复议申请人马桥良、白宁与被执行人白建发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该规定中所列举的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定州市人民法院直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追加二复议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不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执异22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武定玺申请追加马桥良、白宁为（2017）冀0682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的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欧阳正丽 审 判 员 赵 春 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严  波 书 记 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