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玲，女，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亨，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军（曾用名杨凯），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亨，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军，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苓，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太，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新,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兴玲、杨清军、杨中军因与被上诉人石金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玲、杨清军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的鑫源小区23号住宅楼工程系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合公司）借用泰安市枣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行公司）资质承建的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的项目。涉案的全部工程款已经全部入帐至双合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石金太的款项在双合公司的账目上均有记载，尚欠石金太的款项双合公司的账目上也有显示，该笔欠付工程款系双合公司的欠付工程款而非杨中科、杨中军的个人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书认定是杨中科、杨中军和石金太达成建设工程施工的口头协议，从而认定涉案工程款是杨中科和杨中军两人对石金太的欠付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合同是和双合公司签的。2010年3月枣行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二审新证据)，承建鸿达公司鑫源小区23号住宅楼。该合同的尾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杨中科”。该项目是双合公司借用枣行公司资质承接。项目的实际承建单位是双合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杨中科、技术员是高培明，该行为是双合公司的公司行为。二、工程款入了双合公司帐。发包单位鸿达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全部进入了双合建筑公司的账户，且已经入帐，双合建筑公司以枣行建筑公司的名义代开了发票缴纳了相关税费。无论该行为是否违反了行业监管制度，该行为是一种公开的公司行为是基本事实。三、对石金太支付的工程款和剩余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在双合公司的账目上均有所体现。无论双合公司借用资质是否恰当，也无论双合公司的资质是否已经被吊销，该工程始终是一种公开的、基于公司利益而为的公司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双合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上，石金太在被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的（2016）鲁0911民初3691号案件中起诉的是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中军和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认可高培明的身份为双合公司的技术员，说明其认可其承建的工程是双合建筑公司的，该认可应视为自认。本次起诉故意遗漏双合建筑公司是为了混淆事实，在没有新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是个人行为的情况下，石金太应对其自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四、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没有查明。一审法院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判决书第四页认定“现鑫源小区23号楼改名鎏园小区1号楼，并已经由开发商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没有依据，据此认定涉案的合同无效，但具备了支付条件没有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判令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石金太与双合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即便签订合同也是无效合同。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规定，该条没有对利息进行说明。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是对签订了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效合同的规定，本案的工程款是无效合同，利息不应支付。 石金太辩称，一、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早已被吊销，不具有经营资格；本案判决由原审被告杨中军及两被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4日被工商管理机构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法》第195条规定：“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新的经营活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只能从事与清算有关的活动，企业停止清算范围外的一切活动。上述规定对被吊销公司行为的范围作了规定。在清算中，凡是从事新的经营活动或向部分债权人履行、放弃部分债权等行为都是无效行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由于该公司已经不具备经营资格，相当于自然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应当由监护人承担责任，同样公司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由实施人承担责任。由于被吊销执照的企业基本上属于经营不善，资金状况糟糕、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因此实际经营人借用此类企业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如果仅需要企业承担责任，则极大地扩大了权利人的风险，也违背了我国法律规定的公平的原则，使得逃避债务成为一种没有成本且法律无法约束的行为。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应当由实际经营人承担责任。本案实际经营人系杨中军、杨中科，因杨中科已去世，其继承人李兴玲、杨清军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发包单位鸿达公司支付的进度款是否进了双合公司账户，以及对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和剩余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在双合公司的账目上是否有体现?被答辩人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即使进了公司账户，也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双合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开展任何经营活动，答辩人的欠款就应当由实际实施人承担付款责任。三、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与杨中军、杨中科达成的口头合同，工程质量合格，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工程款，拖欠的工程款也应当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合同的形式：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合同是口头约定，属于合同的形式的一种，被答辩人以没有签订合同为由，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的小区住宅已销售，业主已经使用，被答辩人认为涉案工程尚未验收，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故意为拖延支付农民工工资找理由，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于2014年承包本案工程，竣工至今已达6年多时间，杨中军、杨中科为答辩人书写的欠条，也应视为竣工验收完毕。被答辩人以未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杨中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和意见。 杨中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对杨中军的起诉或驳回对杨中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的鑫源小区23号住宅楼工程系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合公司）借用泰安市枣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行公司）资质承建的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的项目。涉案的全部工程款已经全部入帐至双合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石金太的款项在双合公司的账目上均有记载，尚欠石金太的款项双合公司的账目上也有显示，该笔欠付工程款系双合公司的欠付工程款而非杨中科、杨中军的个人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书认定是杨中科、杨中军和石金太达成建设工程施工的口头协议，从而认定涉案工程款是杨中科和杨中军两人对石金太的欠付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杨中军的起诉或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一、涉案的鑫源小区23号住宅楼系双合公司借用枣行公司资质承接工程的公司行为，因该公司行为所欠工程款应为公司债务而非公司负责人和经办人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将双合公司的欠付工程款认定为杨中科和杨中军个人的欠付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3月枣行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二审新证据），承建鸿达公司鑫源小区23号住宅楼。该合同的尾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杨中科”。该项目是双合公司借用枣行公司资质承接。项目的实际承建单位是双合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杨中科、技术员是高培龙。2.发包单位鸿达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全部进入了双合建筑公司的账户，且已经入帐，双合建筑公司以枣行建筑公司的名义代开了发票缴纳了相关税费。3.对石金太支付的工程款和剩余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在双合公司的账目上均有所体现。无论双合公司借用资质是否恰当，也无论双合公司的资质是否已经被吊销，基于公司利益而为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仅依据石金太提供的两份有杨中军签名的地面工程结算单和人工费单据便认定杨中军和杨中科是作为共同承包人共同与石金太达成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该认定明显错误。2015年2月8日的《石金泰鑫源小区23号楼地面工程》上共有四人签名，分别为杨中科、石金太、杨中军和高培龙，其中杨中军和高培龙分别是双合建筑公司的会计和技术员，两人在上面签字是接受杨中科的指令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石金太对账。该行为的后果应由双合公司承担。在该两份清单中每一个签名的人均没有表明身份，石金太却仅依据杨中军在清单上签名而起诉杨中军要求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杨中军和高培龙同样的身份、不同的分工，同样签了字，石金太仅起诉了杨中军却没有起诉高培龙）。事实上，有证据证明，石金太对涉案工程是双合公司的这一事实是知情的，本次起诉故意遗漏双合公司是为了混淆事实让杨中军承担责任。首先，石金太在被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的（2016)鲁0911民初3691号案件中起诉的是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中军和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认可高培龙的身份为双合公司的技术员，说明其认可其承建的工程是双合建筑公司的。其次，自杨中科去世后，双合公司没有进行过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但石金太在本次诉讼中却称是2016年支付了75000元，而一审判决书也没有查明双合公司是否是在2016年支付了工程款，石金太这样的虚假陈述的目的就是混淆工程为双合公司的事实，从一审判决书的内容看也确实起到了这样的效果。再次，高培龙的身份和杨中军的身份均是双合公司的工作人员，高培龙为技术员，杨中军为会计，两人均在两份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石金太却只起诉杨中军并称是和杨中军达成口头协议，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一般常识。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没有载明。一审法院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判决书第四页认定“现鑫源小区23号楼改名鎏园小区1号楼，并已经由开发商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没有依据，据此认定涉案的合同无效，但具备了支付条件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判令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石金太与双合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即便签订合同也是无效合同。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规定，该条没有对利息进行说明。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是对签订了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效合同的规定，本案的工程款是无效合同，利息不应支付。五、退一步讲，杨中军即便不是履行的双合公司的职务行为也是在履行杨中科的雇佣行为，其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应由杨中科承担，杨中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如前所述，涉案的欠付工程款是原告与双合公司无效合同引发的欠付工程款，即便不能认定是双合公司的欠款，也不能认定是与杨中科和杨中军两人的无效合同的欠付工程款。因为杨中军和杨中科不是合作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对石金太的每一笔付款都是在杨中科的授权下进行的，没有杨中科的授权杨中军不能付款。杨中科去世后，杨中军也没有支付过任何一笔款。石金太一审诉状中诉称的2016年支付了75000元与事实不符，杨中军的身份自始至终是会计，即便涉案的工程是杨中科个人借用资质承接的，杨中军也仅是受杨中科雇佣的会计，其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应由杨中科承担。 石金太辩称，同上述答辩。 李兴玲、杨清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和意见。 石金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中军支付工程款102207.33元，李兴玲、杨清军在杨中科遗产继承范围内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102207.33元的义务，并赔偿经济损（按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兴玲、杨清军、杨中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杨中科、杨中军（被告）与原告石金太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其承包的鑫源小区23号楼1-6楼的内外墙抹灰工程和鑫源小区23号楼地面工程包给原告石金太施工。原告石金太按照约定进行施工。鑫源小区23号楼1-6楼的内外墙抹灰工程竣工后，经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结算，应付原告石金太施工人工费328785.34元，已付238000元，剩余90785.34元未付。上述剩余石金太施工人工费90785.34元，结算后支付75000元，截止到2016年1月21日尚欠15785.34元至今未付。鑫源小区23号楼地面工程竣工后，经双方于2015年2月8日结算，应付原告石金太工程款86421.99元。该笔工程款86421.99元至今未付，加上述所欠人工费15785.34元，共计尚欠原告石金太工程款102207.33元。两项案涉工程结算时分别出具了书面结算单，均由杨中科、杨中军个人签名。现鑫源小区23号楼改名鎏园小区1号楼，已由开发商泰安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2015年年底杨中科意外身亡，被告李兴玲系杨中科之妻，被告杨清军系杨中科之子。庭审中被告杨清军自认，杨中科死亡后遗留位于，该房屋有房屋产权证书，系其生前与被告李兴玲夫妻共有的一套房产。上述房产已经拆迁，按拆迁补偿协议能分得1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其中140平方米是因上述房产拆迁等面积换得，另40平方米系通过购买取得，现该拆迁安置房尚未交付。另查明，双合公司系于2000年4月25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中科，股东为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高王寺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杨中科，出资比例分别为87.58%和12.42%，该公司于2010年1月14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杨中军任双合公司会计。 一审法院认为，杨中科、杨中军与石金太于2010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口头协议，因涉案工程施工人须是具备一定资质的施工单位，而石金太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应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涉案工程现已转移占有，当事人对工程质量无争议，且合同当事人双方已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杨中科、杨中军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按照结算协议支付工程价款，并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原告石金太造成的损失。截止于2015年2月8日双方就涉案工程全部结算完毕，总计尚欠工程款102207.33元至今未付，证据确凿充分，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中科已经死亡，被告李兴玲、杨清军作为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依法清偿杨中科所负的债务。杨中科死亡后遗留的位于或者该房屋按拆迁补偿协议交换所得的拆迁安置房140平方米，系其生前与被告李兴玲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应当先将该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被告李兴玲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杨中科的遗产。综上，原告石金太请求判令被告杨中军支付工程款102207.33元，被告李兴玲、杨清军在杨中科遗产继承范围内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102207.33元的义务，并赔偿经济损（按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杨清军辩称案涉工程欠款系双合公司的债务，被告杨中军辩称其在结算单据上签字系因其为双合公司的会计，签字仅是证明工程款数额的职务行为，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石金太的诉讼请求，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企业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终止与经营有关的活动。本案中，双合公司于2010年1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应当不能再以双合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双合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且建设工程施工需要更加严格的资质资格审查，故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其上述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石金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金太支付工程款102207.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损失赔偿额以所欠工程款102207.3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被告李兴玲、杨清军在继承杨中科遗产的实际价值（位于或者该房屋按拆迁补偿协议交换所得的拆迁安置房140平方米的实际价值的50%）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被告李兴玲、杨清军、杨中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李兴玲、杨清军、杨中军共同提交证据一：鸿达公司与枣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涉案的鑫源小区23号住宅楼工程系双合公司借用枣行公司资质承建的鸿达公司的项目。证据二：枣行与双合《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实际承建单位是双合公司，杨中科为其项目部的负责人，承建鑫源小区23号楼的行为是双合公司的公司行为。证据三：2020年6月3日《任职证明》。 拟证明：证明杨中军为双合公司会计一职；杨中科曾为双合公司经理，已于2015年12月病故。证据四：2020年7月3日高王寺《证明》，拟证明：高王寺社区作为双合公司的大股东认可涉案的项目是借用枣行公司资质进行承揽，也认可因该项目的收入和支出账目上均有体现，且账目存放在高王寺社区居委会。证据五：双合公司记账凭证一宗，共36页，拟证明：自2010年工程开始起，双合公司分多次向石金太支付工程款，收到条和记账凭证上均有杨中科签字。双合公司收到鸿达公司的工程款也已经入双合公司的帐。证实杨中军作为双合公司财务人员是在杨中科签字确认后再向石金太付款。且从付款时间看，杨中军在杨中科过世后，再未向石金太支付过工程款，进一步证实，1.杨中军是听从杨中科的指示支付款项。2.被上诉人诉状中称2016年支付75000元与事实不符，其意予混淆事实。杨中军提交证据六“石金泰鑫源小区23号楼地面工程”对账单附明细共五页，拟证明：该对账单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金额一致，但被上诉人的对帐单上多了“杨中科”的签名，没有明细。证据七：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的单据，拟证明：与被上诉人的对比，少了“后付75000元，剩余15785.3，计：壹万伍仟柒佰捌拾伍元叁角肆分。杨中军鑫源小区23#楼2016.1.21”，说明1.被上诉人应该有原件：2.印证了账目的真实性，杨中军签署证明具有合理性。上述证据五、六、七综合证实：杨中军在被上诉人的与证据八相同的条上书写“后付75000元，剩余15785.3”是基于其会计身份，知道该笔账目的支付情况（证据六、七）进行的证明，其本意为证明该条自与双合公司形成后，双合公司又陆续支付了75000元，截止到其签字证明时，剩余15785.34元未付。其目的是作为知情人证明账目的数额而非如被上诉人诉称的“2016年支付人工费75000元”。石金太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不能证明是双合公司借用枣行公司资质承建的项目，该合同虽有杨中科签字，但不能证明是杨中科代表双合公司签字，双合公司已经于2010年1月14日吊销营业执照，不能参与经营活动，只能进行清算。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并有双合公司的盖章，且证据是杨中军提供，无法证实真实性也无法证实是双合公司承包了枣行公司的工程。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民诉法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经手人、法定代表人签字，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证据四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双合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应开展任何经营活动，该证据证明的内容虚假，即使出具了财务账本也不能证实该工程是双合公司承建，因为村委有伪造证据的可能。对证据五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由杨中军提供，真实性不应当采信，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双合公司的财务章，无法证明双合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应当是杨中科和杨中军承包工程计算的账本，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数额是一致的，杨中军签字，杨中科也予以确认并签字。对证据七中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经过结账核算确定欠被上诉人328785.34元，在2016年1月21日结算还剩余15785.34元，杨中军的签字不能认定为会计身份，杨中军、杨中科在欠条签字不是代表双合公司，该两人承包工程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七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兴玲、杨清军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杨中军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兴玲、杨清军主张该债务属于双合公司，不是杨中科个人债务，不应由其继承人李兴玲、杨清军承担该债务。本院认为，李兴玲、杨清军上述主张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其一，吊销营业执照属于行政管理部门以其行政职权作出的行政处罚，并不能终止企业的法人资格，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二，在一审法院（2016）鲁091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审理过程中，石金太称涉案工程系向泰安市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中军承包，与本案中所述涉案工程系由杨中科、杨中军个人转包相悖；其三，石金太认可，在结算单上签字的高培明系双合公司技术员，而若涉案工程系杨中科个人承包，无须双合公司技术员签字；其四，双合公司股东高王寺社区居委会认可涉案工程系双合公司承揽。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中军主张该债务属于双合公司，杨中军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由杨中军承担该债务。本院认为，杨中军提交了双合公司财务账簿以证明其系双合公司会计，双合公司股东高王寺社区居委会亦对其会计身份予以认可，杨中军关于其系双合公司会计，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其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金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石金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石金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