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毅，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元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天益大道****。法定代表人：肖尧。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发,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侯毅、上诉人广东元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宝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民事诉讼法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侯毅上诉请求：1、元宝公司向侯毅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5923元差旅报销；2、元宝公司向侯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125元；3.元宝公司负担本案诉讼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元宝公司已拿出2018年11月13日侯毅签字的离职手续，但第一不是侯毅自愿签署离职签字；第二内容里也没写其原因；第三也没提前签署申请离职书的原因；第四实际工作交接完成日在2018年12月31日。因最后一次发放薪资日期为2019年2月1日。二、关于元宝公司提出的过了仲裁时效问题。第一、因侯毅当时对劳动法不熟悉也不是很了解，事实是三番五次去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司法监督部门多次咨询，不同的工作人员也给予了相关的解答，工作人员也建议走法律程序。最终才提起上诉。元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元宝公司无需向侯毅支付工资差额15650元，驳回侯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侯毅提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侯毅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侯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侯毅提供的证据，侯毅于2018年10月申请离职，并于同年11月13日填写完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即于2018年11月13日终止。仲裁时效应当自元宝公司与侯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仲裁时效存在中断情节系法律理解、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第四款规定，本案中元宝公司与侯毅之间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13日终止，那么侯毅应当在2019年11月12日前提出仲裁请求才能引起仲裁时效中断，但侯毅直至2019年11月26日才向南沙区东涌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可见侯毅向东涌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时已经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另外，工资支付并非作为仲裁时效起算点的依据，即2019年2月1日元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侯毅支付提成的行为不能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元宝公司与侯毅终止劳动关系当天，元宝公司就应当结清与侯毅的工资、提成等费用。元宝公司没有在终止劳动关系当天结清相关费用，已经侵害侯毅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可以通过法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争议的仲裁时效应当自2018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侯毅在终止劳动关系一年以后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律保护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保护。一审法院应当驳回侯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仲裁时效的法律适用，判决元宝公司向侯毅支付工资差额1565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纠正。二、元宝公司与侯毅口头变更工资支付标准及提成计算标准，且已经履行9个月，元宝公司不存在拖欠侯毅工资差额的行为。侯毅入职后至2017年12月底期间，任职销售员，每月工资为4500元，提成按月销售额2％。2017年12月25日元宝公司与侯毅签订《2018年大区经理底薪、提成、年终奖方案(备忘录)》，根据该方案侯毅的职位由销售员提升为大区经理，工资底薪6000元，提成按月销售额0.2％。侯毅职位变动后，但其负责的大区销售业绩不好，没有达到要求。如果按照双方签订的《2018年大区经理底薪、提成、年终奖方案(备忘录)》提成标准计算，侯毅每月能够得到的提成仅有几百元。考虑到侯毅销售业绩情况后，经公司负责人与侯毅口头协商后，双方同意仍按2017年标准计算侯毅的工资及提成，即底薪4500元提成按月销售额2％计算。通过对2017年和2018年侯毅底薪及提成综合计算后对比得出，按2017年标准计算侯毅底薪及提成，侯毅实际收入并非减少，反而增加。自2018年2月开始元宝公司实际按双方协商后的底薪及提成计算方式向侯毅支付工资及提成，侯毅收到元宝公司支付的底薪及提成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元宝公司认为，元宝公司与侯毅在《2018年大区经理底薪、提成、年终奖方案(备忘录)》履行期间，依据侯毅实际销售业绩，对侯毅底薪及提成计算通过口头形式进行变更，且履行已经超过9个月的时间，变更后的薪酬标准并没有损害侯毅的权益，反而对侯毅更加有利。侯毅要求仍然按双方签订的《2018年大区经理底薪、提成、年终奖方案(备忘录)》约定的底薪标准支付工资差额，不予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侯毅于2016年11月5日入职元宝公司，担任省区销售经理。元宝公司为侯毅参保了2018年6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2017年12月25日，侯毅与法定代表人肖尧签字的《2018年大区经理底薪、提成、年终奖方案（备忘录）》记载侯毅为华**负责人，负责山东和安徽的营销，出差补贴按照190元/天计算；底薪为6000元/月，提成按照月销售额0.2%，年终奖按照如下方案：大区销售总额/年达到600万，年度奖金年销售额的1%，完成80%的年销售额，年度奖金年销售额的0.8%。大区销售总额/年超过到600万，超出部分提成增加0.2%……元宝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肖尧的账户向侯毅支付工资及提成款，最后一次支付款项时间为2019年2月1日5318元。2018年11月13日，侯毅在元宝公司《离职登记表》上签字，记载离职申请日期为2018.11.13，主管及人事一栏均有签名，仓库、财务、副总一栏无签名。双方对劳动解除方式及时间有争议。侯毅主张是元宝公司单方辞退，当时是接到公司市场运营部同事陈杰电话通知，要求回公司办理离职，我就问具体原因，他没有具体解释只是说我负责的市场没做好，我就在登记表上签了名但没有写离职申请书，实际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元宝公司主张是侯毅在2018年10月13日向公司主动提出辞职，双方在当天办理相关手续，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在当日解除，故不需要支付11月及12月工资。双方对报销款及工资有争议。侯毅主张公司没有为其报销款项，并提交了发票两张，记载从合肥老谭茶叶有限公司购买茶叶花费3932元、在安徽味永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就餐餐饮费2000元，两张发票开票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9日、2018年6月7日。元宝公司不认可，主张发票不是元宝公司开具，公司并未拖欠报销款。侯毅主张其作为大区经理无论销售额多少，底薪是6000元，但元宝公司在每月支付上月工资时只支付4500元，应当补足差额。侯毅为此提交了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自行制作的2018年工资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了名为*尧的账户向侯毅转账支付情况，其中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的记录如下：            时间              金额              性质              时间              金额              性质              时间              金额              性质                  2018.1.2              3237              --              2018.5.7              6067              报销              2018.9.21              4498              工资                  2018.1.2              3507              --              2018.5.21              4500              工资              2018.10.6              7889              报销                  2018.1.12              7242              --              2018.6.7              1676              提成              2018.10.6              6020              报销                  2018.2.12              8301              --              2018.6.12              6728              报销              2018.10.17              2899              提成                  2018.2.13              11487              报销              2018.6.20              4496              工资              2018.10.20              4219              工资                  2018.2.14              4500              工资              2018.7.9              2615              提成              2018.10.25              7527              提成                  2018.3.14              1524              工资              2018.7.20              4500              工资              2018.11.17              6198              报销                  2018.3.20              2823              报销              2018.7.30              3742              提成              2018.11.20              5820              提成                  2018.4.4              7072              提成              2018.8.20              4500              工资              2018.12.28              6064              报销                  2018.4.20              4500              工资              2018.8.22              7581              报销              2019.1.7              6546              提成报销                  2018.4.26              4745              提成              2018.8.27              2160              提成              2019.2.1              5318      表格中对款项性质的备注是根据侯毅提交的2018年工资明细中备注的款项性质标注。元宝公司不认可，称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公司持有的明细不一致且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因2018年销售回款有周期且公司本年度部分提成是在下年度发放，故公司在2019年年初支付了2018年剩余提成。侯毅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是分两次打印，起止时间不同，存在覆盖包含所以不完全一致。元宝公司还主张根据侯毅的离职时间及主张权利时间，其主张权利早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仲裁情况：2019年11月26日，侯毅向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处其与元宝公司的纠纷，并在登记表的争议事实及申请事项处写明2019年1月1日至离职日期间的每月1500元底薪和2019年5月1日至离职日期间部分报销款未发放，离职日期为2019年10月。2020年4月29日，侯毅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元宝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额差旅费5932元，支付2018年全年的工资差额18000元。仲裁以其申请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侯毅的诉讼请求：元宝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少发工资1500元共计18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差旅费报销款592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12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的合法权利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报销款，侯毅其垫付的款项没有得到报销并提交了两张购买茶叶和餐饮消费的发票，开票时间分别在2018年6月及10月，尽管发票抬头为元宝公司，但无法证实是工作需要为元宝公司购买或公务接待消费，其也并无举证证明上述发票在进行财务报销时遭到元宝公司的拒绝而无法报销，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或补偿金。侯毅主张是元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显然不符合支付赔偿金的法定情形。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侯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填写《离职登记表》并签字所产生的风险，其在承诺人处签名应当视为其知晓在离职时对元宝公司作出的承诺，并且《离职登记表》清楚记载了离职申请日期，尚不论这些承诺是否合理合法，但据此可以推知是侯毅单方离职。侯毅主张是公司人事电话通知要求回公司办理离职，但并无证据证明，其若不认同公司提出的离职方式则完全可以不在登记表上签名。故侯毅主张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工资差额及是否超过时效。从元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侯毅签署的《2018年大区经理底薪、提成、年终奖方案（备忘录）》看，侯毅作为大区经理的工资是由底薪6000元加提成加年终奖构成。元宝公司在本判决作出前仍不能提交工资台账，故一审法院以采信侯毅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从支付记录结合侯毅提交的统计表格看，并无任何一个月份按照6000元或略低于该数额（需扣除社保费）支付过工资。侯毅主张元宝公司实际按照4500元/月支付与银行账户交易明记载情况基本一致。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方面，应当采取有利于劳动者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侯毅在2018年11月13日填写了离职手续，最后一次收到肖尧支付的款项是在2019年2月1日，即在2019年2月1日收到款项后理应知晓权利遭受侵害，最迟应当在2020年2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侯毅在2019年11月26日向东涌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此后因疫情原因发生诉讼时效中止，至2020年4月29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元宝公司应当按照1500元/月补足差额，一审法院已认定侯毅在2018年11月13日填写离职表，故当月工资按照在职天数折算，元宝公司应补足工资差额1565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元宝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侯毅支付2018年工资差额15650元；二、驳回侯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元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报销款的问题，侯毅提交的发票无法证实是工作需要为元宝公司购买或公务接待消费，原审对侯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侯毅主张的经济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离职登记表》有侯毅的签名，反映侯毅单方离职。侯毅主张是公司人事电话通知要求回公司办理离职，但并无证据证明，侯毅主张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工资差额及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侯毅主张其在2019年1月向元宝公司的追讨工资，从侯毅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元宝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日给侯毅报销及支付提成，可以印证侯毅曾经向元宝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侯毅、元宝公司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毅、广东元宝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