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东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育慧北路******楼****。法定代表人：琚秀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素花，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男，北京京东广告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诺传播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div>法定代表人：闫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廷德，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蕾，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天明，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寿生，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北京京东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信诺传播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原审第三人尹天明、贾寿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东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信诺公司支付京东广告公司合同增项款3071893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京东广告公司应信诺公司的指令，依据信诺公司提供的变更图纸增加项目、增加搭建服务。2.信诺公司的采购人员具有授权进行现场确认，尹天明代表京东广告公司进行项目款的最终结算。3.京东广告公司已为信诺公司的增项采购及搭建服务支出费用。4.信诺公司已接受增项采购及搭建服务，用于宣传活动，且已从其甲方处获得增项服务的费用。5.一审法院认定尹天明、贾寿生的确认行为构成无权代理错误。尹天明、贾寿生是职务行为，个人并未受益，不应当承担无权代理的结果。信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京东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贾寿生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与贾寿生无关。尹天明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与尹天明无关。认可京东广告公司提到的追加事项，尹天明确认的是追加的事实不是确认的报价。一审判决尹天明承担责任违背公平原则。京东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信诺公司向京东广告公司支付货款30718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信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京东广告公司签订《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承办的蔚来巡展活动提供搭建服务，甲方向乙方采购指示板、旗杆等材料，总价款为13300000元。合同第3.14条约定，乙方承诺并保证：甲方之任何个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给予供应商的确认均为无效的个人行为，甲方有权拒绝由此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后果。合同第3.15条约定，乙方在从事每项具体工作前均应得到甲方的书面确认，并按甲方之要求，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及时进行整改，直至达到甲方要求。合同第4.2条约定，未经甲方许可，本协议规定的内容及附件均不得随意变更。如在甲方书面许可条件下的变更，总费用仍不得超过本协议价格。甲方采购部门可根据报价单的价格标准对未发生的工作内容进行相应扣款，对活动执行中涉及的数量变化由甲方采购部门确认后方可支付。合同后附报价单，报价单上记载了尹天明为ACC项目经理。合同签订后，京东广告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信诺传播公司向京东广告公司支付了13300000元合同款。京东广告公司称项目是在2018年5月底开始至2018年8月完工。信诺公司则称项目的执行期间为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8日。京东广告公司提交两份增项明细，以证明合同之外存在3071893元增项费用。其中一份名称为《蔚来汽车ES8试驾已签合同制作清单外另增加项目》（以下简称140万元增项明细），记载了项目内容、天数、单价等，金额合计1617719元，双方协商最终确认价140万元。贾寿生在该明细上签字，并书写：“确认报价，执行中如有增减以实际发生为准”。京东广告公司称该报价单形成时间大概在2018年6月上旬。另外一份名称为《“2018年蔚来汽车ES8集中试驾”十一站地布展搭建时现场增加的项目以及改造费用清单（物料为租赁）》（以下简称160万元增项明细），记载了项目发生的现场、内容、数量、单价等，金额合计1671893.4元。尹天明于2018年10月12日在该明细上签字，并书写：“蔚来项目①试驾13300000万价格确认。②天津场地40000万价格确认。③追加1400000万价格确认。④追加1600000万单价确认，价格未定。”京东广告公司自认尹天明书写的“万”是笔误，应为“元”。尹天明认可160万元增项明细的真实性，但称自己只是确认了140万元的增项。信诺公司认可尹天明和贾寿生分别为公司的采购经理和采购总监，但称二人均无权单独确认增项，应报分管领导闫琦审批。京东广告公司提交其员工梁存宽与尹天明于2018年5月的聊天记录。2018年5月25日，尹天明说其向梁存宽发了1330万元的，让梁存宽快点盖章，剩下的再追加。2018年5月30日，尹天明向梁存宽要追加的145万元的报价。梁存宽向其发送了《蔚来增加物料清单》，除了优惠价为145万元之外，其余内容与140万元增项明细一致。京东广告以此证明主合同是尹天明代表信诺公司洽谈的，所以尹天明有权对增项进行确认。信诺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信诺公司提交员工邮箱的公证书，证明事项如下：1.京东广告公司发送给信诺公司的合同第4.2条中并没有“未经甲方许可，本协议规定的内容及附件均不得随意变更。如在甲方书面许可条件下的变更，总费用仍不得超过本协议价格”，说明这一条款是双方经过协商专门增加的。2.尹天明、贾寿生明知超过100万元的大额采购需要报送上级领导批准，而且二人在其他业务上也是如此执行的。京东广告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经询，尹天明表示记不清楚140万元增项有无报闫琦批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尹天明、贾寿生对于增项内容和价格的确认能否对信诺公司产生效力。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尹天明与贾寿生均为信诺公司采购部门人员，对外采购属于其职权范围，但信诺公司内部对采购人员的职权进行了限制，包括但不限于超过100万元以上的大额采购需要报送上级领导审批。虽然该限制是信诺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但信诺公司与京东广告公司在合同第3.14条、3.15条中明确约定了信诺公司之任何个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给予的确认均为无效的个人行为，说明京东广告公司对信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给予确认是明知的，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不能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由此，尹天明、贾寿生的确认行为对信诺公司来说是超出授权范围的行为，而京东广告公司不具有善意主观，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尹天明、贾寿生的确认行为构成无权代理，在信诺公司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对信诺公司不产生效力。另外，京东广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供货物实际由信诺公司接收并使用。因此，京东广告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增项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京东广告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京东广告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部分现场照片、完工照片，证明涉案项目由京东广告公司完成交付信诺公司使用；证据2.增项采购、搭建服务费用清单与部分完工照片对应表，证明增项采购与搭建服务清单与部分完工照片对照表，证明京东广告公司完成了案涉项目增项部分的采购和搭建服务。信诺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证据3.京东广告公司因增项采购支出部分票据，证明京东广告公司因增项项目采购支出的相关费用；证据4.确认物料往来邮件，证明2018年6月7日，京东广告公司的员工汪智慧向信诺公司的采购经理尹天明发送该邮件，要求信诺公司尽快确认项目过程中的物料及费用追加，尹天明回复确认追加物料，要求追加费用要合理。证据5.增加物料邮件，证明在项目结束后，京东广告公司的项目经理发送邮件催信诺公司的采购经理再次确认追加项目以及京东广告公司垫付的电费、场地费并附清单抄送发送邮件；证据6.电费确认邮件，证明京东广告公司要求信诺公司确认其垫付费用；证据7.天津场地费押金收条、转账凭证，证明京东广告公司垫付场地费；证据8.银川宝马项目材料，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京东广告公司先进场提供搭建服务，信诺公司审核后再与京东广告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票后180天付款；证据9.朋友圈截图，证明2018年7月4日，最后一站青岛站项目完工，青岛站展览圆满顺利进行，进一步证明京东广告公司完成案涉项目并交付信诺公司使用。针对京东广告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信诺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对于证据1、2、4、5、6、7、9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中转账记录和采购订单、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尹天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5、6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2、3、7、8、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尹天明无关。贾寿生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贾寿生在这个项目开始之前就已离职，对本案不知情，与贾寿生无关。尹天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尹天明对于涉案项目追加的内容不是私自做主，信诺公司完全知情，尹天明并非无权代理。针对尹天明提交的新证据，京东广告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信诺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贾寿生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贾寿生也在这个群里。信诺公司、贾寿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京东广告公司与信诺公司签订《采购协议》，约定信诺公司委托京东广告公司提供搭建服务，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协议约定，信诺公司之任何个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给予供应商的确认均为无效的个人行为，信诺公司有权拒绝由此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后果。京东广告公司在从事每项具体工作前均应得到信诺公司的书面确认，并按信诺公司之要求，在信诺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及时进行整改，直至达到信诺公司要求。该协议表明，双方均认可信诺公司的任何个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给予的确认均为无效的个人行为，京东广告公司对信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确认亦属明知。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尹天明、贾寿生作为信诺公司采购部门人员，对外采购行为受信诺公司对职权规定的限制，在京东广告公司与信诺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亦有约定，故尹天明、贾寿生的确认行为构成无权代理，在信诺公司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对信诺公司不产生效力,即总费用仍不得超过本协议价格。故一审法院对京东广告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增项款的主张不予采纳，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京东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6元，由北京京东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