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赫，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负责人：张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发，男，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内蒙古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以下简称土左文广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视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赫，被上诉人土左文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发、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视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土左文广局以“不可抗力”为由,单方解除《合作投资建设土默特左旗农村有线电视工程及经营管理的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属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一，自治区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关于农村数字电视频率全部停用的文件，不属于“不可抗力”。土左文广局与视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关于土左旗农村有线电视村村通工程及经营管理的项目合同，农村数字电视频率停用，依然可以用别的频率代替。自治区无线电管理委员会文件的目的是为了技术革新、产品换代，不是停止村村通工程，也不是让农村的老百姓不要看电视，村村通工程与农村数字电视频率停用，没有任何必然联系。不可抗力一说，是土左文广局为拒绝履行合同寻找的托辞。第二，《项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甲方违反合同行为，将以当年收视费标准及总用户数，按20年收费赔偿给乙方”。2015年的收视费标准及总用户数均是可以查询到的。因此，土左文广局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土左文广局称，视通公司从未向其履行合同约定的缴费义务，与事实不符。合同生效后，视通公司一直履行缴费义务，有直接缴纳的，也有变相缴纳的，包括代为缴纳土左文广局应当支付的电费等形式。二、《项目合同》解除后，土左文广局应当向视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赔偿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首先，土左文广局应当向视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项目合同》第四条规定，“乙方(视通公司)投资形成的产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期满后归甲方所有。”合间期限为2006年4月1日起至2026年4月1日止。签订合同后，视通公司按照土左文广局的要求和标准，投资300余万元购置、安装了有线电视设备。2012年前后，视通公司又投资400余万元进行设备更新和升级。2015年9月30日，应土左文广局要求，视通公司委托内蒙古华才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才公司）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6783460元。2015年底，土左文广局接管了全部运行设备。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现有损失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华才公司出具的内华才评报字[2015]第04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于2016年9月24日起失效,故“不能证明视通公司购买、安装设备等投资的现有损失,视通公司也未能提供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该评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视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混淆了土左文广局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的价值。2015年年底,土左文广局接管全部运行设备时,《资产评估报告书》是有效的,接管之后的价值，直至现值,或者现有损失,均与视通公司无关。第三，土左文广局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赔偿视通公司的损失。视通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一致，即以当年收视费标准及总用户数，按20年收费赔偿给视通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土左文广局辩称，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首先，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与其上诉称土左文广局单方解除该合同相矛盾。第二，上诉状的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土左文广局与视通公司合作的是数字电视信号，通过基站与老百姓安装的有线电视线，发送接收电视频率。随着技术的不断更新，村村通变成了户户通，数字电视频率全部停用，不再需要数字有线电视，户户通通过卫星直接将电视信号传输到老百姓家中，这是一项技术革新。国家将数字电视频率全部停用，不是土左文广局能够控制的，属不可抗力。第二，在合作期间，双方都有投资，且合同约定视通公司向土左文广局缴纳两项费用，但视通公司未向土左文广局缴纳，视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缴费的情况，已经构成违约超过10年。第三，视通公司既主张违约赔偿，又主张不当得利，两项主张相互冲突。同时，这两项主张的依据都是评估报告。一审中提交的设备是由视通公司继续管理的。而案涉项目已不再使用，该评估报告是在视通公司使用期间所作出，当时消耗没有停止，且该报告的有效期只有一年。视通公司在2019年提起诉讼时，该报告评估的价值已经不能作为依据使用。视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作投资建设土默特左旗农村有线电视工程及经营管理的项目合同》；2.判令土左文广局折价返还视通公司购买、安装设备等投资6783460元；3.判令土左文广局向其赔偿经营损失（具体损失金额待司法鉴定确定之后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日，视通公司与土左文广局签订《合作投资建设土默特左旗农村有线电视工程及经营管理的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经视通公司委托，2015年9月30日，内蒙古华才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才公司）出具内华才评报字[2015]第04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9月25日，评估结论：在继续使用前提下，估价人员在现场查勘和市场分析的基础上，按照资产评估的基本原则和估价程序，选择合适的评估方法，评估得到估价对象在使用年限和现状利用条件下，于评估基准日正常市场条件下的评估总价值为6783460元。报告书使用限制说明记载，“本报告使用有效期为一年，即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4日止，超过本报告使用有效期不得使用本资产评估报告书。”庭上，视通公司申请对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4月1日期间村村通项目经营管理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司法评估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视通公司申请撤回鉴定,理由是视通公司部分鉴定材料未达到鉴定条件,属于证据不足,为不影响继续审理,主动请求撤回。又查明，土默特左旗文化体育广电局于2019年3月15日更名为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视通公司与土左文广局签订的《项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自治区无线电管理委员会文件关于农村数字电视频率全部停用，2015年12月30日视通公司与土左文广局停止合作。由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应当解除，故对视通公司要求解除《项目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才公司出具的内华才评报字[2015]第04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有效期限为自评估基准日起一年，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4日起失效。该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不能证明视通公司购买、安装设备等投资的现有损失，视通公司也未能提供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视通公司要求土左文广局折价返还其购买、安装设备等投资67834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视通公司要求土左文广局赔偿其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视通公司部分鉴定材料未达到鉴定条件，视通公司申请撤回鉴定，导致不能确定视通公司的经营损失，故视通公司要求土左文广局赔偿其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视通公司可以在具备鉴定条件后，另行起诉经营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与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签订的《合作投资建设土默特左旗农村有线电视工程及经营管理的项目合同》；二、驳回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85元，由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视通公司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土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投资设备明细》一份，该证据的取得时间是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二审开庭前，拟证明：土左文广局在该明细上加盖了骑缝章、落款公章、标明了接收设备的时间，该证据能够证明土左文广局于2016年5月17日接收了视通公司投资的全部设备。土左文广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视通公司称这组证据为一审庭审后二审庭审前取得，但该证据与其一审所举的证据原件不一致，一审该证据的原件上没有任何印章，土左文广局当时也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是不认可的。视通公司称公章是电视台蔺鑫局长盖的，首先电视台是土左文广局的二级单位，且蔺局长已经退休，可见该公章不是正常加盖的，加盖公章应该经法定代表人同意才能加盖，蔺局长不是法定代表人。所以该加盖公章的行为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该证据为虚假证据，土左文广局不予认可，该明细上蔺鑫签字是真实的。第二组证据为土左文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视通公司在2014年度“村村通数字电视”完成服务（29540户），收视费每户120元，2015年度“村村通数字电视”完成服务（27440户），收视费每户120元。土左文广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所证明的2014年度的情况，视通公司应当在一审时就持有的，但其在二审中新出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上加盖的是土默特左旗广播电视台的公章，因此土左文广局对该证据不认可。第三组证据为部分《记账凭证》及《收据》一份，拟证明视通公司一直履行缴纳管理费的义务，结合土左文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通公司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形。土左文广局的质证意见为，因该组证据未提交原件，故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为土左文广局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关于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对视通网络有限公司投资设备回购说明》，拟证明土左文广局认可华才公司对所有设备所做的评估，并以此为依据报送了土左旗财政局。土左文广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来源无法确定，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视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因土左文广局未否认《土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投资设备明细》上公章的真实性，且未举证证明加盖公章行为不合法，又认可蔺鑫签字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上公章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丛凤杰签字的真实性，因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确认，无法认定接收设备的时间是在2016年5月17日。对第二组证据，因视通公司就其经营损失拟另行起诉，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对第三组证据，因该组证据无法核实来源，且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因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故本院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0月14日，土默特左旗文化体育广电局向旗政府请示（土左文广字[2016]158号）给予视通公司王红伟经济补偿230万元；2016年12月26日，土默特左旗文化体育广电局向旗政府请示（土左文广字[2016]194号）依据评估报告给予视通公司王红伟经济补偿231.729万元；2017年3月14日，土默特左旗文化体育广电局向旗政府报告（土左文广字[2017]41号），依据评估报告，该局欠付视通公司电视设备款231.729万元，应给予视通公司经济补偿。在二审庭审中，土左文广局陈述关于土左文广局就补偿或者赔偿视通公司款项一事请示过多次但是没有结果、政府也组织沟通过。本院认为，在二审庭审中，视通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合同，并无意见，经营损失准备另行起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土左文广局应否返还视通公司设备投资款6783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关于土左文广局是否接收视通公司设备的问题，土左文广局虽然否认二审中视通公司提交的《土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投资设备明细》的真实性，但明细上有土默特左旗广播电视台的公章和骑缝章，土左文广局也认可其上最后一页蔺鑫的签字，该页已经标明设备明细的序号，结合视通公司提交的土左文广局于2016年、2017年的请示，可以认定土左文广局在2016年即已接收了视通公司的设备。土左文广局于2016年、2017年请示时，已经载明依据评估报告，该局欠付视通公司电视设备款231.729万元，应给予视通公司经济补偿的事实，由此可知该局亦认可应给予视通公司设备投资补偿款231.729万元。因此，视通公司主张土左文广局向其返还设备投资款6783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据土左文广局的上述请示报告予以支持231.729万元。视通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土左文广局是在《资产评估报告书》有效期内接收的设备，故对其认为土左文广局应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折价返还设备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与被告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签订的《合作投资建设土默特左旗农村有线电视工程及经营管理的项目合同》；二、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设备投资款231.729万元；四、驳回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85元(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负担20252.46元，由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负担3903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85元(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土默特左旗文体旅游广电局负担20252.46元，由土默特左旗视通网络有限公司负担3903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靳宝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