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振良，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渐佳，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珍，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婷，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席福妹，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雷，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振良、王珍因与被上诉人席福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席福妹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振良、王珍立即向席福妹偿还本金552278.39元；2.判令杨振良、王珍立即偿还席福妹已向原债权人履行的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合计341090.28元；3.判令杨振良、王珍向席福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止（即按席福妹已经向原债权人偿还的893368.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计至杨振良、王珍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杨振良、王珍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杨振良、王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振良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席福妹偿还款项893368.67元，并以893368.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2日起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王珍就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席福妹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4元，由杨振良、王珍负担。判后，杨振良、王珍不服，提起上诉。杨振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振良应归还的本金为889858.06元，并以889858.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2日起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到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为326378.67元，与还款协议差额为3510.61元，该部分是由于席福妹的过错导致的，不应由杨振良承担。一审法院以案外人邵丽梅于2019年12月12日才收齐款项，基于公平原则认为该部分利息应当由杨振良承担是错误的。杨振良并不存在过错，邵丽梅同意席福妹到2019年12月才支付完毕并且不再收取利息，且由于席福妹多支付了3510.61元导致杨振良应付利息的基数增加，对杨振良并不公平。二、一审认定王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争议房产（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景路729号8座1501房）属于杨振良与王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席福妹主张房产是因从邵丽梅处借款100万元后由杨艳兵支付给房产公司并将房产登记在王珍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席福妹对此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该房产并非王珍所有。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杨艳兵，河北新乐市法院（2018）冀0184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杨艳兵于2013年11月1日与泰隆房产公司签订认购书购买房屋并支付了20万元定金。由于广州房屋限购政策，杨艳兵无法以自己名义购房，于2013年12月4日与王珍签署《借名买房协议》并约定：以第三人王珍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王珍名下，但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所有人为杨艳兵，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归杨艳兵，房屋所产生的费用由杨艳兵承担。之后由于王珍债务问题，该房产被石家庄法院查封拍卖，杨艳兵也对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可见实际购房人是杨艳兵。对此席福妹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否认，不能体现房产就是杨振良与王珍的夫妻共同财产。2.席福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杨振良与邵丽梅之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振良与邵丽梅之间有多笔大额的借贷，是用于杨振良经营，席福妹并无证据证明相关的经营行为是杨振良与王珍共同进行的。另外，1501房产从购买到拍卖均是毛坯房，王珍从未居住过，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并非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是基于（2019）粤01民终8376号判决产生的追偿权纠纷，在该案中邵丽梅认为借款是杨振良用于公司经营，与王珍无关，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王珍均没有参与，在起诉时也并没有将王珍列为共同被告。席福妹的追偿权利应受到（2019）粤01民终8376号判决范围限制，邵丽梅并没有向王珍主张权利，席福妹也没有向王珍主张追偿的权利。4.本案应当审查杨振良是否需要向席福妹承担本案债务，对于杨振良与邵丽梅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相关财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在本案中加以认定。5.席福妹代为还款的时间发生于杨振良与王珍离婚之后，王珍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王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振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席福妹偿还款项889858.06元，并以889858.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1日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王珍无需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王珍无需承担一审诉讼费用；4.诉讼费用由席福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席福妹因自身计算错误导致向案外人邵丽梅多支付了3510.61元的利息、违约金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杨振良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景路729号8座1501房屋属于杨振良、王珍夫妻共同财产从而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新乐市法院（2018）冀0184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是杨艳兵与泰隆公司签署认购书、支付定金、与王珍签署《借名买房协议》以及向都市华宇公司缴纳管理费及水电费等，可知1501房实际权属人及使用人是杨艳兵，法院也认可了《借名买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如房产为王珍所有，应当由王珍签署合同并承担费用而不是杨艳兵承担。席福妹认为杨振良让邵丽梅将100万元借款汇至杨艳兵账户不排除杨振良个人借给杨艳兵的借款或赠与款项等，因此即使杨振良让邵丽梅将借款本金100万元汇至杨艳兵账户，杨艳兵同日向泰隆房产公司支付100万元，一审也不能直接推定1501房就是杨振良、王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三、邵丽梅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并没有将王珍列为共同被告，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及续签时王珍并没有签名，杨振良向邵丽梅的借款是用于其个人经营或者其他用途，并非用于共同经营或者共同生活。席福妹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是基于席福妹履行了担保责任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根据担保法等相关法律，担保之债从属于主债务，席福妹就涉案借款合同履行还款的担保责任而产生的全部诉求均不应超过主债务的范围。《担保法》第31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王珍并不是该案件判决书确认的债务人。邵丽梅不认为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故没有向王珍主张债权。本案追偿范围不应超过邵丽梅案件确定的追偿范围。另外，杨振良、王珍于2018年2月22日登记离婚，席福妹履行担保责任发生于离婚登记之后，故王珍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席福妹对杨振良、王珍的上诉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关于判决金额的问题，本金552278.39元*年利率24%÷360天作为日利率，2017年2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合计896天得出329894.29元，还款协议金额329889.28元，该金额比实际金额低，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负担。二、还款协议总金额893368.67元，该金额仅计算到2019年7月31日，且未计算延期支付加倍利息。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2日还清所有欠款总额，即该还款协议减轻了上诉人大额的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所称的加重负担并不成立。三、关于王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证据充分，足以证明杨振良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四、关于担保后追偿范围的问题。担保法第31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追偿。邵丽梅在主债权诉讼中未起诉王珍系其对个人权利的处分，与本案的追偿无必然关联。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有权要求王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珍提交证据：法院房屋拍卖公告，证明房屋到拍卖时仍是毛坯房，不具备居住条件，不能认定该房屋用于杨振良和王珍的夫妻共同生活。席福妹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房子是否有居住条件并不影响是否符合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偿还数额是否正确。2.王珍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经核算，以尚欠本金552278.39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2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违约金为326378.67元。席福妹与邵丽梅《还款协议》所约定利息、违约金为329889.28元，两者差额为3510.61元。鉴于席福妹直至2019年12月12日才付清《还款协议》所约定的全部款项，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远超过3510.61元，该部分利息、违约金本属于杨振良应履行的债务，一审基于公平原则要求杨振良承担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2，（一）席福妹代为清偿的涉案借款系杨振良、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借款中的100万元系由邵丽梅向借款人杨振良指定的杨艳兵账户支付。杨艳兵账户收到该100万元的同日便向广州市泰隆房产有限公司支付。杨艳兵系杨振良的弟弟，在无证据证明涉案100万元存在其他来源和用途的情形下，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该100万元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其次，涉案房屋登记在杨振良的妻子王珍名下，且被新乐市人民法院拍卖用于偿还杨振良、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房屋应为杨振良、王珍共同所有。杨振良、王珍主张涉案房屋系杨艳兵借王珍名义购买，但无充分证据证明。至于涉案房屋被拍卖时是否为毛坯房，是否具备居住条件亦不足以影响杨振良、王珍共同所有房屋事实的认定。基于上述理由，加之涉案借款发生于杨振良、王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可认定涉案借款用于杨振良、王珍购买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系其夫妻共同债务。（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席福妹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邵丽梅作为债权人，在另案中未要求王珍承担涉案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与席福妹作为保证人要求王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涉，席福妹仍有权基于其代为清偿的借款系王珍与杨振良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其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振良、王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8元，由上诉人杨振良、王珍各负担63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