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超刚，男，197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梓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柱，男，1980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玉，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闫超刚因与被上诉人李铁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闫超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梓烜、被上诉人李铁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超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述转账系借款，上诉人抗辩上述转账系案外人张磊用以偿还其尚欠上诉人的23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应就其所抗辩的偿还事实予以举证证明。”本案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案外人张磊相应的借条，同时提供案外人张磊相应的视频，张磊亲口承认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也查明相应的事实，认可视频中张磊向被上诉人借款，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相应的举证义务已经达到。上诉人甚至提供了案件发生同一天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和张磊一同去ATM机取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仅片面的截取并采纳可能对于被上诉人有利的片段，而忽视其他证据以及事实。例如证人李某,4说明整个取款的过程，以及和张磊取款的情形，也说明了其和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关系。反观整个案件，反而是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所载，上诉人确认至2016年8月28日案外人张磊应向其偿还的欠款为23万元，且确认此后张磊未向其再借款，但根据上诉人在原一审开庭中向法院提供的张磊在2016年12月13日向其所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张磊应向上诉人偿还的欠款为23万元，该欠条出具的时间明显晚于涉案款项的转账时间，这与上诉人抗辩称涉案款项系张磊偿还其借款的主张相矛盾，但上诉人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徐州中院就开了一次庭，中院法官询问上诉人，时隔3年的时间，不能仅仅因为上诉人对于欠款时间的错误记忆，就做出败诉的判决。从中院庭审录像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回答问题时的状态，上诉人并不是十分肯定日期，而是含含糊糊，确实记忆模糊，是中院法官引导其交代时间，其才做出不确定的时间，不能仅看中院的记录，需要查看当时的录像，也不能仅依据当事人对于时间的记忆错误，就擅自断定涉案8万元不是偿还其欠款。上诉人认为在案外人张磊未到庭的情况下，相应的认定是错误的。3.根据证人李某,4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一案中的证言，能够证实其与案外人张磊一起取钱的事实，进一步认证钱不是上诉人借的，也不是上诉人用的。4.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案件含本案在内共有三件，三件案件中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出示相关款项的借条，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5.通过一审法院及中院审理查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8月份(也就是涉案借款发生前几天)，可证明涉案款项发生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非过于亲密，被上诉人一再借款且不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也与常理不符。6.据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证人李某,4明确说明当时该借款是张磊在自动取款机上进行的取款，这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另外一件涉及双方当事人的案件是同一天，而且是同一种方式打入别人的卡号。另案中，案外人刘媛媛以及李某,4均证实了该种打款方式并不是由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铁柱的借款。7.通过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能够看出被上诉人之所以不向案外人张磊主张借款是因为其无法找到案外人张磊，也无证据证实借款行为，而其认为上诉人有能力偿还涉案借款所以才起诉上诉人。8.根据上诉人在原一审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佐证上诉人代理人庭审中所述涉案借款实际上是由案外人张磊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偿还上诉人的款项的事实，张磊之前曾向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同时根据上诉人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及本案诉讼中所提供的视频录像，也可证实涉案借款是张磊所借。9.本案被上诉人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所作的陈述，与本案二审中所作的陈述相矛盾，其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明确说明其认识张磊，并且和张磊是拜过把子，但是在二审法院却失口否认双方关系，掩盖其向张磊出借的事实。10.被上诉人对其在另案中所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删除，该聊天记录曾在另案一审中进行了质证，有庭审录像及判决书所载予以证明，但是在二审法官要求其出示聊天记录时，被上诉人删除了所有对其不利的聊天信息。被上诉人删除的内容为“好号好，你给老张联系一下，等一下老张也来”，该内容是被上诉人向另案庞莹账户转账后，上诉人所说。此处的老张就是案外人张磊，能够看出被上诉人是知晓该笔借款是借给案外人张磊的。11.被上诉人曾撤回其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起诉，原因系上诉人知道相关案件的借款并非上诉人所借。12.结合相关的事实以及证据，不能认定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可以向案外人张磊进行主张，也可以在搜集其他证据，在足以认定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下，再另行主张。被上诉人李铁柱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卡卡转账汇款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能够证明上诉人闫超刚借被上诉人8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指定将该8万元汇入其妻子鹿守娟的农行账户上。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磊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即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提出案外人张磊欠其二十三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删除聊天记录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从未删除过该内容。该聊天内容的意思是被上诉人向另案庞莹转账之后，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联系张磊，一同去上诉人处喝酒。那段时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张磊经常在一起喝酒。李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超刚偿还李铁柱借款80000元及利息9600元；2.诉讼费用由闫超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李铁柱向鹿守娟（系闫超刚妻子）银行卡汇入80000元。通过李铁柱、闫超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鹿守娟银行卡号系由闫超刚提供给李铁柱。李铁柱主张该笔借款是出借给闫超刚的，并按照闫超刚指示汇入鹿守娟卡中；闫超刚则辩称该借款是出借给案外人张磊的，张磊委托其提供银行卡号给李铁柱。2017年7月6日，李铁柱曾以闫超刚、刘媛媛向其借款35000元未偿还为由诉至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案李铁柱亦是将款项汇入闫超刚通过微信提供的刘媛媛银行卡中。刘媛媛在庭审时陈述，其和闫超刚一起做生意开超市，闫超刚向其借银行卡使用，其不知道汇款及取款的相关事宜；证人李某,4证实，其按照闫超刚的要求将35000元从刘媛媛卡中取出，并交由张磊。该案李铁柱于2018年6月2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磊录制视频显示其认可向李铁柱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2月13日，案外人张磊向闫超刚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张磊欠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正。另，2018年12月20日本院在(2018)苏03民终8361号上诉人李铁柱与被上诉人闫超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作的询问笔录载明，闫超刚确认至2016年8月28日，张磊应向闫超刚偿还的借款为23万元，且此后张磊未再向闫超刚借款；闫超刚陈述涉案八万元转账的由来是“张磊欠我23万元，我找张磊要钱张磊没有还，这八万元上诉人（即李铁柱）打到我卡上”；法官询问闫超刚“23万元的条据是2016年12月13日出具的，李铁柱2016年8月28日还你八万元，为什么条据上还是23万元”，闫超刚未回答，后经法官再次询问，闫超刚答复为“这是张磊写的，我没有注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铁柱、闫超刚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铁柱主张其于2016年8月28日向闫超刚转账8万元，其向法院提供了涉案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截图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转账的事实予以确认。李铁柱主张上述转账系借款，闫超刚抗辩上述转账系案外人张磊用以偿还其尚欠闫超刚的23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闫超刚应就其所抗辩的偿还事实予以举证证明。根据原二审开庭笔录所载，闫超刚确认至2016年8月28日案外人张磊应向其偿还的欠款为23万元，且确认此后张磊未向其再借款，但根据闫超刚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张磊在2016年12月13日向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张磊应向闫超刚偿还的欠款为23万元，该欠条出具的时间明显晚于涉案款项的转账时间，这与闫超刚抗辩称涉案款项系张磊偿还其借款的主张相矛盾，但闫超刚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该欠条中23万元借款构成作进一步举证说明。另，就闫超刚所提供的录像视频而言，因案外人张磊未出庭作证，且亦无证据证明其录像中所陈述的事实，故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闫超刚提供的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及撤诉笔录复印件而言，笔录中刘媛媛明确说明其不知道汇款及取款的相关事宜，证人李某,4亦仅能证明去取款并交由张磊系按照闫超刚的要求操作，该份证据亦无法印证闫超刚的抗辩主张。故对于闫超刚抗辩涉案转账系案外人向其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铁柱主张其向闫超刚转账的80000元款项系借款，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闫超刚虽抗辩上述转账系案外人向其偿还借款，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闫超刚所举证的证据亦未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要求，故对于李铁柱要求闫超刚偿还80000元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对于李铁柱要求闫超刚向其支付利息9600元的诉请，因双方未就涉案80000元借款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闫超刚应向李铁柱支付利息64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闫超刚向李铁柱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6400元，共计86400元；二、驳回李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闫超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苏0391民初1930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李铁柱与闫超刚、刘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庭审中，闫超刚针对该案35000元、本案8万元及另案涉及的55000元陈述“都是张磊让闫超刚借卡给他用，李铁柱将钱打入卡内，后全部通过各种方式交付给张磊”。本案一审庭审中闫超刚陈述，涉案8万元是张磊向李铁柱借款，用于偿还张磊向闫超刚的借款，闫超刚提供银行卡是张磊偿还借款的行为，鹿守娟收到的涉案8万元是张磊的还款钱。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闫超刚“李铁柱向鹿守娟转账涉案8万元用途”，闫超刚先回答“由张磊统一拿到相应的银行卡后取现用了，张磊取走了”，后又回答“涉案8万元是张磊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将该笔款项偿还给上诉人，刚才说错了，记成另外一个案子了”。本院还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李铁柱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以来李铁柱的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5件。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李铁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铁柱向鹿守娟账户转账涉案8万元系根据闫超刚的指示，闫超刚对此亦未否认。李铁柱据此主张其与闫超刚存在该8万元借款关系，闫超刚否认，认为该8万元系案外人张磊向李铁柱的借款，闫超刚应就此举证证明。首先，闫超刚一审时提交了案外人张磊录制的视频、张磊向其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审理的（2017）苏0391民初1930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撤诉笔录。视频中张磊认可该8万元系其向李铁柱所借，但该视频亦仅是张磊的单方陈述，李铁柱对此不予认可，无证据证明张磊与李铁柱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欠条复印件仅能反映其与张磊之间的借款关系，（2017）苏0391民初1930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撤诉笔录亦是他案的审理情况，均无法据以确认本案8万元款项的性质。其次，对于涉案8万元款项性质，如本院审理查明，闫超刚陈述前后矛盾，且出现反复，闫超刚仅以时间久远、记忆偏差为由予以解释，本院难以采信。最后，在原二审审理中，闫超刚确认李铁柱向鹿守娟转账涉案8万元时，张磊应向其偿还的欠款为23万元，且此后张磊未再向其借款。则按照闫超刚的主张，张磊以向李铁柱借款8万元偿还闫超刚后，张磊的欠款不应再为23万元，但闫超刚提交的张磊于2016年12月13日向其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载明张磊仍欠款23万元。闫超刚仅解释为“这是张磊写的，我没有注意”，本院亦难采信。综上，在闫超刚未提交充分证据，且其陈述前后矛盾，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主张的涉案8万元款项系张磊向李铁柱所借，本院不予采信。李铁柱主张其与闫超刚之间存在该8万元借款关系，并诉请要求闫超刚偿还本息，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闫超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闫超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