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增，男，199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燕，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莉，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杰，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雨，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增因与被上诉人明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刘学增与明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明杰退还刘学增支付的股权转让费3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明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学增与明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力，事实认定错误。1.刘学增1995年3月5日出生，2012年12月1日应征入伍，2018年9月1日退伍。刘学增从17岁开始的6年均生活在部队，生活环境单纯、未接受过专科及以上的高等教育。至2018年11月退伍才两三个月，在关于公司法、金融、经济投资等领域，没有过相关学习、了解和涉足，对股权转让中出资与转让款的区别缺乏判断力。2.一审判决对明杰一审中提交的两段录像认定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名称为“IMG-6530”的录像00:00:00-00:00:30时间段显示，明杰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项只是通读一遍，明杰未实际向刘学增解释刘学增应向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颂公司）支付300万元的出资款。名称为“IMG-6530”的录像00:03:25-00:04:00时间段显示，明杰称后面可以将天颂公司章程打印给刘学增看，说明刘学增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并未看到公司章程对于股东权利义务的具体规定，更不知晓认缴出资300万元的含义为到认缴时间应向天颂公司支付300万元。名称为“2018-11-29175702”的录像00:00:00-00:00:24时间段显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明杰已经于当日下午四点让刘学增支付了20万元款项。虽然确系同日支付，但刘学增支付20万元在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后，签订协议时显失公平，刘学增受到巨大损失的结果已经发生。名称为“2018-11-29175702”的录像00:14:52-00:15:30时间段显示，明杰拿出关于天颂公司费用支出承诺确认书给刘学增看，并告知协议签订后会让刘学增核实费用明细，说明刘学增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甚至签署费用支出承诺确认书之前，并没有看到过天颂公司的财务报告或费用明细等相关财务资料，对天颂公司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是不了解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1.涉案股权的价值远低于股权转让协议中50万元的对价。刘学增申请对涉案公司股权价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显失公平的第一个要件为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其中缺乏判断力是指缺少基于理性考虑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或对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予以评估的能力。本案中，刘学增基于其自身缺陷，无法根据自身的知识及社会经验对公司经营前景、盈利能力等作出主观判断，无法对其支付的到底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公司出资款进行判断，更不能预估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其还要向公司出资300万元的结果。显失公平的第二个要件为客观上民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这是指双方当事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显著不对称。刘学增权利是成为天颂公司的股权，义务为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后还要对天颂公司承担300万元的出资额；明杰的权利是获得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免除对天颂公司300万元的出资义务，义务为向工商局办理变更股东的相应登记手续。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明杰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刘学增的全部上诉请求。1.关于事实部分。刘学增虽为退伍军人，但军队内部也经常组织各种知识培训，不可能对社会上有关公司、投资的常识一无所知，且公司股权的投资也并不算非常高深的投资，国家法律也未对公司入股股东作相关学历或者知识级别的限制。根据明杰提供的签约视频可知，明杰为了提醒包括刘学增在内的投资人理智投资、充分认识投资风险，毫无隐瞒，逐条向刘学增宣读投资协议条款，刘学增并未提出任何疑问。关于天颂公司章程中注册资金的认缴和实缴问题，明杰已提示过。财务报表是否应当先看，是投资人自身选择，明杰从未拒绝或隐瞒。刘学增先支付20万元是对天颂公司的信任，也是看好天颂公司的发展，先付部分款项只是一种履行合同的方式，并非不公平的条件。2.关于法律适用部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学增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合同，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条款。关于股权价值的评估，明杰并未反对，只是确无必要，一审判决对于无需评估的观点合理合法。公司股权价值涉及多方面的考量，包括公司规模、所属行业、资源背景、现有业务、未来发展等主观和客观的条件，即使评估，其结果也无法准确反映股权的价值，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本案协议明杰已经全部履行义务，办理了转移登记，协议可以继续履行，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刘学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学增、明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明杰返还刘学增支付的股权转让费3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9日，写作业、明杰之间签订《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学增以50万元向明杰购买天颂公司10%的股份。该股份系认缴股份，应缴注册资金为300万元，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刘学增（乙方，受让方）与明杰（甲方，转让方）签订《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明杰同意将持有的天颂公司1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出资额，以50万元转让给刘学增，所转让的天颂公司认缴10%的股权300万元由刘学增按章程如期到资。刘学增同意按此价格和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刘学增、明杰在签订本协议后，由明杰负责本次工商行政主管机关，税务主管机关变更所需手续或变更等事宜。3.本次刘学增、明杰双方针对天颂公司的股权转让，一旦变更完成不可撤销，刘学增在征得明杰或公司其他股东书面同意后可以将所持股份进行对内或对外转让，但不得损害明杰或公司其他股东利益以及公司利益。4.本协议签订之日刘学增以现金方式支付明杰转让费20万元；余款3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分期支付，每支付一次明杰出具收款收据给刘学增，明杰签名收款收据作为本次股权转让费支付唯一凭证，逾期未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承担利息；刘学增向明杰出具书写股权转让费未支付部分欠条，作为刘学增未支付完股权转让费的欠款凭证。5.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刘学增、被双方需要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情况出现。6.违约责任：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刘学增在该协议落款的乙方处签字捺手印，明杰在甲方处签字捺手印，并加盖了天颂公司印章。同日，刘学增出具《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东承诺书》，主要载明：刘学增拟增股天颂公司，现作出如下承诺：本人自愿通过股权购买方式获得天颂公司10%股权，占总额10%300万。作为股东保证按章程约定时间交纳出资，不抽回资金。本人严格按照公司法和天颂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变更上报申请的材料真实有效，不存在虚假陈述和重大遗漏。本人承诺成为天颂公司股东后，将严格按照公司法和天颂公司章程等有关规定，认真履行股东义务，完善公司治理。以上承诺如有虚假，本人愿承担相关责任。刘学增在该股东承诺书落款的承诺人处签字捺手印。同日，刘学增向明杰转账交付了股权转让款20万元，明杰向刘学增出具了20万元的收条。此后，刘学增分别于2018年12月9日通过微信向明杰转账5万元、通过支付宝向明杰转账5万元，于2018年12月11日通过支付宝向明杰转让2万元，共计向明杰转账12万元，明杰向刘学增出具了12万元的收条。明杰另向刘学增转账支付了5500元。嗣后，天颂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明杰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股权（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1日）变更登记至刘学增名下。2018年12月10日，明杰（甲方）与刘学增（乙方）另签订了一份《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2018年11月29日刘学增以现金方式支付明杰转让费20万元，转账支付实时到账；2018年12月9日刘学增以现金方式支付明杰转让费12万元，转账支付实时到账；余款18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分期支付，每支付一次明杰出具收款收据给刘学增，明杰签名收款收据作为本次股权转让费支付唯一凭证，逾期未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承担利息；刘学增向明杰出具书写股权转让费未支付部分欠条，作为刘学增未支付完成股权转让费欠款凭证。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其他内容与双方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一致。2018年12月11日，刘学增、明杰就上述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公证处申请公证。同日，重庆市大渡口公证处出具（2018）渝渡证字14492号《公证书》，主要载明：“申请人明杰、刘学增于2018年12月10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公证；经查，上述申请人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申请人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人签订《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0日在重庆市渝北区财富大道2号财富大厦A座29-6，在本公证员面前，确认了前面的《天颂（重庆）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指印系申请人本人所为”。后刘学增、明杰通过电话进行通话，主要有如下内容：明杰称收到刘学增的关于查阅复制股东会决议、会计报告等的申请书，可以提供相应材料，并称“你在6月30号之前需要补齐我那个股权转让费，然后那个是165000……”，刘学增称“不是啊，那个尾款，当时你问我要那12万就已经不是结束了吗，对不对，还有什么尾款呢”，“你不是说让我交12万就完事了”……。一审审理中，刘学增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证人唐玲出庭作证，唐玲陈述：天颂公司主要业务是替航校招收飞行学员，与2-3个航空学校进行合作，听说天颂公司从2017年7月开始实际经营，唐玲于2018年7月入职，公司有5-9个员工，正常开展工作，到各个学校去招收飞行学员。天颂公司经营期间日常开支的资金都是找明杰报销。天颂公司经营发生了亏损，于2019年7月歇业。唐玲最初并不知晓案涉股权转让的事情，只知道刘学增到重庆来呆了几天，听明杰说刘学增是想来投资公司。刘学增到公司正常上班几天之后，唐玲听明杰说刘学增要回老家，刘学增、明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书等。2.明杰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七份，拟证明明杰通过发朋友圈的方式误导刘学增，令刘学增认为天颂公司经营状况非常好，股权价值很高，导致刘学增进行了错误的判断，向明杰购买了完全不符合其实际价值的股权。前述截图的朋友圈发布时间为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刘学增陈述其于2018年10月添加明杰微信，并于当月翻看了明杰的朋友圈。对前述截图，刘学增未能当庭演示相应朋友圈内容。明杰对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其从未发送过上述朋友圈。明杰还举示了以下证据：1.刘学增、明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录像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杰明确向刘学增解释了协议内容和交易风险，已经充分保障了刘学增的知情权。该录像中，明杰向刘学增解释了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不是出资额，投资款再按章程规定如期到资，刘学增答复没有问题；明杰向刘学增说明公司主要从事飞行学员、飞行员流转这一块，飞行人才服务。刘学增认可录像真实性，但认为明杰利用刘学增没有生活经验和公司经营经验这一弱点，与刘学增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违反了公平交易原则。2.证人证言（邹梦怡）一份，拟证明刘学增与明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曾到天颂公司了解过公司的情况，考察过后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决定受让股权，且刘学增在受让股权之后，还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故刘学增在签订该协议时是充分了解公司情况及交易风险的。刘学增认为证人邹梦怡所表述的刘学增到公司考察入股均是明杰口述告知证人，不是证人所见或参与的事实。3.刘学增、明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刘学增、明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刘学增就已经在参与公司业务，了解公司情况，其关于明杰欺骗的陈述系虚假陈述。刘学增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该聊天记录不完整，并且认为明杰用言语误导刘学增，导致刘学增产生错误认知。4.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房租支付凭证五份、中介费支付凭证一份、装修合同一份、装修款支付凭证五份、商标注册证一份、公费飞行员报名表四十九份、与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一份、委托书一份、证明文件一份、学院报名表一份、陕西凤凰飞行学院飞行培训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文件一份、学院报名表一份、上海宜航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项目代理商授权合同书一份、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经营许可证一份、学员就业信息推荐服务协议书三份、付款凭证三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体格体能检查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公司租赁房屋用于办公，进行了装修，注册了商标，到学校参与校招，向飞行学院及其他航空公司推荐了学员，部分经营行为早于刘学增受让股权，由此可见，刘学增所谓欺骗，均为虚假陈述，目的是为了逃避承担投资失败的后果，试图转嫁到明杰身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刘学增对房屋租赁及转账凭证、商标注册证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公司表面上实际进行经营认可，但认为公司几乎没有经营收入，靠贷款维系，并非正常经营。5.唐玲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证人唐玲的部分陈述不真实。刘学增认为真实性以证人陈述为准。证人唐玲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6.证人银币出庭作证，银币陈述，其在天颂公司工作，于2019年7、8月份离职。刘学增入职天颂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做公证的时候银币均在场。签订合同时明杰向刘学增逐一介绍了天颂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合同内容，刘学增也表态说他明白。刘学增进入天颂公司是副总的身份，主要负责招飞的业务。刘学增对银币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刘学增、明杰一致陈述，双方于2018年10月开始磋商股权转让事宜。刘学增陈述：1.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刘学增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300万元的认缴股份，同时还需承担300万元的出资义务，而且公司经营状况一直不好，10%的股份价值远远低于刘学增实际支付的转让款。刘学增本人没有相关的理论及知识，且刚从部队退伍，明显缺乏社会经验及社会判断力，对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并没有清晰的认识，也不清楚什么是公司注册资金的实缴义务，而且刘学增最初认为该股权转让实际是对天颂公司的投资，对于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的差别刘学增并不清楚，所以刘学增认为明杰利用刘学增缺乏判断力签订了该份股权转让协议。2.明杰告诉刘学增天颂公司有飞机、机场，并通过微信朋友圈的内容误导刘学增，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明杰又强迫刘学增去做了公证，所以两份协议时间不一样。3.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合同成立之时显失公平的事实已经发生，公证并不能改变显失公平这一结果，刘学增、明杰双方的合同不符合等价有偿的交易原则，违反公平原则，刘学增申请法院对涉案的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4.刘学增另于2018年12月11日向明杰的银行卡存现2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5.明杰向刘学增支付的5500元是明杰向刘学增支付的路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明杰可另案主张。明杰陈述：1.刘学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智力和精神上均没有问题，退伍军人在部队中常年有普法宣传，更应当知法懂法，对其行为导致的结果应有明确的判断能力。2.明杰向刘学增支付的5500元是刘学增找明杰拿的路费，刘学增承诺该款算作其向明杰的借款，从已支付股权转让费中扣除。3.2018年11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刘学增支付了32万元，双方为了明确交易的内容和真实性，所以做了公证，约定的付款时间不一样是因为公证在后，公证时将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了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学增以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该协议，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该条款内容，构成可撤销的情形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之行为；二是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牟取不正当利益之故意；三是民事法律行为之作出是利用危困或弱势之行为的结果；四是该民事法律行为于成立之时显失公平。本案中，刘学增主张其为退伍军人，缺乏社会经验，明杰利用其缺乏判断力的状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在目前社会经济交往较为发达的背景下，公司股权转让比较常见，并非必要由高度专业人员从事的交易领域，且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自刘学增、明杰首次磋商股权转让事宜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期间相隔一个多月，刘学增也曾到天颂公司现场了解情况，该期间足够刘学增自行了解股权转让相关规定并进行决策，故刘学增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交易当时处于危困或显著弱势的地位。根据明杰举示的合同签订当时的录像内容显示，明杰曾告知刘学增“50万元是转让费，不是出资款，投资款再按章程规定如期到资”等内容，其后双方还就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公证，可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另外，刘学增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并申请就股权价值进行鉴定，但股权并非普通货物，对其价值的认识具有较高的主观性，包括交易双方对公司经营前景、盈利能力的主观判断，其中亦包含了商业风险，故不宜在股权交易事后通过鉴定等客观方法确认买方在交易当时对股权价值的认识正确与否，也不宜据此确认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对刘学增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审理中，刘学增另主张明杰曾告诉刘学增天颂公司有飞机、机场，并通过朋友圈内容等对刘学增进行诱导和欺骗，但是刘学增举示的朋友圈内容为截图，未能当庭演示相应内容，明杰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相应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在明杰举示的录像中，明杰告知刘学增“公司主要从事飞行学员、飞行员流转这一块，飞行人才服务”，并未提及刘学增主张的飞机、机场等事宜，客观上天颂公司也实际经营了明杰陈述的业务，故刘学增的前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学增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明杰故意利用刘学增的弱势地位，达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结果，刘学增以显失公平为由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据此要求明杰返还股权转让费34万元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学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00元，由刘学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刘学增上诉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刘学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刘学增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明杰利用刘学增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致使刘学增与明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首先，刘学增称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刚退伍不久，对公司法、金融、经济投资等领域没有过学习和了解，均不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的情形。其次，在刘学增与明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明杰将其持有的天颂公司1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出资额，以50万元转让给刘学增，所转让的天颂公司认缴10%的股权300万元由刘学增按章程如期到资。同时，刘学增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按章程约定时间交纳出资。由此可见，刘学增在受让明杰的股权时，对于300万元注册资本是认缴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最后，股权转让的价格是由股权转让的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并不完全等同于公司的注册资本或者实际出资额，还要受公司的无形资产、盈利能力、市场潜力等因素的影响，一审法院对刘学增提出的对股权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案中，刘学增与明杰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元，是双方自由协商的结果，明杰也已经将其持有的天颂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学增的名下。刘学增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明杰返还已支付的3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学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刘学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