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李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杜某，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李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村。法定代表人：邓红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橙辰，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负责人：许才斌，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橙辰，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月塘经济合作社）、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以下简称许家祠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一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5人份额及二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人份额23631.8元，共计26761.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认定依照《月塘村许家之祠组村民议案》规定，就案涉一号地、二号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对上诉人只按0.5人份额的标准分配，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按照雨花区农业农村局2017年9月14日出台的《雨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性意见》规定，父母双方或者父母一方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该父母的子女自出生时可申请界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上诉人李某1具有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2、月塘经济合作社制定的《月塘村经济股权配置方案》中上诉人应当按照1人份额再加上05人独生子女奖励进行分配，但是许家祠组未按照该方案进行分配。3、月塘经济合作社对许家祠组发放征地补偿款进行合理的监督、指导，但其未尽到上述义务，客观上放任了许家祠组的分配行为，未尽到管理人的职责，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月塘经济合作社未答辩。被上诉人许家祠组未答辩。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给李某1一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2人份额4173.4元及二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5人份额35447.7元，共计39621.1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系许家祠组村民，其父亲李某2系国家公职人员，城镇户口，李某1及其母亲杜某的户籍登记在许家祠组处。2006年1月31日，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办事处向李某1的父母发放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李某1的父亲李某2已按国家政策规定领取了独生子女奖励费。2002年11月20日，许家祠组就今后土地补偿款等收益分配事宜召开村民会议，并形成《月塘村许家之祠组村民议案》，其中第6条内容为“拿独生证的只分一个小孩的钱”；第9条内容为“女的嫁出去的（户口没迁出），又生了小孩，小孩只分半个人的钱……”。后许家祠组因项目被征收部分土地，因此获得相应各种征收补偿款项，月塘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12月向许家祠组下发了该组的土地补偿款共计3345756.68元。许家祠组陈述其召开了村民会议，决定按上述《月塘村许家之祠组村民议案》执行分配，并制作了《许家祠组组级土地费、青苗费、设施费分红发放表（一号地、二号地）》，一号地、二号地分别按人均2086.70元、23631.80元的标准向组民分配发放，其中李某1按0.5人份额的标准发放，其母亲杜某按1人份额的标准发放。李某1及其父母认为被告对李某1只按0.5人份额的标准分配，且未对其独生子女家庭增加1人份额分配违法，因向各级组织反映无果，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李某1的父母即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杜某均明确其家庭独生子女奖励由李某1享有。另查明，李某1的母亲杜某已于2020年6月17日从许家祠组处领取了上述土地补偿款共计37534.40元，其中一号地领取了1人份额即2086.70元，二号地领取了1.5人份额即35447.7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许家祠组于2020年7月25日再次组织其村民就上述分配方案召开会议，该组共计41户，实到38户，其中36户参与签字，4户签字同意新分配方案，32户签字不同意新分配方案，仍按上述原分配方案即《月塘村许家之祠组村民议案》执行分配。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月塘村许家之祠组村民议案》、《月塘社区筹委会储备地项目土地费、青苗费、设施费各组发放明细》、《许家祠组组级土地费、青苗费、设施费分红发放表（一号地、二号地）》、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长沙市市长信箱回复、督办通知及信访问题交办单、《许家祠组组级土地费、青苗费、设施费分红补发表（二号地）》、银行回执、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该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同时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许家祠组作为村民小组具有合法自治的主体地位，涉及本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财产的经营管理等权益，应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案涉的一号地、二号地土地补偿款系该组组上土地被征收所得，属于许家祠组集体所有，该组有权自行决定分配，但分配方案不得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许家祠组实施的案涉《月塘村许家之祠组村民议案》，经该组村民小组大会表决通过，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程序，决议内容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许家祠组根据该议案第9条“女的嫁出去的（户口没迁出），又生了小孩，小孩只分半个人的钱……”的规定，就上述案涉一号地、二号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对李某1只按0.5人份额的标准分配，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李某1主张其应按1人份额的标准分配土地补偿款，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实行计划生育的夫妻，按照规定给予奖励。《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继续享受下列优待：……（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时，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在划分宅基地、扶持生产、介绍就业等方面，对独生子女家庭给予照顾。本案中，李某1家庭属于独生子女家庭，按规定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可享受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优待，但许家祠组根据《月塘村许家之祠组村民议案》第6条“拿独生证的只分一个小孩的钱”的规定，对李某1家庭不给予独生子女奖励，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客观上损害了李某1家庭的合法利益。考虑到李某1的父亲李某2系国家公职人员，其已按国家政策规定领取了独生子女奖励费，故李某1家庭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可再享受增加0.5人份额的优待，对李某1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我国计划生育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精神，独生证奖励应属独生子女父母所有，故李某1诉请的土地补偿款的独生证奖励份额应属于李某1的父母共同所有，但李某1的父母均明确表示独生证奖励份额给予其子即李某1，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综上，许家祠组应向李某1支付一号地、二号地土地补偿款各1人份额即0.5人应得份额加上0.5人独生子女奖励份额，其中一号地土地补偿款为2086.70元（2086.70元×50%＋2086.70元×50%）、二号地土地补偿款23631.80元（23631.80元×50%＋23631.80元×50%），合计25718.50元，因李某1的母亲杜某已代李某1领取了二号地0.5人份额的土地补偿款11815.90元（23631.80元×50%），故许家祠组还应向李某1支付一号地、二号地土地补偿款共计13902.60元（25718.50元－11815.90元），对李某1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因上述土地补偿款系许家祠组集体所有，月塘经济合作社未参与分配，故李某1主张月塘经济合作社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某1一号地、二号地土地补偿款共计13902.60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李某1负担97元，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负担5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许家祠组对上诉人李某1分配0.5人份额分配土地补偿款是否合法；二、上诉人李某1要求获得0.5人份额的独生子女奖励份额是否合法有据；三、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月塘经济合作社应当对许家祠组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许家祠组只对其分配土地补偿款0.5人份额是违法的，其应当享有1人份额。经查，上诉人李某1之母杜某系在许家祠组出生，户口登记在许家祠组未发生变动，系原始取得许家祠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1本人亦在许家祠组出生，户口登记在许家祠组未发生变动，也系原始取得许家祠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许家祠组对于土地补偿费、集体收益等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依照法定程序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许家祠组在分配本案土地补偿费时，未按法律规定向李某1足额发放土地补偿款，侵犯了李某1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李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李某1上诉其可以获得0.5人份额的独生子女奖励份额。经查，《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夫妻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继续享受下列优待：（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时，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在划分宅基地、扶持生产、介绍就业等方面，对独生子女家庭给予照顾。”因为上诉人李某1之父李某2为国家公职人员，已按国家政策领取了独生子女奖励费，上诉人李某1认为其还可以享受0.5人份额的独生子女奖励份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上诉人李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月塘经济合作社应当对许家祠组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第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教育和推动村民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从上述规定可知，村民小组由村委会决定设立，村委会对关系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监督、管理、指导职责，负有维护村民合法权益和促进男女平等等法定职责。本案中，涉案被征收土地虽系许家祠组所有，但月塘经济合作社应对征地款项分配方案予以指导、监督，确保实现男女权益平等和保障村民合法权益。但月塘经济合作社怠于履行相应法定职责，在分配方案指定及款项发放中未尽到监督、指导职责，客观上放任了许家祠组的违法分配行为，具有主观过失。许家祠组系月塘经济合作社下设的村民小组，月塘经济合作社有义务对属于本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进行管理、监督，保障村民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利，月塘经济合作社未对许家祠组的资金发放过程尽到管理、监督的责任，应对许家祠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义务。因此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由此，许家祠组应当向上诉人李某1支付一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5人份额3130元，二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5人份额35447.7元。因李某1之母已领取二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5人份额，其多领取的0.5人份额应当予以扣除。因此许家祠组还需向上诉人李某1支付一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5人份额3130元，二号地集体土地补偿款1人份额23631.80元，共计26761.80元。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某1一号地、二号地土地补偿款共计26761.80元。二、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对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义务。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月塘经济合作社许家祠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