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万博汇名邸****。负责人：龚宁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萍，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恺，男，193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涛，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刘先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科物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意外事故，万科物业已通过多种方式向全体业主公示禁止行人通行，被上诉人仍从该出入口通行，导致意外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存在过错，实为不公。一审中万科物业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充分证明，物业已经向全体业主公示，并注明车行道禁止行人通行。一审法院认定系万科物业岗亭值班人员打开道闸导致事故的发生，进而需要承担全部责任实在不公。本案中被上诉人已82岁高龄，并且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刘先恺拄着拐杖，腰部弯曲严重，走路缓慢。从闸道通行本就没有年轻人灵活，但被上诉人仍为了节省时间从地下车库出入口进出，导致本次事件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实践中，物业公司作为服务型单位，没有强制权，不能强制要求每一名业主，多数情况下还需要积极配合业主的要求，本案事发的道闸位置，因不允许行人进入被业主多次强行打开，上诉人也十分无奈。本次意外事件的发生，上诉人已起到充分、合理的相应职责和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费用过高，本案被上诉人自身年纪较大，有多种原发疾病，一审医疗费应扣除原发疾病，并且精神抚慰金不应被认定。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出，闸道仅轻轻碰到刘先恺之后就已上弹回去，并且视频中被上诉人当时被碰之后没有造成很严重的伤害，还可以自如行走，也没有立马向物业进行反馈。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材料有写明“腰椎骨折（腰1.2陈旧性）、支气管疾患病并肺部感染、肺气泡、放射冠腔隙性脑梗死、脑蛋白质病变”等系列疾病属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发疾病，并非本次事件造成。一审法院判决万科物业承担所有医疗费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次意外事件并未造成被上诉人严重损害后果，本案不属于法定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刘先恺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就是由于万科物业未尽到物业管理职责，直接原因就是万科物业的工作人员在打开道闸放行的时候，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道闸提前降下，将刘先恺砸伤，所以本案它不属于意外事故，而是万科物业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万科物业的工作人员对刘先恺造成的侵权应当由万科物业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二、刘先恺被砸伤之后于2019年10月9日被送到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了医疗费31,355.81元。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刘先恺本次损害损伤被评定为10级伤残，护理期被评定为90日，营养期被评定为90日。万科物业应当对刘先恺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万科物业主张的医疗费用系刘先恺治疗自身原发疾病的支出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先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科物业向刘先恺赔偿医疗费31355.81元、护理费14568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9921元、辅助器具费5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1800元，共计77141.81元；二、判令万科物业向刘先恺作出书面赔礼道歉；三、本案诉讼费由万科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先恺系长沙市天心区湘水熙园业主的家属,居住在湘水熙园小区。2019年10月9日17时13分左右，刘先恺从湘水熙园小区外面步行至该小区地下停车场西出入口车辆道闸位置时，万科物业的岗亭值班人员当即将车辆道闸打开，便于刘先恺进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当车辆道闸抬高、升起后，刘先恺步行进入地下停车场过程中，该车辆道闸又迅速降下，导致车辆道闸砸中刘先恺胸部和背部。刘先恺回家后，因胸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3小时，于当日至长沙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胸椎骨折（胸8新鲜）、腰椎骨折（腰1.2陈旧性）、肋骨骨折（右第5腋肋，8.9前肋），刘先恺遂住院进行治疗，至2019年10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期间，刘先恺支付医疗费用共计31362.81元。同时，因雇请护工护理，刘先恺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向湖南省超东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护理费9000元（60天，150元/天）。还因行走不便，刘先恺购买轮椅一张，花费597元。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刘先恺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先恺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刘先恺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还查明，时常有湘水熙园小区的业主通过该车库的出入口进出该小区,且万科物业的工作人员均通过人工操作车辆道闸的方式准许行人通行、进出该小区。2019年10月12日，万科物业的工作人员在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张贴禁止行人通行的标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侵害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先恺在通过湘水熙园地下停车场西出入口进入小区地下停车场过程中，因万科物业的岗亭工作人员操作不当、疏忽刘先恺的安全，导致车辆道闸在抬高、升起后，且刘先恺还未完全通过车辆道闸位置时，该车辆道闸又迅速降落，继而砸中刘先恺身体，导致刘先恺受伤，万科物业的工作人员存在重大过错，构成侵权，故万科物业应当对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向刘先恺承担其因伤所造成的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刘先恺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先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31362.81元，刘先恺自行主张31355.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结合刘先恺的伤情，并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2500元；3、残疾赔偿金，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刘先恺构成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9921元（39842元/年*5年*10%）；4、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00元（60元/天*10天）；5、残疾辅助器具费59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7、护理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刘先恺护理期为90日，故护理费计算为13500元（150元/天*90天）；8、交通费，刘先恺未提交其交通费票据，鉴于其因伤造成了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300元；9、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75573.81元。对于刘先恺要求万科物业当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科物业辩称，其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刘先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万科物业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在显要位置张贴了禁止行人通行的标识或对刘先恺进行了劝阻，且即便万科物业张贴了禁止行人通行标识，但本案系因万科物业的工作人员准许刘先恺从该地下停车场出入口通行，并打开车辆道闸后，因操作不当、疏忽了刘先恺的安全，造成车辆道闸迅速下降并砸中刘先恺身体，导致刘先恺受伤，故万科物业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万科物业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于万科物业辩称，刘先恺主张的医疗费系其自身疾病产生，但万科物业并无证据证实长沙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用清单中的相关费用与刘先恺本次受伤的医疗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性、必要性，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万科物业拒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先恺医疗费清单中的相关医疗费的关联性、必要性申请司法鉴定，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先恺损失75573.81元；二、驳回刘先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先恺是否存在过错；二、医疗费的认定问题。一、刘先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即使万科物业所主张的物业管理规范成立，即车行道禁止行人通行，但涉案车辆道闸系由万科物业的岗亭工作人员自主操作抬高、升起后，而后又迅速落下致刘先恺受伤，并非刘先恺单方强行通过所致，刘先恺作为老年人，行走缓慢以及自身表现出的其他老年人身体特征，并不能视作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因此，万科物业要求减轻自身侵权责任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二、医疗费的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刘先恺虽存在自身原发疾病，但万科物业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医疗费用清单中的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万科物业亦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刘先恺因本案事故致十级伤残，势必存在一定程度的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自由裁量的范畴，无畸高情形，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科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