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89390618N，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福清商会大厦**。 法定代表人：伍英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华，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研珠，女，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承状，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系詹研珠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坪卫，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明，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詹研珠、刘坪卫、宋秀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自购用品607.6元予以赔付是错误的，原审对残疾赔偿金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詹研珠户籍是农村，也未提供相应工作证明，原审仅以租房合同及无关联的学籍证明认定来认定詹研珠经常居住地为城镇错误，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亦计算错误，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及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詹研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坪卫、宋秀明连带赔偿詹研珠各项损失：医疗费217,902元、自购护理垫、医用纱布片等用品608.6元、残疾赔偿金282,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311元、误工费51,480元、护理费40,396元、营养费21,79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450元、交通费6,510元、辅助器材费931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76,022元，扣除已经支付给护工的部分护理费9,000元（诉状中8,000元属于笔误）以及交强险已理赔12万元，剩余647,022元；2．判令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确认詹研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4．由刘坪卫、宋秀明、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26日12时10分，刘坪卫驾驶闽Ｇ6××××号重型大货车在××学院××分院工地内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詹研珠受伤致残的后果。嗣后，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刘坪卫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 詹研珠受伤后，被送入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58天，出院医嘱载明：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2月24日，詹研珠前往福州市第二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共住院51天。 2020年5月11日，詹研珠委托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出具《临床法医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詹研珠休息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建议护理期及营养期同样截止至定残鉴定日前一天；2、詹研珠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伤残十级，一处伤残八级。 刘坪卫系肇事闽Ｇ6××××重型大货车驾驶员，宋秀明系肇事闽Ｇ6××××重型大货车所有权人，也系刘坪卫的雇主。刘坪卫系在提供劳务（驾驶肇事闽Ｇ6××××重型大货车）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并造成詹研珠受伤致残的后果。 肇事闽Ｇ6××××重型大货车在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Ｂ）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赔付詹研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12万元；宋秀明为詹研珠预付款项112672.85元（含宋秀明本人预付27294.5元，宋秀明所服务的工地承建方恒亿集团有限公司预付85378.35元）。该笔费用含一张医疗费发票（金额为103672.85元，原件在詹研珠处）。 就詹研珠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原审如下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詹研珠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可以证明其为治疗伤情支付医疗费217,902元（其中宋秀明为詹研珠预付款项112,672.85元）的事实。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虽认为詹研珠治疗期间的非医保费用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但未就非医保用药对詹研珠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区分合理、必要的标准应当以医院是否以伤者之生命健康而实施正当医疗措施所产生的费用而衡定，凡在医疗过程中，以治疗伤者之目的所发生的必需费用，均应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内，不能将医疗费用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显然，涉讼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抹杀了非医保用药在抢救、治疗伤者过程中的功效，从而否定医院使用非医保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其实质是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况且，上述条款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不能成为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依据。故应确认詹研珠的医疗费损失数额217,902元属于合理费用，无需剔除非医保用药。2、自购护理垫、医用纱布片等用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显然，詹研珠主张自购护理垫、医用纱布片等用品608.6元，即属于“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范畴，且詹研珠提供的《收据》、《购物小票》等证据材料亦可佐证该费用的存在，经本院核对，该项损失数额应为607.6元，故对该项损失数额607.6元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詹研珠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应认定为城镇。因此，詹研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詹研珠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学籍证明》、《毕业证》、《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代码查询截图》等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詹研珠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的标准计算，詹研珠根据其伤残等级情况主张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0.31＝282,844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詹研珠因交通事故致残，其母亲朱秀玉年龄已经超过80周岁，故被扶养人朱秀玉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946元/年计算五年，加之朱秀玉有三个子女，结合詹研珠的伤残等级情况，詹研珠母亲朱秀玉的抚养费应确认为15,989元（30,946元/年×5年×0.31÷3＝15,989元）。鉴于詹研珠无法提供合法的收养手续用以证明其与詹和秀、詹启家、詹启骍已经形成收养关系，故詹研珠主张被扶养人詹和秀、詹启家、詹启骍生活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于詹研珠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工资标准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詹研珠系木工，应参照2019年建筑业工资64,935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具体计算为64,935元/年÷365天×198天＝35,225元；6、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詹研珠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98天，福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载明，詹研珠的护理期限至定残前一日，故护理期限应为198天，护理工资标准应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66,815元/年计算其护理费。具体计算为66,815元/年÷365天×198天＝36,245元；7、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福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载明，詹研珠的营养期限至定残前一日，故营养费期限应为198天扣除住院天数109天，营养费具体计算为50元/天×89天＝4,450元；8、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费。詹研珠住院10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即5,450元；9、交通费。詹研珠虽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交通费损失，但詹研珠主张的交通费损失客观存在。因此，交通费应当按照误工时间198天，每天酌定20元的标准计算为宜，具体计算为3,960元；10、辅助器具费。詹研珠因伤致残而购买辅助器具所支付的931元属于必要的支出，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11、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詹研珠主张因鉴定伤残等级而支付鉴定费1,800元属于客观事实，应予以确认；12、精神损害抚慰金。詹研珠伤残等级比较重，其除身体受到伤害外，同时也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詹研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以上确认的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625,403.6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刘坪卫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詹研珠受伤致残，本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刘坪卫系宋秀明的雇员，二人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刘坪卫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宋秀明承担侵权责任，故刘坪卫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宋秀明投保的被保险车辆（本案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文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由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就理赔问题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引起本案纠纷，责任在于赔偿义务人，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理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已经赔付给詹研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120,000元，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该项赔偿限额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故詹研珠请求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和法律规定，詹研珠请求判令宋秀明对其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詹研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支持的数额以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赔偿标准确定的数额625,403.6元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先行赔付的120,000元）。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本案交通事故中詹研珠的损失数额未超过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机动车所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故宋秀明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坪卫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詹研珠因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17,902元、自购护理垫及医用纱布片等用品607.6元、残疾赔偿金282,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89元、误工费35,225元、护理费36,245元、营养费4,45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450元、交通费3,960元、辅助器材费931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25,403.6元。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给詹研珠的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余款505,403.6元扣除宋秀明先行垫付的112,672.85元后，实际赔偿款392,730.75元应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詹研珠（宋秀明先行垫付的112,672.8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宋秀明）；驳回詹研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728元，由宋秀明、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中詹研珠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学籍证明》、《毕业证》、《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代码查询截图》等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詹研珠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未举证任何反驳证据，故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詹研珠主张自购护理垫、医用纱布片等用品608.6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此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范畴，且原审詹研珠提供了《收据》、《购物小票》等证据佐证该笔费用的存在，经原审法院核对，该项损失数额应为607.6元，原审确认607.6元自购用品费用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审判决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各方当事人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三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中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