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1147号原告：江阴市双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7096452X2，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东路****，实际经营地江阴市南闸街道云南路**。法定代表人：戴仁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菱花，女，1962年3月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告：常州市豪龙干燥设备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15，住所地常州市，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工业集中区（和平村）法定代表人：陈龙方，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韩久青，男，196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江苏博爱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泽枫，男，198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杨晓明，男，1987年1月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原告江阴市双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德公司）与被告韩菱花、常州市豪龙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建厂常州豪龙公司）、韩久青、常泽枫、杨晓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被告常州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久青、常泽枫、杨晓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双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菱花、常州豪龙公司、韩久青在抽逃出资979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新豪龙干燥工程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195343.96元）；2、判令常泽枫在未出资300万元、杨晓明在未出资300万元的范围内对江苏新豪龙干燥工程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195343.96元）；3、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德公司对江苏新豪龙干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新豪龙公司）享有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在强制执行中未能全部受偿。韩菱花、常州豪龙公司、韩久青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常泽枫、杨晓明的未到期出资出现应加速到期情形，故依照公司法规定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被告常州豪龙公司口头辩称，我们的出资方式当时是按照民间通常的做法，由专门办理验资事宜的公司代办验资事务后，再由他们将资金收回。这个情况是很常见的，所以我方认为不算抽逃出资。韩久青抽逃出资情况不属实，因为江苏新豪龙公司是由常州豪龙公司变更过来的，实际控股人就是陈龙方。韩久青不是江苏新豪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韩久青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短暂期间是挂名的，他只是当时公司的员工。杨晓明、常泽枫也是一样的情况。在他们担任股东期间，实际控制人也是陈龙方。被告韩久青辩称，1、韩久青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因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故意，对抽逃出资这一事情并不知悉，担任股东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9月5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账户交易信息查询表，如果存在抽逃出资，抽逃的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上午10时26分，在这天韩久青才变更为江苏新豪龙公司的股东，其从时间上看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可能；2、江苏新豪龙公司目前在业，公司尚未进入注销或者破产程序，其有偿债能力，即使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可认定其对公司的偿债能力造成影响。被告韩菱花、常泽枫、杨晓明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苏02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江苏新豪龙公司应当向双德公司支付货款471822.3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合计7209元。因江苏新豪龙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双德公司已经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扣划了江苏新豪龙公司银行存款344000元，扣除执行费发还双德公司336915元后，尚余142116.39元未能清偿。因江苏新豪龙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7年9月20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江苏新豪龙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8日，曾用名江苏新豪龙干燥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5月27日变更为现用名。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980万元，发起人股东为陈龙方、韩菱花、常州豪龙公司，陈龙方认缴注册资本588万元，持股比例60%；韩菱花认缴注册资本294万元，持股比例30%；常州豪龙公司认缴注册资本98万元，持股比例10%。韩久青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期间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9月5日。常州开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验资报告，审验结论为98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实缴到位。2013年4月19日上午10时26分46秒至10时59分55秒，江苏新豪龙公司账户分别转出2033800元、17543000元、3245900元、2576000元四笔资金，合计979万元，其中32459000元转给王欣，其余三笔转给常州优瑞纺织品有限公司。庭审中，陈龙方陈述，江苏新豪龙公司的注册资金缴付问题是委托专业的代办验资的公司进行的，江苏新豪龙公司只是提交了韩菱花、陈龙方以及常州豪龙公司的相关身份材料，由代办验资的公司或个人全程操作，资金来源陈龙方不清楚也没有管过，到底是公司还是个人代办陈龙方也不清楚；对2013年4月19日资金转出的情况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是江苏新豪龙公司一方操作的，常州豪龙公司和陈龙方均不认识常州优瑞纺织品有限公司和王欣，也没有业务往来。2013年4月19日，陈龙方与韩久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龙方将其出资额588万元、持股比例60%的江苏新豪龙公司股权转让给韩久青，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3年5月23日，韩菱花与常州豪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韩菱花受让常州豪龙公司出资额98万元、持股比例10%的江苏新豪龙公司股权，出资额增至392万元、持股比例增至40%。2013年9月3日，韩久青将其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陈龙方，江苏新豪龙公司还在当日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徐剑，并在2013年9月5日办理变更登记。后江苏新豪龙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又经历数次变更，至2015年10月28日，状态为牟明春出资569万元占比58.06%，曹利出资411万元占比41.94%。当日江苏新豪龙公司股东会作出增资决议，牟明春、曹利分别认缴新增资本300万元，新增资本在2025年12月31日之前缴清，江苏新豪龙公司总注册资本增至1580万元。2016年11月1日，常泽枫与曹利，杨晓明与牟明春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对应股权，并在2016年11月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事实，有原告双德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江苏新豪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江阴市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了双德公司对江苏新豪龙公司享有的债权之事实，双德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合法有效，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本案中，在2013年4月18日江苏新豪龙公司980万元注册资本缴付到账并完成验资后的次日2013年4月19日上午，979万元资金即从江苏新豪龙公司账上转出，对此作为发起人股东的韩菱花、常州豪龙公司、陈龙方均未举证资金的转出存在合理事由，且庭审中陈龙方明确表示系代办验资方所为，因此，该资金的转出符合“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特征，韩菱花、常州豪龙公司构成抽逃出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韩菱花、常州豪龙公司应当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新豪龙公司所欠双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韩久青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江苏新豪龙公司注册资金被抽逃的当日2013年4月19日，韩久青受让陈龙方的股权，成为公司股东。纵观在案证据，抽逃出资的时间点与韩久青受让股权的时间点孰先孰后存疑，该项事实影响抽逃出资主体究竟是陈龙方还是韩久青的认定。由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在类型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且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其属于特殊侵权责任，故应当以一般侵权责任的证明要件予以审查，原告负有举证证明抽逃出资行为发生时，韩久青已经具备股东资格的证明责任。现对于该项待证事实，原告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关于公司人格否认中特别指出，一般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人格否认。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原告关于韩久青作为法定代表人实际掌控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应当履行维持公司资本充实的法定义务的主张，亦缺乏初步证据证明韩久青存在相关违反义务的行为。因此，原告对于韩久青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常泽枫、杨晓明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常泽枫、杨晓明受让股权成为江苏新豪龙公司股东时，各有300万元的认缴注册资本须在2025年12月31日前缴足。该事项属于公示公信事项，常泽枫、杨晓明对此应当知道。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1）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江苏新豪龙公司不能清偿对双德公司的到期债务，且经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却又不申请破产，双德公司可主张常泽枫、杨晓明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新豪龙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双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韩菱花、韩久青、常泽枫、杨晓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菱花在抽逃出资294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新豪龙干燥工程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江阴市双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负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常州市豪龙干燥设备有限公司在抽逃出资98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新豪龙干燥工程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江阴市双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负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常泽枫、被告杨晓明分别在未出资3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新豪龙干燥工程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江阴市双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负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江阴市双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7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5977元，由被告韩菱花、常州市豪龙干燥设备有限公司、常泽枫、杨晓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  赟人民陪审员 吴 逸 芸人民陪审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赵 亚 鲁书 记 员 周陈幸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