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 法定代表人：杨玉枝，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良，山东兴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钻进，男，194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刘钻进之妻），女，汉族，1946年9月23日出生，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菏泽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李安廷（曾用名李安存），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钻进及原审被告李安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土地是农民生活的主要依赖，为了防止部分村民土地过多，部分村民没有土地耕种的情况，以维护农村的社会稳定和发展，村委会向村民发包土地，是按照人口数进行发包，实行“走人去地，来人给地”的村规民约，几十年来一直按照这个方式，已经形成了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刘钻进的女儿已经出嫁，并且已在婆家村分得了土地，刘钻进的儿媳离婚改嫁后也在其他村分得了土地，这一事实，一审因刘钻进不予认可而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无论村委会的土地由哪个村民耕种，村委会均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如承包合同无效，也应当在因合同无效而取得利益的范围内进行返还，也是谁收益谁返还，村委会没有取得任何利益，判决村委会支付刘钻进67515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钻进17年没有耕种土地，没有付出劳作之苦，而却获得67515元。评估认定收益为57120元，一审却判决67515元，不知这个数字是如何计算的。一审中也认定刘钻进从2002年土地被侵占，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对扩大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却没有让刘钻进自己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判决显然是不公平、不公正的。鉴于以上原因，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钻进辩称：生效判决已经撤销李安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使用权应依法返还给答辩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俄厂村委会未撤老证，又签新证，应依法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综上，在案涉耕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撤销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李安廷应依法将该耕地使用权返还给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俄厂村委会对其违法行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安廷述称：俄厂村委会收回刘钻进4.2亩土地后，在没有撤销刘钻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了我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申请郓城县人民政府颁发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这一过程中，我作为承包方没有任何过错，虽然该证因程序问题被撤销，但过错不在我，同时在这过程中我也是受害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刘钻进的女儿和离婚的儿媳已在新的居住地承包了土地，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我承包上诉人收回的被上诉人4.2亩承包土地是没有过错的，且被上诉人依法不能的到双倍收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刘钻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5月10日，原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本村8.25亩耕地，郓城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为自1999年5月10日至2029年5月10日止。2002年至2003期间，村委会强行收走了原告的4.2亩耕地，并将此4.2亩耕地确权给了李安廷，郓城县人民政府为李安廷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不服，2016年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郓城县人民政府为李安廷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原告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玉皇庙俄厂村委与李安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要求李安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返还4.2亩耕地，并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决俄厂村委会与李安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李安廷返还4.2亩耕地，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认为，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强行将4.2亩耕地收回，严重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李安廷明知该耕地的承包权属于原告仍然强行耕种，侵犯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10日，原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本村8.25亩耕地，郓城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为自1999年5月10日至2029年5月10日止。2002年至2003期间，因原告女儿出嫁、原告儿媳离婚村委会收走了原告的4.2亩耕地，并将此4.2亩耕地确权给了李安廷，郓城县人民政府为李安廷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于2016年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郓城县人民政府为李安廷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原告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玉皇庙俄厂村委与李安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要求李安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返还4.2亩耕地，并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决俄厂村委会与李安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李安廷返还4.2亩耕地，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再次就损失向郓城法院起诉，就案涉4.2亩土地净收入由郓城法院委托菏泽容大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17年4.2亩土地收益评估为57120元。另外原告又提交了自2016年起诉以来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材料费共计7395元，本案评估费3000元。原告主张自2004年以来的小麦补贴。每亩125元。被告提供了玉皇镇玉皇庙村委会于2020年1月5日出具证明，原告闺女刘凤娥嫁到该村第三生产队已占有耕地、张集镇蔺屯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元月3日出具证明，郭兰香在该村已分土地。原告不认可，认为土地政策，30年不变，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她们根本没有分到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生效法院判决书撤销了李安廷案涉4.2亩土地证，土地证件被撤销的土地承包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被告证件被撤销后，原告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应返还给原告土地使用权。原告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拒不归还，继续侵犯原告权利，对该损失可有执行部门处理。关于原告的4.2亩土地17年损失赔偿请求，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应予赔偿。本案审理时原告就案涉4.2亩土地净收入申请了物价评估，本院对17年4.2亩土地收益为57120元予以确认。关于小麦补贴，是国家专门为种植小麦的农户进行的粮食补贴，原告未种植小麦，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车票及诉讼损失，原告每起诉一起案件，立案、开庭、领判决书三次往返路费可以支持。诉讼费胜诉的可持生效判决书去法院退费。关于过错问题，政府的土地证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在没有新的法律文书推翻的情况下，村委会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村委会在没有撤销刘钻进老土地证的情况下，又在同一块土地上与李安廷签订承包合同，并申请政府颁发了新土地证，现该土地证被撤销，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村委会虽辩称，村内土地为村集体所有，其依据村规民约，“走人去地，来人给地，”属于其权限范围内的事，其可以通过申请再审处理，在生效法律文书未改变前，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李安廷耕种是本人申请、村委会安排并上报政府部门颁发了土地权证，虽然后来该土地权证因程序问题被撤销，但其耕种4.2亩土地并未有过错。判决李安廷返还土地后，李安廷未按期归还之后的损失，原告已申请强制执行，可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原告从2002年土地被侵占后，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对扩大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被告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钻进67619元。二、驳回原告刘钻进对被告李安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被告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安廷提交证据一、李安心、李安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各一份，证明我村5号大发地为活田，5年调整一次；二、郓城县张鲁集乡蔺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郭兰香在我村已分土地，提交郓城县玉皇庙镇玉皇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女儿刘凤娥已占有耕地。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符合当时进行土地发包时的土地调整政策，对于证据二也无异议，其证明内容符合客观事实，也说明了被上诉人方即在俄厂村取得土地，另外在××村××村也拥有土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正。刘钻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证并非原审被告所有，所涉土地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山东省高院（2017）鲁行终200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定郓城县政府为李安廷颁发的集体土地经营权证的行为予以撤销，故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证明均无经办人签字及捺印，仅凭手写的两份证明不能证明刘凤娥及郭兰香在两村拥有土地，根据被上诉人了解，该二村村委会出具证明时系被蒙骗，要求出具该二证明的人员身份不明，其所证明的事项并非客观事实。本院经审查，李安心、李安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所称的事实。蔺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缺少经办人签字及捺印，不符合书面证明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7619元赔偿款是否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没有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对损失的扩大是否应该承担责任。 关于4.2亩土地损失的赔偿问题，在已生效的判决中已经确认撤销李安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刘钻进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在被上诉人强行收走、侵占涉案土地期间的经营损失，无论上诉人是否收益、刘钻进是否耕种亦或刘钻进儿媳及女儿在别处另行分地，均不影响刘钻进对涉案土地的既得利益和期待利益的收益权，该部分损失仍应当由作为侵权人的上诉人予以赔偿。故对于4.2亩土地净收入鉴定总收益57120元及鉴定费3000元，均应当由上诉人负担；另外关于为参加诉讼付出的1739元车票及律师费用5760元，亦是为主张权利付出的额外费用，以上共计67619元，一审法院判决以上损失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 关于刘钻进主张被侵占期间扩大的损失，经审查，涉案土地于2002年至2003年被侵占，至初次诉讼2016年时隔十多年时间，刘钻进怠于行使权利，故对于此期间损失的扩大，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上诉人郓城县玉皇庙镇俄厂行政村俄厂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张 丽 审 判 员 吴树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伟威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