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2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欧华林，男，汉族，1996年9月4日出生，贵州省镇远县人，现住贵州省岑巩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代白海，男，汉族，1985年2月18日出生，贵州省岑巩县人，现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欧华林因与被上诉人代白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华林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6民初682号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协议》并返还购车款115530.47元；二、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523.24元（以115530.47元为基数按LPR公布的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止，2020年9月10日后以117161.28为基数按照LPR公布的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至购车款付清之日止）；三、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停工损失费12000元（以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每日400元的损失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四、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确实存在四期逾期的情况，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暂时没有经济来源，无法按期支付按揭款，且即便是已经逾期的前提下，我方亦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的按揭款和罚息，而原审法院仅已存在逾期的事实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实属不当。其次，上诉人有证据表明在2020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元购车款时曾就剩余的15000元购车款达成合意，约定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表示只要在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就没问题，而后因受疫情防控工作的影响，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支付购车款给被上诉人，进而又达成合意约定于学生开学之前支付剩余购车款，岑巩县中小学生开学时间是在2020年5月之后，而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28日以上诉人尚欠其购车款15000元为由，强制将车辆收回，经龙田派出所调解，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15000元的购车款并承诺交付车辆，上诉人于2020年4月30日将15000元带至其住所，并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说要支付余下购车款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收款并交付车辆，而被上诉人以其外出务工为由，拒绝收款，在一审庭审调查阶段，被上诉人亦自认案涉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无法办理过户，而这一点我方亦是在庭审时才得知，而车辆购买合同中并未提及过户登记的事情，被上诉人称其已将不能过户的事情告知上诉人，若是上诉人知道车辆不能过户，不能办理产权，购买车辆有何意义?本案实质上已不具备履行可能性，车辆依旧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上诉人是没有处分权益的，即便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履行付款义务，若被上诉人未交付案涉车辆给上诉人又该如何处理?继续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解决?且该车辆的状况是否良好是不清楚的，若上诉人将车辆开回，因车辆状况问题发生纠纷又该如何处理?原审判决未对案涉车辆的处分情况做认定，实质上是将问题归为原点，本质上并未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反而在一程度上增加诉累。二、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法院未向我方送达反诉案件受理通知书，仅于2020年7月7日送达反诉申请书，而本诉的开庭时间定于2020年7月9日，法院没有变更开庭时间亦没有给予我方合理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反而按原定时间继续开庭，实质上剥夺了法律赋予我方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车协议纠纷，上诉人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便存在违约的情形，亦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代白海口头辩称，在多次向上诉人催收购车款无果后，从浙江赶回来，在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才将车辆开走。后面经龙田派出所调解，但是没有达到上诉人不再逾期的目的。上诉人以车辆被开走为由，拒绝支付购车款15000元。上诉人违约在先，现在要求拒绝支付车款，不想履行合同，已造成答辩人巨大的损失。欧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购车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车款共计115530.47元；赔偿违约金2350.86元（违约金从2020年5月1日起，以115530.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6月5日，剩余部分从2020年6月6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代白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继续履行代白海与欧华林签订的《购车协议》；2.判令欧华林支付代白海购车款1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欧华林一次性归还车辆剩余按揭款65726元；4.反诉受理费由欧华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代白海按揭贷款购买了牌号为桂Ａ×××**东风工程车，贷款期限为36个期（即2018年12月21日至2021年11月21日），每月21日为还款日。2019年3月30日，代白海（甲方）与欧华林（乙方）达成《购车协议》，协议载明“一、乙方付甲方卖车钱分三次付，接车时付人民币贰万元，两个月内付人民币贰万元，年底付余下的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总共人民币陆万伍仟元。二、余下的按揭款由乙方负责。三、接车前如车辆有违章应由甲方负责。四、接车后乙方行驶车辆出现意外，由乙方负责，甲方应帮乙方办理好保险事宜。”协议签订后，代白海将桂Ａ×××**东风牌工程车交付给欧华林使用，欧华林按约支付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21日共计14期的按揭款51352.59元。其中2019年12月21日逾期还款，产生罚息61.53元，2020年2月21日逾期还款，产生罚息75.92元，3月21日逾期，产生罚息78.84元，4月21日逾期，产生罚息14.6元。欧华林先后支付了50000元给代白海，剩余的15000元未按约支付。2020年4月28日，因欧华林未支付剩余的15000元和多次存在逾期支付按揭贷款，双方发生纠纷，代白海报警，龙田派出所处警协调，代白海提出将车开回家中停放，待欧华林凑齐15000元支付后再将车开回，欧华林同意，并承诺三天之内将剩余的15000元支付给代白海，4月30日，欧华林向龙田派出所请求协调处理，并称已经准备好15000元，代白海称外出务工，欧华林未支付剩余的15000元。也未支付2020年6月21日的按揭款3651.55元，代白海支付了2020年6月21日的按揭款3651.5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欧华林与代白海因车辆买卖而签订了《购车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对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交付车辆时间进行了约定。代白海按约交付了涉案车辆桂Ａ×××**给欧华林占有和使用，欧华林也按约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协议约定欧华林最迟应当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尾款，但欧华林至2020年4月28日仍然有购车款15000元未支付给代白海，欧华林的行为构成违约。协议还约定“余下的按揭款由欧华林（乙方）负责”，欧华林应当按照该约定按时支付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但欧华林在支付按揭贷款时有4次逾期，属于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欧华林存在未按时支付购车款和4次逾期支付按揭款的违约行为，代白海有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因此，欧华林要求解除与代白海签订的《购车协议》、返还车款115530.47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代白海的反诉请求，分析如下：《购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代白海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涉案车辆给欧华林占有和使用，欧华林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购车款和按期偿还按揭贷款。因欧华林未按时支付15000元和存在逾期支付按揭款的违约行为。4月28日，代白海将涉案车辆开回保管，欧华林也同意。双方再次口头达成协议，欧华林三天之内支付15000元，代白海将涉案车辆退还给欧华林，但至今欧华林也未支付15000元给代白海，代白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予以支持。但代白海开回保管的桂Ａ×××**涉案车辆，应当退还给欧华林。因此，代白海要求继续履行《购车协议》、欧华林支付购车款1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代白海要求欧华林支付违约金及一次性支付剩余的按揭款65726元的诉讼请求，违背双方协议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欧华林的诉讼请求。二、反诉原告代白海与反诉被告欧华林继续履行《购车协议》；三、反诉被告欧华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购车款15000元给反诉原告代白海；四、驳回反诉原告代白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5元，由本诉原告欧华林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9元，由反诉原告代白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欧华林提交证据有：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2020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元购车款时，曾就剩余的15000元购车款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约定于农历：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给被上诉人；2.2020年3月14日，曾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合意，被上诉人同意于学生上学前将剩余款项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2份通话录音，拟证明：1.2020年4月30日上午，上诉人按4月28日与被上诉人达成的约定将15000元现金拿到被上诉人家中，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收款义务；2.2020年4月30日下午，我方去到岑巩县龙田镇派出所，请求派出所出面调解此事，派出所工作人员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拒绝收款的事实，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本人与欧华林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欧华林与派出所的录音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中欧华林与代白海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民事反诉状、法院传票，拟证明：法院未向我方送达反诉案件受理通知书，仅于2020年7月7日送达反诉申请书，而本诉的开庭时间定于2020年7月9日，法院没有变更开庭时间亦没有给予我方合理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反而按原定时间继续开庭，实质上剥夺了法律赋予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质证称，一审程序合法，反诉状是提前很久交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营业执照副本、何安鹏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案涉车辆实质上属营运车辆；2.案涉车辆于2020年4月28日之后就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中，而案涉车辆又被我方投入进行砖瓦厂的营运，为防止经营损失进一步扩大，我方于2020年5月1日起请何安鹏进行营运砖瓦，按每日4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营运费用。3.证明5月份的时候车辆在被上诉人手中，当时按揭贷款是上诉人打的，但是上诉人没有车用，导致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质证称，这是上诉人在上诉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五，涉案车辆行车证、微信截图，拟证明：1.案涉车辆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下并未进行年检跟保险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年检跟保险的车辆是不能正常上路行驶的，原购车合同已无实际履行之必要；2.2019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曾表明涉案车辆是可以过户的事实，而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所答辩的，涉案车辆不能过户，是我方所知道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代白海提交证据有：证据一，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上诉人逾期对自己的信用造成了影响。证据二，还款计划表，拟证明上诉人多次逾期，长达七个月之久。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拒绝支付打款，拒绝将车辆开回，拒绝去法院签协议。上诉人质证称，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了代白海反诉欧华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当日将相关文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9日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开庭审理，直至2020年8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欧华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问题；2.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是否应解除购车协议，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欧华林与代白海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双方均表示不需要举证期限、答辩期间的，人民法院可以立即开庭审理或者确定开庭日期。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了代白海反诉欧华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当日将相关文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9日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开庭审理，直至2020年8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在一审法院受理反诉案件直至作出一审判决期间，欧华林并未对举证期和答辩期提出异议，亦未在此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有证据，故上诉人欧华林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程序存在违法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购车协议》明确约定，“一、乙方付甲方卖车钱分三次付，接车时付人民币贰万元，两个月内付人民币贰万元，年底付余下的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总共人民币陆万伍仟元。二、余下的按揭款由乙方负责。”代白海按照协议交付涉案车辆给欧华林，但欧华林并未按期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和支付剩余按揭贷款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欧华林属于违约方，且使用车辆一年有余，其上诉提出自己违约是因为处于疫情期间，且双方后期达成合意后是代白海违约导致自己无法继续履行，要求支持解除合同，返还全部购车款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经二审庭询询问代白海，其表示不同意欧华林在上诉中增加的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而且，欧华林不同意调解，故对欧华林在上诉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欧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54元，由欧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