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帮，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港大道**。法定代表人:钟惠彪。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帮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围垦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庆帮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四项判决，改判围垦公司退回李庆帮保证金187200元；2.由围垦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围垦公司没有明确告知李庆帮解除合同。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李庆帮一边继续租用案涉土地，一边与围垦公司协商续租事宜，待正式签订续租协议后补交租金，今年因疫情原因，双方在沟通上存在一些客观的困难，李庆帮也愿意交纳相应租金。因此，李庆帮并非故意违约。而保证金作为履约保证，在李庆帮没有故意违约的情况下，应该退回给李庆帮。综上所述，李庆帮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围垦公司答辩称：围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阐述理由充分。李庆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李庆帮既作为长期承租围垦公司土地进行水产养殖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清楚围垦公司需在合同期满后收回涉案土地、进行重新招租、签订合同等一系列程序步骤，故应能充分认知合同的内容以及违约的影响、后果。李庆帮在围垦公司于合同期满后发出通知文件催促交还土地的情况下仍拒不清地撤离、交还土地，围垦公司没收履约保证金具有合同依据。围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庆帮立即将位于沙尾垦区16东围下间4-24号田1874.26亩土地自行清场后归还给围垦公司；2、判令李庆帮向围垦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土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的3倍计算为11.43元/亩/天，从2020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日的土地占用费为3898948.11元）；3、判令围垦公司有权没收李庆帮的履约保证金187200元；4、判令李庆帮向围垦公司支付因追究李庆帮的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1414.30元；5、本案诉讼费由李庆帮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8日，围垦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李庆帮作为乙方（承租方），共同签订《农用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于沙尾垦区16东围下间4-24号田1874.26亩（含无青苗补偿45.74亩，本面积双方确认，如有误差互不补偿）(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租赁期限9年（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按照第一二合同年（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950元/亩，每年租金总额为1780547元；第三四合同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045元/亩，每年租金总额为1958602元：第五六合同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149.50元/亩，每年租金总额为2154462元；第七八合同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264元/亩，每年租金总额为2369908元；第九合同年（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390.90元/亩，租金总额为2606908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交履约押金，共187200元。合同履行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期满，甲方无须通知乙方，乙方须自行清地撤离。乙方逾期撤离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履约押金，处理乙方租赁地内剩余产品，清理构筑物、附着物，强制退场。同时乙方须按最后合同年租金标准的3倍，交纳土地占用费至甲方实际收回此地为止；甲、乙双方应自觉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均属违约，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取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该合同第十二条“不可抗力”约定：如发生不可抗力因素致使一方履行合同成为不可能，或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不违约。围垦公司为证明律师费，提交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以及《情况说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显示，因围垦公司与刘广旭等70人（包含李庆帮）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聘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围垦公司的代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彭媛、黄秋源为围垦公司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律师费共99000元,且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已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99000元。《情况说明》载明：围垦公司将被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吸收合并，围垦公司资产已移交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管理，相关登记手续正在办理当中，故围垦公司与李庆帮等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由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作为围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由广州南沙现代农业产业集团公司以围垦公司移交管理的资金，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律师费。围垦公司主张包含李庆帮在内共70件案总律师费99000元，平均每件案的律师费为1414.30元。庭审中，李庆帮确认有交纳履约保证金178200元给围垦公司，并确认自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涉案土地由其继续使用至今，没有其他第三人使用涉案土地。另，围垦公司提交《说明》，陈述其司鉴于2020年初新冠××疫情影响，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其司于2020年2月10日起复工复产。另查，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8日发布的《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载明，广东省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一审法院认为：围垦公司、李庆帮签订的《农用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并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时，李庆帮应依约自行清地撤离。故，李庆帮作为承租人，在2019年12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后，负有自行清场并返还涉案土地给围垦公司的义务。由于2020年初发生新冠××疫情，该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在疫情严控期间客观上虽然会影响李庆帮履行清场交地的义务，但并不能免除李庆帮的交地义务，李庆帮可在疫情防控缓解后继续履行清场交地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综合国家和各省市的疫情防控措施，考虑疫情在本地的实际影响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将李庆帮的清场交地时间合理延长2个月至2020年2月29日，即李庆帮最迟应在2020年2月29日前将涉案土地交回给围垦公司，在此期间免除李庆帮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责任。应当指出，《农用地租赁合同》第十二条不可抗力条款已经明确约定如发生不可抗力因素致使一方履行合同成为不可能，或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不违约。故，若李庆帮在新冠××疫情缓解后仍难以履行清场交地义务的，应通知围垦公司并与之协商，但李庆帮在本案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且与围垦公司协商一致，故李庆帮未向围垦公司交地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上所述，李庆帮在新冠××疫情防控缓解后未履行交地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围垦公司诉请要求李庆帮交还涉案土地及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且有权没收李庆帮履约保证金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按租金的3倍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标准过高，在围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李庆帮逾期交还涉案土地造成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角度考虑，酌定土地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缴纳。另，《农用地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合同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取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而围垦公司基于李庆帮逾期交地的违约行为而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应属于上述约定的范畴，故围垦公司要求李庆帮支出本案的律师费合理，考虑围垦公司支付的律师费99000元包含了李庆帮在内的70人纠纷，合理平均分配后一审法院酌定李庆帮应支付围垦公司律师费1414元。至于李庆帮关于主张围垦公司承诺合同到期后可顺延续承租的，认为无政府征收的前提应与耕户续租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承租方方须自行清地撤离，且新冠××疫情只会影响李庆帮清场交地的合理时间，并不能免除李庆帮清场交地的合同义务，在全国均已逐步全面复工复产的情况下，李庆帮仍未履行清场交地义务，已构成违约。李庆帮在未与围垦公司就涉案土地达成续租协议的情况下，自行在涉案土地的鱼塘投放种苗养殖，显属不当。故，李庆帮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庆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沙尾垦区16东围下间4-24号田1874.26亩土地清场并交还给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管业。二、李庆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缴纳从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上述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年租金每亩1390.90元的标准计算）。三、李庆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支付律师费1414元。四、李庆帮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87200元归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所有。五、驳回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50.25元，由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负担2099.25元，由李庆帮负担17651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李庆帮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李庆帮是否应将土地清场交还给围垦公司以及围垦公司是否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农用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李庆帮应依约自行清地撤离。李庆帮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续租合意，且围垦公司也否认双方已经达成了续租协议，李庆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庆帮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应当及时腾空并向围垦公司交还案涉土地。李庆帮上诉认为其无违约行为，围垦公司无权没收其履约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农用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撤离构成违约，围垦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故一审判决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李庆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李庆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