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玉辉，女，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安，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泰儒，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开发区树平二手车交易信息咨询中心，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经济开发区黄河东路旧机动车交易市场**。 经营者：仝国超，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雷，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国跃，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雷，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孟玉辉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开发区树平二手车交易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树平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安、冯泰儒，被上诉人树平中心和被上诉人仝国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孟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树平中心、仝国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对孟玉辉的证据予以审查认定。孟玉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1、2017年4月6日维修记录单、2019年7月9日与大众周口4S店通话录音、维修记录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2017年4月6日发生过重大事故，公里数从2019年1月28日的153703公里调低至8万多公里出售给孟玉辉，树平中心、仝国跃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共同颁布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本案中，树平中心设立于2013年，从事二手车业务已有七、八年时间，其作为专业销售二手车的经营者，应当依法依规经营，其作为专业二手车经营者应当有能力、有义务查清该车是否发生过事故，虽然双方对事故没有明确的定义，但是基于一般人的理解，一般的剐蹭属于二手车的正常情况，但是就该车的维修记录来看，更换了前保险杠、发动机盖、右前翼子板、锁架；右前翼子板、发动机盖、前保险杠外壳、右侧前车门因事故进行喷漆修理；右侧前车门因事故整形（1级），因事故引擎防护底板拆卸和安装、水箱框架修理，基于一般社会人的视角来看，应当属于事故车辆。至于是否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因欺诈的故意属于主观判断，客观上孟玉辉无法证明，也不掌握该证据，要求孟玉辉举证证明树平中心、仝国跃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显然不公平。相反，树平中心、仝国跃距离自己没有欺诈的故意证据较近，更具备举证能力，孟玉辉举证证明该车存在事故，而树平公司、仝国跃一再保证没有事故，可以推定其存在欺诈的故意，比较符合生活经验法则和自然正义。况且，树平中心、仝国跃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明确表示告知过孟玉辉该车发生过剐蹭事故，该事故不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既然其连剐蹭这种小事故都能明确看出，作为二手车经营的专业人员对于该车发生前保险杠、发动机盖、右前翼子板、锁架等如此重大事故更应当能够查清楚，反而一再保证该车无事故，其欺诈的故意显而易见。如果该情形都不能认定树平中心存在欺诈，那么今后菏泽的二手车市场将更加混乱和不诚信，一般消费者与二手车经营者相比是弱势群体，二手车经营者必将利用自己的优势在出卖二手车时更加肆无忌惮的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树平中心、仝国跃没有欺诈的故意，但是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和调低公里数情况属实。如果孟玉辉知道该情况，则不会购买该车辆。一般消费者者是不可能发现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以及性能如何，因此，孟玉辉属于重大误解。又因重大误解不是孟玉辉的过错，而是树平中心、仝国跃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营者，没有尽到合理审慎查清车辆状况的义务。据此也应当撤销本案车辆买卖合同，赔偿孟玉辉的损失。3、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车无事故，否则退全款，即使根据合同的约定也应当解除该合同，由树平中心、仝国跃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孟玉辉的各项损失。 树平中心和仝国跃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无误，已经指明孟玉辉使用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孟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孟玉辉与树平中心之间的协议书，孟玉辉将车退还树平中心，树平中心、仝国跃退还孟玉辉购车款7.7万元；2.树平中心、仝国跃支付孟玉辉三倍购车款23.1万元赔偿金；3.树平中心、仝国跃赔偿孟玉辉刷卡手续费120元，担保费5700元、机动车保险及车船税4524.17元、机动车维修费1600元、车辆延保费1000元、办理贷款家访费300元、保养修车730元、贷款利息损失8713.8元共计22687.97元；4、涉案费用由树平中心、仝国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孟玉辉在树平中心购买大众朗镜二手车一辆，车牌号码为鲁Ｒ6××××。树平中心经营人为仝国超，仝国跃系仝国超弟弟。仝国跃接受仝国超委托，代表树平中心与孟玉辉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该车价格为7.7万元，此车自2020年4月6日15时40分之前发生的一切有关事情由出卖方负责，之后的事情由买方负责；过户由出卖方办理并承担过户费用；因车是二手车，出卖方不负责以后车况好坏及维修费用，买方在使用过程中应对全车油路电路进行检查和更换；出卖方保证此车无事故，否则退全款；买方付定金2.2万元并办理分期付款。后双方对车辆及价款进行了交付并将车辆过户至孟玉辉名下。孟玉辉于2020年5月16日、5月26日、6月18日分别对该车进行了维修，共支出维修费2330元。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维修记录、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一审法院认为，仝国跃接受树平中心委托与孟玉辉签订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树平中心，应认定为树平中心与孟玉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认定为有效合同。因双方交易标的物系二手车，对标的物的交付质量标准无明确具体约定。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内容，孟玉辉称树平中心存在欺诈，隐瞒车辆系事故车和实际行驶里程，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故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孟玉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孟玉辉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郸城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 证据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出险记录； 证据三、周口市中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维修结算单。以上三组证据证明涉案车牌号为豫ＰＮ××××的小型汽车于2017年3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经财产保险公司出险并记录在出险卷宗中。豫ＰＮ××××车主郭海因事故中第三者受伤，因赔偿事宜与财产保险公司无法达成一致，故提起民事诉讼，豫ＰＮ××××汽车于2017年4月6日到周口市中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共花费维修费12833元。 证据四、下载于公安内网的交警黄子金软件关于案涉车辆过户信息，证明涉案车辆的过户信息为：原车主为郭海，车牌号为豫ＰＮ××××；之后过户给周国礼，车牌号为豫ＥＱ××××；最后该车过户给孟玉辉，车牌号为鲁Ｒ6××××。 证据五、北京车娃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车优保服务通知书、孟玉辉与车优保代理商菏泽市邮政局工作人员孟夏通话录音。证明涉案车辆于2020年4月11日绑定“车优保”产品。2020年10月5日，涉案车辆的离合器、变速箱出现故障，向北京车娃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延保服务，因为该车行驶里程曾经被更改，故北京车娃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拒保。上述证据综合证明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更改过行驶里程，树平中心和仝国跃作为经营二手车的主体，具有专业知识，应当能够知道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及更改里程的事实，仍然称该车无事故，属于欺诈，依法应当支持孟玉辉的上诉请求。 树平公司、仝国跃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但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伤并不足以构成影响车辆行驶安全的事故车辆。对证据三有异议，与证据二中判决书的认定的车辆损失金额不一致，仅提交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加盖公章的机动车维修单，不足以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应有相应发票或具备维修资格的汽车维修单位予以证明。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其加盖的印章不足以证实其陈述内容。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录音如果是真实的，说明在车辆买卖后做延保服务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确认做了延保。一审案件终结后，为了证明其主张，有意识通过相关陈述调取北京车娃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通知书，其主观目的不具有合法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孟玉辉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三，能够证明车牌号为豫ＰＮ××××的车辆于2017年3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因证据四没有加盖出具单位印章，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加盖了北京车娃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树平中心、仝国跃对此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树平中心委托仝国跃与孟玉辉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仝国跃在协议书上签有保证案涉车辆无事故，否则退全款的承诺。二审中，孟玉辉提交的郸城县公安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险公司出现记录、周口市中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维修结算单，均能够证明豫ＰＮ××××车辆于2017年3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机动车维修结算单记载的车辆识别码为ＬＳＶＰＸ6188Ｅ2111289，车牌号码为豫ＰＮ××××。北京车娃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车优保服务通知书记载的车架号同为ＬＳＶＰＸ6188Ｅ2111289，能够认定孟玉辉所购买的车辆曾经使用过豫ＰＮ××××车牌号码。案涉车辆曾经发生交通事故，系事故车辆，与树平中心作出的承诺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本案孟玉辉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孟玉辉请求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本案合同解除过错在于树平中心，故，树平中心应赔偿孟玉辉的损失。孟玉辉诉讼请求中的刷卡手续费120元，担保费5700元、机动车保险及车船税4524.17元、机动车维修费1600元、车辆延保费1000元、办理贷款家访费300元、保养修车730元、贷款利息损失8713.8元，共计损失22687.97元,上述损失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树平中心对案涉车辆系事故车辆、里程表进行更改已经明确知晓。故，孟玉辉主张树平中心存在欺诈，主张三倍赔偿依据不足。仝国跃接受树平中心委托，代表树平中心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书，孟玉辉已经选择树平中心作为交易对象进行起诉，其主张仝国跃与树平中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孟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中孟玉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菏泽开发区树平二手车交易信息咨询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孟玉辉购车款77000元和损失22687.97元,以上共计99687.97元； 三、上诉人孟玉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菏泽开发区树平二手车交易信息咨询中心所购大众车辆(车辆识别代号:LSVPX6188E2111289); 四、驳回上诉人孟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减半收取3130元，由上诉人孟玉辉负担1984元，由被上诉人菏泽开发区树平二手车交易信息咨询中心负担1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孟玉辉负担3968元，由被上诉人菏泽开发区树平二手车交易信息咨询中心负担22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