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东，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殿民，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200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理人：孙某（刘某之母），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平，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少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殿民、被上诉人刘某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少东要求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两份《协议书》实质内容是刘少东把自己从《离婚协议》分得的属于自己的房屋赠与刘某，是独立的赠与协议。一审法院将两份《协议书》的性质认定为：“由于案涉房屋没有过户的原因，故案涉房屋仍属于刘少东和孙某的共同财产，两份《协议书》的实质内容是父母二人共同赠与女儿，不得擅自撤销”。在刘少东已提供同类案件若干判决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固执认定，令人费解。两份《协议书》系刘少东离婚后通过离婚协议获得的房屋，独立赠与刘某，但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书》属于对离婚备案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属于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某辩称，不同意刘少东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刘少东与刘某的法定代理人2015年7月26日及落款时间为2006年7月21日（实际日期2015年7月26日）分别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刘少东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龙禧园55-7底商（产权证记载56号楼底商101）对刘某的赠与行为；2．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少东与刘某法定代理人孙某原系夫妻关系，刘某系二人婚生女。刘少东与孙某于2006年6月21日在天津市南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载明：“一、……；二、（南）东马路新安花园2-1-202私产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红）龙禧园55-7底商一处归男方所有，辽宁省黑山县巡警大院9-202私产房一套归女方所有；三、……”。刘少东认可《离婚协议书》落款处“孙某”签字系其代签。刘少东表示当时是由于孙某写字不好看才代为签字，双方都在场，且经过民政局备案。后刘少东作为甲方与孙某作为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人刘少东与协议人孙某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6月21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坐落于红桥区××号××商一处归男方所有（登记在女方名下，未办理过户事宜），现协议人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天津市红桥区××号××商达成协议一致，内容如下：一、协议人刘少东无条件自愿将其所有的天津市红桥区××号××商赠与其女儿刘某，协议人不再享有天津市红桥区××号××商的所有权，同意完全放弃此房屋所有权；二、孙某同意随时无条件配合女儿刘某完成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转移登记手续时间及方式由孙某决定；三、本协议书不可撤销，如反悔、撤销本协议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四、天津市红桥区××号××商的租金问题，经协议人双方协商，将该房屋租金作为女儿刘某培养教育投资使用，该房屋租金由乙方协议人孙某保管，该房屋协议人双方不能私自买卖，本协议签字后生效；附注：1、红桥区××号××商因双方于2006年6月21日协议离婚时，相应的产权证书尚未发放，致使出现登记记载不一致情况；2、2012年10月5日，该底商的产权证书始正式发放，因此缘故，上述协议书中关于房产的记载事项以房屋产权证书登记为准。”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6年7月21日。2015年7月26日，双方再次签署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与上述《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另查，2019年6月，孙某作为原告以刘少东为被告向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坐落于辽宁省黑山县××号房屋归孙某所有，并要求刘少东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该案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明确载明“2006年6月21日协议离婚，刘少东自愿同意将辽宁省黑山县××号房屋归孙某所有。”现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孙某，坐落地址为红桥区××号楼××。双方均认可龙禧园55-7号底商与龙禧园56号楼底商101系同一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刘少东与孙某于2006年6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刘少东所有。《离婚协议书》中孙某的签名虽为刘少东代签，但在此后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载明“2006年6月21日协议离婚，双方协议：坐落于红桥区××号××商一处归刘少东所有”，应视为孙某对《离婚协议书》中就涉案房屋归属所作约定的确认。另根据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所载明的内容，亦可证实孙某对《离婚协议书》中的内容知晓并认可。因此，可以认定《离婚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内容，系刘少东与孙某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离婚后，涉案房屋始终登记在孙某名下，而后刘少东与孙某（孙某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是以刘某法定代理人身份签订的协议，而是以自己名义所签）另行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刘某，孙某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在涉案房屋未依法变更登记至刘少东名下的情况下双方另行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应视为对《离婚协议书》中涉案房屋相关约定的变更，同时也应视为双方离婚时就财产处分行为的一部分。双方就共同财产赠与刘某的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共同财产分割等内容构成了一个整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故案涉财产赠与关系不应直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应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少东与孙某已达成将财产赠与刘某的合意，对各方均有拘束力，不允许双方单方面反悔。故对刘少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少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刘少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协议书》是对2006年6月21日《离婚协议书》的变更还是赠与协议，刘少东主张撤销该两份《协议书》项下将案涉房屋赠与刘某的行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可知，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问题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离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就产生了法律约束力。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2006年6月21日的《离婚协议书》系刘少东与孙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刘少东与孙某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该《离婚协议书》中已约定案涉房屋归刘少东所有。案涉两份《协议书》中亦载明，刘少东自愿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赠与刘某，孙某同意配合刘某完成过户手续。从该两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并未改变刘少东与孙某在上述《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故此，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协议书》的性质应认定为刘少东对刘某的单方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撤销的赠与。据此，刘少东主张撤销案涉两份《协议书》项下将案涉房屋赠与刘某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少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刘少东将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龙禧园55-7底商（产权证记载56号楼底商101）赠与刘某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