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磁湖路**（时代·仁智山水****楼）。法定代表人：罗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杨柳，湖北知微恪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丹江，住所地丹江口市浪河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世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虹，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本案中，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召开了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黄石农商银行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并形成决议，因此，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有权请求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配利润。”错误。依据上述《分配方案》以及《黄石农商银行2018年度股金分红公告》，确定分红的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登记在册的全体股东，而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才成为股东，无权要求分配利润。2、原审认定“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作为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就未分配利润已达成一致协议，即由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享有2018年度未分配的红利。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具有约束力。”错误。其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其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上述规定不能得出其公司应向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股东红利的结论。补充：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明知涉案股权是负有相应义务的，在股权所享有的红利与债务相互抵消后，剩余部分才是受让人的红利；涉案股东会的决议及公告亦能印证上述事实。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针对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事实一的观点认为：1、《黄石农商银行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形成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其公司已经成为股东；2、上述方案并没有将分红对象界定为“截至2018年12月31日登记在册的全体股东”；3、2019年5月30日的《分红公告》将红利发放界定为“截至2018年12月31日登记在册的全体股东”，与公司决议内容相冲突。针对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事实二的观点认为：1、三方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将2018年未分配红利及之后的红利转给受让方享受；2、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未与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2018年度利润分配形成决议；本案所涉的2018年红利产生的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其公司已是股东，享有分红的权利。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针对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补充意见，认为：1、股权转让协议对2018年红利的处置表述为由其公司享有；2、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债务抵消应通知才有效，而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未向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通知债务抵消的事情；3、其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所受让的股权已经质押其他银行，而且明确在质押期间的分红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2018年的分红发生在质押期间，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公司享有的分红无权处置。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股东红利872000元，并自2019年6月3日起以8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红利及利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丹江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湖北安旭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十堰市东拓工贸有限公司六方就湖北安旭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涉及的相关贷款、借款等债务处置事宜，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同意以持有的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600万股（含分红）抵偿相关债务；220万股转让给十堰市东拓工贸有限公司用于偿还湖北大升科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借款；990万股转让给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受让人），用于偿还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担保贷款；1090万股转让给湖北丹江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湖北丹江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受让人），用于偿还十堰鲁鼎汽贸公司所欠贷款,多余部分用于偿还十堰仁泽公司贷款；其余1300万股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行处置，处置款及3600万股2016年、2017年两年分红用于偿还诚和贸易公司和开天农业公司在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息(不含诚和贸易800万元抵押贷款)；各受让方不享受2017年分红。2018年9月13日，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递交了《关于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请示》，主要内容为：经我行董事会审议，同意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所持本行3600万股股权，分别转让给十堰市东拓工贸有限公司220万股、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990万股、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1090万股、鄂州雄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00万股、黄石市福星铝业有限公司500万股，特此请示，请批复。2019年1月1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作出《关于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批准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受让990万股，占股本总额的2.75%；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受让1090万股，占股本总额的3.02%。2018年9月17日，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鄂0381执566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在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算中心持有的股金1090万股转让给湖北丹江口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1月23日，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十堰市东拓工贸有限公司（丙方1）、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丙方2）、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丙方3）、鄂州雄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4）、黄石市福星铝业有限公司（丙方5）共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在甲方的股权3600万股分别转让给丙方1、丙方2、丙方3、丙方4、丙方5，各220万股、990万股、1090万股、800万股、500万股；转让价格每股1.5元；此笔应享受股权分红全部转移丙方享受；丙方受让股份后，就其所拥有的股份享有甲方《章程》规定的权力，并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甲方按规定向丙方分配股权红利，股权不支付利息。2019年1月25日，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签发了股金证，证载股金为1090万股。2019年1月30日，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受让股份（分别为990万股、1090万股）后，享受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规定向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分配的红利，该红利包括2018年未分配的红利及2018年以后的红利。2019年5月29日，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了2019年股东大会，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世荣参加了此次股东大会。会议审议通过《黄石农商银行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并形成决议。《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主要内容为：以2018年年末总股本36000万股为基数，以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人民币0.8元（含税）；法人股东的现金红利由本行转入至其指定的账户上；红利发放时间为本分配方案经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2019年6月3日，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2018年度股金分红公告》，主要内容为：红利发放对象为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本行登记在册的全体股东；红利发放时间为2019年6月3日。基于上述《2018年度股金分红公告》规定的红利发放对象，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向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股金分红872000元。2019年12月19日，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9年1月23日，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将在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的股权中1090万股、990万股分别转让给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和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该股权转让后，股权红利（包含2018年的红利）全部归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和湖北竹山浩川投资有限公司享有，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没向我公司要求用上述股权2018年红利抵我公司在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投资的最终目的就是获得投资收益，因此利润分配权是股东权利的核心，是基于股东资格和地位享有的一项基本权能。同时，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根据股权的法律特征及股权转让应遵循的基本原则，股权转让是股东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新股东完全取代原股东地位。股份一旦转让，则属于原股东的权利义务概由受让人继受。结合本案，2019年1月25日，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签发了股金证，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即取代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成为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在股东大会通过决议进行利润分配之前，股东所享有的股利分配请求权是一种期待权，一旦股东大会通过了利润分配方案，分配请求权就转化为股利给付请求权，也就是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一种债权。本案中，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召开了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黄石农商银行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并形成决议，因此，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有权请求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配利润。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作为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就未分配利润已达成一致协议，即由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享有2018年度未分配的红利。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具有约束力。因此，对于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要求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股东红利87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7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4日起至红利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判决：1、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股东红利87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7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4日起至红利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驳回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二份网上下载的《股金分红公告》。1、湖北荆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股金分红公告；2、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股金分红公告。拟证明公司分红的对象均为上一年度登记在册的股东。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不是上一年度登记在册的股东，不享有分红的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具备主张公司盈余分配的资格;2、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否履行支付红利的义务。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具备主张公司盈余分配的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依据上述规定，股东享有公司盈余分配的权利。本案中，2019年1月23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受让的转让价格每股1.5元，此笔应享受股权分红全部转移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享受。”该协议签订时，《黄石农商银行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并未形成，故《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股权分红应包含2018年度利润分配。同时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受让股权包含2018年度利润分配。该协议虽然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签字盖章，但对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等公司受让股权后的权利及义务是清楚的，且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具备主张公司盈余分配的资格。二、关于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否履行支付红利的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拒绝向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分配利润的主要理由是基于所发布的《2018年度股金分红公告》，明确“红利发放对象为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本行登记在册的全体股东。”认为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所取得的股东资格是在2019年之后，不应享有2018年度股金分红。而该《公告》所确认的发放对象，与《黄石农商银行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不一致，同时，该《公告》也不影响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基于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所享有的权利，故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拒绝分配利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与其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利润应优先抵消债务的理由，与湖北翔升物流有限公司已将持有的股权所对应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给湖北晟德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黄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