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祖军，男，200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必兰，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何祖军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华，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何祖军之父。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联全，男，汉族，1971年7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何祖军表叔，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万，男，200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珈琦，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杰，男，200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唐文杰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燕，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唐伟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燕，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唐文杰之母。 上诉人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因与被上诉人黄东万、唐文杰、唐伟、罗小燕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何祖军、代必兰以及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联全、被上诉人黄东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珈琦、被上诉人罗小燕（也是被上诉人唐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上诉请求：依法判决黄东万承担一审判决赔偿的总费用173439.68元的50%。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黄东万与唐文杰、何祖军打架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黄东万取走王欣欣银行卡的一万元引起的，黄东万未征得王欣欣的同意，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因此是有责任的；而且在打架过程中，黄东万在言语上也对唐文杰、何祖军有激化，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何祖军对黄东万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当时是为了协商黄东万取走王欣欣卡上钱的事情，然后何祖军就主动和黄东万打招呼了，此时何祖军发现黄东万把手伸向腰部，担心黄东万会拔刀，故将黄东万压在身下按住手腕，都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预防危险发生；2.何祖军家庭困难，没有工作，父亲何跃华有××，全家靠母亲代必兰务工的收入和向亲戚朋友借钱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但是从人道主义出发，何祖军现在自愿去借1万元来补偿给黄东万，请黄东万谅解；3.住院期间74天的住院费8111.05元，黄东万陈述其已经报销，而一审法院是计算了住院74天内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4.黄东万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的伙食补助费是20元，而一审判决的是60元，同时，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等金额的计算是错误的。 黄东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罗小燕、唐伟辩称，一审划分责任比较合理，上诉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黄东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文杰、唐伟、罗小燕、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共同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补助费等共计203,946.04元【医疗费66,908.81元、护理费14,400元（100元/天×144天）、伙食补助费2560元（20元/天×144天）、误工费31,915.23元（64,717元/年÷365天×180天）、交通费4000元（酌情）、伤残补助费66,432元（33,216元/年×20年×0.1）、精神抚慰金5000元、检查费45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9400元（5000元+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文杰、唐伟、罗小燕、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5时许，因唐文杰知道其女友王欣欣的前男友即黄东万将王欣欣卡内的钱转走，唐文杰为帮女友出头，便以王欣欣的名义微信联系黄东万，并约其在广安市广安区××路××号摩尔春天五楼见面。随后。唐文杰邀约何祖军等人到摩尔春天五楼找黄东万要钱。2019年5月1日18时许，何祖军和唐文杰等人在摩尔春天五楼ＳＯＬＯ时尚网咖门口发现黄东万，何祖军上前与黄东万打招呼，并接触到黄东万的肩膀，黄东万将手伸向腰部，何祖军认为黄东万要从腰间拔刀，便用手去拉黄东万的手，双方在推搡过程中同时摔倒在ＳＯＬＯ时尚网咖门口地上，摔倒后何祖军的身体压在黄东万身上，并用手一直按住黄东万的右手腕，唐文杰见状，上前用拳脚连续踢打黄东万的头部，在踢打过程中何祖军始终压制住黄东万，并知道唐文杰在用脚踩踏黄东万的头部，起初，黄东万在被踩踏后能抬头对唐文杰进行辱骂，后来在唐文杰的多次踩踏下，黄东万头部不再抬起晕厥在地，唐文杰、何祖军见状，遂离开现场。经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黄东万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一审法院2020年3月10日的（2020）川1602刑初28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唐文杰在何祖军压制黄东万时，故意用脚多次对黄东万头部实施伤害，致其头部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一级，应当以故意伤害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唐文杰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因唐文杰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决定执行刑期。后判决唐文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该判决书还载明：“辩护人提出发生故意伤害是因唐文杰的女朋友的经济纠纷引起，经查，唐文杰所称黄东万将王欣欣银行卡内钱转走了，其女友王欣欣未印证该事实，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称黄东万有摸刀的行为，现场视频未显示黄东万有持刀，且该刀也未提取到案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在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何祖军故意伤害一案中，因黄东万不服轻伤的鉴定结论，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重新鉴定，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字第1075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黄东万2019年5月1日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一审法院2020年3月10日的（2020）川1602刑初372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何祖军与唐文杰二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一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后判决何祖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零二个月。 黄东万受伤后，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日入院，2019年6月24日出院，住院54天。入院诊断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2.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2.软组织损伤。3.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出院后1、3月复查头颅ＣＴ3、如有不适，随时就医。用去医疗费56004.80元。2019年10月3日，黄东万在岳池百兴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6日出院，住院治疗74天。入院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出院诊断：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急性肠炎3.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出院带药，利培酮、丙戊酸钠缓释片口服坚持按时定量服药，药物交监护人保管，防发生意外3.出院一个月复查一次血常规、肝功、血糖、心电图等4.注意安全。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良好，安静，不主动接触他人，日常生活自己料理，饮食好，睡眠好，二便自知入厕。未发现药物副反应。查体：未发现阳性体征。精神检查：患者意识清楚，接触被动，定向力佳，未引出各种形式的幻觉，未引出各种形式的妄想。情感反应平淡，不协调。意志减退。自知力部分恢复。社会功能部分恢复。此次住院花去医疗费8111.05元，黄东万陈述已经进行报销。2019年10月3日，黄东万在岳池百兴医院住院前到广安市××医院进行心理测验与治疗，产生门诊挂号及医疗费381元以及2019年12月27日在岳池百兴医院买药产生药费134.88元，以上共计花去医疗费56520.68元。另黄东万在2019年8月26日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218.08元以及2019年9月3日在广安福源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450元，两项共计668.08元。唐文杰垫付医疗费4万元。 又查明，黄东万受伤后，2019年9月9日广安市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东万颅脑损伤后遗症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70日（每日一人护理），营养期评定为70日。3.后续费评估为人民币5000元。该次鉴定花去鉴定费2600元，由黄东万垫付。后何祖军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川西南鉴（2020）精鉴字第03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东万脑外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受伤至本次定残前一日。其目前无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故不进行续医费评定。该鉴定花去检查费560元、鉴定费5750元，由代必兰垫付。 黄东万受伤前一直随其母亲居住生活在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一审法院认为，黄东万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黄东万受伤的事实，经过生效判决书的确认，予以认可。同时根据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以及结合审理查明的情况，唐文杰、何祖军在该次事件中二人的作用基本相当，应承担主要责任。发生本案打架纠纷的起因虽然在刑事判决书中未认定，但在打架过程中黄东万也存在一定言语上对唐文杰、何祖军的激化，故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基本事实和审理查明的情况，按照唐文杰、何祖军各40%，黄东万20%的责任比例划分，各自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黄东万因受伤而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共计56,520.68元（其余门诊医疗费668.08元，无证据证明黄东万的用途，故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60元/天×128天）；3.护理费15,460元（44,085元/年÷365天×128天），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2019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4,085元/年，护理天数，根据黄东万出院时情况以及结合黄东万受伤的伤残等级，对于黄东万护理天数酌情按照住院天数128天计算支持；4.营养费2560元（20元/天×128天），因黄东万构成伤残，营养费酌情按照住院天数128天予以支持；5.误工费15,411元（42,939元/年÷365天×131天），黄东万未提供误工的具体情况，故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四川省工资标准最低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即住宿和餐饮业标准42,939元/年计算，因黄东万的伤残等级在重新鉴定时未改变，故误工时间计算至第一次评残的前一天，即2019年9月8日，共计131天；6.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按照黄东万伤残十级确定，标准按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7.精神抚慰金2500元，按黄东万的伤残等级十级确定；8.后续治疗，不予支持；9.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173,439.68元。由唐文杰承担69,375.87元，何祖军承担69,375.87元，黄东万自行承担34,687.94元。在发生本案打架纠纷时，唐文杰、何祖军均系未成年人。在本案起诉时，何祖军已成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唐文杰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系未成年人，其财产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其监护人即唐伟、罗小燕承担。何祖军现已成年，若其财产不能对黄东万进行赔偿时，则由其原监护人即本案的代必兰、何跃华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各自垫付的费用纳入抵扣。在广安市福源司法鉴定所以及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产生的鉴定费纳入其他费用进行处理。2020年1月14日在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产生的鉴定费不是本案鉴定所产生，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黄东万因受伤而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共计56,520.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护理费15,460元、营养费2560元、误工费15,411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73,439.68元。品迭唐文杰支付的4万元后，由唐文杰向黄东万赔偿29,375.87元，其财产不足以赔偿部分则由唐伟、罗小燕赔偿；由何祖军向黄东万赔偿69,375.87元，何祖军的财产不能赔偿时，则由代必兰、何跃华赔偿；黄东万自行承担34,687.94元；二、驳回黄东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黄东万负担107元，唐文杰负担214元，何祖军负担214元，并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鉴定费（第一次鉴定费2600元，由黄东万负担520元，唐文杰负担1040元，何祖军负担1040元，并向黄东万支付。第二次鉴定及检查费共计6310元，由何祖军负担）。 二审中，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6月2日的《广安华泰医院ＣＴ检查报告单》，拟证明黄东万没有遗脑软化灶形成，就不能评定为10级伤残等级，5月27日开听证会的时候，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负责人说的，但最后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与其鉴定负责人所说相互矛盾。2.黄东万在2020年4月、5月和何祖军的同事在微信中转账的记录（光盘一张），拟证明黄东万经常打牌，黄东万的思维是正常的；3.2020年5月13日下午黄东万与何祖军同事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黄东万没有××。 黄东万质证认为，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质证；他在整个案件过程中都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患者，证据2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3无法确定九弟是谁，无法进行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东万的身体受到损伤系何祖军、唐文杰共同侵权所致，根据何祖军、唐文杰犯故意伤害罪的生效刑事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足以能够认定致黄东万损伤，何祖军、唐文杰应承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黄东万的损失判决由何祖军、唐文杰各承担40%的责任，黄东万自担20%的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称何祖军系正当防卫，无事实依据，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几项费用的问题。黄东万之伤构成十级伤残有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不构成十级伤残属单方主管臆断，并无相应专业的科学依据予以证实，也无相反鉴定结论予以推翻；上诉人对一审认定黄东万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实，一审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一审认定黄东万精神抚慰金2500元的问题，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精神，侵权人对此不予赔偿，一审判决侵权人赔偿虽然不当，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起上诉，且唐文杰方对本案也未上诉，视为侵权人对此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何祖军、代必兰、何跃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