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牛（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联边村彭上新村南路****201。法定代表人：吴宇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仓库自编第**111-113商铺法定代表人：谢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日晶，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牛（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志物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中牛公司没收三志物流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三志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属于管理性规范，是公路管理部门对于公路管理的一般性效力性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案涉土地作为停车场及临时物流仓储使用，并非违禁或危险物品，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业已得到双方的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至于三志物流公司使用土地作为临时物流中转场地的行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的问题，应由公路行政主管部门加以认定和处理，与认定案涉合同效力无关。2.根据广州隧华快速路有限公司与滘心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使用管养协议书》约定的用途为停车场和临时物流中转站，业主作为专业华南快速路运营公司对案涉土地用途无异议，且案涉场地自2009年至今一直按照现状用途使用，广州市恒一德物业物业公司有限公司取得了案涉场地停车场的合法牌照及收费许可证，如果合同违反了《公路法》的规定，应当由路政部门进行处罚，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案例均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是行政管理性规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三志物流公司辩称：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妥当，请求依法驳回中牛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为该合同系无效条款，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故应当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三志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牛公司双倍返还三志物流公司定金400000元；2.判决中牛公司赔偿三志物流公司经济损失12831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中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三志物流公司（乙方、承租方）与中牛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关于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滘心村隧华快速路有限公司地块租赁意向协议书》，双方经初步协商达成租赁意向：甲方同意将该地块约33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做物流仓储使用；……甲乙双方签订租赁意向协议书当天，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场地租赁定金200000元，到时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时转为租赁保证金。如乙方到2019年9月31日还没有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或取消租赁意向，甲方不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场地租赁定金200000元，作为乙方补偿甲方损失；等等。同日，三志物流公司向中牛公司支付场地租赁定金200000元，中牛公司向三志物流公司出具上述费用的《收款收据》。同年6月28日，三志物流公司（乙方、承租方）与中牛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滘心村滘心大道自编66号（中牛（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白云湖停车场内）（以下简称案涉场地），场地用途为：临时仓储、物流中转站使用，面积为3675平方米，租金为25元/月/平方米，管理服务费为1.00元/月/平方米，合计每月租金95550元。租赁期为1年，由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必须交付租赁押金及水电费押金200000元给甲方作合同履约保证金。乙方必须在每月5号前向甲方交付当月的租金及上月的水电费。逾期缴纳租金或水电费等费用超过7天的，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即每月10号）不交水电费及租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由此产生损失及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牛公司将案涉场地交付三志物流公司使用，三志物流公司将案涉场地用作仓储及物流中转。三志物流公司在使用案涉场地期间，向中牛公司支付租金及水电费情况如下：2019年8月9日支付7月租金95550元，8月29日支付8月租金95550元，9月5日支付9月租金50000元，10月11日支付9月租金5000元、10月30日支付9月租金20097元，12月16日支付10月租金40000元。中牛公司确认三志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前租金已足额支付，10月仅支付租金40000元，此后租金未支付。三志物流公司于9月28日支付7月、8月水电费18738元，10月12日支付9月水电费10566元、11月30日支付10月水电费5257元、12月5日支付11月水电费4283元、12月14日支付11月停车费5792元，中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费用。一审诉讼中，三志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货物损失转账凭证11张。拟证实三志物流公司因赔偿客户损失共计支付128310元；2.短信记录截图。拟证实其于2020年5月22日向中牛公司发送短信称其已于2019年12月21日搬离。中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华南路三期项目使用管养协议书》、《治安消防安全责任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合同》、《委托书》、《场地出租合同》、《营业执照》，拟证实广州隧华快速路有限公司将案涉场地交给滘心村经济联合社管理养护，滘心村经济联合社出租给案外人李国明，李国明委托广州市恒一德物业有限公司管理经营，后恒一德物业有限公司将案涉场地出租给中牛公司作为停车场使用。2.《律师函》、快递单及签收信息、手机彩信截图。拟证实中牛公司曾向三志物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发送要求解除合同并清偿费用的《律师函》。3.现场照片，拟证实三志物流公司仍有物品堆放于案涉场地。4.《租赁合同》3份，拟证实中牛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4月27日、6月23日将案涉场地的部分面积分别出租给3位案外人。2020年4月3日，一审法院就案涉场地的土地性质、用地手续及场地内建筑物的规划报建情况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发函查询，该局于2020年5月8日函复我院：经查，该地块位置涉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证字[1998]第428号）、《建设用地通知书》（穗国土建用通字[1998]485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穗国土建用字[2008]第131号），用地单位均为广州华南路桥实业有限公司。该地块在《白云区功能片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3-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中规划为建设用地（公路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场地所属地块经规划为建设用地（公路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双方签订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滘心村隧华快速路有限公司地块租赁意向协议书》及《租赁合同》均明确约定三志物流公司承租案涉场地用作临时仓储、物流中转站，三志物流公司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亦于案涉场地堆放货物，故上述租赁意向协议书及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三志物流公司向中牛公司支付的定金200000元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已转为履约保证金，该费用为保证协议履行的费用，合同无效后中牛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200000元退还三志物流公司，三志物流公司要求中牛公司双倍返还该定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志物流公司要求中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8310元的诉讼请求。因三志物流公司主张该损失为赔偿客户的货物损失，货物属于可移动物品，三志物流公司可自行搬离处置，故该损失并非因双方租赁关系无效而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三志物流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牛（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541.6元，由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22.6元，由中牛（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19元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中牛公司认为案涉场地在高速公路下方，原来是村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后上面建了公路，下面是该块地，现在没有作为公路使用；三志物流公司认为案涉场地属于公路用地，不应该租赁作为仓储物流、中转仓储之用，会对交通产生影响，物流的车辆都是平板大货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中牛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中牛公司上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属于管理性规范，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上述规定系以路政管理为内容的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范畴，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关于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滘心村隧华快速路有限公司地块租赁意向协议书》和《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志物流公司拖欠中牛公司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中牛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据此，三志物流公司诉请要求中牛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广州三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