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9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儋州新利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中兴大街新车站正对面灯具展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钱时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桂枝，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昌江松之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县昌江大道东侧昌江县现代农业检验检测预警防控技术中心左侧）。   法定代表人：黄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卿，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儋州新利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利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昌江松之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之光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利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改判部分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松之光酒店主张空调噪音超标应予整改和将整改费用作为损失赔偿的事实，所举证据不仅不充分且存在重大疑点，二审判决予以采信错误。1.松之光酒店诉称“依据昌江环保部门检测报告，应该对全部空调外机进行整改。”但所谓的检测报告并不具备松之光酒店主张事实的证据资格和证明力。（1）松之光酒店委托昌江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不能得出涉案空调噪音超标且需要整改的明确结论。而且检测报告记载仅仅检测了15层和17层楼房，不能证明各楼层是否真实存在噪音超标问题。（2）检测报告最多只能证明噪音超标这一事实，至于如何整改应当另行委托专业机构作出整改方案的咨询报告，在缺乏这一前提的情况下松之光酒店自行委托他人进行所谓整改工程的行为，属于自行其事。（3）该检测是在经海南信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华公司）施工后进行的检测，无法分辨是新利隆公司原因所致还是信华公司所致，另一方面，噪音产生的具体原因也不清楚，无证据予以证明。2.松之光酒店主张将整改费用作为损失，所举证据不具备客观性和完整性，无论证据本身还是事实陈述均存在重大疑点。（1）松之光酒店关于所谓整改损失的事实，仅仅提供了几份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在案外人未参加诉讼，相关合同的履行也未经有关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根本不具备证明损失发生事实的证明力。（2）松之光酒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程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施工过程中的现场记录、签证及工程验收、结算这些基本证据，松之光酒店均不能提交。（3）所谓的整改合同的真实性也存疑，所有合同均无签署时间，也无施工时间，极不符合常理。（4）松之光酒店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其向案外人付款的凭证，首先缺乏验收结算的基础证据，其次付款金额不能与合同金额对应，不能排除其与案外人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可能。（5）二审法院本已经发现了松之光酒店所举证据中的虚构问题，却未能予以重视，反而疏忽、草率对本案作出认定处理。（6）即便整改合同真实存在且真实履行，也不能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从松之光酒店分别与三家案外人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内容来看，该三份合同诸多内容和本案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并无关联，产生的费用不应由新利隆公司承担。（二）松之光酒店实际计划经营时间、是否存在延期，以及如果存在延期产生的原因等基本事实均缺乏证据证明。松之光酒店逾期开业损失的鉴定报告，假定前提是酒店开业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但松之光酒店对此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仅依据其单方陈述。松之光酒店主张其酒店原定2017年10月1日开业，但却不能举证证明除了新利隆公司负责的空调工程外，开业所需的其他软硬件条件在该日前的合理时间内已经全部完成或者一定能够完成。而其提交的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颁发时间，均是在2018年2月以后，由此可见，其酒店到2018年2月才符合开业条件，而这些证件办理与空调不存在关联，不存在上述延误问题造成其损失。此外，关于松之光酒店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员工工资发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开业延迟，提供的员工均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的对象是否是属于其酒店工作人员存在重大疑问。二、二审改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伪造虚构的重大嫌疑。（一）2017年9月2日，松之光酒店与新利隆公司以及空调厂家代表现场确认有关问题，而2017年9月3日，松之光酒店就与信华公司签订了整改合同，而且该合同就具体整改需要的材料、约定62万多元整改价款、如何整改等问题进行了详尽的约定，这些问题只有在考察现场，进而分析出具体整改方案后才可就相关问题签署合同，而在三方现场确认后次日就将该合同签署完成，该合同存在重大造假嫌疑。（二）松之光酒店主张的其与三家案外人公司签订的整改合同，合同签署及内容中涉及的时间都留存空白，无法确定施工时间，不符合常理。而且松之光酒店在诉讼中提交的一些所谓施工签证单，仅仅盖了公司公章，既无签证时间，也无任何人员的签名，完全不符合施工签证的常规，极为反常。因此，该三份合同也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诉讼而制造甚至伪造的。三、松之光酒店虚构事实、拼凑证据的行为在诉讼中其实已经暴露，二审法院实际也已经发现，但仍然草率作出判决。（一）二审判决已经发现查明松之光酒店将2015年10月29日和2016年6月20日的两笔款项列入其与海南吉安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所谓空调整改工程款之内，并且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支持，仅仅支持了2017年10月10日一笔7.9625万元。但二审法院并未由此而对其他证明力不足且存在合理疑问的证据尽职审查。（二）松之光酒店与海南吉安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早就存在幕墙工程的合同关系，付款凭证均是备注“幕墙工程款”，因此该款也应不能被认定为空调整改工程款。最关键的是，松之光酒店在起诉状中明确表述“依据昌江环保部门检测报告，应该对全部空调外机进行整改。”而环保部门的检测报告是2017年10月11日才做出，怎么在10月10日就发生了7.9625万元整改款支付的事实呢？因此，二审判决支持松之光酒店对该款的主张，也完全是疏忽不尽责的错误判决。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认为“松之光酒店主张因空调安装错误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383060元。”该认定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上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二）二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信华公司整改时间为20天，可认定为新利隆公司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工期延误。”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即便该认定可以成立，但工期延误可以导致赔偿违约金，并不必然导致延期开业这一逾期可得利益损失的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损失方充分举证，而且需要具备合理性。二审判决以信华公司整改时间为20天认定新利隆公司原因造成延期开业20天，纯属主观臆造。五、本案诉讼的发生，完全是松之光酒店为了逃避向新利隆公司支付欠款责任而有预谋制造的。（一）2017年9月2日，双方与空调厂家代表现场确认有关问题，而次日松之光酒店就与信华公司签订了整改合同。从签订时间上看，该合同显然已经酝酿在先。（二）2017年9月11日，在未与新利隆公司协商或者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松之光酒店与信华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单方违约在先。（三）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诉前保全裁定。可见在诸多事实均未发生和明确的情况下，松之光酒店已经着手诉讼。（四）2017年10月12日，新利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起诉状中明确陈述了“依据昌江环保部门检测报告，应该对全部空调外机进行整改。”并且明确主张了就空调外机整改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并提供合同作为证据。但是，环保部门的检测报告是2017年10月11日才做出，在仅仅一天左右的时间，松之光酒店就完成了与案外人关于空调外机整改合同的洽谈和签订，并且完成了以此为依据的起诉材料，这是极不符合常理的。六、一审判决结果本已经对新利隆公司不公，但新利隆公司基于厌诉的心理而放弃上诉，但未料到二审判决反而变本加厉，罔顾事实违法裁判。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严重存疑、涉嫌伪造，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规定，本案符合再审条件，新利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再审申请。   松之光酒店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合法公正。新利隆公司承包的是空调买卖和安装，总价款400万左右，但换了三批工人安装，都不合格。双方和空调厂家三方检验的时候，出风口发现200个地方不合格。酒店安装的是中央空调，每一层都有主机。空调管道的噪音经检测达到62分贝，而国家规定的标准是50分贝，故需要整改将空调主机全部移到楼顶，因此需要全部拆掉幕墙。整改费用都有合同依据，是本案空调安装发生问题后才签订的整改合同，付款也都有相关的银行凭据。新利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昌江县环境监测站依松之光酒店的委托，采取随机抽测的方式对酒店住房廊道中央空调运行噪声进行监测，其出具的监测报告记载的监测结果数据均超过了国家规定标准。新利隆公司并不能证明该监测程序及监测结果存在错误，该监测报告可做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新利隆公司主张该监测报告不具有本案事实的证明效力，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新利隆公司负责向松之光酒店提供并安装空调，其提供并安装空调应符合使用要求。但双方当事人及空调厂家代表于2017年9月2日经现场查看后已共同确认酒店的空调安装存在风管漏风、回风口位置不对、酒店拔卡空调不能正常运转、检修口不能检修、控制面板安装不正以及主机翘片有损伤、主机减震垫不合格、外立面百叶窗割口不整齐、主机开启噪声大等问题。三方对于空调主机噪声问题的确认与昌江县环境监测站随后作出的监测报告相印证。由于空调主机噪音超标，且空调主机安装在每层楼道内，势必会影响到每个酒店房间，故松之光酒店着手对空调主机安装进行施工整改具有必要性，新利隆公司主张无证据证明空调噪音超标应予以整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利隆公司主张昌江县环境监测站作出监测报告之前，信华公司已对空调安装进行施工整改，无法分辨空调噪声问题系其还是信华公司原因所致，并以此否定其对空调噪声问题负有责任。但在松之光酒店将空调安装整改工程发包给信华公司施工之前，包括新利隆公司在内的各方已共同确认空调主机存在噪声大等问题，松之光酒店因此请信华公司对空调安装进行施工整改，监测报告仅是印证当时各方确认空调主机噪声问题，新利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在昌江县环境监测站作出监测报告之前的一个多月，新利隆公司已经确认空调安装存在质量问题，至此松之光酒店可着手进行整改，新利隆公司主张该次整改费用不应发生在监测报告作出之前，理由不能成立。新利隆公司否定松之光酒店与其他公司签订涉及空调安装整改的合同的真实性，均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纳。空调安装的整改事实有相关的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空调安装的现状也是已经过整改，新利隆公司否定整改合同已实际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新利隆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有必要进行整改。而其在给松之光酒店作出的《工程施工函回复》中明确表示对主机机房玻璃贴吸音棉降噪和内机运行噪音大的问题不负责处理，松之光酒店自行联系其他公司对空调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整改，整改费用为松之光酒店的损失，因整改系新利隆公司实施的空调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故整改费用应由其承担，二审法院判决其赔偿松之光酒店并无不当。因空调安装工程需进行整改，造成酒店工期延误。松之光酒店分别与信华公司签订了两份整改合同，将空调安装问题交由信华公司进行施工整改。其中第一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3日，约定整改期限为20天；第二份合同未署签订日期，但载明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9日。故误工期间至迟应自第一份合同的签订日期2017年9月3日起算，截止时间最早也应为第二份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5日，误工时间至少应为42天。二审判决按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整改期限认定误工期间为20天，并不多计新利隆公司造成的误工时间。因空调安装整改及相应的机房和幕墙等工程整改，延误了酒店大楼整体安装工程的竣工及申请获批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等证书，延误了大楼的投入经营使用。二审法院判决其向松之光酒店赔偿因其过错造成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新利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儋州新利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龙滨   审判员 王显芳   审判员 王芸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记员 黄 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撰稿:郭龙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