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弘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邹德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壁，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生源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马炯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广弘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生源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壁，被上诉人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王怡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广弘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生源公司向广弘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390292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726487.7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7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6日，要求计至清偿之日止）；3．一审受理费由生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广弘公司仅凭货物收据和发票，不足以证实案涉货物的真实存在和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给生源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生源公司不仅提交了出仓单、货物收据和发票，还提交了生源公司出具的确认书，显示要求生源公司对涉案的贴息费用进行确认，如认为信息不符则列明具体内容，该确认书上也写明了合同编号以及“向我司购买铝锭533吨”、单价、合同金额等内容，生源公司在确认无误一栏中盖章确认及签署日期。根据合同、发票、出仓单、货物收据与上述确认书，足以证明广弘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二）一审对广弘公司是否实际交付案涉货物的说理认定有误。1．遗漏了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8确认书。2．一审判决在认为出仓单是生源公司自行作出后，没有再对货物收据与发票作出评析，转而论述及认定“广弘公司称其已将案涉货物所有权的仓单交付给生源公司，但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及“案涉货物是否真实存在至今未有证据证实”，有失偏颇，存在错误。3．关于仓单，双方均确认双方是交易链条中的贸易商，不是商品的最终用户或使用者，而生源公司也多次陈述其没有实际经手货物，因此，双方均无需实际持有仓单或其他提货凭证，这与大宗商品贸易的实际情况相符，也没有任何规定要求仅能凭仓单去证明货物的交付。货物收据、确认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真实存在，以及生源公司已经收到涉案货物。4．货物收据上有生源公司公章，生源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货物收据与合同、发票、确认书等证据已经构成完整证据链，一审忽视了货物收据有生源公司盖章确认，有失公正。（三）一审判决第11页第一段第7行至第12行明显偏袒生源公司。1．由于生源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涉案合同货款，以及在一起开庭的9148号案中拿出与广弘公司的多份合同，主张双方之间并未对往来交易进行过结算，为此，广弘公司提交了双方其他所有交易的材料，主张双方的其他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但是，一审判决仅凭生源公司的答辩意见就认为“结合广弘公司、生源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签订大量购销、销售等合同进行互买互卖的事实，不排除生源公司所述事实的真实性”，明显有误。2．生源公司在其一审答辩状及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没有否认货物真实存在。答辩状载明广东粤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合矿业公司）“提供上下游资源，确保生源公司有稳定的供货方与收货方”“生源公司在接到余小波确认购货方已验收广弘公司货物的通知后，向广弘公司出具收货收据”“其次，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广弘公司已交付该合同项下货物”。生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也只是强调其没有经手货物，在9148号案庭审时，还陈述“我方还有上游，有可能是上游直接将货物交付给广弘公司”。但到了第二次开庭时，却转而主张涉案合同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没有对前后不一的陈述作出合理说明，更没有提供任何直接、间接证据及相关材料。3．根据生源公司在一审时的答辩状与庭审陈述，生源公司是在余小波的安排下，先与其他公司进行交易，过一段时间后，再与广弘公司进行交易，即生源公司与余小波往来的时间超过与广弘公司进行交易的时间。而生源公司与广弘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4年底三年多的时间内，双方互有买卖，交易的总金额达七、八亿，合同有三十多份。但是，生源公司却没有余小波牵涉双方交易的证据，甚至拿不出余小波与生源公司之间存在关系的证据，显然不符合常理。4．生源公司在其关于催款函的回函中，主张其公司账面挂账应付广弘公司三百多万元，在广弘公司用证据证明生源公司确实欠款9874484.55元后，一审判决仍支持生源公司的主张，无法令人信服。催款函的回函上的内容是生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广弘公司用双方交易的凭证证明生源公司确实欠款9874484.55元后，生源公司在没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所有责任推给了案外人余小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其自己盖章的货物收据与确认书，一审判决认为“不排除生源公司所述事实的真实性”明显存在偏袒。（四）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违反法律的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书证的规定，生源公司的答辩仅有当事人的陈述，但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可；而关于公章是余小波所盖的答辩，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可，显然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关于涉案货物的交付，广弘公司已经有出仓单、货物收据、确认书等证据，其中货物收据与确认书上均有生源公司的盖章，如果生源公司没有举证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与事实认定方面，显然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综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生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列明了证据8确认书的内容，并非如广弘公司上诉状中所述遗漏该份证据。一审两次开庭均询问了广弘公司货物来源，但广弘公司语焉不详，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据此认为仅凭货物发票不能认定已经交付货物正确，两次开庭均有询问货物来源及存放在何处，广弘公司均答复需要核实，但始终没有阐明货物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论述部分内容合理合法。关于出仓单问题，广弘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加盖其印章的出仓单，生源公司不认可。第一次开庭询问为何出仓单是广弘公司盖章，广弘公司答复是财务的记录。一审法院询问广弘公司如何让生源公司提货，广弘公司称不清楚，且也不清楚是否又将出仓凭证给生源公司。第二次开庭再次提问，广弘公司称有向生源公司交付仓单，但出于交易习惯内部并没有复印留存，但并无证据证明交付了生源公司，并称将仓单交付生源公司，由生源公司直接提货。广弘公司作出的两次相互矛盾的表述。其既表示财务管理严格，又表示由于熟悉没有严格交付相关凭证，存在矛盾。（三）由于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而案涉合同签订后生源公司向广弘公司支付的款项远超合同标的额，广弘公司仅截取2013年10月9日货款主张生源公司未足额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笔录亦可见，广弘公司对于双方没有最终结算是认可的。广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生源公司向广弘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390292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一、二审受理费由生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期间，广弘公司与生源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双方互为买卖方。2013年10月25日，广弘公司（甲方、卖方）与生源公司（乙方、买方）就乙方向甲方购买铝锭签订一份合同编号GHGM-6-20130020的《铝锭购销合同》，合同规定了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质量标准；其中供货数量共计533吨，±2%，超出部分由双方协商解决；铝锭价格确定为14360元/吨（青岛港专用线车板交货价、含税价）；2013年11月25日前交货完毕；款到提货；青岛港专用线板车交货，乙方自提，所产生的装卸、仓储及运杂费等均由乙方负担；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算，贴息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未能按时付款的，按照合同总价3%每日的标准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从签订之日正式生效，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失效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弘公司为证实其在2013年10月28日已将货物交付给生源公司，提供了一张由生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没有写明月份和日期）的《货物收据》，该收据载明：“供货方广弘公司，收货方生源公司，合同号：GHGM-6-201310020，产品名称铝锭，数量：533吨。我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并与合同约定完全相符的良好状态下，收到广弘公司交来的上述货物。”同时，广弘公司还提供了一张盖有广弘公司业务专用章，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载明成品名称为铝锭，数量533吨，单价14360元，金额7653880元，抬头为“生源”的出仓单以及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广弘公司称生源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向其交付了一张金额441万元的汇票。2013年12月4日，广弘公司将该汇票办理贴现，为此支付贴息146412元。2013年12月10日，广弘公司向生源公司作出一份《确认书》：“贵司与我司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了铝锭购销合同（合同号：GHGM-6-201310020），向我司购买铝锭533吨，单价：14360元/吨，金额：￥7653880元。贵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31800051/20088507）支付货款人民币￥4,410,000元。根据合同第九条付款及结算方式第1点的约定，贴息费用由需方承担。我司已于12月04日在中国银行办理贴现业务，贴息费用为￥146,412元。请贵司核对无误后，支付此笔费用。”生源公司于次日在该确认书左下角的“确认无误”处盖章予以确认。庭审中，生源公司对上述合同及货物收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称整个交易过程均是由案外人余小波负责协调安排，生源公司从未与广弘公司接洽，也没有实际经手任何货物。出仓单系广弘公司自行制作，其并没有收到上述合同项下广弘公司交付的货物。2015年6月17日，广弘公司向生源公司作出律师函，称根据广弘公司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15年6月17日生源公司尚欠广弘公司本金9874484.55元（广弘公司称该款含其他合同的欠款）。要求生源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前清偿该债务。生源公司没有向广弘公司支付上述款项。2015年8月25日，广弘公司等人通过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向生源公司等人催收上述债务。2016年12月31日，广弘公司向生源公司作出催款函，称根据广弘公司财务资料显示，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生源公司尚欠款项9874484.55元及相应利息。要求生源公司收到催款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欠款等。2017年2月16日，生源公司向广弘公司作出《关于催款函的回函》认为：广弘公司催款函所陈述的情况与真实情况不相符，生源公司并未与广弘公司发生实际业务往来，生源公司也不认识广弘公司任何业务人员，广弘公司也应该不认识生源公司任何业务人员，由此生源公司实际上并不拖欠广弘公司的款项。一、事情起因。2011年，粤合矿业公司总经理余小波向我公司提出，粤合矿业公司煤炭业务做得很大，他可以安排我公司作为煤炭贸易的中间商，由此我公司按余小波的安排与相关公司进行了签订合同、开具发票、资金走账等工作。贵公司就是相关公司中的一家公司。二、开展业务。我公司财务部收到粤合矿业公司和贵公司那里转来了非常多的银行承兑汇票，让我公司帮他们贴现，然后将贴现出来的现金转回余小波指定的公司账号，据余小波说，贴现款最终是回到贵公司。三、贴现业务。以下就是贵公司通过我公司背书或贴现的银行承兑汇票记录：……。2014年9月，贵公司财务通过电话找我公司财务核对过一次账，对账结果是我公司应付贵公司50868307.9元，于是按余小波指示：1、2014年12月我公司付款4,000万元给广弘国际公司；2、2014年12月我公司销售给广弘国际氧化铝2520吨*500元共计630万元，应收广弘国际公司630万元；3、有4笔银承贴息应由广弘国际承担：合计1,513,384.11元；2012.11.9广弘银承给我公司，我公司给粤合贴现，银承贴息186,361.89元；2013.4.8广弘银承给我公司，我公司给粤合贴现，银承贴息467,666.66元；2013.6.6广弘银承给我公司，我公司给粤合贴现，银承贴息175583.33元；2013年6月21日广弘银承给我公司，我公司给粤合，贴现银承贴息683,772.23元。4、有1笔银承贴息应由我公司承担：2013.6.14粤合银承给我公司，我公司给广弘贴现，银承贴息148,055,56元。对账后，从财务数据往来上看，我公司账面挂账应付广弘国际公司3,202,979.35元，但实际上我公司没有欠贵公司的任何款项。四、我公司的看法。余小波对我公司说过，所有的银承贴现利息和费用都由余小波或矿业公司负责承担，不用我公司负责，但是在对公账却要各自公司挂帐，因此我公司实际并不欠广弘国际款。据余小波说，这三百多万元就是贵公司将大量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产生的利息和手续费，仅是挂帐而已。与贵公司做生意的是余小波，帮贵公司做贴现业务的也是余小波，贴现的资金最终又回到贵公司，但贴现利息和手续费挂在我公司的账上，这是非常不合理的事，希望贵公司核查整个情况，更正我公司所谓欠款的不实记录。另，生源公司称与广弘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但对多笔交易的业务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同时称案涉合同签订后，生源公司除在2013年11月19日向广弘公司支付了一笔441万元的货款外，生源公司还在2013年11月18、19日向广弘公司支付了货款合计1385万元。据此，生源公司认为支付的款项早已超过案涉合同的标的。广弘公司则认为该1385万元对应的并非案涉合同，并称除了案涉合同外，其余的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广弘公司为证实其与生源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其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提供了双方2011年至2014年期间另行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煤炭供应合同》《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买卖合同》、出仓单、进仓单、生源公司的付款凭证、发票等。生源公司则认为出仓单系广弘公司内部的单据，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给生源公司，且认为生源公司没有过手上述货物；付款凭证亦无法说明哪一笔款项是支付哪一份合同，部分合同没有仓单和任何交付凭证。同时广弘公司没有提供上述合同项下任一份合同对应货物的仓储流转运输凭证。庭审中，广弘公司称其是将案涉货物仓单交付给生源公司，由生源公司自行提货。生源公司则称广弘公司从来没有给予仓单，亦从来没有向其直接交付货物。广弘公司、生源公司就案涉款项的给付协商未果，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广弘公司认为其根据双方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向生源公司供应了价值7653880元的铝锭，但生源公司收货后通过汇票形式仅支付了441万元的货款并产生贴息146412元，故要求生源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和贴息费用合计3390292元并计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生源公司认为广弘公司没有交付货物，且认为广弘公司、生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操作模式是不存在实际交货的情况。据此，广弘公司对其是否实际有向生源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负有举证责任。为此，广弘公司提供了出仓单、货物收据和发票作为其向生源公司交付了货物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出仓单系由广弘公司自行作出，并非由案涉货物仓储单位作出；其次，广弘公司称其已将案涉货物所有权的仓单交付给生源公司，但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生源公司亦不予确认。同时，案涉货物是否真实存在至今未有证据证实。最后，对生源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操作模式是不存在实际交货的交易模式的抗辩意见，虽然生源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广弘公司、生源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签订大量购销、销售等合同进行互卖互卖的事实，不排除生源公司所述事实的真实性。因此，在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广弘公司仅凭货物收据和发票，不足以证实案涉货物的真实存在和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给生源公司，广弘公司据此主张要求生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和贴息以及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4日判决：驳回广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34元，由广弘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审中，广弘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案涉交易情况的书面回复意见，并附有上游合同复印件。该书面回复意见载明：“（2020）粤0104民初9146号案中《铝锭购销合同》中的货物铝锭，我司是向粤合矿业公司购买，双方签订了《铝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提货地是青岛港，我公司负责该合同的员工是区广铭、屈鸿凌，这两位员工都已经辞职。目前查找不到货物存放仓库的相关凭证与具体信息，也查找不到除‘货物收据’与‘出仓单’外其他的交货凭证，但这种大宗商品交易，中间的交易商是不会去现场提货的，一般是最后的用户才会去提货。我公司认为根据货物收据、出仓单，以及生源公司已经接受我公司开具的货物发票，还有生源公司从未就合同履行向我公司提出异议等方面，足以认定我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说明后附粤合矿业公司与广弘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复印件，约定广弘公司（乙方）向粤合矿业公司（甲方）购买铝锭533吨±2%；价格为14350元/吨（青岛港专用现车板交货价、含税价）；2013年11月24日前交货完毕；现款现货，允许分批装运、分批交货，青岛港专用线车板交货，乙方自提；甲方保证货物质量，并负责按乙方要求及时提供货物质量检验单、重量单及领货凭证给乙方，合理磅差按甲方与生产生合同约定允许磅差及相关的处理方案为依据；合同签订后乙方以现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算，贴息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在最终净重知晓后，立即传真/电邮乙方，多退少补，所产生的装卸、仓储及运杂费等均由甲方负担；等。合同加盖粤合矿业公司、广弘公司合同专用章。对于上述书面说明及所附合同，生源公司在二审中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核对原件即可；广弘公司表述目前找不到货物存放仓库的相关凭证及出仓单以外的相关凭证，一审认为不存在真实货物流转有依据；从说明可以看出，粤合矿业公司是广弘公司的上游，其在本案所涉交易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如生源公司提出的生源公司作为中间方，再将货物按照余小波的指示销售给粤和矿业公司或者其他下游，即可看出整个交易形成闭环，正如生源公司主张的按照余小波的协调和安排出具相关交易文件可相互印证。二审庭询中，广弘公司陈述，涉案合同项下货物有终端买方，因时间太久现已不清楚；粤合矿业公司的货物来源广弘公司不清楚，粤合矿业公司交货是在合同约定的指定仓库，因粤合矿业公司与广弘公司双方比较信任，都是依据合同、收据确认货物交付，不清楚货物仓储方，向仓储方提货需要出示提货凭证，是由粤合矿业公司或其上游某一方直接向提货方交付提货凭证；验货过程广弘公司不会出现；本案双方交易中均不关注货物流转情况，因双方都仅仅是中间商。二审庭询后，生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经余小波协调安排，曾向生源公司购买相关货物的下游公司包括粤合矿业公司（余小波曾任法定代表人）、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勤海盛鑫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德晟投资有限公司等；案涉合同对应的相关货物，系粤合矿业公司（余小波）向生源公司订购，生源公司才向广弘公司订购，但由于广弘公司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向生源公司或粤合矿业公司发货，故应由广弘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生源公司财务账册记载，目前粤合矿业公司尚欠生源公司货款约3000万元。另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除货物收据外是否还有其他凭证可以证实生源公司已经提货，广弘公司陈述：不清楚，大宗交易不一定需要提货，或许生源公司转手卖给了下家；生源公司陈述：生源公司从未直接提货，也没有经手任何货物，广弘公司更没有给过提货凭证，生源公司按照余小波的指令出具货物收据，因下游也是余小波协调安排的，接到余小波确认下游已经收货，就盖章确认了，实际生源公司没有收货；生源公司另在陈述辩论意见时主张广弘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真实交付货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广弘公司有无实际交付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其主张生源公司支付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就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涉案交易的合理性。广弘公司陈述其货物是来源于上游粤合矿业公司，根据广弘公司提供的合同，粤合矿业公司与广弘公司、广弘公司与生源公司合同签订相差一天，合同差价每吨10元，付款方式均为汇款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涉案《铝锭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广弘公司与粤合矿业公司合同约定付款为“合同签订后”，广弘公司在两份合同项下不承担贴息费用。根据双方陈述可知，生源公司与粤合矿业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其通过广弘公司建立涉案交易必要性存疑。同时，如各方均切实按两合同的约定履行，则广弘公司仅对两合同项下533吨铝锭赚取每吨10元的差价，但可能需垫付货款最长可达30日，考虑到广弘公司与粤合矿业公司《铝锭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总计7648550元，其在涉案交易模式中收益来源亦存疑。鉴于上述交易模式必要性、合理性存疑，故广弘公司应当就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实际存在并已实际交付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次，广弘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出仓单、货物收据、确认书和发票，以证明其实际交付了货物。上述证据中，出仓单仅由广弘公司自行作出，未显示货物实际仓储方；广弘公司一审中陈述已将仓单等仓储资料交付生源公司，二审中又表示仓储方相关材料可能是由上游卖方直接向终端提货方交付，亦表示不清楚货物实际仓储方。可见，货物是否实际存在仓储方存疑。广弘公司提交的《货物收据》没有载明交货时间，亦无其他货物交付中产生的过磅、运输等客观交易证据予以佐证。广弘公司提交的《确认书》，仅载有签订涉案合同购买铝锭事宜，但纵观《确认书》全文，其主要内容是要求生源公司确认承担银行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亦不足以体现货物实际存在及交付。据此，鉴于涉案交易模式合理性、必要性存疑，则广弘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因缺乏货物实际货源组织、仓储、运输等过程中产生的客观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实货物实际交付。再次，广弘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参与货物交付符合大宗商品交易实际，且生源公司在答辩及一审第一次开庭中没有否认货物存在。对此，即使广弘公司在涉案交易中确实没有参与货物交付，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生源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货物真实交付，广弘公司此时亦应积极组织证据进行举证。生源公司在答辩状中虽然没有直接否认货物存在，但已提出其未实际经手货物、广弘公司应就购买、检验、运输、交付过程进一步举证，尚难以认定生源公司一审抗辩意见前后存在实质变化。况且，根据生源公司2017年2月16日向广弘公司作出的《关于催款函的回函》，其中已表示双方并未发生实际业务往来，开展业务为“我公司财务部收到粤合矿业和贵公司转来了非常多的银行承兑汇票，让我公司帮他们贴现，然后将贴现出来的现金转回余小波指定的公司账号”，即生源公司并非在本案诉讼中才首次对双方业务性质提出异议。综上，考虑到双方业务模式存疑，广弘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货物在货源组织、仓储、运输、检验等过程中产生的客观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弘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广弘公司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实货物已经实际交付，其主张生源公司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4元，由广东广弘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