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达能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084981247N，住所地河北省廊坊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迎宾路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屈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鹏，河北德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龙，男，197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国平，男，197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廊坊达能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达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龙、原审被告朱国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廊坊达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爱龙起诉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爱龙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1.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条款看，转让主体是朱国平。2.从涉及机械设备、厂房转让的合同条款看，转让主体是朱国平。3.从买卖关系看，办理过户的主体是朱国平。4.从转让关系看，接受转让款的主体也是朱国平。5.从不动产来源看，依据成交确认书，转让方也是朱国平。6.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朱国平支付了土地转让款。7.朱国平与王爱龙之间的法律关系有明确约定，即朱国平承诺收到转让款当日向王爱龙支付，否则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仅与朱国平发生土地、机械设备、厂房转让法律关系，而与王爱龙无关，故王爱龙无权起诉上诉人，应当驳回其起诉。（二）按照协议第七条的约定，2018年10月30日前，朱国平应当完成土地过户手续，上诉人支付第三笔款项，但自签订合同至今，朱国平没有将拍卖的土地过户至本人名下，更没有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故上诉人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成立，即涉案土地过户登记至上诉人名下后，才是上诉人支付第三笔对价的节点。同时根据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当转让款付至200万元时，朱国平应提供过户完成凭证。（三）王爱龙未按照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在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退股手续，其违约在先，故上诉人才未按约给付资产转让款，亦未违反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王爱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王爱龙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割裂了三方协议，该协议是包括上诉人、朱国平以及王爱龙在内的三方协议，上诉人按约需要向王爱龙履行支付资产转让款的责任。2.至于土地过户问题，上诉人按约应当承担过户税费及其他费用，但其一直未实际承担。本案不存在同时履行抗辩情形，若朱国平没有积极配合，上诉人可以起诉要求其履行过户义务。原审被告朱国平未陈述意见。王爱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共同给付资产转让款260万元及其自2018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判令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给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朱国平在兴化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通过竞价，最终以最高价551.036万元竞得位于兴化市戴窑镇花园村兴东公路南侧的兴化中科生物质能发电公司的厂房、土地使用权（39亩）。该宗财产实际由王爱龙、朱国平共同出资购置。另王爱龙、朱国平还共同投资购置设备、厂房投入兴化市天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三方经协商一致，将上述财产中王爱龙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廊坊达能公司。为此，三方签订协议，约定，以朱国平名义竞买取得的原兴化中科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的厂房及土地25.29亩（已扣除转让陈如存的13.71亩），王爱龙将其享有的50%份额转让给廊坊达能公司，总价399万元，王爱龙应得转让款199.5万元，达能公司付给朱国平，朱国平再转付给王爱龙；王爱龙与朱国平共同投资购置的投入兴化市天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机械、设备、厂房，王爱龙的50%份额转让给廊坊达能公司；总价301万元，王爱龙应得150.5万元，廊坊达能公司付给朱国平，朱国平转付给王爱龙；上述两宗财产转让款合计350万元，廊坊达能公司于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给付50万元，2018年9月30日、10月30、11月30日、12月30日、2019年1月31日前各给付60万元，实际付款金额可有一定的变化，但每月付款额不低于40万元，差额在后续付款补齐，廊坊达能公司如遇资金周转困难，王爱龙同意最后100万元付款时间，可延迟三个月，延迟期间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如因付款延期则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该协议还对权属变更、工商登记等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财产权属过户变更登记时点为廊坊达能公司受让财产的价款总额付至200万元时。协议签订后，廊坊达能公司支付50万元，于2018年9月支付40万元，此后再未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双方于2018年9月4日签订关于资产转让的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廊坊达能公司受让资产应付的价款350万元，其仅付90万元，尚欠260万元均已届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应当给付，并承担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王爱龙主张廊坊达能公司给付260元及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时间，因双方约定的为分期付款，故应依约从逾期之日起计算，王爱龙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起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调整。双方之间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清楚，即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在王爱龙没有证据证明廊坊达能公司存在其他违约情形的情况下，其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因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了朱国平对廊坊达能公司应付价款的转付义务外，并未约定其他相关责任，现王爱龙要求朱国平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廊坊达能公司主张的受让财产权属变更过户登记，亦属出让方王爱龙与朱国平应当履行的基本义务，现履行条件尚未具备，故在本案不予理涉。一审判决：一、廊坊达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爱龙26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2018年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2019年1月31日均各以6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王爱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87元，由王爱龙负担1985元，廊坊达能公司负担258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22日，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及泰州达能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达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鉴于：1.天龙公司系朱国平名下独资企业，该公司持有泰州达能公司40%股权；2.2015年1月31日，朱国平、王爱龙共同出资，以朱国平名义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得位于兴化市南侧，共计39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厂房、设备。扣除已转让给陈如存的13.71亩，还剩25.29亩土地、机械设备及厂房；3.朱国平、王爱龙各出资50%在上述25.29亩土地上新建的2600平方来厂房、一台变压器、大门及装修。廊坊达能公司与朱国平协商一致，就上述三项标的的转让达成如下协议：2018年9月4日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及王爱龙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对第二项标的转让作价共计700万元，王爱龙份额退给朱国平、朱国平给付王爱龙对价款350万元，廊坊达能公司从朱国平处购买该标的的50%，对价款350万元。廊坊达能公司已支付给朱国平90万元，朱国平已将该90万元支付给王爱龙。对于尾款260万元，在该转让标的中的土地使用权全部登记过户至泰州达能公司名下当月支付40万元、第二、三月各支付40万元，第四个月支付140万元；每笔款由廊坊达能公司每月30日前支付给朱国平，朱国平再付给王爱龙；以上4笔款廊坊达能公司必须按时支付给朱国平，如逾期导致王爱龙起诉朱国平、给朱国平造成的所有合理损失，由廊坊达能公司全部承担；确定于2019年9月23日启动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程序，过户期限以官方规定期限为准；三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有矛盾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再查明，泰州达能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成立，住所地兴化市戴窑镇花园村兴东公路南侧，原投资人：廊坊达能公司与天龙公司，2019年9月27日投资人变更为廊坊达能公司与朱国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爱龙是否系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应否驳回其起诉；2.廊坊达能公司是否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即在王爱龙、朱国平一方未履行相应义务时，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1，廊坊达能公司、王爱龙与朱国平在2018年9月4日签订的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系三方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王爱龙享有接受转让款的权利、负有将相关资产转让给朱国平后由朱国平再转让给廊坊达能公司的义务；廊坊达能公司享有接受转让资产的权利，负有向朱国平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朱国平负有向王爱龙及时转付转让款、积极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义务。本案中，王爱龙作为资产转让方依据上述三方协议的约定起诉要求朱国平、廊坊达能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及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情形，因此，对于上诉人廊坊达能公司诉称的王爱龙并非适格诉讼主体、应驳回其本案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虽然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与泰州达能公司在2019年9月22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但该协议签订主体并未涉及王爱龙，故对王爱龙不产生约束力，本案应当以2018年9月4日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与王爱龙签订的三方协议为依据，审查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三方协议在2018年9月4日签订后，廊坊达能公司按约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了两笔款项，此后再未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王爱龙据此起诉主张此后的转让款，而在2018年10月30日前，廊坊达能公司按约确实负有履行支付第三笔资产转让款的义务，不过，按照三方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廊坊达能公司、王爱龙应全力协助朱国平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于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如因特殊情况可放宽两个月。而事实上，涉案土地至今仍登记在兴化中科生物质能发电公司名下，尚未过户登记至朱国平名下。虽然协议第七条同时约定土地过户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受让方廊坊达能公司承担，但是在廊坊达能公司已给付两笔资产转让款而朱国平在2018年10月30日前尚未履行相应土地过户手续的情形下，廊坊达能公司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可知，在廊坊达能公司与朱国平、王爱龙互负债务，且相关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时，应当同时履行。廊坊达能公司在对方履行之前以及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此，廊坊达能公司在2018年10月30日前朱国平、王爱龙尚未履行相应义务时，拒绝支付第三笔款项，并无不当，故王爱龙起诉主张此后的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廊坊达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廊坊达能公司给付王爱龙260万元及逾期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爱龙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87元，由王爱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7元，由王爱龙负担（廊坊达能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7787元由本院全部退还，王爱龙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7787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