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法摩斯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庞村镇门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淼，该公司高级管理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淼，男，汉族，1951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洁，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颖，女，汉族，1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凤，女，汉族，1952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宁，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珠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琼，女，汉族，1986年5月11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兰，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京龙，男，汉族，1980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审被告：李俊峰，男，汉族，1980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汉族，1973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洛阳法摩斯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摩斯公司）、刘绍颖、刘淼、罗金凤因与被上诉人杨琼及原审被告王京龙、李俊峰、王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摩斯公司、刘绍颖、刘淼、罗金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琼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一）上诉人法摩斯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涉案借款与上诉人无关。1、本案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收条上加盖的印章和签名，不能说明上诉人法摩斯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收条上的内容非刘绍颖本人所写，甲方处及收款人处签名非刘绍颖本人所签，至于上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从何而来如何加盖的，刘绍颖不知情。刘绍颖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6日才互加微信，熟悉后，刘绍颖从未对被上诉人提出过借款或转让股权等事宜。2、从转款账户来看，被上诉人所称的几笔款项均转入王京龙、李俊峰的个人账户，至于其中所谓的“刘淼个人账户”，该账户系刘淼所开账户，但该银行卡自2014年起始终在王志强手中，刘淼本人对该账户此后的资金往来并不知晓。没有任何一笔款项转入上诉人法摩斯公司账户，法摩斯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涉案款项。3、王志强、王京龙、李俊峰三人均不是法摩斯公司的员工。王志强不是法摩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此，被上诉人称王志强以转让股权为名向其提出借款不能说明法摩斯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涉案借款的债务人，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缺席判决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琼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刘绍颖与杨琼之间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除了该协议书外，上诉人的行为均不符合正常的股权转让，恰恰是因为本案实际为以股权做担保的借款行为。三、答辩人已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多份证据证明，若上诉人执意主张其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条不知情，其应当对自己的上诉请求承担举证责任。四、王京龙、李俊峰、王志强为上诉人员工，且刘绍颖与王志强、罗金凤与刘淼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法摩斯公司，且未实缴出资，本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答辩人为了早日回款以降低损失，才未上诉。五、用股东及员工个人账户进行交易，是法摩斯公司内部默认的经营模式，案涉款项已实际用于法摩斯公司经营。通过二人一审提交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可以证明案涉款项最终部分流入股东刘淼、刘绍颖账户，部分用于支付法摩斯公司原经营场所洛龙区李楼镇石罢村办公用地的租金等公司经营开销。另外，王京龙、李俊峰的账户流水中也有法摩斯公司的花卉销售业务款的流入，进一步说明该账户实际为公司经营使用，是法摩斯公司内部默认的经营模式，故案涉款项最终均用于法摩斯公司经营。六、法摩斯公司、刘绍颖、刘淼、王志强、罗金凤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适用缺席审判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七、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依法缺席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京龙述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其把卡借给王志强了，就是这情况。李俊峰述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其把卡借给王志强了，其情况与王京龙差不多。王志强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杨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27300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曹红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7）代杨琼向王京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转账70万元，并附言“杨琼转账”。2017年6月10日，曹红旗代杨琼向王京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转账30万元。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曹红旗进行调查，曹红旗承认系代杨琼支付100万元。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7日之间，杨琼通过中国银行账户（62×××66）共向李俊峰中国银行账户（62×××43）转账4笔，分别为5万、5万、5万、2万，合计17万元。2017年7月11日，刘绍颖（甲方、出让人）与杨琼（乙方、受让人）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系洛阳法摩斯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160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80%。一、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股份收购总价款为15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0%。二、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17年7月15日之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三、合同自签署之日起三十日内为交割期。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四、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洛阳法摩斯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当日，刘绍颖向杨琼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琼股份转让款壹佰壹拾柒万元整，计￥1170000.00-，注：待公司股东股份变更后，凭此条换取正式收据”。收款人刘绍颖签字，并加盖法摩斯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0月16日之间，杨琼通过中国银行账户（62×××66）共向李俊峰中国银行账户（62×××43）转账52万元。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0月11日之间，杨琼通过中国银行账户（62×××66）向共刘淼中国银行账户（62×××77）转账38.43万元。以上杨琼共计向王京龙转账100万元，向李俊峰转账69万元，向刘淼转账38.43万元，合计207.43万元。2017年8月2日，李俊峰通过中国银行账户（62×××43）向杨琼交通银行账户（62×××67）转账1万元。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李俊峰通过中国银行账户（62×××43）共向杨琼中国银行账户（62×××66）转账21.2万元。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12日之间，刘淼通过中国银行账户（62×××77）共向杨琼中国银行账户（62×××66）转账13.5万元。2017年9月24日、10月9日，王京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向杨琼中国银行账户（62×××66）分别转账1万元，合计2万元。杨琼合计收到上述转账37.7万元。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2017年06月19日法摩斯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绍颖，高级管理人员为刘绍颖、刘淼，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股东为刘绍颖、刘淼，其中刘绍颖认缴出资1600万元，所占股份80%，刘淼认缴出资400万元，所占股份20%，刘绍颖、刘淼均未实缴出资，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7年6月14日。2019年10月8日，法摩斯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绍颖变更为刘淼，股东由刘绍颖、刘淼变更为刘淼、罗金凤，同意刘绍颖所持有公司80%的股权计1600万元以货币方式等额转让给新股东罗金凤。2019年10月8日，刘绍颖与罗金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占股份以1600万元转让给罗金凤，出资转让于2019年10月8日完成。2019年10月11日，法摩斯公司完成变更登记，罗金凤认缴出资1600万元，所占股份80%，刘淼认缴出资400万元，所占股份20%，罗金凤、刘淼均未实缴出资，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7年6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杨琼与法摩斯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杨琼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法摩斯公司等被告，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收条、法摩斯公司股东会决议等，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杨琼与刘绍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份收购总价款为15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0%，合同自签署之日起2017年7月15日之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三十日内为交割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以及收条中载明“注：待公司股东股份变更后，凭此条换取正式收据”。本案中，杨琼与刘绍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合计转账117万元，签订协议后，杨琼将近三个月内累计转账多达数十笔合计107.43万元，共计转账207.43万元，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股权交易价格。而法摩斯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按此计算20%股份应为400万元。另，在此期间，刘绍颖（通过李俊峰、刘淼、王京龙账户）向杨琼账户转账十数笔。杨琼与刘绍颖以上行为既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事项，亦不符合股权交易习惯。另结合刘绍颖最终未按约定将股份转让给杨琼，而是将股份转给他人。且法摩斯公司、刘绍颖、刘淼等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等本案综合因素，一审法院有充足理由认为，杨琼与刘绍颖名为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实为系为借款提供担保，且未履行。故，杨琼与法摩斯公司不是股权转让纠纷关系，是借贷纠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法摩斯公司应偿还杨琼借款169.73万元（207.43万元-37.7万元）。关于刘绍颖、罗金凤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该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罗金凤受让股权前，可以通过合法、公开的途径对法摩斯公司股东实际出资情况进行查询，其与刘绍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以等额价格受让股权，可以推定受让人罗金凤明知刘绍颖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刘绍颖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法摩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罗金凤应当对刘绍颖所承担债务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淼、李俊峰、王京龙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结合杨琼与刘淼、李俊峰、王京龙之间多达数十笔转账记录，以及刘绍颖向杨琼出具的股份转让款收条等，刘淼、李俊峰、王京龙系出借账户给刘绍颖使用具体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为，1、刘淼为法摩斯公司股东，同时是现任法定代表人，刘淼将个人账户出借给法摩斯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刘绍颖，以接收法摩斯公司所借的款项，应当推定刘淼对法摩斯公司的债务等状况均是明知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精神，刘淼应当对案涉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2、李俊峰、王京龙既非法摩斯公司高管也非股东，只是一般工作人员。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法摩斯公司，杨琼知道借款汇入李俊峰、王京龙人账户而未提出异议，并且对借款的用途和使用是明知的，但其予以放任，也未提出异议，视为杨琼默认与法摩斯公司之间的这种借款的运作方式，因此本案借款虽然经过王京龙、李俊峰的账户，但不属于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批复的情形。李俊峰、王京龙的该账户在法摩斯公司所用过程中，本人也未受益，李俊峰、王京龙接受公司领导的指示将银行卡交给公司使用，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王京龙、李俊峰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所以杨琼要求王京龙、李俊峰因出借个人银行账户须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琼主张王志强对刘绍颖的债务、罗金凤对刘淼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该笔借款虽产生于王志强、刘绍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琼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王志强、刘绍颖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亦不能充分证实该借款在借款时王志强知情并同意，且杨琼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淼与罗金凤系夫妻关系，故对杨琼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琼其他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法摩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琼借款1697300元；二、被告刘淼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刘绍颖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法摩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罗金凤对刘绍颖所承担债务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杨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2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72元，由原告杨琼负担1172元，剩余14000元由被告法摩斯公司、被告刘淼、被告刘绍颖、被告罗金凤共同负担。二审中，法摩斯公司、刘淼提交：1、法摩斯公司员工李革命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2、洛阳市涧西区处非办查封现场照片打印件一份；3、刘淼护照的出境记录一份；4、刘淼所写情况说明一份。刘绍颖、罗金凤提交：1.1、2017年4月7日刘绍颖的入境记录复印件一份；1.2、2020年10月3日刘绍颖出具的当事人陈述一份；1.3、上诉人刘绍颖与杨琼聊天记录截图一份。2.1、刘绍颖与王志强婚姻证明复印件一份；2.2、2013年9月9日上诉人刘绍颖出境记录复印件一份；2.3、2014年10月22日上诉人刘绍颖入境记录复印件一份；2.4、2015年3月26日上诉人刘绍颖出境记录复印件一份。3.1、2020年1月1日刘绍颖出境记录复印件一份；3.2、2020年1月1日罗金凤出境记录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法摩斯公司与杨琼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据本案具体案情，未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认为本案为以股权转让之名进行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按照民间借贷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该认定并无不当。法摩斯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据上盖章，应视为对该借款事实的明知，上诉人以公章失去管理为由，主张该加章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收条上的内容非刘绍颖本人所写，该主张不能否认法摩斯公司盖章的行为。上诉人刘淼的个人账户中曾有涉及本案的还款，刘淼称该账户自2014年起始终在王志强手中，刘淼本人对该账户此后的资金往来并不知晓，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志强、王京龙、李俊峰是否为法摩斯公司的员工亦不影响该公司签章确认的行为。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缺席判决不当，其主张无事实予以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法摩斯公司、刘绍颖、刘淼、罗金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6元，由上诉人洛阳法摩斯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刘绍颖、刘淼、罗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