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金，女，1965年5月26日，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华，男，1964年10月28日，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系陈梅金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喜隆，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明，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兴鉴（曾用名肖兴鉴），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明，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水记，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汀县，现在福建省厦门监狱服刑。 上诉人陈梅金因与被上诉人吴喜隆、萧兴鉴、原审第三人黄水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梅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胡荣华，被上诉人吴喜隆及其与萧兴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梅金上诉请求：1.不得执行黄水记在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所得的破产拍卖款。2.确认陈梅金按债权数额比例参与分配黄水记在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所得的破产拍卖款为208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主要是：一、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应当作为执行依据。依长汀县人民法院确认的该调解书内容上诉人对黄水记拥有的1890万元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中包含了上诉人的70万元。民事调解书应当作为执行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认为该调解书“无执行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就是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的争议，然而，一审判决未据此审理，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2019年7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转入长汀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黄水记分配得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第一笔资金5062325.73元，2020年5月底转入第二笔破产清算款410198.94元。同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9页第二段中也作此认定，可见黄水记在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中并不止一笔分配款，黄水记未获清偿的权益也未放弃，一审判决的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2019）闽0821民初1456号调解书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仅黄水记，主张权利的对象明确；二是上诉人起诉的请求也准确；三是该调解书确认上诉人支付给黄水记的70万元系黄水记代持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四是黄水记将其拥有的（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其对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应返还的投资款1890万元，其中属于陈梅金的7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逾期利息转移给陈梅金；五是陈梅金在该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向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产生陈梅金与黄水记之间的债权债务了结。可见，上诉人向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来源于黄水记将其对该公司权益的转移，故上诉人据该调解书执行的主体为黄水记，执行的内容为黄水记在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拥有的债权。3.上诉人对案涉执行标的即黄水记对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的债权拥有相应的权益。4.上诉人与黄水记签订的《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认购合同》，依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无权向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直接主张权益。5.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属于货币，其占有人可以认定为所有人与事实不符。案涉款认定为黄水记可分配的款项。6.即使案涉款项认定为黄水记的个人收入，作为黄水记履行债务的财产，上诉人也应当有权利参与案涉款的分配。7.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法律关系纷繁复杂，执行中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的情形在所难免，救济与侵害理应相伴相随。依本案的证据应当判决上诉人为案涉款项的权利人之一。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不当。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条文不当。2.上诉人提出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此最高司法机关专门发布了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的认定、判决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明确条款，然而，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避开本案的案件性质不顾，导致可适用的法律条款视而不见。四、上诉人及向黄水记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投资的当事人维权路一波三折，请二审法院也予以综合考量。 吴喜隆、萧兴鉴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实体权。1.先明确长汀法院扣留、提取执行到黄水记名下的款项性质问题。厦门中院（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来看，黄水记持有厦门亲亲服饰公司的股权，判决解除黄水记与厦门亲亲服饰公司合作项目，厦门亲亲服饰公司返还黄水记投资款及相应利息。该判决未涉及到黄水记持有厦门亲亲服饰公司的股权有代他人（包括陈梅金）持有的情形。2.根据长汀法院作出的（2017）闽0821执150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黄水记在亲亲服饰公司的款项500万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吴喜隆。从该裁定书的内容看，当时黄水记没有其他债权人参与诉讼及执行，仅有两答辩人，故长汀法院裁定提取的款项明确用于偿还尚欠吴喜隆、萧兴鉴的债务。上诉人未取得具有排除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3.上诉人主张其投资由黄水记代持股份，其是否属于厦门亲亲服饰的隐名股东，未经司法判决确认。即便为隐名股东身份，其应当依破产程序作为破产债权进行申报。黄水记依破产程序分得的款项，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上诉人无权主张黄水记名下已分配的破产债权。至于上诉人与黄水记之间的经济纠纷，应通过相关法律程序另行主张。二、上诉人无权参与执行款的分配。1.（2019）闽0821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不应作为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该调解书履行债务的主体不是黄水记，而是厦门亲亲服饰公司，该调解书对黄水记没有可执行的内容，实则没有执行依据，故调解书不能作为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2.陈梅金与黄水记的调解书，是经过法院主持下达成的，且已生效。陈梅金对调解书有异议，2019年6月13日申请长汀法院要求再审，长汀法院立案再审后，2020年6月15日陈梅金以与黄水记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再审。从其撤回申请再审的理由来看，说明陈梅金与黄水记已通过庭外和解处理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后又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为由主张本案的执行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于法不符。3.虽然调解书确定了黄水记代陈梅金持有厦门亲亲公司投资款700000元，但该代持行为系其内部合作或融资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上诉人称对亲亲服装公司的破产拍卖款享有优先权，既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也无相关法律规定投资款享有优先权。即使属于一般债权，也应通过法律程序另行向黄水记主张权利，不能在本案中参与分配。综上，上诉人对本案执行款不享有排除执行权，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在未被撤销前当属有效，该调解书未确定黄水记为履行债务主体，在本案中不应作为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黄水记未作答辩。 陈梅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执行黄水记在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亲服装公司)所得的破产拍卖款的分配；2.确认陈梅金按债权数额比例参与分配黄水记在亲亲服装公司所得的破产拍卖款2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喜隆、萧兴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1日，黄水记与厦门亲亲服装公司、黄旭智三方签订《亲亲大厦项目合作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作合同》）一份，明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黄水记为项目管委会的管理负责人及唯一对外招商、洽谈、缔约代表人。”2012年12月15日，陈梅金与黄水记签订《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认购合同》(以下简称《权益认购合同》)，在《权益认购合同》引文“鉴于”部分将《项目合作合同》作为附件一。该《权益认购合同》约定，陈梅金以黄水记的名义对亲亲大厦项目进行投资，认购一份投资份额计人民币700,000元，合同生效后，陈梅金享有黄水记在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的1%，并按实际享有的投资权益比例承担黄水记在亲亲大厦项目中所产生的盈亏。双方并约定对该认购合同内容予以保密，不得对外披露，陈梅金所实际享有的投资权益未经黄水记书面同意不得对外转让或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并不论何种情形均不得以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方的名义对外开展任何活动或参与亲亲大厦项目开发的任何具体事务，不得对黄水记就该项目自行作出单方判断和提出异议。同日，陈梅金通过银行向黄水记账户转投资款700,000元，黄水记以个人名义向陈梅金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5年5月28日，黄水记、黄旭智、亲亲服装公司确认合同纠纷一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厦民初字第2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水记、黄旭智与亲亲服装公司签订的上述《项目合作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年初，黄水记与亲亲服装公司因履行《项目合作合同》发生纠纷起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26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判令：“1.解除黄水记、黄旭智、孙建华与亲亲服装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2、亲亲服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水记投资款18,900,000元，并支付赔偿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该案生效后，亲亲服装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 因黄水记2014年10月有分别向吴喜隆借款2,500,000元、向萧兴鉴借款1,000,000元未归还，吴喜隆、萧兴鉴于2016年向长汀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821民初2175号和（2016）闽0821民初217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黄水记未履行还款义务，吴喜隆、萧兴鉴向长汀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亲亲服装公司破产清算，黄水记享有该案破产分配款，2017年7月25日，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21执1503号之一、（2017）闽0821执15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取黄水记在（2017）闽02执507号案件的执行款。2019年1月，长汀县人民法院根据吴喜隆、萧兴鉴的申请，依据（2017）闽0821执1503号之一、（2017）闽0821执15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亲亲服装公司破产应分配至黄水记名下的款项。 2017年11月2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亲服装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8年4月18日裁定对亲亲服装公司进行重整。根据重整计划，黄水记名下的投资款本息（本金18,900,000元）作为普通债权按照清偿比例参与分配一次性清偿，对未获清偿的部分予以免除，按照清偿比例黄水记名下分配5,062,325.73元。2019年7月12日，亲亲服装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将黄水记名下的收入5,062,325.73元转入长汀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2019年5月24日，黄水记向陈梅金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已收到陈梅金的投资款700,000元，该款已全部投入到亲亲大厦建设项目中，还确认（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项下亲亲服装公司应支付给黄水记的18,900,000元投资款包括了陈梅金的投资款700,000元，黄水记同意由亲亲服装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梅金。2019年5月23日，陈梅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主持调解，2019年5月31日，陈梅金与黄水记达成（2019）闽0821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经双方确认，黄水记代陈梅金持有亲亲服装公司投资款700,000元。二、黄水记同意将（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亲亲服装公司应返还的投资款18,900,000元，将其中属于陈梅金的700,000元投资款及其自2014年4月1日始至（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包含（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逾期利息限额内转移给陈梅金所有。三、黄水记同意由陈梅金在本协议第二条确定的债务范围内直接向亲亲服装公司主张权利。陈梅金与黄水记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了结，陈梅金不得就本案债权债务再向黄水记主张权利。该调解书生效后，陈梅金向长汀县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21执异29号执行异议裁定以该执行款是黄水记个人依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所分得的款项，该判决书未涉及确认陈梅金与黄水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梅金与黄水记达成的调解书也明确不能向黄水记主张权利为由驳回陈梅金的申请，陈梅金不服该裁定，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诉讼。2019年6月13日，陈梅金不服（2019）闽0821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18日，该案立案再审。2020年6月15日，陈梅金以与黄水记欲庭外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21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梅金撤回再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梅金是否有权申请参与分配；2.陈梅金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分别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2019）闽0821民初1456号调解书在陈梅金申请参与分配时虽已生效，但按调解协议，无可申请法院执行的内容，实质上属于无执行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的可以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关于焦点2，首先是，陈梅金虽在一审法院提取涉案款项之前与黄水记签订了《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认购合同》，并实际支付了投资款。但黄水记与亲亲服装公司在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后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中黄水记并未向法院出示陈梅金与其签订的《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认购合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解除黄水记等人与亲亲服装公司的项目合作关系时，并没有确认陈梅金占有黄水记向亲亲服装公司投资的权益份额。亲亲服装公司进入破产重整,陈梅金也没有向亲亲服装公司申报债权并获得确认。从陈梅金与黄水记达成（2019）闽0821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看，该调解书明确由陈梅金直接向亲亲服装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向黄水记主张权利。故此，陈梅金对黄水记依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所分得的亲亲服装公司破产拍卖款并不具有所有人权益。其次是，黄水记系依据《亲亲大厦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取得亲亲大厦项目的对外招商、缔约权利后，以黄水记个人的名义与陈梅金签订《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认购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否定陈梅金对亲亲大厦项目所有事务的参与权、决策权以及对自己投资权益的处分权等，且陈梅金并非按照其出资在亲亲大厦项目中的资本比例享有投资收益，而是按其与黄水记约定的比例承担黄水记在该项目中的盈亏，所投入资金也未直接转入亲亲公司账户并取得股权证明。故双方签订、履行该权益认购合同，是黄水记以项目合作人身份独立对外融资的行为，是陈梅金向黄水记个人投资项目的投资行为，故陈梅金对涉案执行标的无实体权利,陈梅金因履行权益认购合同受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仅能向黄水记主张债权。再者是，货币属特殊动产，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货币的占有人可以认定为所有权人。黄水记依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所分得的亲亲服装公司破产拍卖款应当认定为黄水记的个人收入，依法应当作为黄水记履行债务的财产。综上,陈梅金就涉案执行标的不具有实体权利，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优先权，其对黄水记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也不符合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对陈梅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梅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陈梅金负担。 二审期间，陈梅金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年10月23日陈梅金要求撤销(2017)闽0821执1503号之一、1504号之一二份执行裁定书的报告及(2020)闽0821执监1号、2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经陈梅金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纠正裁定，将依原裁定提取、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吴喜隆、萧兴鉴的案涉执行款项回转至一审法院。第二组：2020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821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与上诉人同为黄水记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项目投资人之一的罗文秀，在上诉人及罗文秀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1250号等系列调解书向长汀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口头答复缺乏执行主体不予受理，并建议上诉人对该系列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于是上诉人、罗文秀等向长汀县人民法院对该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但再审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无奈之下上诉人自行撤回再审申请。第三组：执行笔录，以证明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对该系列案件的申请人陈梅金、黄水荣、张则标、罗文秀、曾木生制作笔录，要求明确陈梅金等就黄水记在亲亲服饰公司名下的投资款1890万元中占投资额，为此明确黄水记个人在其中仅投资346万元，占18.306%，黄林林名下175万元投资款未起诉，同意先行分配；同时，执行笔录中体现了两笔的执行款，共计5472524.67元，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了5062325.73元。第四组：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821执行1705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2020年8月28日，陈梅金就（2019）闽0821民初1456号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黄水记并无给付义务及给付内容”为由，裁定不予受理。 吴喜隆、萧兴鉴对第一、二、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一、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变更裁定并不影响执行到位款项的性质为黄水记个人名下财产的性质，再审被驳回，确认原调解书无执行内容和执行依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除第三组证据因未经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三组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不予采信。 陈梅金对一审查明的黄水记名下受偿款数额有异议，认为实际金额应该是5472524.67元，因为2020年3月还有一笔40多万元，在一审中没有进行认定，所以一审认定的金额为5062325.73元是错误的；吴喜隆、萧兴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黄水记名下至今受偿款实际数额应在执行程序中核实，一审审理认定2019年7月12日转入一审法院的案涉款项，因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梅金对由黄水记代持的投资款有无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陈梅金在一审法院2017年就申请人吴喜隆、萧兴鉴的金钱债权作出执行裁定后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对黄水记名下投资款进行查封之前的2012年已与黄水记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权益认购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投资款70万元，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陈梅金系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确定黄水记对亲亲服装公司投资款债权(1890万元)的共有人。陈梅金起诉所提出的二项诉请(1.判令停止执行黄水记在亲亲服装公司所得的破产拍卖款的分配；2.确认陈梅金按债权数额比例参与分配黄水记在亲亲服装公司所得的破产拍卖款208,000元)，从文义上分析，第一项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规定，陈梅金无权以其在案涉执行款中占有份额要求停止对除其份额以外的案涉执行款的强制执行；第二项诉请，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规定，陈梅金不属于对黄水记名下被执行款项参与分配的申请人的范围。但本案执行机构对案涉执行款提取并支付给吴喜隆、萧兴鉴的处理，在实体上确实侵害了陈梅金的民事权益。故陈梅金起诉的内容从实质上把握，应理解为要求人民法院对其在黄水记名下被执行款项中所占份额进行保护，并就其所占份额排除强制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梅金对其所占份额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应予支持。 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执行机构虽根据陈梅金的申请，制作了(2020)闽0821执监1号、2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纠正，但陈梅金的实体民事权益仍未得到有效保护。根据《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无论生效的一审法院（2019）闽0821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有执行内容，因该调解书系在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后作出的，陈梅金据此要求排除强制执行，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陈梅金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陈梅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陈梅金在本案黄水记名下被执行款中所占份额的强制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吴喜隆、萧兴鉴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吴喜隆、萧兴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罗定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