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庭辉，男，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如建，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雷，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达均，男，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鸿，广东天穗（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小兰，女，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何庭辉因与被上诉人冯达均、骆小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庭辉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冯达均、骆小兰连带向何庭辉返还26989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达均、骆小兰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何庭辉多次向冯达均提出借款，何庭辉与冯达均之间通过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三种方式借款、还款，双方借款还款交替频繁、混杂，另有部分借款、还款通过骆小兰的银行账户，何庭辉与冯达均没有核对过借款、还款金额，也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据等债权凭证。何庭辉在原审庭审中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支付的利息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出借人应当返还，在本案中将冯达均、骆小兰所有转给何庭辉的款项作为借款，何庭辉转给冯达均、骆小兰所有的款项作为还款，根据每笔转款的时间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的部分折抵本金，据此计算出冯达均、骆小兰应当向其返还的金额。冯达均辩称，不是双方的所有的往来都是借款，有部分款项是居间费用，还有部分是第三方的借款，因为当时其没有那么多钱借给何庭辉，其向他人借款后转借给何庭辉，何庭辉同意支付居间费用，但无法确认哪些款项是居间费用。何庭辉承认有给冯达均居间费用，但无法确认居间费用的具体金额，也无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何庭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何庭辉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卡号62×××81）。其中当庭提交复印件39页，另补充提交加盖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南村派出所公章的复印件58页，但部分复印件没有骑缝章，且加盖公章部分有手写内容“该件存放于南村派出所，共三十页”。何庭辉称因为冯达均涉嫌虚假诉讼，其向南村派出所报警，上述银行流水原件存放于派出所，至于为何手写的页数与实际页数不一致，是因为当时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双面打印，复印件是单面打印。2.何庭辉与冯达均微信交易记录及双方微信账户页面。拟证明何庭辉与冯达均之间通过微信转账的借款、还款情况。3.何庭辉与冯达均支付宝交易记录及双方支付宝账户页面。拟证明何庭辉与冯达均之间通过支付宝转账的借款、还款情况。4.何庭辉诉冯达均、骆小兰不当得利计算表（自制）。何庭辉制作的其与冯达均、骆小兰之间通过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三种方式借款、还款的统计表，拟证明双方借款还款交替频繁、混杂，何庭辉已超额还款。5.何庭辉与骆小兰支付宝交易记录。拟证明何庭辉与骆小兰通过支付宝转账的借款还款情况。6.冯达均与骆小兰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冯达均、骆小兰是夫妻关系，何庭辉认为冯达均、骆小兰共同借款给其，故应当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冯达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39页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确认冯达均转给何庭辉的款项，但不确认何庭辉转给冯达均的款项，加盖公章的复印件实际页数与手写内容不一致，且该证据与何庭辉当庭提交的复印件有些内容不一致，如果该份证据真实则何庭辉在起诉时故意删减或隐瞒了部分内容，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以冯达均提交的微信完整的账单为准；证据3、5没有意见；证据4冯达均核对后提出有部分错漏，2017年8月1日微信转给何庭辉300元，2017年11月17日冯达均转给何庭辉10000元，2017年12月17日冯达均转给何庭辉5000元，2018年1月6日冯达均转给何庭辉500元，一共少计算了15800元，如果银行流水上显示的与统计表是一致就予以认可，但由于现在没有证据原件核对，故无法确认统计表的真实性，何庭辉确认少计算了15800元；证据6没有意见。冯达均为反驳何庭辉及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何庭辉与冯达均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1月15日，何庭辉说“均少，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这边急得不行了，再加点有无人肯做”；冯达均说“不是点问题，系（是）没资金系度，有就实帮你借左”；2017年12月7日，何庭辉说“均少，阿东那里能再出1万吗，就1万可以了”；2017年12月24日，何庭辉说“帮多我一次吧，今日有事急用钱，都再帮我问问行吗，啊东那边，真的会死人的均少，拜托了”。冯达均认为上述聊天记录可证明其与何庭辉之间不仅仅存在借贷合同的关系，还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借款条。内容为何庭辉于2017年12月6日向冯振东借款168000元，定于2017年12月8日归还。冯达均称该借款是何庭辉经其居间向案外人冯振东借款。3.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显示2017年12月8日、12月11日、12月12日、12月21日、12月28日、12月29日，冯达均分多次向案外人冯振东转账合计157400元，冯达均称上述款项是其代何庭辉向案外人冯振东还款。4.冯达均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何庭辉与冯达均之间的微信交易往来。何庭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当时冯达均称没有那么多钱，就先找冯振东借钱后再借给其，中间赚取利息差，冯振东借给其的钱也是通过冯达均的账户转的；证据2就是何庭辉陈述向冯振东借的钱，但何庭辉实际上不认识冯振东，该借条是冯达均要求其写的，借条中的16800元冯达均没有交付给何庭辉，从双方的银行流水、微信及支付宝转账都没有显示该笔款项；证据3不予确认，是冯达均与冯振东之间的转账，与何庭辉无关，何庭辉与冯振东不存在借贷关系，虽然签署了借条，但没有交付借款；证据4没有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何庭辉、冯达均、骆小兰均对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中存在多笔借款、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现何庭辉主张冯达均、骆小兰应当返还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的部分，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何庭辉与冯均达之间的款项往来混杂、交替，双方从未核对账目也未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均无法指出哪笔转账对应哪笔借款或还款，何庭辉虽否认收到案外人冯振东的借款，但同时也承认款项中存在居间费用，且何庭辉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加盖公章所写的页数与实际提交的页数不符，真实性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何庭辉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何庭辉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庭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何庭辉负担。判后，何庭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庭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达均、骆小兰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何庭辉与冯达均、骆小兰在原审庭审中确认的借款还款情况。1.双方确认在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存在借款还款往来，且借款还款通过微信、支付宝及何庭辉的建设银行这三种方式进行。2.冯达均、骆小兰对何庭辉提交的微信、支付宝借款还款记录没有异议。二、关于何庭辉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问题。何庭辉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1月2日至2018年1月19日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与冯达均、骆小兰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的借款还款往来情况。因该明细的原件存于番禺区南村派出所，原审开庭时未能在法庭上出示原件，冯达均、骆小兰不予认可。何庭辉在原审法院指定时间内提交了前述流水明细的复印件。原审法院收到证据后，认为何庭辉提交明细的页数与派出所笔写的页数不一致，何庭辉在原审法院作出笔录时对此进行了说明：第一，所提交的明细复印件来源于派出所且加盖了公章；第二，明细的原件是银行打印件，每一页的正反面均有打印，故共有30页，但派出所在复印时是正反面分别复印，故复印件页数变为60页，派出所在交付复印件时仍以原件的30页数标记，故造成两者存在不一；第三，即使是60页，每一页之间的金额是能够衔接的，不存在多页或少页。但原审法院仍以真实性存疑为由不采纳该流水明细。三、冯达均、骆小兰除口头陈述外，对银行流水明细没有提出反驳的证据，如与何庭辉银行明细对应的银行流水。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可知，何庭辉主张的冯达均、骆小兰违法收取利息应予返还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本案的关键是查明双方借款本金、还款本息，冯达均、骆小兰作为出借人、收息人，有责任进行说明以及进行举证。冯达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何庭辉的上诉请求。1.双方款项的往来，除了微信、支付宝、建行之外，还有其他银行的，双方在一审均对此确认。涉案款项不仅是何庭辉与冯达均之间的借款，还涉及了居间的费用，第三方与何庭辉之间的借款，以及涉及双方一起消费的费用。2.冯达均在一审中对何庭辉提交的还款记录是有异议的。3.何庭辉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只有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是有派出所公章，而且复印件没有骑缝章，没办法确认中间的材料。何庭辉称银行流水明细原件是正反打印有30页，但冯达均收到的材料只有58页，而且庭后何庭辉提交的材料与在立案时候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4.冯达均并无打印流水的义务，因为时间比较久远，举证责任应当在何庭辉处。5.涉案款项并不全是何庭辉与冯达均之间的借款，掺杂了很多的资金往来以及其他的法律关系，所以不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骆小兰书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说理充分，何庭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何庭辉在二审中提交了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何庭辉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双方通过银行转账的借款及还款的情况，及何庭辉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的真实性。冯达均、骆小兰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何庭辉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在一审立案前已存在，其无权对一审结束前就存在的资料再次行使举证的权利。何庭辉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页数近三百多页，与一审立案时提交的银行流水复印件及一审庭后补交的银行流水复印件页数出现巨大差异，何庭辉却称该银行流水和一审提交的两个不同版本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是同一份资料，明显存在矛盾。无论是一审、二审，何庭辉从未明确指出银行流水的具体哪笔是什么用途，具体哪笔需要返还，具体哪笔是还款、居间费、利息、本金，哪笔是转给第三人的款项，将自己的证明责任和说明义务转嫁给法院和冯达均、骆小兰，其恶意行为，应当视为放弃举证或无效举证。本院认为：对何庭辉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因何庭辉已经提交了该银行流水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冯达均收取涉案争议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冯达均基于其与何庭辉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居间费用等原因，收取何庭辉支付的包括涉案争议款项在内的款项，并非没有法律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何庭辉主张，冯达均收取的款项已远远超过其出借的本金以及法律规定的利息，超出部分冯达均应予以返还。冯达均则主张，何庭辉曾经通过其向案外第三人借款，并同意向其支付一定金额的居间费用，超出借款本息的款项即为居间费用。而何庭辉对其曾经承诺给予冯达均居间费用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据此，冯达均收取的款项多于何庭辉借款的本金以及法定利息的总和，并无违反常理。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对居间费用的金额，双方当事人亦均表示不清楚。但何庭辉在其提起本案诉讼前的合理期间内，一直没有向冯达均提出异议。结合冯达均的抗辩以及何庭辉的自认，本院认定何庭辉所主张的冯达均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真伪不明。仅凭何庭辉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何庭辉要求冯达均、骆小兰连带返还涉案争议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庭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上诉人何庭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