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女,198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生，系高敏父亲，暨本案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吏,女,198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云生,男,1961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高庆生,男,1968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史学金，男，1952年1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敏与被上诉人史吏、原审被告高云生、原审被告高庆生、原审第三人史学金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高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史吏的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高敏为案涉房屋合法产权拥有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有违司法公正审理原则，不以市中级法院裁定结果为依据。推翻了（2017)苏0105初2号行政裁定书和（2019)苏01终235号行政裁定书的结论。2、史吏己无起诉资格，但一审仍然强行开庭审理，无视终审判决的法律效力。3、史学金当时委托谢刚操办房屋抵押贷款，上诉人有银行凭证证明；高敏交易及在房产部门过户是合法的，不属于非善意取得。4、如史学金无权处理其女儿的房屋，则相应的损失和结果应由史学金负担。史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房屋过户是采用冒充被上诉人史吏的方式，向房产局提交虚假材料，且本案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均未支付任何房屋对价。2、史吏得知房屋可能被冒名过户后，自2015年即开始主张权利。在以南京市产局作为被告的行政诉讼中，生效裁定实际上认定房产局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以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史吏的起诉。综上所述，史吏系案涉房屋物权所有人，并未授权委托史学金变更过户，也未委托谢刚操办房屋过户手续，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与与史吏无关。高庆生述称，其同意高敏上诉意见。史学金曾经签署承诺书，承诺代为还贷，史吏在2012年夏天即已知道此事，2015年谢刚跑路后才起诉，之前三年中史吏均未采取法律措施。高云生述称，其同意高敏上诉意见。中院生效文书已明确产权归于高敏所有，且史吏不得起诉。史学金系本案首要责任人，套取的银行贷款也被谢刚直接拿走，至于史吏是否拿到钱款，与高云生无关，其不存在非善意取得。史学金述称，其同意史吏的答辩意见，对于冒充史吏恶意过户的整个过程，史学金毫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史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归史吏所有；2、判令高敏、高云生、高庆生将南京市建邺区房屋过户至史吏名下，过户费用由高敏、高云生、高庆生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敏、高云生、高庆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吏于2015年9月28日起诉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5）建行初字第2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夏娴（已故）核发宁房权证建转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高庆生核发宁房房权证建转字第**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三、撤销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高敏核发宁房权房权证建转字第**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四、确认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陈露核发宁房他证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五、驳回史吏其他诉讼请求。史吏不服上诉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苏01行终278号行政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7）苏0105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史吏的起诉。史吏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苏01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苏0105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为，第三人史学金将其女儿即史吏的房屋所有权证借给案外人谢刚（下落不明）使用。2005年9月30日，一冒充史吏的女子（谢刚带来）与夏娴（第三人高云生带来）共同向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登记机构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同年10月17日，高云生代夏娴领取宁房权证房权证建转字第**有权证后，一直保管该证。2009年11月17日，高庆生为帮助其兄高云生获取银行贷款，遂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夏娴共同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同年11月23日，高庆生领取宁房权证建房权证建转字第**权证后，又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贷款人民币47万元整。之后，该证一直由高云生保管。2012年8月，因涉案房屋未按时还贷，史吏从上海银行工作人员处得知，涉案房屋已被过户至高庆生名下。2015年5月，涉案房屋再次发生断供，史学金在与高云生、高庆生商量后，于同年5月28日、同年6月18日、同年7月17日、同年8月19日分四次代替高庆生向上海银行还款合计人民币11800元。同年9月28日，史吏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0月27日，高庆生、高敏（高云生之女、高庆生侄女）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同年11月19日，高敏、陈露向市住建委申请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市住建委于同年11月4日向高敏发放宁房权证建转房权证建转字第**证、于同年11月26日向陈露发放宁房他证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陈露在领取涉案房屋他项权证当日即向高敏放款人民币60万元。涉案房屋从2005年至今，一直由史学金居住。涉案房屋在2005年9月、2009年11月、2015年10月三次向房产登记部门申请转移登记过程中，高云生、高庆生、高敏均未支付对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史吏所有的涉案房屋于2005年10月转移登记至夏娴名下，后于2009年11月转移登记至高庆生名下。2012年8月，因涉案房屋未按时还贷，史吏从上海银行处得知涉案房屋被过户至他人名下。史学金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史吏自2012年8月银行催缴贷款时知晓涉案房屋被转移过户。据此，可认定上诉人最迟于2012年8月已知道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的行为，其于2015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夏娴、高庆生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显然已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庭审中，高云生陈述，2002年即通过谢刚认识史学金，2005年左右曾向史学金借用过房产证，做过短期抵押贷款，贷款已还清。后谢刚因为与史学金合伙做生意需要贷款，托我找人做按揭贷款，贷款还清后再过户回去，我找到亲戚夏娴作为买方。贷款的金额为21万元，全部被谢刚拿走，由谢刚还贷。2009年11月，谢刚找到我，提出要将此房再次过户按揭贷款，便由夏娴卖给高庆生，从上海银行贷款了47万元，该款被谢刚拿走，由谢刚还贷。2015年4月，史学金找到我说谢刚联系不上无人还贷了，我表示不可能归还这笔贷款，史学金书面承诺由他继续还贷，贷款还清后将此房过户给史吏。史吏起诉后，史学金不再还贷，上海银行要求高庆生还贷，在不得已情况下，将此房再次转卖给高敏，过户后以此房为抵押向陈露借款60万元。现所欠陈露借款经法院强制执行，于2019年11月29日已全部还清，抵押已撤销。史学金陈述，因谢刚推销保险与其相识，谢刚说自己向信用社借款，需要借用房产证，碍于情面就借给了谢刚，没想到会被冒名过户。2015年5月27日写给高云生、高庆生的承诺书中，虽然承诺由本人还贷，但内容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抄写的，不代表史吏的意思，该份承诺与本案无关。高云生也曾承诺在本人将贷款还清后，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至史吏名下。史吏则坚持认为，高敏的三次过户行为均不合法，不属于善意取得，应当将案涉房屋产权返还史吏，目前案涉房屋所设立的抵押权已经解除，不存在法律和事实障碍。另查明，案涉房屋系史学金将原拆迁安置的公房交南京市建邺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史学金退休前单位）调换而来，由史学金夫妇、史吏居住，2000年通过房改取得所有权，产权人登记为史吏。2015年后史吏搬出，由史学金、李月华居住使用，史吏及其孩子经常回来居住。以上事实由（2017）苏0105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2019）苏01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因史学金和高庆生、高云生一致认可，采取房屋买卖形式将史吏名下的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夏娴名下、从夏娴名下变更至高庆生名下、再从高庆生名下变更到高敏名下等一系列产权变更行为，均非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套取资金，故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产权变更登记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据此，史吏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高敏有义务配合史吏办理产权变更过户。如高敏、高庆生等有证据证明，因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其造成了财产损失，有权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南京市建邺区房屋的所有权归史吏所有。二、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史吏办理南京市建邺区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三、驳回史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云生、高庆生、高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敏提交了夏娴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公证书及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以证明当时房屋出售款项汇入史吏帐户。史吏、史学金对该证据的意见为：该证据早已形成，但在双方历次案件中均未提交，不能视为新的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更加印证冒名办理房屋过户、非法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历次案件及本案庭审中高云生等人亦多次陈述未向史吏支付对价，套取的银行贷款亦未交给史吏。高云生、高庆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力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高敏、高云生、高庆生无异议，史吏、史学金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涉案房屋系以史吏之母李月华的工龄购买其所在单位的房屋，事实上应系李月华的公房。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以房屋买卖形式将史吏名下的房屋产权先后变更登记在夏娴、高庆生、高敏名下的一系列行为，其目的均在于套取资金，均非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故一审认定上述一系列买卖合同均属无效，并判决高敏有义务配合史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无不当。高敏上诉称生效文书已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一审判决与生效文书相悖，但（2017）苏0105行初2号、（2019）苏01行终235号案件系史吏针对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房屋登记行为所提起的行政诉讼，虽因超过起诉期限被依法驳回起诉，并不影响史吏就案涉纠纷提起民事诉讼。高敏还提交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夏娴所借贷款项均汇入史吏账户，但高云生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夏娴贷款所得款项全部被谢刚拿走、亦由谢刚还贷；且套取贷款汇入何方账户，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因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的法律认定。如高敏等人认为其案涉纠纷受到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高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