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典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AIKISHANBHAGWAN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坡，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歌，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新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坚，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典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新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撤销涟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只是上诉人公司的财务顾问。被上诉人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位支付费用凭证上注明为咨询费，并开具了发票。被上诉人的社保由上海汇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交纳，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也没有考勤，其工作性质完符合顾问身份；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应当是劳务关系或者承揽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裁量本案错误；3、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请是撤销仲裁裁决，而仲裁裁决书的内容是金典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是一审对于该诉请没有进行审理，判决部分也没有予以描述，仅仅审理双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最终做出驳回金典诉讼请求的判决。佘新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是否撤销仲裁裁决不是双方争议焦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才是重点，双方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辩论。一审法院审理中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金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涟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自2015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原告处参与了包括原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车间领料审批等工作。原告的关联企业DB投资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按月向被告支付款项，金额均在四千余美元。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被告向原告提供上海邑嵊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服务费发票，由原告每两个月支付一次费用，每次金额为人民币70000元。2019年10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告知被告不用再去工厂，并会结清2019年9月之前的费用。另查明，佘新星就赔偿金、双倍工资、社会保险争议向涟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22日该委作出涟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裁决书中认定佘新星自2015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金典公司工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金典公司支付佘新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54313.1元。金典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认为其与佘新星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遂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提供其在原告处工作的相关材料，包括接受公司委托代表公司开展跨省转移危险废物业务、在相关资料中作为核准人签字、加班申请单上作为分管副总核签、采购产品试样审批单中作为申请部门分管副总签署意见、领料单中作为审批人签字、环保部部门架构及薪资方案中作为经营副总签名、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中作为公司联系人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自2015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原告处从事多项具体工作，原告自身或通过关联企业按月向被告支付相对固定的报酬，可见被告在原告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的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涟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并无不当，原告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苏金典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江苏金典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期间，佘新星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我是以顾问身份为金典公司工作，双方确系顾问关系。对于金典公司关于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予以承认。对于佘新星的改变陈述，金典公司表示认同，但同时认为，佘新星认为其在公司工作时间、地点具有连续性，结合一审付款明细有顾问费的认可，能够推断2018年12月之前，双方也没有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即使认定2018年12月之前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也超过了仲裁时效。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1日，金典公司法定代表人杰克发微信给佘新星，主要内容：我已经告诉你，适当的将手边工作在2019年9月30日前交接给基督。从2019年10月1日起，你不用再去工厂了。你可以把余下的事在上海交接给我，我可以结清你直到2019年9月底的费用。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案争议焦点：1、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2、佘新星起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仲裁审理还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佘新星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与金典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其具体体现为：1、佘新星的工作性质和内容为金典公司的业务，包括以公司副总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工作等。2、公司按期发放佘新星的固定报酬；3、从金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中可以反映，佘新星是接受金典公司的管理。金典公司认为佘新星只是公司财务顾问，其向佘新星提供的顾问单位支付顾问费，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佘新星在被上诉人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其工作与财务顾问所从事的特定工作在性质、内容上具有明显区别，其工作已经完全超出财务顾问范畴。对于佘新星自认其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由于该自认事实与上诉人主张事实相同，因此，对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2月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双方意见不一，且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此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二、佘新星起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佘新星自认其于2018年12月开始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自认事实得到上诉人认可，则应当认定2019年12月前佘新星与金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如果佘新星认为金典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合法或者存在其他劳动争议情形，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但其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立案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已经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佘新星自述其于2019年11月即递交了仲裁申请书，因仲裁委员会有诉前调解机制，仲裁一直处于调解之中，但没有先行调解的留痕，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佘新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佘新星申请仲裁期限为2019年12月前，应当认定其申请仲裁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裁决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鉴于在仲裁及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佘新星一直主张金典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金典公司则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仲裁时效问题未作抗辩，致仲裁庭和一审法院均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到2019年9月1日前。二审期间，由于佘新星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改变陈述，其自认事实在得到金典公司认可的同时，金典公司抗辩认为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已经在2018年12月前解除，佘新星在2019年12月11日申请仲裁，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当金典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时，原仲裁裁决已不发生法律效力。佘新星申请仲裁裁决的请求因超过仲裁时效，本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本案系金典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当一审法院以其他理由驳回金典公司诉讼请求后，金典公司又提起上诉，因此，在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虽然金典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但鉴于一审法院并没有就双方之间实体权利作出判决，也没有支持佘新星的仲裁请求的情况下，金典公司的上诉已无实质性意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洁审 判 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