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兄弟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金箔路**中国女人街**。 法定代表人：秦丹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华，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兄弟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联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联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文通过借条形式自愿承担公司的亏损，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公司法并未排除股东通过其他合法的方式弥补亏损。 周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京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南京联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文支付664644.59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联盟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16年9月1日，秦丹丹、王玉海、周健、周文、晏平、钱昌有、王琳为共同打造“中国最强大的美业资源整合投资平台”签订了《南京兄弟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出资方式是以个人门店所占股份转化而成。2016年9月20日，周文与彭宝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彭宝珍将其持有南京联盟公司的股权1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周文。当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原股东彭宝珍将持有公司60.5%股权出资额（计60.5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60.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王玉海、周健、周文、晏平、钱昌有、王琳、秦丹丹，其中1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以人民币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文。2016年11月28日，经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法定代表人由彭宝珍变更为秦丹丹，原股东彭宝珍、秦丹丹变更为现股东彭宝珍、秦丹丹、王玉海、周健、周文、晏平、钱昌有、王琳，公司登记的股东名册中周文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南京兄弟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其中，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股东会行使的职权为“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公会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南京联盟公司在经营期间制作了《截止2017年2月末大股东欠款亏损明细表》，表中载明七股东个人股份亏损数额，其中周文一栏记载个人股份亏损664644.59元。南京联盟公司提交的格式借条载明“今南京兄弟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应承担截止2017年2月份末公司股东占旗下门店股份亏损以及公司股在门店亏损共计为陆拾陆万肆仟陆佰肆拾肆元。股东确认签字：周文日期：2017年4月25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的确定；有限责任公司亏损责任的承担。结合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案由的确定。南京联盟公司在法庭辩论中认为本案是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的加入，系债务加入纠纷。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对特定化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债务加入，是对特定债务人的债务减轻的一种民事活动，对此必须要有第三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和第三人与债权人的合意。本案中，南京联盟公司未对公司亏损的成因提交会计报告加以证明，周文作为股东并不知道公司债务情况，也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构成债务加入。因此，对南京联盟公司关于本案的案由系债务加入纠纷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从本案当庭举证、质证情况来看，南京联盟公司所举证据是周文出具的借条，周文质证认为只是借条形式，实质内容是对公司亏损的承担。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为公司股东所占股份的亏损，且南京联盟公司当庭亦认可亏损表上的数据与借条载明的亏损数额相同，故本案是股东对公司亏损是否承担的纠纷，主要解决股东责任与公司利益的关系。根据案由确定的规则，因本起纠纷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低级案由中尚无明确规定，应当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请求、主张的事实以及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逐级递增适用相应的高一级案由，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二、有限责任公司亏损责任的承担。公司的亏损和盈利是市场经济中企业的正常经营结果，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股东的投资属于公司财产，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之外，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独立承担责任。如果公司亏损导致资不抵债，则应当依法破产清算。本案中，南京联盟公司请求周文对公司亏损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其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直接承担公司的亏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约定。公司的经营亏损与股东投资亏损是相通的，公司的经营亏损导致股东权益减少，不仅利润分配受到影响，甚至会消耗减少投资本金。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存在亏损的情况下，弥补亏损的顺序应先用以后年度的税前利润来弥补，然后考虑用以后年度的税后利润或者以法定公积金来弥补，最后考虑以减少实收资本或股本来弥补，公司未弥补亏损不得分配股利，而不是让股东按照份额直接填补公司的亏损。这也是《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弥补亏损的方案”的应有之意。南京联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周文作为股东，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秦丹丹、周文等七方股东共同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关于“以个人门店所占股份转化而成的出资方式”的约定，以及借条载明亏损为周文的“公司股东占旗下门店股份亏损以及公司股在门店亏损”，证明周文已经以其个人门店的股份履行了出资义务。退一步说，即使周文未履行出资义务，南京联盟公司也应起诉周文要求其履行出资义务，而非直接要求其承担公司亏损。股东对公司的有限责任是公司制度的基础，只要股东不滥用其对公司的有限责任，股东的有限责任将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而南京联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周文具有滥用公司有限责任的事实，因此，南京联盟公司要求周文在出资义务以外承担公司亏损的主张，与公司法的规定相悖，也不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其二、本案的借条既无借款内容，也无增资和赠与的效力。南京联盟公司举证提交的借条载明“今南京兄弟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应承担截止2017年2月份末公司股东占旗下门店股份亏损以及公司股在门店亏损共计为陆拾陆万肆仟陆佰肆拾肆元。股东确认签字：周文日期：2017年4月25号”。周文辩称借条上的签名是他人伪造，即使是周文本人签名，该借条也是冠以借条之名，而无借款之实，借条内容中无周文向南京联盟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该借条仅能说明周文作为股东对公司亏损所占份额的确认。通常用现金弥补亏损对被投资的企业来说，实质是资金流入，会计处理方式是按股权投资或赠与处理。就本案来说，借条上周文对亏损“承担”的表述，可能有向公司进行增资或赠与的意思表示。若是增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南京联盟公司未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履行相关增资手续，故该借条对周文不发生增资的法律效力；若是赠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本案中，周文在借条出具后没有给付，也不同意给付，实际上等于撤销了赠与，故该借条对周文也不发生赠与的法律效力。综合上述，南京联盟公司请求周文承担公司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南京联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3元，由南京联盟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依南京联盟公司的请求对案外人晏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晏平在该笔录中称：其系南京联盟公司的的股东，南京联盟公司曾召集股东一起算账，各股东签字分摊亏损，签字时周文也在场。晏平亦向南京联盟公司出具过《借条》，其个人认账的48万元，现已全部支付给该公司。晏平对南京联盟公司经营的盈亏是了解的，只是没有核查具体数额。借条上载明的由股东承担的亏损数额，实际上大部分是股东应当支出的出资款。 南京联盟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发表如下意见：该笔录可以证明南京联盟公司出现亏损后，各股东自愿按比例承担各自的债务。周文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与其他股东共同分担公司的亏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周文对上述询问笔录发表如下意见：晏平的陈述，并不能达到南京联盟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南京联盟公司的股东周文以借条形式确认其对公司亏损予以承担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效力应予以确认。原判的相应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借条明确载明周文承担的款项为“截止2017年2月份末公司股东占旗下门店股份亏损及公司股在门店亏损”，而南京联盟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公司经核算确实存在亏损及亏损的具体金额。故其要求由周文承担公司亏损664644.59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南京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6元，由上诉人南京兄弟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蔡 俊 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裴丽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