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毓宝，男，195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女，住大连市普兰店区，由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新海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为王毓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臣，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宋国臣之子），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秋，女，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王菊秋之子），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毓俊，男，193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旭，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毓宝与被上诉人宋国臣、王菊秋、王毓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辽0214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辽021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辽0214民再3号民事判决。王毓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毓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被上诉人宋国臣及王菊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被上诉人王毓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毓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毓宝的诉讼请求，判决宋国臣、王菊秋腾退房屋并赔偿在外租房费用和原审诉讼费；2.判决王毓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成立；3.判决登记在王毓宝名下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合法有效；4.确认刊登在大连日报声明作废的房屋所有权证无效并当庭销毁；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普房权证普私字**房屋产权证证明案涉房屋属于王毓宝所有，王毓宝没有义务协助王毓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案涉房屋系王毓宝的唯一住房。2.王毓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认可《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上面的签名系王毓宝本人书写，该委托诉讼代理人系越权行为。3.王毓宝没有自认过与王毓俊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4.《收条》上没有王毓宝手印是无效的，王毓宝也没有收到3万元房款。5.本案鉴定结论缺乏王毓宝亲笔签名样本比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对于王毓俊的诉讼请求，原审已经释明另案起诉，本案再审将王毓俊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不当。7.再审收取王毓宝案件受理费5700元错误。宋国臣、王菊秋辩称，不同意王毓宝的上诉请求。我方是在王毓俊的授意下为了照顾王毓俊的母亲而居住在案涉房屋，王毓俊提出腾退房屋，我们才予以腾退。王毓俊辩称，不同意王毓宝的上诉请求。1.王毓宝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王毓俊并交付案涉房屋多年，王毓俊已实际享有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王菊秋及宋国臣是在王毓俊安排下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王毓宝无权要求腾退房屋。2.王毓俊与王毓宝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向房地产交易部门提交了《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并缴纳了契税及工本费等相关费用，以上事实王毓宝在另案庭审中已经承认，在本案中又恶意否认，本质上是恶意缠讼的行为。3.王毓俊已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收条》、《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中的签名系王毓宝本人所签，王毓俊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3万元。王毓宝仅仅是口头否认签署相关文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在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又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案涉房屋系王毓宝婚前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王毓宝有权单方处分。王毓宝虽然持有残疾人证书，但其与儿子、儿媳居住在一起，且每月有2600元左右的退休金，还可申请残疾人补贴。王毓宝虽然丧失劳动能力但有稳定收入来源也有子女赡养，其主张“唯一住房”系执行规定所提及的，法律中并没有“唯一住房”不能出售的规定。王毓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审二被告及原审第三人腾退原告所有的“普房权证普私字**”房屋并赔偿租房费用21500元；2、诉讼费由原审二被告承担。王毓俊向一审提出请求：判令原审原告继续履行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协助原审第三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菊秋、原审第三人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原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06年2月28日，原审第三人与原审原告达成了买卖案涉房屋的意向，原审原告向原审第三人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大哥王毓俊交来的购房款共叁万元正”的收条，收款人处签名为“王毓宝”。2006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原审原告自愿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审第三人，成交价格为3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清，当日由原审原告将案涉房屋正式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同日，双方当事人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了《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该审批书申请人为王毓俊、王毓宝，房屋坐落、产权证号0050979，原普兰店市房地产管理处房地产交易所在该审批书上盖章确认。当日，原审第三人为案涉房屋缴纳了450元契税（计税金额为3万元），原普兰店市地方税务局出具了免税（或不征税）营业税通知书，准予免征案涉房屋的销售环节的营业税，该通知书送达回证处显示有受送达人王毓宝及送达人（袁世平）的签字。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菊秋及原审第三人的母亲生前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从2004年起原审被告王菊秋为照顾其母亲而与被告宋国臣住进该房屋，并在其母亲2015年病故后继续居住至今。另查，案涉房屋位原普兰店市街，丘（地）号为9-1-901，建筑面积为65.99平方米。2002年颁发的房屋产权证号普房权证普私字第**号号，登记的所有人为原审原告王毓宝，该产权证现由原审第三人王毓俊持有。原审原告于2010年11月7日通过大连日报，登出申请将0050979号房产证作废的公告，原普兰店市皮口城镇房地产管理处于2011年2月22日向原审原告补发了产权证号普房权证普私字第**号号的房产证。再查，（2017）辽0214民初3781号案件2017年9月25日庭审时，在原审原告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免税通知书、《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上面的签名系原审原告本人书写，但否认曾向原审第三人出具3万元收条。原审第三人对《收条》、《房地产买卖契约》与《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的“王毓宝”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学鉴[2017]文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6年2月28日《收条》中收款人处的王毓宝签名与《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房地产买卖审批书》中王毓宝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原审原告在得知鉴定意见后虽自认当初去过皮口房产部门并与原审第三人在相关文件上由本人签字，但以庭审中代理人传达有误，自己系盲人无法辨别为由，推翻了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的质证意见。在（2018）辽0214民初5104号案件庭审中，原审原告申请对《收条》、《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买卖审批书》的“王毓宝”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并要求以结婚申请表、购房申请表等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原审原告未按鉴定机构的通知进行缴费，导致鉴定机构退鉴。其后原审原告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销笔迹鉴定申请书》，撤销了笔迹鉴定申请。再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审原告明确不要求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诉请原审二被告返还其占有的房屋，而原审第三人以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而主张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原审原告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其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对其诉请，本案一并审理为宜。根据案涉争议内容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达成了案涉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二是原审二被告对案涉房屋是否有权占有和使用；三是原审第三人是否有权要求原审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键之处在于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收条》、《房地产买卖审批书》中的签名是否系原审原告本人所形成。首先，原审原告曾在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案件的庭审中，自认去过皮口房产部门并与原审第三人在相关文件上签过字，且在其参与庭审的情形下，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认可《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上面的签名系原审原告本人书写；其次，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三份材料中“王毓宝”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最后，在本案诉讼中，原审原告虽然否认上述证据中的签名系其所为，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上述证据中“王毓宝”的签名为原审原告本人所书写更符合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与原审原告关于案涉房屋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2006年2月28日收条内容为原审原告收到原审第三人购房款3万元，且2006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也有现金付清的内容，表明原审第三人已履行了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其次，原审原告在关联案件庭审中的自认，原审第三人缴纳的各项税费以及房产管理部门在《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盖章确认等证据表明，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曾共同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存在；最后，《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2006年3月1日由原审原告将案涉房屋正式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手中持有案涉房产的原产权凭证，结合原审原告诉请中关于案涉房屋被原审二被告及第三人占有的事实陈述，足以推定原审原告向原审第三人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基于此，虽然案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仍是原审原告，但至少在2006年3月1日后，原审二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对该房屋的占有和使用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并非原审原告所主张的非法占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审原告协助原审第三人办理过户事项，属于其应承担的继续履行合同的法定义务。尽管前期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原告的配合下，已完成了案涉房屋过户的部分事项，但仍有最后的更名环节未完成，现本案中不存在不能或不应过户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审第三人的主张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原告关于原审二被告和原审第三人返还案涉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理应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6）辽0214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毓宝要求原审被告宋国臣、王菊秋及原审第三人王毓俊腾退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原告王毓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协助将普房权证普私字**号号房屋（位大连市普兰店区街，丘地号为9-1-901，面积65.99平方米）过户至原审第三人王毓俊名下。案件受理费5700（含原审第三人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审原告王毓宝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毓宝向本院提交国有住宅房屋租用证，拟证明王毓宝于2002年购买房改房，并一直居住到2015年母亲去世。王菊秋于2005年强占案涉房屋。宋国臣、王菊秋称没有见过上述证据，王毓宝于2004年搬离案涉房屋后，宋国臣、王菊秋才搬到案涉房屋居住。王毓俊称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王毓俊要证明的事项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已在另案中经王毓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收条》中王毓宝的签名也已在另案诉讼中经鉴定为同一人书写，且王毓宝亦自认曾去过皮口房产部门与王毓俊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故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系王毓宝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毓宝应按照《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约定在收到3万元房屋转让款后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将案涉房屋交付王毓俊并配合王毓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案中，宋国臣及王菊秋系经王毓俊的许可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王毓宝在出卖案涉房屋后无权要求宋国臣、王菊秋腾退案涉房屋。本案一审未支持王毓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毓宝主张原审法院收取其9500元案件受理费，应退还其5700元案件受理费一节，本院认为，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再3号案件系再审案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当事人原则上不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在再审时另行收取王毓宝1900元诉讼费不当，应予退回。王毓宝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不服，应按照其诉讼标的额缴纳3800元上诉费，对王毓宝多缴纳的1900元上诉费亦应予退回。综上，王毓宝关于宋国臣、王菊秋腾退房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王毓宝预交3800元，王毓俊预交1900元），由王毓宝负担3800元，1900元退还王毓宝。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王毓宝预交），由王毓宝负担3800元，19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