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快海，男，1980年4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贵州省锦屏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谢社春，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嘉禾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东（特别授权），男，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康，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贵州省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特别授权），女，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凯里经济开发区赛林根雕工艺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00760020962，住所地：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四联村。投资人:吴全顺，男。上诉人龙快海、谢社春因与被上诉人彭康、一审第三人凯里经济开发区赛林根雕工艺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快海、谢社春上诉请求：1.撤销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41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货物损失3402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2016年4月1日之后“曾多次向被告已提出履行返还货物的请求”上述认定是错误的。2016年4月1日后被上诉人要求履行的时间是2020年2月20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36个月，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彭康辩称：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可以明确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即对判决所确认的该部分事项没有异议。上诉人依然认可应当返还相应的根雕工艺品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目的则是将案涉根雕产品出售获取差价，双方签订的2016年4月1日返还产品的承诺是基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赛林根雕工艺品厂的相关承诺，签了该承诺后第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立即返还根雕产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时继续按照原计划执行，即由上诉人具体销售根雕产品获取货款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对价。2016年至2020年期间双方的合作实际是持续进行的，并未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凯里经济开发区赛林根雕工艺品厂没有作出陈述和答辩。彭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0200.00元（金丝楠木茶台及根雕工艺品37件的价值）；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彭康与被告龙快海系朋友关系，原告通过被告龙快海的介绍与谢社春相识，三人经商议后，决定做根雕生意。第三人凯里经济开发区赛林根雕工艺品厂是一家专门经营根雕、木雕、木制工艺品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全顺。2015年5月17日，原告彭康（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甲方店铺所选购的配套产品必须按尺寸标明（除小凳外），由乙方用手机进行拍照将主要产品照片编成短信送到甲方手机作为产品依据；二、甲方负责将乙方选购的产品打包送到当地（凯里市内乙方装车地点）由乙方自己负责装车托运等费用。往返运费由乙方自己承担。如出现人为损坏、刮坏和不明消失的，由乙方负责如期全款赔付给甲方；三、乙方所选购的产品，乙方在3个月内销售的价格和3个月后销售的价格双方定制有阶段性的增涨，6个月以后再次增涨；以下两套产品乙方在所规定的（阶梯性增涨框架期限内）销售不出去的产品必须在规定期限内（2015年12月30日前）如数完整无损坏送达凯里市（赛林根雕工艺品厂内）卸货完毕；四、本产品属珍贵物品，乙方必须按甲方嘱咐进行维护保养；不能让阳光照射，空调热风开放和潮湿的地方摆放，若乙方有意违反以上声明条件的，出现质变、霉变、爆裂等问题的由乙方负责在购销期限内按期限规定销售价全款赔付给甲方；五、产品一：金丝楠木茶台规格：（长190公分×宽130公分×高73公分）配靠椅1个（板栗树根，规格：宽150公分高116公分）另配杂木凳子四颗。总价是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注明：此套茶台由乙方运至广东省东莞市销售，甲、乙双方规定在2015年7月15日前甲方收到乙方货物只按照15万元付给甲方，超出2015年7月15日后销售的就按照18万元付给货款。产品二：金丝楠木茶台规格：（长200公分×宽72公分×高76公分），配黄桑木大靠椅1个，规格：宽160公分，高78公分，另配杂木凳4颗本产品总价是柒万元整······”。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按照原告彭康的指示将合同约定销售的根雕工艺品（产品一、产品二）以及彭康自己购买的其他部分根雕工艺品一并运送至广东省东莞市交由被告龙快海、谢社春进行销售，双方对于根雕工艺品的销售以及价格仍然按照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被告龙快海、谢社春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告彭康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彭康金丝楠木茶台，根雕工艺品37件，总价值：340200.00元（大写：叁拾肆万零贰佰元整）。如：2016年3月30日之前工艺品未能出售，收货人要按时（2016年4月1日）把货物运回凯里给彭康”。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和返还产品的时间到后，被告均未按照约定履行，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同时查明，在本案诉讼前，第三人凯里经济开发区赛林根雕工艺品厂依据其与原告彭康签订的《购销合同》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彭康按照约定支付其货款262000元，凯里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9日对该案作出（2020）黔260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第三人与彭康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关系，第三人已经向彭康交付了货物，彭康应该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遂判决“被告彭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凯里经济开发区赛林根雕工艺品厂货款262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0日起，以262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另查明，由于涉案的根雕工艺品数量涉及37件，原、被告双方也没有一份明确的移交清单及相关证明材料，加之被告本人又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涉案的37件根雕工艺品是否还存在，因此原告在庭审后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4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告诉称及庭审中认为双方形成的是代销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委托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在于，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代销的根雕工艺品的货物品种、数量、价款、退货等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参照彭康与第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内容进行执行），被告是以低价购进货物，然后以较高价格出卖货物，以其中的差价作为自己追求的利益，而并非接受原告的委托出售货物后收取原告支付的报酬，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约定，上述的约定是基于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双方的买卖行为成立并生效。二、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认定。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交付了涉案的37件根雕工艺品，但是被告并未按照《购销合同》、《收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或返还货物，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由于涉案的根雕工艺品数量涉及37件，原、被告双方也没有一份明确的移交清单及相关证明材料，加之被告本人又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涉案的37件根雕工艺品是否还存在，现原告要求按照双方在《收条》中约定的价值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402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其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5万元的答辩意见，因原告并不予认可，而被告又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如果有向义务人要求履行请求的，则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在《收条》中约定返还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4月1日，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和光盘，原告在2016年4月1日以后曾多次向被告方已提出履行返还货物的请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龙快海、谢社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康货物损失340200元。案件受理费6404元，减半收取3202元，由被告龙快海、谢社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快海、谢社春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彭康围绕答辩理由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1.光盘，彭康与谢社春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彭康多次通过电话以及跑到东莞要求谢社春及时将案涉的货物运回到凯里，但谢社春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将案涉根雕货物退还给被上诉人。最终导致被上诉人未能将案涉的根雕货物退还给凯里赛林根雕厂吴全顺。上诉人一方在2020年之后依然认可相关情况，同意返还物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汉东认为这份光盘已经超过人民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二审指定举证期限是在2020年10月22日之前。光盘的形成时间、形成地点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这份录音的形成时间是在四年之后，同样是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书、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拒不退还根雕产品，导致被上诉人被赛林根雕厂起诉，被上诉人赔偿第三人损失，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第三人将案涉的根雕产品交给被上诉人时双方已经约定是运到东莞销售，现在案涉根雕是被上诉人持有，并且第三人不愿接受根雕产品，本案应当与第三人诉被上诉人案件保持一致。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汉东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彭康与赛林根雕厂之间是买卖合同，这份合同的性质并不必然导致与后一个合同完全一致的因果关系。彭康与赛林根雕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对于本案没有关联性。3.彭康与龙快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拟证明上诉人打了15万元给被上诉人买的乌木和金丝楠木已经运给上诉人。与本案的金丝楠木茶台和根雕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汉东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彭康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光盘，彭康与谢社春的通话记录。该份证据是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内提交，电话记录反映彭康通过电话以及跑到东莞要求谢社春将案涉的根雕货物归还，上诉人一方在2020年之后依然同意返还根雕货物，但谢社春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通话内容客观反映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追还涉案根雕货物，被上诉人拒绝归还的事实。与本案发生的纠纷密切相关，本院予以采信。2.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书、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因两份判决书是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对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需要证明，两份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3.彭康与龙快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彭康向法院提交的彭康与龙快海的电话通话记录的光盘审查，龙快海出资6万元，谢社春出资9万元，彭康出资5万元购买乌木和金丝楠木料，龙快海、谢社春分别向彭康支付上述款共计15万元，并且货物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与本案所涉的金丝楠木茶台和根雕的货款支付没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本院查明，彭康、龙快海、谢社春因购买乌木、金丝楠木料，龙快海、谢社春向彭康支付15万元与本案的金丝楠木茶台和根雕的货款产生矛盾。双方因两笔支付款发生争议，而互相向对方主张。龙快海、谢社春主张购买乌木、金丝楠木料已向彭康支付15万元，但是未取得货物，已支付的15万元用作抵扣代销金丝楠木茶台和根雕的货款。彭康主张龙快海、谢社春支付的15万元已购买乌木、金丝楠木料并已向龙快海、谢社春交付。经审查龙快海、谢社春向彭康支付15万元购买的乌木、金丝楠木料已经交付给龙快海、谢社春，与本案所涉的金丝楠木茶台和根雕的货款支付没有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所涉的金丝楠木茶台及根雕工艺品交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金丝楠木茶台及根雕工艺品37件的损失340200元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所涉的金丝楠木茶台及根雕工艺品交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交易的根雕工艺品的货物品种、数量、价款、退货等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上诉人是以低价购进货物，然后以较高价格出卖货物，以其中的差价作为自己追求的利益，仅是货款支付方式是先取货、再卖货、后付款的方式，而并非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出售货物后收取上诉人支付的报酬，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约定，上述的约定是基于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金丝楠木茶台及根雕工艺品37件的损失340200元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收条》中约定返还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和光盘记录的双方的通话记录，以及本院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购买乌木、金丝楠木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与本案的金丝楠木茶台和根雕的货款产生矛盾，双方因两笔支付款发生争议，而互相向对方主张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1日以后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要求履行返还货物的请求，由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快海、谢社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元，由上诉人龙快海、谢社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