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某，男，1972年4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某，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某1，女，1965年4月3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2（系徐某1姐姐），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市昌邑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曲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第八项，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徐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案件事实，判决结果错误。一、曲某与徐某1关于“吉林市昌邑区联吉小区X号楼X单元X楼X号（以下简称联吉房屋），出卖房产后一人一半房款”的约定，不是效力待定的合同，该协议已经开始履行。曲某与徐某1已经达成了出卖房屋的合意，就房款分配也已达成了房款分配“一人一半”协议。2019年7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后，曲某与徐某1就出卖房屋一事，到房产中介机构就房屋出售事宜进行登记，徐某1自认就出卖房屋一事到过中介机构，应视为其具有出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房款分配“一人一半”的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非效力待定。徐某1的起诉行为，系不正当阻止房屋出售的行为，应视为出卖房屋的条件已经成就。二审上诉期间，曲某已经与其弟弟曲红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评估报告载明的评估价格269,441元将房屋出售给曲红智，符合法律规定。目前，房屋仍登记在曲某的名下，曲某有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曲红智同意立即支付购房款。如果徐某1不同意出卖，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立，应依法视为出卖条件已经成就。徐某1如果仍坚持要求更名过户，应视为其同意按评估价格购买房屋，应支付一半的房款。曲某的反诉请求依法成立。二、一审判决剥夺了曲某的生存权、居住权。根据一审判决第三项，曲某需赔偿徐某1房屋折价款55,570.80元，结合一审判决其他判项，曲某不仅身无分文，且存在信用卡大额逾期的情况，无房居住，又负债累累，生活已陷入严重困难。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共同债务。车牌号为×××号小轿车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购买，用于家庭生活，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2019年7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时，该车辆尚有贷款40,978元，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曲某进行了偿还，徐某1未负担，分割车辆是其诉讼请求，应依法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审理，遗漏审理案件事实及诉讼请求。除以上债务外，曲某因家庭生活还有其他的债务，曲某与徐某1均存在隐瞒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遗漏事实。四、离婚协议签订时，曲某没有故意隐瞒财产，因吉林市龙潭区山前街群众路江机住××区房屋无人居住，曲某没有意识到房屋存在，对于公积金的变动徐某1是知晓的，该部分财产应平均分配。五、在结婚登记过程中，徐某1提供虚假资料，骗取婚姻登记，存在严重过错，徐某1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审理错误。曲某与徐某1在1994年登记结婚，徐某1在提交登记材料时将自己的婚姻登记状况私自更改成“未婚”，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婚姻登记机关的登记，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作虚假陈述，严重伤害了曲某的情感，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徐某1辩称，曲某与徐某1在离婚当天签订了两份离婚协议书，关于协议效力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曲某与徐某1约定联吉小区房屋归徐某1所有，轿车及公积金归曲某，双方才办理了离婚登记。曲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共同财产山前街房屋，在徐某1与曲某离婚时并不知道该房屋存在，徐某1一审起诉后，曲某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将该房屋以低于购买价出售。曲某辩称其忘记该房屋存在，有悖常理。一审判决并未剥夺曲某的生存权与居住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离婚协议有效，依法判决位于吉林市××区房屋变更登记至徐某1名下；二、依法分割曲某公积金150,855.15元；三、依法分割×××速腾轿车；四、依法分割曲某名下位于吉林市××区，建筑面积49.37平方米房屋；五、诉讼费、保全费1,370元、保函费300元由曲某负担。曲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徐某1给付曲某联吉小区房款134,720.50元；二、反诉费由徐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与曲某相差7岁，曲某系初婚，徐某1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因婚后产生矛盾无法调和，二人于2019年7月10日在昌邑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办理离婚登记时先后签订了两份内容不同的离婚协议书。其中在民政局备案留存的离婚协议书在财产如何分割栏中载明私房一处归女方所有，××区，面积50.11平方米，房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同日，双方在该民政局另行书写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本人与徐某1离婚，共同财产房屋一处，私产，××区，出卖房产后双方一人一半房款（现房屋内生活用品归女方）。两份协议均由双方签字捺印。现双方对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先后持相反意见。纠纷中，徐某1查询到曲某名下另有山前街房屋在离婚时未予分割。后曲某申请对昌邑区联吉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及坐落于吉林市××区房屋，和车牌号为×××号轿车进行价值评估。北京吉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吉翔JL司第4005及第4006号评估报告，双方明确选定价值时点，相应房屋价值为92,618元和269,441元无异议。吉林方舟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结论为委估的×××的大众牌小型轿车车辆价值为66,500元。上述房屋鉴定费总额4,800元、车辆鉴定费3,342元均系曲某垫付。至裁决时止，诉争联吉房屋所有权人仍为曲某。徐某1当庭明确不主张撤销山前街房屋另行出售的买卖行为，并清楚相应法律后果。关于曲某离婚当时剩余公积金余额查证为9,979.19元。另离婚当时诉争车辆尚欠车辆贷款为40,978元。经一审法庭询问离婚时夫妻存在的共有财产有哪些，双方明确除去山前街房屋（徐某1自述不知情），有联吉小区房屋一处，牌号为×××速腾轿车一辆及曲某个人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存款。庭审中双方明确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无欺诈、胁迫事由，现无其他需要再行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是否存在口头商定的离婚财产，徐某1明确公积金、车辆归曲某所有，曲某未作否认表示。另两份协议主文均系曲某书写。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双方签订相关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均系以离婚为目的。另双方对离婚协议签字真伪、磋商过程及内容均予以明确，只是对两份协议形成时间各执一词。关于两份离婚协议效力如何一节，因双方在非备案的自书协议中表述“出卖房产后双方一人一半房款”，该约定系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故该约定未生效。相应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的协议在无相关反证予以反驳情况下，该备案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依照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徐某1当庭陈述屋内生活用品现仍由其使用亦可佐证。此外，在书面财产约定同时，双方对牌号为×××速腾轿车一辆及曲某个人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存款约定归曲某所有。但徐某1在整个财产分割协议中未负担债务或提供相应财产。结合庭审双方明确离婚时已就除山前街房屋财产进行磋商，该意思表示真实，故×××号速腾车及曲某名下住房公积金均归曲某所有。山前街房屋双方明确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且选择评估价格92,618元为裁判参考数额，故从其请求，因曲某确有隐匿涉案房产的过错，故予以少分份额占比，酌定为40％，徐某1分配份额为60％。相应，曲某应支付徐某1房款为92,618元×60％＝55,570.80元。因至裁决时止，双方均无相关佐证予以补强，故待证事实中相应不利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并备案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相应财产依法进行分割，各方不合理诉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并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二、坐落于吉林市××区，建筑面积50.11平方米，房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房屋归徐某1所有，曲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协助变更不动产权利人登记义务；三、曲某给付徐某1山前街房屋折价款55,570.80元；四、车牌号为×××轿车及曲某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于判决生效之日均归曲某所有；七、驳回徐某1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曲某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元，反诉费1662元，保全费1370元、鉴定费8125元，以上合计16,007元，由徐某1及曲某各负担8,003.50元。本院二审期间，曲某与徐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曲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吉林市梧桐树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电脑截图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在2019年7月18日一审开庭前已经以26.5万元挂牌交易，曲某与徐某1共同到房屋中介卖房，所留电话号码是徐某1的电话，曲某与徐某1在2019年7月10日自行达成的卖房款一人一半的协议合法有效。证据二、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按照曲某与徐某12019年7月10日达成的卖房款一人一半的协议，该房屋已经出售给曲红智，价款是269,441元，曲红智给付曲某定金1万，案涉房屋已经按照离婚协议出售。证据三、婚姻登记档案结婚登记申请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曲某与徐某1自1996年9月19日登记结婚到离婚，共同生活25年多，徐某1对南山街房屋是知情的，曲某不存在隐匿财产行为。徐某质证称，证据一与证据二相矛盾，曲某与徐某1是咨询房屋价格，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卖房后房款一人一半的协议，徐某1没有去梧桐树房屋中介公司登记卖房，曲某登记的徐某1电话，不能证明徐某1卖房。证据二是一审判决后曲某与其弟弟达成的卖方协议，该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买卖协议无效。对证据三证明问题有异议，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徐某1变更诉请，徐某1在2019年9月26日起诉提交起诉状时不知道山前街房屋存在，曲某当时称不知道有此房屋，能够证明曲某隐匿房产。徐某提供如下证据：起诉状一份。证明：徐某1在第一次起诉时不知道有山前街房屋。曲某质证称，曲某没有收到过该份起诉状，不能证明徐某1对山前街房屋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曲某提交的证据一仅能证明案涉房屋进行过登记，但不能证明由何人进行登记，不能证明曲某要证明的问题，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在一审判决后形成，案涉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曲某明知案涉房屋已被查封，仍然签订买卖合同，对该证据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三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徐某1提供的证据在一审卷宗中并未体现，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两份《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曲某与徐某1签订了两份离婚协议书，其中对于吉林市昌邑区联吉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的分配约定不同，按照法律规定，后签订的协议效力应优先于先签订的协议。现曲某与徐某1对两份《离婚协议书》形成的先后顺序各执一词，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现仅能结合本案情况，判断两份协议的证明力大小，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通常情况下，离婚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构备案的离婚协议为最后签订的协议，且在婚姻登记机构备案的离婚协议亦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因此，综合本案情况判断，徐某1所举示的离婚协议是曲某与徐某1最终意思表示的可能性大于曲某所举示的离婚协议，具有更强的证明力。一审判决曲某与徐某1在婚姻登记机构签订并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有效，案涉房屋归徐某1所有并无不当。关于吉林市龙潭区山前街群众路江机住××区房屋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曲某对于吉林市龙潭区山前街群众路江机住××区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异议，该房屋在双方离婚时并未进行分割。在双方离婚后，曲某未征得徐某1同意，将该房屋以低价出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一审判决徐某1分得该房屋评估价格60％份额并无不当。关于牌号为×××速腾轿车贷款问题，曲某对于双方在离婚时约定轿车归曲某所有并无异议，该车辆贷款系基于购买车辆发生，还款方式约定为分期还款，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还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填写为无债务，现该车辆归曲某所有，故剩余贷款应由曲某负责偿还。关于曲某上诉主张的损害赔偿问题，因曲某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出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曲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上诉人曲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