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洁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龙潭商业街****。法定代表人：王凤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桂阳县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清，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忠，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桂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王杨辉，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原审被告：李亚芳，女，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系王杨辉妻子。上诉人桂阳县洁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井清及原审被告王杨辉、李亚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井清对洁盾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井清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杨辉、李亚芳因其复式楼需要搞卫生，找到洁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潜并商讨价格。王凤潜因没有时间，遂打电话给案外人王柏凤，告知其价格，询问其可不可以提供该劳务，不可以就不做。王柏凤答应先看现场，但王凤潜并不知道王柏凤来到案涉复式楼时还带来了李井清，尔后，王凤潜便与王杨辉、李亚芳商讨保洁服务和价格事宜，不知道王柏凤与李井清查看案涉复式楼的地形时，李井清从二楼走道摔下一楼发生本案事故。一审判决认定洁盾公司与李井清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洁盾公司既未雇佣王柏凤，亦未雇佣李井清，洁盾公司只是提供中介服务，洁盾公司不可能为了赚取50元而雇佣李井清；2.一审判决认定王凤潜打电话联系王柏凤并雇佣王柏凤本人并带另一个人进行保洁服务，谈好了劳务报酬，与事实不符。对此，李井清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该录音中未提到洁盾公司雇佣李井清的事实，价格亦未协商一致，一审判决亦认定事故发生在王凤潜与王杨辉、李亚芳商谈保洁服务和价格过程中；3.李井清并非洁盾公司所雇请，其受伤完全是其自己造成的，洁盾公司对此无过错，洁盾公司的行为与李井清的受伤亦无因果关系，洁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李井清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王柏凤应承担10%的责任。李井清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井清的损失错误，请求按城镇标准改判认定李井清的损失总额为404,120.96元。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错误，洁盾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洁盾公司与李井清存在雇佣关系正确。综上，请求在驳回洁盾公司上诉的同时，按城镇标准改判认定李井清的损失总额。王杨辉、李亚芳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井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洁盾公司、王杨辉、李亚芳连带赔偿李井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法医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82,884.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洁盾公司、王杨辉、李亚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早上，洁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潜（又名王小华）给李井清的伙伴王柏凤打电话，请王柏凤本人并另带一人到桂阳县××街道××小区为王杨辉、李亚芳刚装修的复式楼打扫卫生，在电话中双方初步协商由洁盾公司支付850元报酬。当天上午9点多，李井清和王柏凤二人带好劳动工具赶至洁盾公司指定的位置。王凤潜带二人进入王杨辉、李亚芳的复式楼后，王凤潜与李亚芳根据现场情况继续商谈保洁服务范围和价格。李井清和王柏凤二人开始自行查看房屋需清扫的位置情况，王柏凤跟随李井清上至二楼途中时，李井清在二楼不慎踩空从二楼失足坠落至一楼摔伤。李亚芳闻声赶到现场，并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王凤潜也随即离开了现场。李井清受伤后被送往桂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⑴左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⑵左股骨髁骨折并部分软骨缺损；⑶左髌骨骨折；⑷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⑸多处软组织挫伤，共计花费医疗费44958.88元。2020年4月20日，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井清损伤残程度被评定为九级，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9000元，共花费鉴定费2200元。之后，李井清与洁盾公司、王杨辉、李亚芳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案发前，李井清与王柏凤一起搭档做保洁服务已有2、3个月，李井清系桂阳县仁义镇塘池村圳头组村民，与其丈夫秦松共育有一子一女，女儿秦珞丹于2012年1月17日出生，儿子秦翌轩于2017年6月26日出生。李井清共有三姊妹，其母亲刘二香于1959年7月18日出生，系桂阳县四里镇复成村村民，需要李井清共同扶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洁盾公司与李井清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三、李井清的实际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洁盾公司通过电话联系王柏凤并雇请王柏凤本人并另外带一个人进行保洁劳务，谈好了二人保洁劳务报酬，洁盾公司事实上已与王柏凤及李井清形成了雇佣关系，加之王柏凤和李井清赶往洁盾公司指定位置准备保洁时，洁盾公司当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洁盾公司的行为即为认可了其雇佣李井清进行保洁劳务的事实，故认定洁盾公司与李井清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二。第一，李井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即将进行保洁的房屋为刚装修好的房屋，其一进房屋就应当能查看到房屋装修的基本情况，也应当预见到楼梯和二楼可能存在没有安装护栏的情形，正常人上楼都会随时留意脚下和手扶支撑物，慢慢稳步上楼，而李井清在其上楼过程中和上楼后应当预见会有坠落的危险，应当小心谨慎上楼并随时注意自己脚下情况，李井清因自己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和防护义务，忽视自身安全，疏忽大意，导致自己不慎失足坠落摔伤，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第二，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洁盾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李井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李井清自身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雇主洁盾公司的赔偿责任。第三，王杨辉、李亚芳与李井清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发生在李亚芳与雇请李井清的洁盾公司正在商谈保洁服务和价格过程中，双方尚未形成保洁服务合同关系，而李井清坠楼事故发生在其进入房屋后很短的时间内，王杨辉、李亚芳对李井清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综合考虑李井清发生损害的实际情况，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井清应当对其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洁盾公司应当对李井清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李井清的诉讼请求及采信的证据，认定李井清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4,958.88元，有李井清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发票证实；2.误工费45,291.20元（61,227元/年÷365天×误工期270天），误工期参照李井清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各方当事人对李井清从事保洁服务事实无异议，故其工资标准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李井清主张按照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的标准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17,842.85元（54,272元/年÷365天×护理期120天），护理期参照李井清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李井清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因其家庭成员系农村户口，故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营养期90天），营养期参照李井清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住院23天×60元/天），李井清住院天数为23天，李井清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6.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7.交通费酌定500元，考虑到李井清受伤就医交通往来需要一定的费用；8.残疾赔偿金61,580元（15,395元/年×20年×20%），经鉴定，李井清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李井清为农村户口，故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10.后续治疗费9000元，该费用有李井清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予以确认；11.被扶养人生活费54,944.73元，李井清及其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口，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从李井清定残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李井清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0年（女儿秦珞丹8岁）、16年（儿子秦翌轩2岁）、20年（母亲刘二香），李井清子女有包括李井清在内的两名扶养人，李井清母亲有包括李井清在内的三名扶养人，李井清的三名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为3725.07元[（13,969元/年×20%）+（13,969元/年×20%÷3）]，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3,969元，因此，李井清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4,944.73元[（13,969元/年×10年×20%÷2）+（13,969元/年×16年×20%÷2）+（13,969元/年×20年×20%÷3）]。李井清的上述损失合计250,397.66元，洁盾公司应承担其中的30%的赔偿责任即75,119.3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桂阳县洁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井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5,119.30元；二、驳回原告李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3元，减半收取计2771.5元，由原告李井清负担2035.5元，由被告桂阳县洁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36元。”本院二审期间，洁盾公司、王杨辉、李亚芳未提交新证据。李井清提交了7组新证据：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秦松与李井清系夫妻关系，秦松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购房合同购买的盛世明珠2栋804房，实为夫妻购买，于2014年入住；证据2、东程物业公司证明，拟证明：秦松、李井清夫妻一家人于2014年10月入住盛世明珠804房，居住桂阳县城已逾6年；证据3、804房交电费清单及用水情况统计表，拟证明：李井清秦松一家人事实入住804房，生活消费于桂阳县城已逾6年；证据4、2018年学生手册及幼儿园收款凭证，拟证明：李井清女儿秦珞丹、儿子秦翌轩入学就读于桂阳蓉峰完小、小天使幼儿园，生活消费于城镇；证据5、营业执照、人事关系证明、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秦松于2018年2月开始在东鹏瓷砖生活体验馆从事货运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6、王柏凤证明，拟证明：李井清受雇于洁盾公司，在桂阳县城从事家居清洁服务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井清秦松一家人于2014年10月始入住盛世明珠804房，收入消费于城镇已逾6年的事实，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据事实予以纠错。证据7、给予法律援助决定书，拟证明：李井清家庭困难，无钱上诉，李井清在洁盾公司上诉之后，希望在应诉阶段提出相应诉请，请求予以改判。对李井清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李井清提交的证据1-5、7，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6，与李井清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相互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李井清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上述7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洁盾公司与李井清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洁盾公司对李井清的案涉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赔偿，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洁盾公司没有直接雇请李井清进行保洁劳务，但是洁盾公司通过电话联系王柏凤并雇请王柏凤本人并另外带一个人进行保洁劳务，谈好了二人的保洁劳务报酬为850元。在王柏凤和李井清赶往洁盾公司指定位置准备保洁时，洁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潜带二人进入王杨辉、李亚芳的复式楼，王凤潜与李亚芳根据现场情况继续商谈保洁服务范围和价格，由李井清和王柏凤二人自行查看房屋需清扫的位置情况。洁盾公司对李井清将提供保洁劳务当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洁盾公司已经同意雇佣李井清进行保洁劳务。因此，洁盾公司事实上已与王柏凤、李井清二人形成了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洁盾公司与李井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洁盾公司上诉认为该公司与李井清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洁盾公司与李井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洁盾公司作为雇主，对李井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井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入王杨辉、李亚芳的复式楼后，在和王柏凤二人一起自行查看房屋需清扫的位置情况时，自己在上楼过程中和上楼后，应当小心谨慎上楼并随时注意自己脚下情况，李井清因自己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和防护义务，忽视自身安全，疏忽大意，导致自己不慎失足从二楼坠落至一楼摔伤。李井清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对自己的案涉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对李井清的案涉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李井清承担70%的责任，洁盾公司承担30%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恰当。李井清的医疗费等损失合计250,397.66元，洁盾公司应当承担其中的30%的赔偿责任即75,119.30元。洁盾公司上诉认为，对李井清的案涉损失，洁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李井清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王柏凤应承担10%的责任。洁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洁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元，由上诉人桂阳县洁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