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莹，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万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东桥法定代表人：蒋叶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万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万拓公司向江建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为981721元与事实不符，万拓公司向江建公司供货总金额应为944569元。2019年10月19日，万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叶峰将供货数量，金额、清单发至江建公司处确认，万拓公司发送的清单确认发货的总金额为944569元，江建公司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江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江建公司在支付货款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故不应当由江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诉请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不应由江建公司承担。案涉合同为万拓公司提供的版本，有邮件往来为凭。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交易习惯，万拓公司应将第三批货物的发票全部开具后，江建公司进行付款。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对剩余30%的货款发票方式进行约定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为万拓公司在提出同意扣除货款作为结算方案之后又不作为，从而导致双方不能及时结算。万拓公司未能及时收到货款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江建公司无关。江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江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律师费都过高。万拓公司在江建公司数次催促下于2019年10月19日才将案涉合同的供货清单发于江建公司，而万拓公司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次以金额计算错误为由变更供货总金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江建公司自2019年3月29日起支付利息显然与事实不符。此外，江建公司已支付货款已达总供货金额的90%。万拓公司其并未就未能收到货款而产生损失，且万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标准显然过高，其未能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综上所述，江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万拓公司辩称：关于货款总金额，三种货物对应的总价分别为7290、8370、40068元。这是与合同所附报价明细、送货（装箱）单，以及与发票对应的税务清单、三个批次的发货统计清单所反映的事实相互印证的。因此，江建公司所称清单计算错误所产生的相应差额应为万拓公司对货款的让利，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关于江建公司的违约责任，江建公司所称的实际履行情况和交易习惯，只是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作为参照予以适用，其本身并不能变更合同，甚至在合同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取而代之。其次，按照合同第四项约定，发货时间以项目要求及甲方邮件为准。本案合同履行的供货时间节点，均由万拓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是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的，实际供货批次也调整为三个批次。因此，江建公司所称供货延期问题及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江建公司自称多次催促万拓公司结算以便其及时支付货款系无稽之谈，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江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向万拓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在内的相应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万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建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1721元，违约金210960元，万拓公司律师费30860以上合计人民币373541元。2、江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甲方（买方）江建公司、乙方（卖方）万拓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JJTX2006）1份，项目名称：西安X2-PJT之FAB栋C/R(East)电气工程E02PKG，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就购买下列产品特订立本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货物的名称为电缆桥架、规格型号等详见报价清单、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054800元，总价中包括上述货物总额、包装费、运输费及16%增值税。结算方式：1、付款方式：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甲方三十天内向乙方支付实际发货金额的70%，次月5号前开相应金额发票后付款，付款后二个月内付完剩余的30%。2、结算方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根据现场实际下单到货数量进行结算。收货与验收：1、交货地点：西安三星项目现场；2、发货时间：项目现场要求及甲方邮件为准；3、货物包装应符合西安三星项目标准，以保证货物在运输过程中不受损伤。4、因各种原因造成货物在交付甲方后有任何损坏或丢失，均由甲方负责。5、货物到达现场后由甲方当场验货，并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由甲方指定人员签收确认，如果对于数量有异议，应当场书面提出，并及时联系乙方。6、买方应在货物到达三天内完成对货物的验收如有产品有质量问题需书面提出逾期未提出视为产品合格。产品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1、乙方应确保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及三星项目的相关标准(满足图纸、附件规格清单或技术协议要求)。2、验收资料，乙方发货时按甲方要求提供全套验收材料。违约责任：1、甲方单方面变更产品品种、规格、质量或包装规格，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乙方实际损失。2、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货款，如遇特殊情况需提前告知乙方。甲方如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特殊情况也未提前告知乙方，甲方应向乙方承担本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3、因一方违约产生纠纷的，为解决争议和纠纷在诉讼和非诉讼期间发生的相应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执行费、调查费、查档费等。4、双方必须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违约责任规定。5、乙方需在甲方要求的时间节点内送货到达现场，如未到达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应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造成情节严重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有附件，附件也是本合同不可缺少之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另约定了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其他相应事宜。另合同附报价明细1份。另查，江建公司已付万拓公司价款人民币850000元。万拓公司已经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3日向江建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分别为548359元、338257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审理中，双方确认江建公司所承接的涉案西安工程已完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万拓公司、江建公司对《采购合同》及附件报价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总价款，万拓公司、江建公司存在争议的即为结算单中第三批货物中的第1、2、3项，即中发货量是多少米，依双方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第1、2、3项的货物送货时载明的单位为节，而依双方确认的第一批中相同的货物的送货中载明的单位也是节，而第一批货物中每节的米数为3米计算价款，故第三批中的第1、2、3项实际价款应为现万拓公司诉讼中主张的数额，万拓公司陈述在2019年10月其工作人员发给江建公司的结算单中计算有误，是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实事求是，认定涉案合同中实际万拓公司向江建公司所供货物价款共计人民币981721元，扣除已付的850000元，江建公司尚欠万拓公司价款人民币131721元。关于付款期限合同中约定：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甲方三十天内向乙方支付实际发货金额的70%，次月5号前开相应金额发票后付款，付款后二个月内付完剩余的30%。其中只对付70%约定开相应金额发票后付，但对后30%未明确需开发票，且其中明确约定了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甲方三十天内向乙方支付实际发货金额的70%，另是否开具发票不属法院处理范畴，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约定在江建公司收货验收合格后30日内应支付收到货的价款的70%，此后二个月内付完余款。现依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万拓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由江建公司验收签收的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故江建公司应在2019年3月29日前付清涉案所有价款，江建公司未按约支付，系违约，理应承担向万拓公司支付价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民事责任。故万拓公司要求江建公司支付价款131721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万拓公司就其因江建公司未按约付款造成其损失数额提供证据，江建公司也认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以合同总价款的20%为违约金过高，酌情调整为以13172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11.7%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为违约金。依万拓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为本次诉讼，万拓公司支付了律师费为30860元，该费用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应予认定，依合同约定，该款应由江建公司赔偿万拓公司。江建公司所主张万拓公司延期交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要求江建公司赔偿，但其未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江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江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万拓公司价款人民币131721元、律师费30860元及违约金（以13172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11.7%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451.5元，财产保全费2388元，合计人民币5839.5元，由江建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江建公司提供的由其单方制作的发货金额表格，该表格显示第三批送货数量，第一、二、三项所列单位是米，而万拓公司提供相对应的有江建公司签收的装箱单中明确单位是节。双方没有争议的第一、二批送货计算金额每节是3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拓公司与江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万拓公司总供货金额，双方争议焦点是第三批供货数量，江建公司提供的发货金额表格中，第一、二、三项所列单位米，而万拓公司提供相对应的有江建公司签收的装箱单中明确单位是节。结合双方没有争议的第一、二批送货计算金额来看，每节是3米，按此计算和万拓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吻合，显然江建公司计算有误。万拓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江建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双方对于违约方承担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但一审法院支持赔偿律师费损失未考虑本案万拓公司诉请成立金额，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调整支持赔偿金额为15000元。综上，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州万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31721元，并赔偿律师费15000元及违约金（以13172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11.7%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51.5元，财产保全费2388元，合计5839.5元，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94.5元，由苏州万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3元，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13元，由苏州万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鲁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