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5行赔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培娇，女，1982年7月5日出生，彝族，住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毕节金海湖新区职教城。法定代表人马祥宏，主任。上诉人任培娇与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海湖管委会）因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任培娇系毕节金海湖新区村民。2017年4月11日，原毕节市城乡规划局以任培娇修建在毕节金海湖新区的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属违法建筑为由进行了立案查处，同日原毕节市城乡规划局作出毕市规停（2017）03-09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毕市规告字（2017）03-09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017年4月17日，原毕节市城乡规划局以仁培娇于2010年5月14日以后陆续在毕节金海湖新区（城市规划区）进行了擅自修建砖混结构238.62平方米的违法建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任培娇作出毕市规罚决字（2017）03-0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其在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强制拆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张贴）后任培娇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018年4月3日，金海湖管委会组织其相关职能部门将任培娇修建的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8月3日，任培娇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金海湖管委会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052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确认金海湖管委会于2018年4月3日强制拆除任培娇房屋的行为违法。金海湖管委会不服，上诉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黔05行终17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8日，任培娇向金海湖管委会提出赔偿申请，金海湖管委会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对任培娇提出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2020年1月6日，任培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金海湖管委会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622724.46元（其中：营业用房和生活用房4809546元，停产停业费、搬迁补助、过渡费、政策性奖励费共526421.06元，附属物及装修42104.4元，生活及商铺物资243513元，证人出庭费用等11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任培娇涉案被拆除房屋为：门面房一层，系框架结构，面积为115.2平方米；住房两层，系砖瓦结构（二层盖石棉瓦），面积为123.42平方米。门面房及住房面积共计238.62平方米。修建涉案房屋约用去小红砖、水泥标砖3万块，价值大约9000元。石棉瓦50块，价值约750元。彩钢棚20平方米，价值约1800元。另任培娇、金海湖管委会双方主张涉案房屋建筑材料价值、室内物品价值等差距过大，均拒绝申请评估。一审法院认为：金海湖管委会于2018年4月3日强制拆除任培娇房屋的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任培娇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损失，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赔偿的范畴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但是，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能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和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任培娇主张参照合法建筑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毕节市城乡规划局已对任培娇所建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问题，任培娇所修涉案房屋大约用去砖9000元、防盗门3000元（4扇）、铝合金窗2000元（15.5平方米）、卷帘门5800元（45平方米）、地板6100元（51平方米）、外墙砖4000元（90平方米）、石棉瓦750元（50块）、彩钢棚1800元（20平方米）及钢筋、水、电线等共计约40000元。如采取科学、适中的手段、方式拆除涉案房屋，部份建筑材料可以回收利用，但金海湖管委会违法拆除后造成任培娇可回收利用的材料损失应由其赔偿，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造成不能回收、利用的部分建筑材料酌定为25000元较为公平、合理。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应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认定。本案中，任培娇主张涉案房屋拆除时室内物品（含生活物资及商铺物资）被毁损并提交物品清单损失统计表、室内物品照片及强拆视频，金海湖管委会称房屋拆除时已经将任培娇的物品搬出交给任培娇处理，但任培娇不予认可，金海湖管委会亦不能证明其按照正当程序妥善保管了任培娇的室内物品。任培娇的室内物品因违法强拆行为灭失，在双方均对室内物品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结合任培娇门面房系经营日杂百货的事实，对任培娇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故对任培娇提出的其生活物资、商铺物资损失共计243513元的请求，根据任培娇陈述及提供的物品清单等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及日杂百货出售等因素，对于任培娇室内物品等损失酌定赔偿6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关于任培娇请求支付证人出庭作证费用问题，因本案相关证人的证言对认定本案事实无实质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金海湖管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任培娇因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所受的财产损失人民币85000元；二、驳回任培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任培娇及上诉人金海湖管委会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任培娇上诉称：1.上诉人任培娇的房屋始建于2007年，2009年修建完成，属于合法建筑。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1、聂某、刘某2等人证实，上诉人的房屋于2009年前修建完毕，原毕节市城乡规划局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是2010年5月14日之后修建的事实属于捏造事实，伪造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毕节市城乡规划局认定的建房时间违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应按合法建筑的补偿标准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赔偿，仅赔偿可回收的建筑材料损失对上诉人不公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金海湖管委会仅赔偿上诉人6万元的物品损失，未支持证人出庭作证费用，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对任培娇的上诉，金海湖管委会在上诉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金海湖管委会上诉称：1.任培娇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赔偿可回收的建筑材料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任培娇没有提供室内物品损失的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其6万元的物品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培娇的诉讼请求。对金海湖管委会的上诉，任培娇在上诉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金海湖管委会强制拆除任培娇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任培娇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损失有权获得国家赔偿。本案中，原毕节市城乡规划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在任培娇提起的确认金海湖管委会拆除房屋违法的行政案件审理中，金海湖管委会于2018年11月20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举证了该处罚决定并经任培娇质证，任培娇知道处罚决定的内容后，在法定时限内并未对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至今未被有权机关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采信处罚决定来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任培娇提出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有证人刘某1、聂某、刘某2等人证实该事实的上诉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二）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原毕节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在证据上属于查处违法建筑的行政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其证明效力优于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采信处罚决定作为定案的根据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上诉人任培娇所提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赔偿的范畴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但是，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能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和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决定由金海湖管委会赔偿任培娇25000元的建筑材料损失并无不当。因金海湖管委会拆除涉案房屋时违反正当程序原则，未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并交付给任培娇，存在过错。任培娇主张拆除房屋时造成室内生活物资及商铺物资被毁损，并提交了室内物品照片、强拆视频及物品损失清单等，已进行了初步的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举证情况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决定由金海湖管委会赔偿任培娇物品损失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任培娇及上诉人金海湖管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多周审判员  吴 岚审判员  张 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支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