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负责人：李国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希，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鹏，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正，男，194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鹏、蒋文正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鹏、蒋文正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吴鹏、蒋文正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业主大会投票过程存在程序瑕疵，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投票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票箱无人值守、投票时未核实投票人身份等问题”，证据不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鹏、蒋文正认为投票存在假冒、伪造、篡改等情况，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根据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对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相关事宜的建议函》来认定投票程序存在瑕疵，该建议函并未在一审中作为证据，且该建议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有明显的主观臆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上述建议函与事实相违背，一审以此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建议函提出其在组织投票过程中未告知广大业主参与投票需提供业主本人身份证、房产信息以及委托投票的正确程序等，但是《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召开公告》明确表明“相关附件《表决票》票样、《业主大会投票规则及具体说明》等随后将一并公示”，且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已于2019年12月9日发布《关于业主大会投票导引公告》，明确指出“投票证件为房产证，被委托人携带业主房产证复印件或照片、委托书原件或照片”。其次，该建议函提到未安排相关志愿者对投票人身份信息、投票资格进行核对，票箱基本属于无人看管状态，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该两处投票点均有志愿者协助核实、能够保证投票人员的真实性。另本次投票为记名投票，完全可以根据票根来核实业主投票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在投票过程中也都核实了投票业主的意思表示。最后，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决定延长投票时间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却遭伍家岭街道及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无故明确反对并将工作人员撤回，伍家岭街道及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未能积极履行指导和监督的职责，其所作陈述不客观、不公正、不全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小区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涉案小区议事规则的规定，业主的投票程序合规合法并能够保证业主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意愿，涉案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的决议事项经投票表决也已达到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双过半”要求，由此形成的《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应对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综上，涉案业主大会投票程序合法合规，涉案小区作出业主大会决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望支持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鹏、蒋文正辩称，一审法院经过缜密的调查，已经取得能够充分证明案涉业主大会程序不合法的证据，街道、社区、居委会三方监督机构均证实案涉业主大会投票过程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吴鹏、蒋文正认可一审判决，且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已重新组织召开新的业主大会，也从行为上认可了一审所涉的业主大会会议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被上诉人吴鹏、蒋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于2019年11月26日所作召开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的决定及《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召开公告》；二、撤销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于2019年12月31日所发布的《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三、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鹏、蒋文正为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的业主，2016年11月29日，万煦园小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与乐家物业公司继续签订了《万煦园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1月30日。2019年7月万煦园小区选举成立了第四届业主委员会。2019年10月31日，因对乐家物业公司服务不满，案外人冯小林等人（小区业主）在万煦园小区内张贴《关于发起万煦园小区临时业主大会的通告》，号召小区业主加入解除现行物业公司的业主大会发起联名，小区先后有348名业主加入该发起联名，联名表中载明联名议题为：1、解除第三届业委会与湖南乐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现行非法物业合同；2、聘请新任物业公司。随后，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在小区张贴了《业委会公告2019007号》，载明：20%以上业主联名提交的《关于发起万煦园小区临时业主大会的通告》，经核实，业主联名真实有效，业委会按程序将上述业主联署签名的议题内容纳入本次全体业主大会会议的议题。2019年11月26日，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再次张贴《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召开公告》，公告中载明：业主大会召开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至12月20日；会议形式为书面投票，采取上门投票与现场摆点投票相结合的方式进行；会议内容为：1、投票表决是否同意解除前任第三届业委会与乐家物业公司签订的现行物业合同并解聘乐家物业公司（其具体原因为小区20%以上业主发起且有小区20%以上业主在书面调查中认为乐家物业公司服务质量达不到其非法物业合同中约定的服务水平，其物业服务质量严重不合格）；2、投票表决是否同意业委会全权负责组织小区专变电改公变电的户表改造工作；3、投票表决是否同意业委会全权负责组织“万煦园小区八大福祉工程建设”。投票过程中，在伍家岭街道的指导下，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万煦园小区派出工作人员，参与投票监督，因发现投票过程不规范，2019年12月20日，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送达《关于对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相关事宜的建议函》，指出其在组织投票过程中未告知广大业主参与投票需提供业主本人身份证、房产信息以及委托投票的正确程序等，部分票箱未安排志愿者对投票人的身份信息、投票资格进行核对，要求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予以纠正。2019年12月20日，第四届业委会决定将投票时间延长至2019年12月30日。伍家岭街道及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明确反对，并将工作人员撤回。2019年12月30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和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工作人员共同启封投票箱，对统票过程及结果进行了公证。2019年12月31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作出（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9654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十四个投票箱内共计收到选票1198张，其中第一项表决事项“同意解除前任第三届业委会与湖南乐家签订的现行物业合同并解聘湖南乐家”赞成票1085张，反对票33张，弃权票66张，废票14张。2019年12月31日，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发布《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宣布解除前任第三届业委会与乐家物业公司签订的现行物业合同并解聘乐家物业公司。吴鹏、蒋文正因不满该决议，遂诉诸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三个方面：一、业主大会议题与业主联名提议的议题是否一致。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提交的业主联名表中载明，联名议题为：1、解除第三届业委会与乐家物业公司签订的现行非法物业合同；2、聘请新任物业公司。《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召开公告》中涉及的相关议题为：投票表决是否同意解除前任第三届业委会与乐家物业公司签订的现行物业合同并解聘乐家物业公司（其具体原因为小区20%以上业主发起且有小区20%以上业主在书面调查中认为湖南乐家物业服务质量达不到其非法物业合同中约定的服务水平，其物业服务质量严重不合格），联名业主提议与全体业主表决的事项均为是否解除现行物业合同，两者并无实质性区别，故对吴鹏、蒋文正关于议题变更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二、业主发起人联名是否属实。吴鹏、蒋文正主张20%的业主发起人联名存在伪造、虚构，并非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吴鹏、蒋文正随机抽取了5名业主，经向业主本人核实，发起联名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吴鹏、蒋文正关于发起人联名系伪造的观点，该院亦不予采纳；三、投票过程是否存在瑕疵。吴鹏、蒋文正主张，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拒绝持反对意见的业主投票，且存在假冒、伪造、篡改投票等情况。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投票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投票箱无人值守、投票时未核实投票人身份等问题，伍家岭街道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亦就此向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发出建议函。该院认为，小区的重大事宜应由业主共同决定，我国法律对业主大会参与和表决人数、比例均有严格的规定，故确定业主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意思，系业主大会表决效力认定的关键，投票箱无人值守、投票时未核实投票人身份将直接导致业主大会的参加人数和对表决事项的赞成人数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属于重大瑕玼，故《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的形成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代表全体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吴鹏、蒋文正关于撤销该决议的诉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若仍需对涉案议题进行表决，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可择期重新召开业主大会。综上，万煦园小区20%的业主联名属实，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作出的关于召开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的决定合法，但业主大会的投票过程存在重大瑕疵，表决形成的《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发布的《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二、驳回吴鹏、蒋文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吴鹏、蒋文正承担20元，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承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沙万煦园物业承接查验报告，拟证明物业服务不达标。2、关于万煦园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续签业主意见征询情况告知函，拟证明物业服务合同不合法。3、万煦园小区业委会出具的委托函，拟证明物业服务合同不合法。被上诉人吴鹏、蒋文正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产生于本案纠纷发生之后，且由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与案外人自行制作，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对证据2、3的“三性”均有异议，本案系业主撤销权纠纷，物业服务合同是否合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与本案业主撤销权纠纷无直接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发布的《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是否应予撤销。根据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街道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出具的建议函表明，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投票过程中未告知广大业主参与投票需提供业主本人身份证、房产信息以及委托投票的正确程序等，部分票箱未安排志愿者对投票人的身份信息、投票资格进行核对，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并要求上诉人予以纠正。由此可知，该次投票存在上述重大程序瑕疵，不能确保投票人身份的真实合法性及表决结果的准确性，故《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2019年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决议》的形成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将其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浏阳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建议函与事实相违背，该次投票程序合法，决议有效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煦园第四届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万煦园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