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燕飞，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华庆，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根，浙江省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凌燕飞因与被上诉人井华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燕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井华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以及“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井华庆在诉状中称，其在2007年8月30日后，曾找到凌燕飞催讨案涉款项，但凌燕飞未支付，直至2008年起凌燕飞失去音讯，故在2008年之前，井华庆理应清楚地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至2010年1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2.凌燕飞在桐乡市并无其他居所，一直在其身份证上的地址即桐乡市××村××幢××室居住，故井华庆称“2008年后，被告失去了音讯，电话不通，躲避原告，不见其人”并非事实。3.本案不具备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即使凌燕飞下落不明，无法联系，井华庆也可以提起诉讼，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4.一审中凌燕飞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对其抗辩理由进行审查，仅以“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为由认定诉讼时效未届满，适用法律错误。 井华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井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燕飞立即支付井华庆獭兔皮货款合计204849元；2.本案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由凌燕飞承担（其中律师费为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华庆在崇福镇皮毛市场一区12号经营獭兔皮门市部。2007年5月至8月30日期间，凌燕飞前来井华庆门市部多次购买獭兔皮，累计1600多条，每条价格在120元、180元、210元不等，合计总货款204849元，立有欠条一份。事后，凌燕飞一直未与井华庆结清货款，井华庆曾多次找到凌燕飞要账、无着。2008年后，井华庆与凌燕飞失去联络。 一审法院认为，凌燕飞结欠井华庆货款204849元的事实有井华庆提供的欠条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凌燕飞应及时支付货款。故井华庆要求凌燕飞支付货款204849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井华庆要求凌燕飞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双方未有约定律师费负担方式，且井华庆未提供证据证明数额，故不予支持。虽欠条未书写欠款人姓名，但井华庆提供了欠条原件，可以认定井华庆系本案债权人，故对凌燕飞辩称主体不明确的意见，不予采纳。又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井华庆可随时向凌燕飞主张，故诉讼时效应自起诉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对凌燕飞的答辩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判决：一、凌燕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井华庆货款204849元；二、驳回井华庆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2元，减半收取计2186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3756元，由凌燕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凌燕飞提供如下证据： 1.证明一份，由桐乡市崇福镇崇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凌燕飞长期居住在该社区城北新村； 2.桐乡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凌燕飞在桐乡市除了户籍所在地外其他并没有住处。 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井华庆称凌燕飞了无音讯并非事实。 经质证，井华庆认为，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凌燕飞的户籍所在地，与井华庆联系不到凌燕飞并没有关联性，凌燕飞是刻意回避。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井华庆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关联性及证明力问题，结合判决理由综合予以分析。 井华庆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8月30日，凌燕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共欠皮款204849￥（共计贰拾万肆仟捌佰肆拾玖元正）欠款人：凌燕飞”。 井华庆持该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在崇福镇皮毛市场一区12号经营獭兔皮门市部。2007年5月至8月30日期间，被告前来原告门市部多次购买獭兔皮，累计1600多条，每条价格在120元、180元、210元不等，合计总货款204849元（立有欠条一份）。事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按次结清货款，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要账、无着。2008年后，被告失去了音讯，电话不通，躲避原告，不见其人。原告多方打听被告的下落，均未果”。二审中，井华庆称，2008年其因病返回河北老家，后再未到过桐乡。 凌燕飞一审中称，其在2003年至2011年都有经营皮毛的行为，2008年在桐乡崇福，后来去过北京，现在也在上海工作，但身份证上的地址一直是有人的，父母都在那里。二审中，凌燕飞提出，本案欠款的主体应为桐乡全易达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易达公司），其系该公司财务，其前夫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当时是全易达公司采购部去井华庆处拿獭兔皮，井华庆将货送到全易达公司，井华庆也是因为知道有全易达公司这个实体企业，才同意欠款拿货；由于送货时全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故由其出具了欠条；其与前夫于2008年5月离婚，因前夫欠下高利贷，故在2009年年底更换了手机号码；据其了解，井华庆与全易达公司在2008年之后仍有业务往来，本案所涉债务很有可能已经清偿。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凌燕飞虽对欠款的主体提出异议，认为本案货款系全易达公司所欠，但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人系其个人，故其这一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至于其称全易达公司可能已经清偿债务的主张，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在一、二审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诉讼时效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但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因此，在权利人积极主张权利或者因客观障碍无法主张权利的情形下，不能随意否定权利人的权利，使诉讼时效制度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欠条中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井华庆可以随时向凌燕飞主张权利。井华庆在一、二审中均陈述称，其在欠条出具后，曾向凌燕飞进行过催讨，但2008年后凌燕飞失去音讯、电话不通、刻意躲避，之后其又因病返回河北老家，打听不到凌燕飞的下落。凌燕飞亦承认，其与前夫在2008年5月离婚后，因前夫欠下高利贷，其在不堪其扰的情况下，确实更换了手机号码，也曾离开桐乡，去北京、上海工作。由此可见，井华庆确实一直在向凌燕飞主张债权，只是因为客观上的原因无法与凌燕飞取得联系，故其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在双方未就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一审认定本案债权所涉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凌燕飞理应支付井华庆货款204849元，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凌燕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邵 洁 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