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平，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仁瑜，广东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运彬，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灿能，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威，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原审被告：谢思纯（曾用名，谢思成），女，199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上诉人吴燕平因与被上诉人潘运彬及原审被告谢威、谢思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燕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吴燕平不应当向潘运彬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运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还款协议》认定吴燕平与潘运彬对借款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以及追认的事实不清。吴燕平没有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吴燕平也没有与潘运彬对借款利息进行重新约定以及追认，故该《还款协议》对吴燕平不产生法律效力。吴燕平于2015年仅向潘运彬出具了《借条》确认向潘运彬借到15万元，并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吴燕平只负有向潘运彬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而一审判决依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判决吴燕平向潘运彬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追加利息的性质错误，应当定性为违约金，且不应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还款协议》中约定若借款人再次违约，则从借款之日（2015年4月14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为止（先息后本）。该《还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从法律上来说实属为违约金的性质，而不是追加的利息。再者，上述《还款协议》约定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判决将上述《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认定为追加的利息，从而判决吴燕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向潘运彬承担高额利息的做法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数额。三、吴燕平于2020年2月13日前未能还清潘运彬借款，即使需向潘运彬支付利息，也不应当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2019年11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借款人需在2020年2月13日前向潘运彬还清借款，如果到期借款人再次违约，则从借款之日（2015年4月14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为止（先息后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吴燕平未能于2020年2月13日前还清潘运彬借款，即使需要向潘运彬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也不应当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因此，一审判决判令吴燕平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潘运彬承担高额利息错误。潘运彬辩称：不同意吴燕平的上诉请求。潘运彬二审补充提交的《还款协议》【下称《还款协议》（2017）】显示，吴燕平和谢威于2017年6月30日向潘运彬出具了《还款协议》（2017），协议中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7万元，2018年5月30日还8万元，如到期再次违约，则从借款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由此可见，吴燕平是知道双方之间的利息的约定，并且是同意的。另外，根据潘运彬一审时提交的《还款协议》中显示借款人于2015年4月借得涉案的该款项是用于购买商品房，现商品房已明显升值，借款人也享有了商品房升值所带来的利益。最后，2017年6月以及2019年11月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各方对利息的约定，应是由于借款人吴燕平一直没有按照其承诺偿还借款，从而对2015年4月出借款项的利息作出的补充约定。谢威述称：2017年6月30日的《还款协议》（2017）不是其签的，涉案2019年11月4日的《还款协议》其实是11月5日倒签的。当天谢威的公司开业，签名的时候谢威已经喝醉了。2015年至2020年双方都没有约定利息。谢思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潘运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威、吴燕平立即向潘运彬清偿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4.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13.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谢威、吴燕平承担潘运彬为此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3.谢思纯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谢威、吴燕平、谢思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谢威、吴燕平向潘运彬手写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潘运彬现金15万元，于2015年底还清。2019年11月4日，谢威向潘运彬出具《还款协议》，约定借款人：谢威、吴燕平夫妻于2015年4月14日向潘运彬借到15万元用于其女儿谢思纯在广东省××平远县购房使用，并约定于2015年年底前还清，由于借款人本人原因未能按约还款，一直拖欠至今。现经出借人潘运彬同意，由借款人和连带责任担保人一起重新签订一份还款协议，重新确定借款本金、还款时间、担保责任、担保时间和违约责任。借款本金：15万元，还款时间：于2020年2月13日前还清；利息约定：如借款人按此协议规定日期前还款，则免除支付利息；违约责任：如果到期借款人再次违约，则从借款之日（2015年4月14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为止（先息后本），如果因借款人违约，导致出借人上诉至法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和连带责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责任等同借款人起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本协议期满之日起二年等。在该协议下空白处手写备注：“16年8000元，17年1万元，18年22000元，合计4万元”。谢威在该协议借款人处签名确认，谢思纯在该协议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名确认。谢威、吴燕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谢威与吴燕平为夫妻关系。潘运彬称当时谢威说约不到吴燕平过来，所以上述《还款协议》上没有吴燕平的签字。潘运彬在一审庭审中称，潘运彬、谢威是朋友、老乡关系，认识十多年了。在2014年底至2015年初时，潘运彬以现金的方式交付涉案款项给谢威。谢威对上述事实和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潘运彬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有异议。关于利息的问题，潘运彬称根据《还款协议》第4条以及该协议的手写部分，谢威分三次在2016年、2017年、2018年分别还款8000元、1万元、2.2万元，因潘运彬没有记下确切的还款时间，所以潘运彬以年中开始大概的时间来分段计算利息，潘运彬认为谢威归还的4万元是本金，已在诉求中予以扣减。谢威确认共归还了4万元给潘运彬，但具体还款时间记不清，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还款时间，但谢威认为应该从还款当年起即应以扣除相应还款金额的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一审另查明，潘运彬为处理本案支付律师费1万元，对此潘运彬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谢威、吴燕平向潘运彬借款的事实有《借条》、《还款协议》为证，谢威、吴燕平对借款事实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潘运彬支付借款后，谢威、吴燕平仅归还4万元本金，至今未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潘运彬要求谢威、吴燕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1万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由于该协议是基于潘运彬与谢威、吴燕平于2015年出具的《借条》未按时还款而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谢威、吴燕平、谢思纯虽然辩称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约定了双方收取利息的情形及标准，视为双方关于利息的重新约定以及追认，一审法院依法采纳潘运彬要求计收利息的主张。《还款协议》约定，如果到期借款人再次违约，则从借款之日2015年4月14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为止（先息后本），潘运彬确认谢威、吴燕平、谢思纯已归还本金4万元，潘运彬现主张以剩余借款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谢威、吴燕平、谢思纯辩称本案利息为违约金性质，应按银行利率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由于双方对上述4万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均无法明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对还款金额、还款日期等还款抗辩意见的举证责任在于谢威、吴燕平、谢思纯，谢威、吴燕平、谢思纯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纳潘运彬要求从还款当年年中开始变更利息计算基数的主张，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14.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13.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还款协议》约定如果因借款人违约，导致出借人诉至法院所产生律师费由借款人和连带责担保人承担，潘运彬因此实际支出律师费1万元，且在合理范围内，现潘运彬要求谢威、吴燕平支付律师费1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律师费系因谢威、吴燕平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引发诉讼而产生，是潘运彬为了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并非谢威、吴燕平因借款行为而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谢威、吴燕平、谢思纯关于律师费及利息不应超过月息2分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潘运彬要求谢思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由于谢思纯在《还款协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确认愿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现潘运彬主张谢思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谢威、吴燕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运彬返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14.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13.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二、谢威、吴燕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运彬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谢思纯对谢威、吴燕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由谢威、吴燕平、谢思纯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潘运彬向本院提交一份《还款协议》（2017）复印件，拟证明谢威和吴燕平在2017年6月30日向潘运彬出具《还款协议》（2017），协议有明确约定利息。2019年签了涉案《还款协议》后，该份《还款协议》（2017）被收走。该证据无原件。吴燕平对潘运彬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2019年潘运彬与谢威签涉案《还款协议》时，吴燕平不在场，不可能收回该《还款协议》（2017）。潘运彬有虚假陈述的嫌疑。其在一审中陈述称当时谢威说约不到吴燕平过来，这个事实也能证明吴燕平当时不在场，不存在收回《还款协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谢威对潘运彬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谢思纯未到庭对潘运彬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吴燕平、谢威确认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燕平应否对涉案借款的利息承担责任，以及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吴燕平对于其与谢威共同向潘运彬借款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且涉案《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用于为两人的女儿购房使用，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吴燕平、谢威的夫妻共同债务。目前吴燕平、谢威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威于2019年11月4日向潘运彬出具《还款协议》约定了涉案借款的利息，该约定应及于吴燕平。吴燕平上诉认为其不应对涉案借款的利息承担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月利率2%并未超过上述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法合理。吴燕平上诉认为涉案借款的利息性质实为违约金，其标准应予以调减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吴燕平还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不应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该规定。本案一审收案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故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吴燕平相关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3元，由上诉人吴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