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博瑞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吴业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玲辉，女，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金，广东众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源韵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法定代表人：李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杰文，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燕雅，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博瑞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鑫公司）、吴玲辉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源韵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瑞鑫公司向源韵公司支付货款196832.21元及利息（利息以196832.2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利息为12180.36元）；2.吴玲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诉讼费由博瑞鑫公司、吴玲辉承担。后源韵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及利息计算基数变更为296832.21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博瑞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源韵公司支付货款296832.21元及利息（利息以296832.2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吴玲辉对第一判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源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935元、财产保全费1565元，合计7500元，由博瑞鑫公司、吴玲辉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博瑞鑫公司、吴玲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源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源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事实认定。（一）案涉《2018年1月对账单》形成于2018年1月，不是2018年7月，一审采信源韵公司“笔误”的说法是不负责任的。1.源韵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写明“博瑞鑫公司曾于2018年1月2日向源韵公司采购价值596832.21元的材料，于2018年1月10日付款200000元，并在当日出具的对账单中确认其剩余未付未税货款396832.21元”，当博瑞鑫公司举证证实已在次月付清货款时源韵公司又称起诉状记载内容为笔误，对账单形成于2018年7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除非符合第九条，而“笔误”显然不属于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2.源韵公司主张《2018年1月对账单》形成于2018年7月没有证据支持。相反，现有证据表明其不可能形成于2018年7月：（1）按照源韵公司“证据目录及证据说明”中写明“双方约定月结为60天”交易习惯，如果双方在7月对账，博瑞鑫公司不可能同意在当月20日前付清，实际操作中会多留些余地；（2）源韵公司证人刘艳霞提交QQ聊天记录中（显示为2018年7月2日17点08分内容）表述“对账单被她扔垃圾桶了”，即表明博瑞鑫公司是没有同意对账的。（3）从文字细节上看，该《2018年1月对账单》正文和内容中两处都使用“帐”字，是错别字，在刘艳霞提交QQ聊天记录中，有“所以我重新做了一份给贵公司”（显示为2018年7月2日17点08分内容），表明对账单是刘艳霞写的，但在QQ聊天记录中4处提到对账单时都是使用正确的“账”字，同一时间段，同一经办人既写“账”，又写“帐”，明显有违常理，反证了该《2018年1月对账单》并非2018年7月形成。3.既然源韵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2018年1月对帐单》形成于2018年7月，且现有证据表明不可能形成于2018年7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源韵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2018年3月30日吴业华转李某1200000元系借款，源韵公司主张系案涉货款没有依据。1.源韵公司在一审诉状中写明“博瑞鑫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1月对帐单》中记载“已付200000元”，属于自认事实，且无证据推翻。2.该笔200000元转账凭证附言中清楚写着“借款”，如果源韵公司认为系货款，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自身主张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却要求博瑞鑫公司承担不能举证证明是借款的不利后果，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二、关于说理部分。（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1.按判决书第4页第2段，因博瑞鑫公司未能就对账单中载明已付200000元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情况予以说明，且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属于借款，一审采信源韵公司该笔款项为货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二）一审颠倒因果关系，逻辑混乱。一审认为博瑞鑫公司有责任证明案涉两笔交易与2018年1月的货款无关，否则就采信源韵公司单方表述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主张，而由于博瑞鑫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案涉两笔交易均是支付2018年1月的货款、对账单是2018年7月形成，这是颠倒因果关系的认定。三、2018年博瑞鑫公司股东为两人，到2019年5月才变更为1人，即案涉交易时博瑞鑫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吴玲辉承担连带责任。源韵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认定部分及说理部分，一审法院均系在查明事实、程序公正的情况下进行的。一、案涉对账单确实在2018年7月形成，源韵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记载内容并非自认，而系笔误。源韵公司从未否认博瑞鑫公司曾支付过源韵公司200000元的货款，只是在时间的记忆上存在偏差，且源韵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并不构成自认。由于时间间隔较久，在一审起诉状中源韵公司记载“博瑞鑫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付款2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对账单”，但现有的证据均可证明，博瑞鑫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并未支付200000元给源韵公司，博瑞鑫公司不可能于2018年1月10日付款20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对账单。且由于双方约定月结时间为60天，2018年3月源韵公司催促博瑞鑫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3月30日，博瑞鑫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吴业华向源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转账200000元，但其单方备注为借款，事实上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2018年1月的货款，博瑞鑫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此笔转账系用于偿还借款，以上在源韵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QQ聊天记录证据中均可相互印证。2018年7月，由于博瑞鑫公司拖欠源韵公司2018年1月货款很久，故对账单上载明“博瑞鑫公司承诺于2018年7月20日前付清”，博瑞鑫公司也予以签章确认，后2018年11月2日，吴业华向源韵公司的财务刘艳霞转账100000元并备注为支付源韵公司货款。至此，博瑞鑫公司仍欠源韵公司2018年1月货款296832.21元，与源韵公司一审起诉状的起诉金额一致。以上，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的对账单系形成于2018年7月，且2018年11月2日的转账记录均用于偿还博瑞鑫公司拖欠源韵公司2018年1月的货款。二、源韵公司与博瑞鑫公司于2018年1月后再无交易，一审中博瑞鑫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年2月27日向源韵公司转账1750730元并备注为原材料货款”系博瑞鑫公司就2017年12月份所欠源韵公司的货款的转账记录，非案涉所欠款项。双方月结为60天的约定且源韵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QQ聊天记录证据可证明，该笔转账系用于支付2017年12月份的货款。且若根据博瑞鑫公司的主张，该笔转账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及此前交易未付的货款，则2018年11月2日的转账记录系不可能用于支付案涉款项的。博瑞鑫公司主张2018年11月2日的转账记录系用于支付2018年1月以后的货款，但其既无法提供此前交易未付货款的证据又无法提供双方于2018年1月以后仍存在交易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博瑞鑫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争议焦点为博瑞鑫公司是否还需向源韵公司支付货款296832.21元及利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案涉2018年1月份对账单无落款时间，主要内容为：双方2018年1月交易货款总额为596832.21元，博瑞鑫公司已付200000元，还欠未税货款396832.21元，博瑞鑫公司承诺于2018年7月20日前付清。由此可见双方是在博瑞鑫公司向源韵公司支付了200000元之后进行的对账，对账时博瑞鑫公司确认其还欠源韵公司货款396832.21元。其次，源韵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称2018年1月份对账单系博瑞鑫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付款200000元并于当日对账形成的，后称其为笔误，双方实际对账时间是2018年7月，博瑞鑫公司则主张案涉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承上所述，双方是在博瑞鑫公司向源韵公司支付了200000元之后进行的对账，查明2018年1月份对账单形成时间的关键在于博瑞鑫公司何时向源韵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博瑞鑫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于2018年1月期间曾向源韵公司支付过200000元。2018年3月30日，博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业华向源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转账200000元，吴业华备注该笔款项为借款，但博瑞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吴业华与李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博瑞鑫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双方2018年1月之后还有交易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2日仍向源韵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博瑞鑫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源韵公司关于追索货款及要求博瑞鑫公司在2018年7月15日至20日期间将货款付清而博瑞鑫公司未予以反驳的内容、双方交易流水，本院采纳源韵公司关于博瑞鑫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货款296832.21元及利息主张，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博瑞鑫公司、吴玲辉主张案涉交易发生时博瑞鑫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故吴玲辉无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吴玲辉未能举证证明其作为博瑞鑫公司一人股东后，博瑞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吴玲辉的个人财产，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吴玲辉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博瑞鑫公司、吴玲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深圳市博瑞鑫科技有限公司、吴玲辉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明明刘席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