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世明，男，汉族，1974年5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广西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桂阳公路18.5公里处东测第3栋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0836476348。 法定代表人：祝祥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媛，广西艾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义，男，汉族，1971年5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 原审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雉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2291099。 法定代表人：赵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初，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申世明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永坚)、李启义，原审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三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1民初379号民事 -2-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世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被上诉人桂林永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媛，原审被告桂林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启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世明上诉请求:1、撤销雁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启义系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方，上诉人系其委托代理人按其指示签订涉案合同，代理后果应由李启义承担。涉案合同十一条第六款约定购货方应当向供货方提供负责现场签字验收人员的授权委托书以及该现场收货人本人签字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涉案混凝土采购工程送货单、结算单签字的都是李启义，签收后支付部分货款的也是李启义，被上诉人桂林永坚全程只和李启义对接，整个合同履行前后均系李启义实际操作，李启义签订的各项书面材料中均无需出具任何手续就能审核确认，也表明桂林永坚清楚李启义是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方，申世明作为李启义的代理人除代为签订涉案合同外并未参与采购桂林永坚混凝土的其他事宜。李启义在2018年1月26日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上签字就该阶段混凝土采购数量和金额进行了确认，2018年12月25日李启义委托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因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货款数额，合同履行的具体金额仍是以结算单确认的数额为最终结算依据，2019年1月7日，李启义与“桂林永坚”再次进行核算并在混凝土供应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事实表明李启义系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启义又是实际履行方，又认定李启义不是合同相对方，判决由申世明承担全部责任，前后矛盾，判决错误。申世明作为李启义的委托代理人在涉案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既有李启义追认也有李启义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申世明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合同履行方，一审判决单方面认为“虽为李启义签署，但仅为收 -3- 货确认”，撇除李启义作为委托人责任，对于三建公司的不予追认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但对于李启义的追认却不予认可，匪夷所思。2、涉案合同未明确具体合同价款，其签订的结算单数额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一审判决直接将李启义的结算金额判定到上诉人身上，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合同未具体明确混凝土买卖总量和总价款，应当以实际结算为标准，而所有的结算都是李启义和桂林永坚进行，上诉人从未参与核算，一审判决认定李启义的结算行为等同申世明的代理行为，不符合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合同相对方承担全部付款责任，将实际履行方和合同相对方法律关系混淆又区别对待，判决结论自相矛盾。涉案合同系补签合同，合同签订前已经实际履行，实际履行方系李启义予以自认，将李启义的个人责任反推到上诉人身上，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毫无事实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违约金既无法律依据也失公平，其酌情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远远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和《合同法》第113条规定，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之债的偿还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及判决标准。法院裁判应在既有法律规定下进行法律适用，酌情裁量也应当在穷尽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慎重考量，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基础上减半计算违约金。本案被上诉人的违约损失可以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标准基础上进行浮动调整。5、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律师费，属于原告主张权利之必须”的认定，认为律师费是权利主张的必然开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付律师费、保险服务费的基础上还要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日止，明显过高，对本案纠纷的解决未能起到化解矛盾，定纷止争的作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桂林永坚辩称，涉案合同是供货后补签的，不能以此来推定该公司清楚李启义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在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一开始就是申世明与永坚 -4- 公司联系，李启义只是在施工现场负责签收部分送货单、与永坚公司对账等。永坚公司均是联系申世明并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但申世明均以本项目工程款未到账为由拖欠货款至今。永坚公司供货时间是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申世明2018年12月以愿意与永坚公司补签合同且会把合同拿回去给三建公司加盖公章；现在一、二审三建公司均否认委托申世明签订涉案合同。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可知，申世明实则是对李启义代签收货物、代为对账行为的追认，申世明为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申世明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申世明本人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告知过该公司其是代表李启义，申世明从始至终均是以三建公司代理人身份与该公司对接。现涉及货款纠纷，无端扯出其是李启义代理人，显然是不诚信行为。申世明与李启义恶意串通，利用毫无还款能力的李启义来逃避本案还款义务。从该公司代理人与申世明通话录音，可以知道申世明是认可确实欠桂林永坚货款事实的，应当视为其自认:包括在电话中其仍称是帮三建公司管理涉案项目，且与李启义不熟。本案合同是申世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供货方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应当由购货方承担。申世明对逾期付款的行为给供货方造成的损失是可以预见的，且约定了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该公司一审仅主张2%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按每月1%来计算违约金并不能完全弥补申世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申世明主张违约金过高未举证，应当由违约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李启义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依法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视为其自动放弃依法答辩的权利。 三建公司述称，未签订合同就供应混凝土对企业和企业之间来说是不可能的，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桂林永坚与申世明的供货买卖关系和三建公司无关。 桂林永坚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其货款合计647994.2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违约金236 -5- 634.06元(违约金计算：按照每月2％标准，其中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以152708.56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为33595.88元；2019年1月11日起至本案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47994.20元为基数，暂计算到2020年4月30日，违约金为203038.18元，暂计算到2020年4月30日的违约金合计为236634.06元)。3、依法判令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8789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原告持续向被告方供应混凝土，2018年12月25日，被告申世明与原告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载明:工程名称:甑皮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供货时间: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商品砼款支付方式:按月结结算，次月10号对账并付清砼款。如购货方任何一期逾期支付货款的，供货方有权暂留相关的混凝土技术资料，并按拖欠天数向购货方以逾期货款每日千分之一主张违约金，甚至停止供应预拌混凝土并追回所有欠款(包括尚未到支付期限的货款)。如发生诉讼，供货方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购货方承担。2019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李启义结算后形成的结算单载明:“截止2018年5月累计货款847994.2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6日已付货款20000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6日累计应付款差额647994.20元”，被告李启义在收货单位处签名。2020年5月9日，原告委托广西艾登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8789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函费1826.83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陈述和答辩，归纳争议焦点为:1、合同相对方是谁？2、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3、各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应如何承担责任。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被告认为合同违反了合同条款中关于需要签字双方法人签字 -6- 盖章才生效的条文，且签字人员未得到授权，故合同无效。但此为生效条件而非无效情形，合同无效情形只能由法律规定而不能由合同约定。纵观合同的履行过程，原告于2017年7月1日开始供货，被告签收之后支付了部分货款，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又支付部分货款。虽无书面合同，但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明确的，而且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对履行过程中的各项权利义务并无争议，仅仅在原告履行完毕之后据不支付货款。之后双方补签了书面合同对已履行内容进行了确认，法律并未禁止此种签约履约方式，故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2、关于合同相对方。购货单位虽名为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盖章，申世明并未获得三建公司的授权，且三建公司始终未予追认，三建公司并非被代理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申世明为签约人未受到三建公司的授权，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其庭审陈述系受李启义的委托，李启义亦予以追认并愿意承担合同责任。《送货单》、《结算单》虽为李启义签署，但仅为收货之确认，并非合同相对方。3、关于货款及违约金。双方签署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停止供应后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双方对欠付货款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第六条第4项:付款方式按月结结算，次月10号对账并付清砼款。故分段计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原告主张按照月2％标准计算虽为合同约定，但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原告并未提供其损失的证据，因原告提供的合同系格式合同，违约金条款属格式条款，如严格按照该约定计算有违公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降低并确定违约金按每月1％计算为宜。关于律师费，属原告主张权利之必须，且费用符合收费标准，应予支持。关于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服务费用，亦属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所提供担保之支出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申世明支付原告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647994.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52 -7- 708.56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每月1％计至2019年1月10日；以647994.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按每月1％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申世明支付原告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8789元。三、被告申世明支付原告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出的保险服务费1826.83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1467元，由被告申世明负担。 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依法要求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涉案甑皮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二期工程的转包或者分包合同，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提交《情况说明》:“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承接的甑皮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二期工程，交给属下十三分公司负责组织施工。因为该项目需要垫资施工，十三分公司按原合同直接交给李启义负责经济承包(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分公司负责工程技术、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李启义向分公司缴纳管理费和相关税费，没有另外签订合同。” 申世明对桂林三建的上述《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予以认可。 桂林永坚对桂林三建的上述《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桂林三建的上述《情况说明》的认证意见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未留存经办人姓名及联系方式，要素不全，且其附录的十三分公司经理黄新林的电话不能正常接听；除该情况说明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桂林三建与李启义之间就涉案项目存在工程施工的合同关系。 桂林永坚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提交2份证据： 证据1《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证明虽然三建公司在其《情况说明》中自认与李启义存在承包关系，但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为三建公司，李启义作为毫无施 -8- 工资质的个人，该公司认可李启义能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提交任何分包证据予以证明，三建公司及申世明均在利用一个毫无还款能力的李启义恶意转移本案债务。 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申世明与李启义2015年9月24日成立桂林市佳凯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两人关系密切，申世明担任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申世明对桂林永坚二审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 桂林三建对桂林永坚二审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在该合同上签字的黄冰是谁不认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桂林永坚二审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一是在证据1合同上签字的黄冰无相应授权委托手续，且桂林三建对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二是证据2可证实申世明与李启义关系相对密切，存在合伙或合作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前提和事实基础。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核，一审判决对“2018年12月25日，被告申世明与原告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2019年1月7日……被告李启义在收货单位处签名”等事实表述不准确，本院依法纠正为“2018年12月25日，被告申世明以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2019年1月7日……被告李启义在收货单位的审核人处注明‘砼数量已核?并签名”。 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它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 -9- 涉案甑皮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二期工程为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建设。桂林永坚一审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20日，9月12日共三份《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上在“收货人”处签收的均为李启义。2018年1月26日，李启义在《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结算单》上的“收货单位”的审核人处注明‘砼数量已核?并签名。 申世明与李启义2015年9月24日成立桂林市佳凯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申世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李启义在一审庭审中，答辩时称认可“李启义承包该项目(即涉案项目)采购，收到被答辩人(即桂林永坚)的混凝土并进行结算的事实……申世明签订合同时提交的是李启义的身份证复印件……”；在法庭辩论时陈述“涉案混凝土欠款属实，该工程是李启义在承包，所以涉案合同无论是否有效，合同的责任与混凝土欠款责任，李启义在庭审前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工程项目本身是李启义做的，与三建公司及申世明无关……”；在庭审中当事人作最后陈述时主张“愿意承担合同责任及混凝土欠款责任”。 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一是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李启义是否为涉案合同购货方、即申世明与李启义是否合作关系；三是本案违约金按每月1％计算是否正确；四是判令上诉人申世明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支付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创建良好的营商环境，有利于合同当事人圆满顺利实现合同目的。依法诚信履约，既是合同当事人的正当权利，也是当事人应尽的法律和合同义务。 一、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1、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不论当事人是否存在争议，都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应当从合同内容出发 -10- ，根据合同主体在合同中约定的主要事项的性质进行判断，而不能仅仅根据合同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主张来确认。 2、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依法依约可确定为申世明以“名为桂林三建代理人、实为其本人”签订的合同:一是桂林三建对申世明或李启义没有相应委托或授权，桂林三建未在涉案合同上签章，合同签订后，桂林三建未进行相应追认,桂林三建不是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购货方即合同相对方；二是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前，涉案《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的“收货人”及《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结算单》上的“收货单位”虽然均为李启义，但上诉人申世明却不以李启义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可印证桂林永坚陈述的“申世明一直是以桂林三建的名义与其交涉，李启义在涉案送货单、结算单上签字是应申世明的要求”、比上诉人申世明陈述的“其在涉案合同签字是应李启义的要求”，更具证明力和说服力。 3、上诉人申世明把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购货方书写为“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其本人就“混凝土单价”作了自己所理解的相应修改，以事实行为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发生纠纷后又推卸责任；申世明的相应行为不诚信。 二、本案可以依法依约认定申世明与李启义在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履约过程中存在事实上的合作或合伙关系，李启义为涉案合同事实上的购货方之一。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李启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 -11- 涉案工程项目是李启义做的……”。被上诉人李启义本案依法应当承担偿还欠付款项的相应责任。 2、申世明与李启义2015年9月24日合伙成立桂林市佳凯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两人具备合伙或合作的事实基础。 3、在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履约过程中，上诉人申世明签订合同并相应定价，被上诉人李启义签收送货单、结算单，该两人以事实行为体现了合伙或合作关系。 三、一审判决本案违约金按每月1％即年息1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1、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申世明、被上诉人李启义拖欠的货款金额是被上诉人桂林永坚的营运总收入，而非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桂林永坚诉请“按24%支付拖欠货款的合同违约金”过高。 2、本案中，上诉人申世明、被上诉人李启义拖欠的费用性质为货款，给被上诉人桂林永坚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被占用即利息损失。因两人拖欠货款的时间按合同约定至今已超过2年，一审判决违约金约按年利率12%，与银行贷款5年 -12- 期加罚息年利率约10％左右相当，明显低于其签订涉案合同时的预见、与其相应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相当，本院依法不作调整。 四、本案一审判令上诉人申世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同时支付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合法有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 2、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申世明没有桂林三建的相应授权，或者根据其陈述“是代理李启义履行涉案合同”，但上诉人申世明明知之前是李启义在涉案送货单、供应结算单上签的字，却不以李启义代理人名义、而以桂林三建代理人的名义与桂林永坚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违反诚信原则；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未经桂林三建盖章认可，属于私人文书；桂林永坚主张的“同意李启义在相关送货单、结算单上签字是应申世明要求并经申世明认可”，相对而言可信度更高。申世明依法应当与李启义对涉案混凝土欠款负连带责任。 -13- 3、关于律师费。因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购货方承担已经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李启义在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作最后陈述时主张“愿意承担合同责任及混凝土欠款责任”。涉案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依法依约应当由上诉人申世明、被上诉人李启义负担。 综上所述，申世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裁判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李启义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桂林市永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6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6元，合计22053元，由上诉人申世明、被上诉人李启义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14-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锦审判员阳志辉审判员李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