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联府石油化工经销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法定代表人：陈为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娟，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与环保研究所，住，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杰，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鸥，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联府石油化工经销公司（以下简称联府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与环保研究所（以下简称省农科院能源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府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省农科院能源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省农科院能源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联府石化公司与省农科院能源所之间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错误，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省农科院能源所诉称与联府石化公司于2004年1月13日签订《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下称联府《租赁合同》)，于2005年9月26日签订《关于联府加油站的补充合同》(下称联府《补充合同》)，与事实不符。事实是省农科院能源所的前身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试验农场（下称试验农场）与案外人哈尔滨康正经贸有限公司（下称康正公司）在2004年1月23日签订《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下称康正《租赁合同》）、2005年9月26日签订《关于联府加油站的补充合同》（下称康正《补充合同》),联府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双方主体出租方是试验农场，承租方是康正公司，联府石化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联府《租赁合同》和联府《补充合同》两份合同中的出租方是省农科院能源所的前身黑龙江省农业科学农村能源研究所（下称农村能源所)，根据联府石化公司自己举示的证据证明农村能源所是2006年2月21日才由试验农场更名而来，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应从此时起产生，此前农村能源所尚不存在，不可能对外签订合同，也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显然这两份合同是虚假的，也是无效的。联府石化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联府《租赁合同》因签订合同的出租方主体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后，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对争议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合同存在“倒签日期”问题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联府石化公司抗辩联府《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合同存在“倒签日期”问题，并对联府石化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也是有意偏袒省农科院能源所一方。二、原判决认定联府石化公司实际履行了联府《租赁合同》是错误的。联府《租赁合同》虚假无效，不存在履行的问题，联府石化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行为，是基于与康正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代康正公司履行康正《租赁合同》的义务，不因此产生变更康正《租赁合同》承租主体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联府石化公司“参照年租金43万元的标准”给付省农科院能源所房屋土地、设备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首先，联府石化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联府石化公司与省农科院能源所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联府石化公司没有给付租金的义务。其次，省农科院能源所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房屋、土地、设备占用使用费暂计1万元(具体金额待鉴定后另行追加)”，并没有请求按43万元标准主张权利，在原审法院诱导下仍坚持保留申请鉴定确定请求数额的意见。对省农科院能源所没有主张的请求，原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进行判决，是错误的。四、省农科院能源所起诉联府石化公司属告诉主体错误，联府石化公司不是原审适格的被告，依法应驳回省农科院能源所的诉讼请求。联府加油站的真实租赁合同是2004年1月13日试验农场与康正公司签订的《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合同的承租主体是康正公司，而不是联府石化公司，省农科院能源所将联府石化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属告诉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省农科院能源所的诉讼请求。2004年6月28日，试验农场作出《关于调整合同条款的声明》对康正《租赁合同》内容进行调整的事实;2015年11月16日，因土地收储问题，农村能源所给康正公司发函拟终止康正《租赁合同》及康正《补充合同》的事实;2016年10月31日，农村能源所再次给康正公司发函，请康正公司配合开展土地收储事宜的事实。均进一步证明，联府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试验农场和康正公司，联府石化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更不存在变更合同承租主体或以新合同终止原合同的情形，省农科院能源所起诉联府石化公司属错列主体。五、省农科院能源所应将已收到的98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给联府石化公司。根据2004年6月28日试验农场作出的《关于调整合同条款的声明》，康正《租赁合同》的租金从第二年起已由原来每年43万元变更为36万元，租赁期限从原来10年变更为15年，考虑康正公司第一年办理手续落户和加油站改、扩建需要一定的时间，给予延长一年租期免收租赁费的优惠政策，即租期应至2020年1月20日。因省农科院能源所的主管部门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同意“将原有的哈南国用1992]字第6333号土地(地号1(地号17-04-209785,585.05平方米）中划出2988平方米（含原学府加油站所占土地面积在内）出让给哈尔滨康正经贸有限公司为哈尔滨学府联营加油站用地”，自2005年至2019年康正公司每年仍按43万元金额委托联府石化公司向省农科院能源所付款，其中36万元为租赁费，7万元作为士地出让金。因该地块被列为收储用地等原因，省农科院能源所一方已违约无法兑现将该地块出让给康正公司的承诺，本着公平原则，省农科院能源所应将已收到的联府石化公司代康正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98万(7万元×14年=98万元）元返还给联府石化公司。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省农科院能源所的诉讼请求。省农科院能源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省农科院能源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府石化公司立即从承租的省农科院能源所加油站内迁出，并将所有相关证照及设备完好的交付给省农科院能源所，配合办理证照过户手续；2．联府石化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房屋、土地、设备占有使用费暂计1万元（具体金额待鉴定后另行追加）；3．诉讼费用由联府石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3日，黑龙江省农科院农村能源研究所（甲方）与联府石化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主要内容是：“第一条甲方将位于学府路365号原学府加油站3000平方米土地有偿出租给乙方，供乙方新建加油站之用，乙方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在其承租土地上进行加油站建设，但乙方建设方案需经甲方同意方可实施。第二条乙方自行办理营业执照及营业相关手续。第三条租赁期限、用途：1、该加油站场地租赁期共壹拾年，自2004年1月20日至2014年1月20日止。……第四条租金与缴付方式1、缴付方式：在2005年1月20日一次缴付人民币86万元。从2006年1月20日开始，年租金人民币43万元，租金总额人民币430万元；于下年承租期开始前1个月（即上年12月20日）缴付全年租金；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甲方收款后应提供乙方有效收款凭证。……第六条其他约定事项1、……4、承租期满或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乙方建设的全部房屋、设施等相关权证交付甲方，并配合甲方完成转让手续。逾期不办则乙方应承担转让费用，并赔偿逾期转让期间发生的费用及经营利润等损失。5、……7、乙方对加油站的新建投资规模应不超过壹佰万元人民币。8、合同终止后，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损毁或拆除原有设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支付一年租金等额的违约金。……”2005年9月26日，双方签订《关于联府加油站的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于2004年1月13日签订了《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乙方在实施《合同》中遇到了一些问题，于2005年6月向甲方正式递交了一份《关于联府加油站一些问题的备忘录》。甲方充分考虑乙方在《备忘录》中所提出的问题和要求，同时将原《租赁合同》中的租期延长五年，即租期由原定的十年延长为十五年，时间由原定的二〇〇四年一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延长为二〇〇四年一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日。”联府石化公司依约支付了租赁期限内的全部租赁费用。2018年12月13日，省农科院能源所向联府石化公司送达《关于终止合同通知函》，内容是：“我单位与贵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及《关于联府加油站的补充合同》（以下合并简称《合同》）即将到期，按照《合同》约定，请贵方做好以下准备工作：一、《合同》将于2019年1月20日到期，到期之后《合同》终止，不再续签，请于1月20日前做好停业准备。二、《合同》终止当天，按照约定，请及时将房屋、设施等相关权证交付我单位，并配合我方完成转让手续。三、《合同》终止当天，请贵方将其他办公设备拆除并运离现场；逾期视为放弃相关权益，我方将自行处理。”该通知函落款加盖有联府石化公司的发票专用章。2019年1月21日，省农科院能源所张贴《告知书》，向联府石化公司重申了上述主张。2006年2月21日，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调整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的通知》（黑编﹝2006﹞21号文件），载明：“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试验农场更名为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研究所”；2018年12月11日，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印发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及所属事业单位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黑编﹝2008﹞190号文件），载明：“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研究所更名为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与环保研究所”。一审法院认为，省农科院能源所、联府石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联府石化公司基于案涉合同存在“倒签日期”的问题，抗辩主张属虚假无效合同，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联府石化公司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将承租场地、房屋、设施返还省农科院能源所，构成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原审法院酌情参照双方约定的年租金43万元标准支持，故对省农科院能源所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省农科院能源所提出的配合办理证照过户手续的问题，鉴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联府石化公司建设的房屋具备权属登记条件，符合变更登记要求，故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哈尔滨联府石油化工经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其承租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368号属于其所有的“联府加油站”办公设备拆除腾空，并将其占用的房屋、设施等交付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与环保研究所；二、哈尔滨联府石油化工经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参照年租金43万元的标准计算，给付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与环保研究所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房屋、土地、设备占有使用费；三、驳回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村能源与环保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3元，减半收取计5816．5元，由哈尔滨联府石油化工经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联府石化公司提供证据十三份。证据一、2004年1月13日《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一份；证据二、2005年9月26日《关于学府加油站的补充合同》一份；证据三、2015年11月16日黑农科能发[2015]30号、2006年7月黑农科能发[2016]20号《关于终止及的函》各一份；证据四、2016年10月31日黑农科能发[2016]29号《关于黑龙江省农科学院现状加油站土地收储有关事宜的函》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联府加油站租赁合同是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试验农场与康正公司签订的，承租主体是康正公司，省农科院能源所将联府石化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属告诉主体错误应予驳回。证据五、2005年6月28日《关于调整合同条款的声明》一份；证据六、2004年7月14日黑农科院函[2004]4号《关于出让哈尔滨学府联营加油站用地使用权的函》一份；证据七、2016年10月18日哈土储函字[2016]129号《关于黑龙江省农科院现状加油站土地收储有关事宜的函》一份；证明：1、试验农场声明将《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的租赁费从第二年起由每年43万元变更为36万元，租赁期限从原来10年变更为15年，并延长一年，免收租金，即租期延至2020年1月20日。2、因省农科院能源所的主管部门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同意出让2988平方米土地给康正公司，自2005年至2019年联府石化公司代康正公司共支付土地出让金98万元。3、因该地块被列为收储用地等原因，联府石化公司一方已无法兑现将该地块出让给康正公司的承诺，省农科院能源所应将已收到的土地出让金98万元返还给联府石化公司。证据八、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九、2020年9月20日岳（2020）函字第32号《律师函》一份；证据十、2006年11月25日《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证据十一、2014年8月《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1、原审法院和省农科院能源所的代理人对于试验农场与康正公司于2004年1月13日签订《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和2005年9月26日签订《关于学府加油站的补充合同》的事实均是明知的。2、省农科院能源所的代理人明知联府石化公司与康正公司之间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联府石化公司向省农科院能源所支付租赁费的行为，是基于与康正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代康正公司履行承租人的义务，联府石化公司并不因此变更为承租方主体。3、原审判决以省农科院能源所提供的虚假合同认定联府石化公司与省农科院能源所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定联府石化公司履行了虚假合同的义务，并判决联府石化公司承担承租方责任，是违法错误的。证据十二、联府加油站被强拆后现场照片三张；证据十三、南岗法院（2020）黑0103行初字180号《开庭笔录》一份；证明联府加油站已被强拆，相关设施、设备均在省农科院能源所处，不存在要求联府石化公司从联府加站迁出和交付相关设施、设备的问题。经质证，省农科院能源所认为：联府石化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联府石化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为案外人与省农科院能源所之间的合同，该合同已经法院审理，并确认该合同已经解除。而实际履行的是本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联府石化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了租赁费，并收取了省农科院能源所向其开具的租赁发票，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案涉加油站之所以存在两份承租主体不同的合同，是因为联府石化公司二审当中提供的两份与康正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康正公司无相关经营加油站证照手续，在经省农科院能源所同意的情况下，变更合同主体，由联府石化公司作为承租主体，因此与联府石化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已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而归于无效。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是由联府石化公司向行政执法大队，以拆除行为违法为由，提起的行政诉讼，并主张赔偿。如果联府石化公司上诉主张成立的话，那么加油站既然不是联府石化公司承租，联府石化公司对该加油站不存在任何权力，那么联府石化公司即否认承租了该加油站，又以行政执法大队拆除加油站侵犯联府石化公司合法权益，要求赔偿，两者本身相互矛盾，从联府石化公司该行政诉讼主张可以确认，其系为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人，也是该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其主张代康正公司履行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联府石化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省农科院能源所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联府石化公司、省农科院能源所分别于2004年1月13日和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租赁加油站设施合同》及《关于联府加油站的补充合同》，能够证实合同的主体为联府石化公司和省农科院能源所，省农科院能源所依据该合同向联府石化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且自合同订立后，联府石化公司一直以承租人名义按合同约定向省农科院能源所交纳租金，说明省农科院能源所与案外人康正公司订立的合同已不具备法律效力。联府石化公司主张向省农科院能源所支付租金系代康正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联府公司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联府石化公司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将承租场地、房屋、设施返还省农科院能源所，构成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判令联府石化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哈尔滨联府石油化工经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5元，由哈尔滨联府石油化工经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