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3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兴山区北大岭。法定代表人：张连印，职务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住所地鹤岗市兴山区矿山公司水泥厂北侧。法定代表人：刘福森，职务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刚，黑龙江兴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洪斌，男，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鹤岗市恒兴煤矿投资人，住鹤岗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刚，黑龙江兴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岗市恒兴煤矿、张洪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7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被上诉人鹤岗市恒兴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刚、被上诉人张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7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00万元人民币，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受理并支持了反诉请求。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7年3月31日，而恒兴煤矿提出反诉时间是2017年11月24日。在恒兴煤矿反诉前，本案已经两次庭审，双方当事人已经做了最后陈述，辩论程序早已结束。一审法院在辩论程序结束后受理恒兴煤矿反诉，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煤矿整合协议》后，根据整合协议“光圆煤矿现有煤矿资源、巷道、各种设备、铁棚子、轨道、各种材料、地面设施、地面院内房屋等核价共计人民币600万元，一次性卖给恒兴煤矿”。光圆煤矿不仅是出售的地上和地下的设施等实物，还包括非实物的如品牌价值，更为重要的一部分是“企业债务及职工安置和维稳费用”。这一部分内容是一审法院罗列明细没有的内容，在认定事实中也忽视了这一部分。3、《煤矿整合协议》从标题字面看是“整合协议”，但从内容上看实际是买卖合同。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向恒兴煤矿交付光圆煤矿地下煤炭的开采权。签订协议时，恒兴煤矿已明知光圆煤矿不再具有采矿权，说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非对采矿权进行处分。双方协议中也并不涉及采矿权的转让问题，仅是对煤炭资源及附属设施作的约定。4、一审法院认定煤矿整合未按照行政法规获批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有过错判决合同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协议内容是买卖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该合同内容并不需要任何部门的审批，是不应当解除的。5、对于《煤矿整合协议》合同目的，双方追求的是交易完成，而不是煤矿整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目的是“向恒兴煤矿交付光圆煤矿地下煤矿的开采权”是错误的。即光圆煤矿签订合同的目的并非整合，而是出售资产。6、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光圆煤矿没有任何过错。签订协议前，光圆煤矿已经关闭，采矿权已注销。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确写明在协议中，协议并没有将光圆煤矿开采权转让的内容，而且写明了光圆煤矿已经被列为当年的关停名单了。根据协议约定，光圆煤矿仅仅是交付相关实物资产，解决人员遣散问题，光圆煤矿完成了合同的全部义务。7、整合协议中煤炭资源之所以列在转让项目中，是因为光圆煤矿在申请采矿许可证时已经对所储备的煤炭资源进行了付款，即恒兴煤矿在申报相关的整合后，恒兴煤矿是不需要支付该部分煤炭资源的付款项目，而非光圆煤矿将煤炭资源出售给恒兴煤矿。恒兴煤矿已经整合为交通煤矿，整个过程是否利用了光圆煤矿的相关资源，相关审批流程和手续，恒兴煤矿应提供。关于双方整合未获批准的具体时间，恒兴煤矿也应提供。如果未获批准恒兴煤矿的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过了期限，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都应审查。8、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双方在转让时没有签订资产转让清单，比如5000多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也在整体的概括转让中，但合同没有列明，而鹤岗市恒兴煤矿已经使用长达十年，如何作价、如何返还是无法解决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鹤岗市恒兴煤矿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反诉问题，其观点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正确。双方在2010年10月9日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已经写的很清楚，是煤矿整合协议。最终未经过国土部门审批，该协议是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相关部门不批准而被解除的，返还转让款和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光圆煤矿也存在无权转让的事实，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其余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张洪斌辩称，张洪斌是个人，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无资格也无资质，也印证了该煤矿整合协议的无效，其余的意见与鹤岗市恒兴煤矿答辩观点一致。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恒兴煤矿立即给付买卖合同确定未付的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及逾期利息的40%即年利率8.6%计算，期限自2010年10月9日至判决生效时止）；二、被告张洪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恒兴煤矿与光圆煤矿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二、光圆煤矿返还恒兴煤矿已经支付的5,000,000.00元；三、光圆煤矿给付恒兴煤矿自转让款给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及逾期利息的40%计算即年利率8.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6日，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政府拟将光圆煤矿作为2010年兴山区关闭煤矿。2010年8月6日，光圆煤矿被列入黑龙江省2010年关闭煤矿名单（详见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公告2010年第1号文件）。2010年10月9日，被告张洪斌代表恒兴煤矿与支晓光、芦孟元、张连印代表的光圆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协议约定：“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经自愿申请，在兴山区年国家关闭矿井，煤矿关闭后与恒兴煤矿进行整合为一个煤矿，恒兴煤矿与光圆煤矿经自愿协商，核算后达成以下协议：一、光圆煤矿现有的煤矿资源、巷道，各种设备、铁棚子、轨道、各种材料、地面设施、地面院内房屋等核价共计陆佰万元整（60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卖给鹤岗市恒兴煤矿。二、签定协议时，恒兴煤矿首付给光圆煤矿叁佰万元整（300万元人民币），其余叁佰万元（300万元人民币）于2010年11月20日前付清，如到期资金没有付清，按新规定的小额贷款利息付息。三、协议签字付完全部款后，光圆煤矿矿井的上下设备、库存材料、一切煤炭资源，地面上的一切设施和房屋所有产权都归恒兴煤矿所有。四、协议签字后，原光圆煤矿再出现的任何事情与原光圆煤矿的投资人、法人无关”。按照协议约定恒兴煤矿于签订合同时即向光圆煤矿支付价款3,000,000.00元，后又陆续支付给光圆煤矿2,000,000.00元，剩余1,000,000.00元恒兴煤矿一直未支付。2010年12月9日，恒兴煤矿向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政府递交《关于鹤岗市恒兴煤矿整合光圆煤矿的请示》。同年12月16日，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政府经研究决定：就鹤岗市恒兴煤矿与鹤岗市光圆煤矿（现已关闭）拟整合为一个煤矿，两矿具备资源整合条件，上报鹤岗市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之后报告未获得批准。2011年5月25日，鹤岗市国土资源局对2009-2010年已关闭矿山剩余资源储量进行了核实，其中光圆煤矿截止2010年12月末保有资源储量32.92万吨。2018年5月10日，鹤岗市兴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光圆煤矿支付关闭小煤矿补助资金707,000.00元。另查明，光圆煤矿、恒兴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后，恒兴煤矿接收光圆煤矿财产具体明细如下：1、办公室房屋1座、独立的休息房屋2座、浴室净水池锅炉房整体房屋1座，单独锅炉房1座，主井绞车房1座，铲车车库1间、小车车库3间（包括非独立车库），上述房产现仍存在；2、价值100,000.00元的库存材料已经由恒兴煤矿接收并使用；3、价值200,000.00元的主井绞车1台、总价值8,000.00元的锅炉2台，已经被恒兴煤矿拆除并搬运走；4、价值120,000.00元火药库2座（均为2.2米高，面积9平方米），已经被恒兴煤矿拆除）。2019年7月15日，恒兴煤矿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光圆煤矿股东张连印、支晓光、芦孟元为反诉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连印、支晓光、芦孟元代表的光圆煤矿与张洪斌代表的恒兴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的行为，系其双方代表各自煤矿履行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恒兴煤矿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反诉被告）光圆煤矿与被告（反诉原告）恒兴煤矿因能否履行双方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引发的纠纷。2010年10月9日，光圆煤矿与恒兴煤矿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份整合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即已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八十七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转让权利或者转移义务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合同成立后，在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完成前，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规范煤炭资源整合的若干意见》（安监总煤矿〔2006〕48号文件）规定：已关闭煤矿原则上不得纳入资源整合范围，经省级国土资源部门认定尚有开采价值的资源可以纳入整合范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安全监管总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煤矿整顿关闭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6〕82号文件）规定：加强和规范煤炭资源整合，各有关地区和部门要严格按照“〔2006〕48号文件”的规定，煤炭资源整合必须是合法矿井对有开采价值的资源进行整合，已关闭或者属于上述16种关闭范围的矿井原则上不得纳入资源整合范围。依据上述行政法规规定，光圆煤矿作为已关闭矿井，其如欲纳入整合范围，应经省级职能主管部门即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也就是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能否生效取决于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是否审批通过双方的煤矿整合报告，但双方的煤矿整合报告现仍未能获得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故本院认定该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煤炭资源就煤矿企业而言，主要应是指获煤炭主管职能部门审批通过的该煤矿可采储量的煤炭。基于光圆煤矿、恒兴煤矿在煤矿整合协议中载明：“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经自愿申请，在兴山区年度国家关闭矿井，煤矿关闭后光圆煤矿与恒兴煤矿进行整合为一个煤矿”及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鹤岗市恒兴煤矿与原鹤岗市光圆煤矿资源整合的报告》（鹤兴政呈〔2010〕36号）的相关内容，可以确定双方签订煤矿整合协议的合同目的为两个煤矿整合，但双方自签订煤矿整合协议至今，已历时九年之久，仍未能获得职能主管部门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法定生效条件客观上已不具有成就的可能，故本院认定双方已不能实现向恒兴煤矿交付光圆煤矿地下煤炭的开采权这一煤矿整合协议的根本性目的。光圆煤矿、恒兴煤矿作为《煤矿整合协议》的签约人，在决策两家煤矿整合时即应当了解、知晓国家关于煤炭资源整合、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相关政策，对于一定规模以下的煤矿可能存在被相关职能部门审批通过兼并重组整合，或未被相关职能部门审批通过兼并重组整合的商业风险应该是有预期、预判的，不存在客观情况发生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因此，双方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未获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导致双方不能实现将光圆煤矿地下煤炭的开采权转让整合给恒兴煤矿这一煤矿整合协议的根本性目的，双方均负有过错，本院认定双方均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综上理由，加之恒兴煤矿现向本院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五）项的规定，对双方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故对光圆煤矿要求恒兴煤矿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款1,00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恒兴煤矿请求解除煤矿整合协议及由光圆煤矿返还其已支付款项5,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双方对于煤矿整合协议不能履行均负有过错，但根据《关于进一步规范煤矿资源整合技改工作的通知》（安监总煤监〔2010〕185号文件）已明确由整合主体煤矿负责申报相关审批手续的规定，本院认为，恒兴煤矿应负责煤矿整合的报批义务，光圆煤矿负有协助义务，而恒兴煤矿怠于向行政主管部门及时了解掌握煤矿整合审批进度情况，从而其未能及时获知煤矿整合报告未获审批通过的信息，且其未及时向光圆煤矿行使要求返还其已付款项的权利，其亦未采取相应措施对其相关利益积极止损，加之其可在双方签订煤矿整合协议时，即应采取6,000,000.00元价款的给付时间应与整合煤矿审批通过时间相呼应的方式以避免其6,000,000.00元价款利息的损失，而其却未采取，故造成其已付光圆煤矿价款5,000,000.00元的利息损失，其自身负有明显的过错，因此对其要求光圆煤矿给付价款使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光圆煤矿未能举证证明光圆煤矿在2010年被关闭封井后恒兴煤矿又对光圆煤矿进行了开井经营，故本院认定光圆煤矿于2010年关闭封井后，一直未再生产经营，故恒兴煤矿只需返还已经接收的光圆煤矿财产或折价款：1、办公室房屋1座、独立的休息房屋2座、浴室净水池锅炉房整体房屋1座，单独锅炉房1座，主井绞车房1座，铲车车库1间、小车车库3间（包括非独立车库），上述房屋现仍存在，故恒兴煤矿应予返还；2、主井绞车房1座、浴室净水池锅炉整体房屋1座、单独锅炉房1座因均已损坏，恒兴煤矿在返还时应予以维修恢复原状；3、因价值100,000.00元的库存材料已经由恒兴煤矿接收并使用，故恒兴煤矿应给付折价款100,000.00元，应当在光圆煤矿返还其的价款5,000,000.00元中予以扣除；4、因价值200,000.00元的主井绞车1台、总价值8,000.00元的锅炉2台，已经被恒兴煤矿拆除并搬运走，故恒兴煤矿应给付光圆煤矿折价款208,000.00元，应在光圆煤矿返还其的5,000,000.00元价款中予以扣除；5、因光圆煤矿对恒兴煤矿已拆除的两座火药库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认可价值为每座60,000.00元左右，恒兴煤矿表示认可此价值，虽光圆煤矿现对此价值不认可，但其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火药库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推翻其之前表述，故本院认定两座火药库价值为120,000.00元（60,000.00元×2座），恒兴煤矿应予给付光圆煤矿120,000.00元，应在光圆煤矿返还其的5,000,000.00元价款中予以扣除。以上3、4、5项财产折价款共计428,000.00元。因2010年6月，光圆煤矿已经关闭封井，故对其主张的双方交接时井下设备的明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仅概述为井下设备设施。光圆煤矿主张双方交接光圆煤矿时其将副井绞车房屋1座及型号55副井绞车1台、320瓦万伏变压器1台及连接变压器的电缆交付给恒兴煤矿一事，由于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交接光圆煤矿时上述财产既已存在，故对光圆煤矿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光圆煤矿认为本院在本案原一审诉讼中，受理恒兴煤矿反诉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本院认为恒兴煤矿在当时的诉讼阶段向本院提起反诉不违反法律程序，应予准许。被告张洪斌系恒兴煤矿的投资人，故其具有代表恒兴煤矿与光圆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的资格，其与光圆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光圆煤矿认为张洪斌系煤矿整合协议保证人，要求其与恒兴煤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二、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5,000,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折价428,000.00元，此款应从5,000,000.00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还应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4,572,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的办公室房屋1座、两个独立的休息房屋、浴室净水池锅炉房整体房屋1座，单独锅炉房1座，主井绞车房1座，铲车车库1间、3间小车车库（包括非独立车库）。由于主井绞车房、浴室净水池锅炉整体房屋1座、单独锅炉房1座均已损坏，恒兴煤矿在返还时应予以维修恢复原状。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井下设备、设施由其依法管理处置；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鹤岗市恒兴煤矿承担3,42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43,376.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黑国土资矿认字（2005）第161号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采矿权评估结果确认书，证明鹤岗市光圆煤矿2005年4月5日确认的采矿权价款为933,600.00元。证据二、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黑国土资储备字（2004）426号关于《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矿区）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公司兴山公司七煤矿煤炭/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及黑矿储评字（2004）368号《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矿区）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公司兴山公司七煤矿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证明兴山公司七煤矿煤炭储量45.05万吨。证据三、黑龙江省采矿权变更登记审批责任表，证明鹤岗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兴山公司七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鹤岗市乾兴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光圆煤矿。证据四、2005年10月24日采矿权转让合同，证明鹤岗市乾兴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将鹤岗市乾兴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光圆煤矿采矿权转让给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证据五、鹤岗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10月25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截止2005年10月25日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储量与评审备案证明一致。证据六、采矿权出让合同、黑龙江省矿产资源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证明2005年7月1日鹤岗市乾兴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矿产资源出让金933，600.00元缴纳到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证据七、黑龙江省采矿权变更登记审批责任表、2005年10月24日采矿权转让合同，证明鹤岗市乾兴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光圆煤矿采矿权转让给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储备为45.05万吨。证据八、2005年10月25日鹤岗市国土资源局证明一份，证明鹤岗市乾兴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将采矿权转让给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该矿一直在巷修和安全整改，未动用资源储量。证据九、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权许可证，证明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1月11日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提出鹤岗市光圆煤矿不能把所出卖的资产变更成我单位的名下，我方无法取得所购买的资产，因此我方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鹤岗市恒兴煤矿、张洪斌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资产买卖合同纠纷，虽然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鹤岗市恒兴煤矿约定，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将现有的煤矿资源、巷道、各种设备、铁棚子、轨道、各种材料、地面设施、地面院内房屋出售给鹤岗市恒兴煤矿，但在签订合同时，鹤岗市光圆煤矿已经关闭，且相应的各种证照已被注销。《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第四十二条规定，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同时《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合同无效。据此，协议双方就煤矿资源作为转让标的约定应属无效。对此，虽然鹤岗市光圆煤矿主张协议中煤矿资源所指向的是曾经由其缴纳的资源价款，现根据该价格转让给鹤岗市恒兴煤矿用以回收成本，但根据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采矿权评估结果确认书及采矿权出让合同体现，上诉人所提及的资源价款实质为采矿权价款，且在转让协议第三条中亦明确约定鹤岗市光圆煤矿收款后交付的是一切煤炭资源。同时从签订合同的时间、背景以及事后两个煤矿整合的申报材料上可以体现，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对光圆煤矿剩余资源的整合利用，对此协议双方应是明知的，又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条规定必须具备两个条件：1、合同内容必须是可分的，即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是各自独立，互无依存关系。2、合同无效部分或者被撤销部分必须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即二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其余部分不含有导致合同部分内容无效或者应撤销的因素。本案中，首先从其协议的内容体现煤矿资源是合同转让标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他资产的转让与煤矿资源的转让密不可分，相互依存。其次，在转让价款上，所转让的标的系整体打包出售，双方对每项资产的价格并未明确约定，因此所出售的资产价格是不可分的。据此，该协议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案涉《煤矿整合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虽对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当，但根据合同解除的处理原则，已对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资产的名称、数量以及不能返还财产的折价数额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于原审已认定应返还的资产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受理并支持反诉请求，程序违法的主张，因该案系2019年4月8日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据此，当事人在案件发回重审后是可以提出反诉的，且该案在（2018）黑04民终30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鹤岗市恒兴煤矿已提出反诉，在提出反诉后，法庭又进行了庭审审理及法庭辩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中，所规定的法庭辩论结束前并非规定的是第一次法庭辩论结束前，故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反诉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在罗列资产明细中，没有包括非实物的品牌价值及企业债务、职工安置和维稳费用的问题，因在煤矿整合协议中约定的600万元的转让价款中，并未包括其所提及的相关内容，且上诉人又未举证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其双方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无效，故对鹤岗市恒兴煤矿解除合同的请求亦应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协议效力的认定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7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撤销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7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鹤岗市恒兴煤矿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无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鹤岗市恒兴煤矿负担3，424.00元，由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3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鹤岗市光圆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重审判员 顾立宏审判员 任兢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