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29、21130号上诉人（原审28775号案原告、28663号案被告）：马宁，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喻，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江，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8663号案原告，28775号案被告）：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法定代表人：胡伏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豪，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宁因与被上诉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证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663、28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宁在与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信证券向马宁支付2016年度未足额支付的递延奖金9659647元;2.请求判令中信证券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部门发展基金50万元。中信证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信证券无需向马宁支付2015年及2016年的递延奖金；2、由马宁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宁于2013年12月25日入职中信证券，职位为债务承销一部负责人，辽宁分公司总经理。在就职期间，中信证券制作了《广州证券会议纪要》（文书号：穗证券纪要【2016】6号，下简称《2016纪要》）及另一份《广州证券会议纪要》（文书号：穗证券纪要【2015】27号，下简称《2015纪要》）。《2016纪要》规定：1、全体普通员工的绩效奖金按照一定比例递延发放。2、高管人员的绩效奖金递延比例为40%，递延年限为三年。3、递延期间发生了如下情况的，全额或部分扣发递延奖金：（1）发生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的……《2015纪要》规定：“部门发展基金留存：每年计提当年度团队净收入提成中的50万元预留为部门发展基金，预留的部门发展基金用于补充支付下一年度团队自行承担的费用，该费用于下一年度结算后按季度平均发放给团队……”在经办辽宁的业务过程中，因涉嫌犯行贿罪，马宁于2016年6月24日被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10日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马宁犯受贿罪。该院审理后，在2019年7月2日作出了（2017）渝0110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犯罪事实：马宁在2014年，为帮助中信证券能成功开拓某公司私募债券承销业务，向重庆市某国有独资公司的副总经理赖某行贿前后共计95万元。根据上述事实，该院判决马宁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2017年3月10日，马宁与中信证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3月18日，马宁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由中信证券支付马宁20**年度（当庭明确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递延奖金567000元；2、由中信证券支付马宁20**年度（当庭明确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递延奖金9659647元；3、由中信证券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发展基金50万元。该委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24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信证券应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递延奖金567000元及2016年度递延奖金7727717.6元。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递延奖金的问题。根据《2016纪要》的规定，递延期间（对于2015年的奖金，根据该纪要的规定，递延期间为2016-2018年，对于2016年的奖金，则为2017-2019年）发生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的，公司有权扣发全额或部分递延奖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宁于2017年3月2日因犯行贿罪被判刑，是否属于该条款所规定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是盈利性机构，职员在为公司处理事务时涉嫌犯罪，往往会为公司带来重大损失，合国家之国法，是合公司之规范的必然前提。因此，《2016纪要》所谓之“风险合规事件”应当解释为包括“违法犯罪事件”在内。因此，无论是2015还是2016年度的递延奖金，马宁在2017年被判刑，都符合《2016纪要》所规定的“发生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被判刑，显然属于“需承担责任”）两个条件，因此中信证券有权扣发马宁的上述递延奖金。二、关于部门发展基金的问题，马宁主张称仲裁时效起算点应为中信证券对2015年度部门发展基金进行结算之时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2015纪要》的规定，部门发展基金，应当在下一年度（也就是2016年度）结算后按季度发放给团队。由于中信证券未提交结算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在这个问题上作不利于中信证券的认定，认定为结算日为2016年12月31日，则马宁在2017年3月离职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存在被侵害的情况（即使还未结算而尚且不知道具体侵害金额）。因此，本案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就是辞职之日，即2017年3月10日。马宁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马宁从2017年3月离职，至2019年3月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递延奖金567000元；二、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马宁支付2016年递延奖金7727717.66元；三、驳回马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马宁承担。判后，马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中信证券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递延奖金567000元；2.改判中信证券向马宁支付2016年度递延奖金9659647元；3.改判中信证券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部门发展基金500000元。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马宁因行贿罪被判处缓刑本身，属于“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进而有权扣发马宁20**年度、2016年度递延奖金，明显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因为判处缓刑本身与马宁要求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递延奖金没有任何关联关系。1.2015年度递延奖金、2016年度递延奖金，属于马宁承揽并为公司实现收入的项目提成，并非是单纯奖金性质。上述项目未出现任何被监管机构处罚、项目违约等风险合规事件。上述项目已实现总收入约为1.504亿元，中信证券已全额收取且未因风险合规事件被要求退还及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法院判的依据是广州证券会议纪要（《2016纪要》和《2017纪要》），中信证券一直将该两份文件作为保密文件对待，甚至在提交给劳动仲裁委时，将其绝大部分内容进行遮挡。该两份文件马宁直到劳动仲裁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通过委托代理人领取中信证券提交材料后才获悉。马宁并不清楚以上两份文件具体内容，仅知道2015年度、2016年度奖金结算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以上两份文件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更没有让马宁了解、学习两份文件，因此不能作为约束马宁扣发奖金的依据。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述两份文件中的部分内容推定风险合规事件就是马宁判缓刑事件本身，甚至脱离提成项目本身评判合规风险及何为“风险合规事件”，明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忽略了马宁提交的重要有利证据。马宁提交了其与中信证券人力资源部总经理杜文进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中信证券根本未将马宁判处缓刑本身认定为风险合规事件，进而克扣马宁的递延奖金。同时马宁离职时，中信证券正常办理其离职手续，并未提及马宁导致中信证券发生风险合规事件，也未表示要以任何理由克扣马宁递延奖金。4.一审法院对合规风险定义错误。将马宁被判缓刑本身等同于公司合规风险是错误的。根据《证券公司和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合规管理办法》对合规风险定义，马宁被判缓刑行为本身，没有导致中信证券依法被追究法律责任、采取监管措施、给予纪律处分、出现财产损失或商业信誉损失。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将马宁被判缓刑本身等同于公司合规风险是错误的。本案劳动仲裁委观点及历年类似案件法官的理解，合规风险是指因员工行为导致项目本身或者公司被处罚，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风险，这才符合大众的普遍理解。二、一审法院主要通过推定方式论述判决理由。该推定存在逻辑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更与公众普遍理解相悖。三、一审法院对于递延规则、递延奖金支付的期限均认定错误，根据主观臆断确定递延规则及递延奖金支付的期限，脱离了马宁案件本身的递延规则，出具了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的判决书。四、马宁承揽项目与判缓刑相关项目仅为14黑旅债（1期、2期），且已于2018年7月8日到期，并完成还本付息工作，该项目从始至终未发生合规风险事件。且14黑旅债（1期、2期）项目属于2015年度递延奖金核算项目，占有2015年递延奖金比例非常小，根据2015年递延奖金为56.7万元，核算出14黑旅债（1期、2期）所对应2015年递延奖金为7.73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递延规则、递延支付时间、“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推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决，支持马宁的全部上诉请求作出公正的判决。中信证券答辩称，不同意马宁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马宁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马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粤01民终11792、11793号生效判决，拟证明历年类似案件法官的理解，合规风险是指递延期间未发生风险合规时间等导致公司出现损失的情况下才予以发放，合规风险并非马宁被判缓刑本身；2.证券公司合规管理试行规定、证券公司和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合规管理办法，拟证明合规风险定义并非是马宁被判缓刑本身，马宁被判缓刑本身没有导致公司损失；3.仲裁笔录，拟证明2015年递延奖金制度、2016年递延奖金制度在劳动仲裁阶段均确认2015年递延比例为20%、2017年为10%、2018年为10%；2016年递延奖金为40%、2018年为24%、2019年为8%、2020年为8%。一审认定递延奖金比例、规则错误；4、劳动合同，拟证明该两份《劳动合同》均约定马宁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按下列第1、3项两种形式招待，第1项为计时工资（第一份《劳动合同》为14688元/月，第二份《劳动合同》为34666元/月），第3项为其他形式劳动报酬（含内部福利性补贴、绩效浮动收入等），根据中信证券内部劳动报酬分配办法核定和发放，《2016纪要》、《2017纪要》两份递延奖金制度，与劳动合同约定存在浮动部分收入是能够相互对应的；5、中信证券OA系统流程关于重庆分公司关于申请发放2018年项目奖金的请求及马宁承揽的项目兑付情况说明，拟证明中信证券OA系统下载文件显示，2019年3月份未到期项目为马宁承办，包括15万盛给水项目NPB、16石门01、16腾冲供水NPB、16内江人和债、16鑫隆01、16秀山工投债、16渝新梁债、16万盛停车场NPB，另有6只债券14东和债、14黑旅01、14都建债、14黑旅02、14云厦债、16渝万盛因均已到期，没有列入马宁承揽的项目兑付情况说明列表中，此流程及附件已经由公司相关领导审批确认，完全可以证明马宁所承揽的项目情况；6、马宁主张计提2015年递延奖金项目14东和债、14黑旅01、14都建债、14黑旅02、14云厦债、15万盛供水NPB六份承揽项目协议书、计提2016年递延奖金项目16石门01、16腾冲供水NPB、16内江人和债、16鑫隆01、16秀山工投债、16渝万盛、16渝新梁债、16万盛停车场NPB八份承揽项目承销协议，拟证明中信证券与客户签订债券承销协议，马宁应获得2015年、2016年度递延奖金14个项目中中信证券收入情况，承销协议约定项目承销收入与马宁提交的2015年、2016年度递延奖金计算依据项目承销收入金额能够互相对应，进而可以计算马宁名下应获得项目奖金收入。中信证券表示证据1至3是马宁二审庭前才提交的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且没有合理解释，请求对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合同中对提成有约定；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来源不清楚，其中的时间是2019年3月的OA系统，该期间马宁已经不能登录系统了；证据6无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但14个项目是中信证券承销的。马宁表示证据5是马宁的同事提供的，确认是OA系统的记载，该OA系统的数据保存在中信证券处，证据6没有原件，但马宁不可能短期内伪造14份证据。二、中信证券在二审提交了《广州证券合规问责办法》（2015年修订）及《广州证券合规问责办法》（2017年修订）两份文件，中信证券表示该两份证据证明马宁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属于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的违规行为。马宁表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该文件是中信证券自行制作的，其中明确“合规问责”的定义，马宁判处缓刑本身没有导致公司损失。该制度第7条要成立合规调查小组，但实际没有这么操作，第9条约定损失，马宁被判缓刑没有造成损失，反而带来4000-5000万的收入。马宁辞职的时候，公司没有对其作出处罚，至今为止，马宁没有收到处罚的相关通知。公司要对员工进行处罚，必须有通知，所以可以认为公司认为不需要进行处罚。若中信证券认为有必要处罚，需1年内进行。中信证券表示马宁于2017年3月已递交辞职信，离职后已不是其员工，故公司当时没有对其进行合规问责的流程，但不代表马宁的行为不属于合规风险事件。二审另查明，一、《2016纪要》还规定除高管人员外的D职级及以上人员递延比例为20%，递延年限为二年；中信证券及马宁在二审中均确认马宁20**年的奖金适用该规定；该纪要还规定递延奖金主要和员工合规风险事件挂钩发放,二、中信证券制作了《广州证券会议纪要》（文书号：穗证券纪要【2017】4号，下简称《2017纪要》）规定全体员工的绩效奖金（含承揽分成）进行递延发放，业务部门全体员工递延比例为40%,递延年限为三年递延，递延比例分别为第一年24%，第二年发8%，第三年发8%，还规定个人递延奖金主要和员工合规风险事件挂钩发放，递延期间发生了如下情况的，全额或部分扣发奖金递延部分：（1）发生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的……（4）未发生上述事项，员工离职后递延奖金正常发放。证券公司及马宁在二审中均确认马宁20**年的奖金适用该规定。三、证券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11月10日、12月25日分别向马宁支付了283.17万元、66.41万元、96.84万元，于2016年2月2日、2月3日、11月3日分别向马宁支付了96万元（备注为奖金）、357.6万元、1240.57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2月15日分别向马宁支付56.7万元（备注为年终奖）及258.29万元。即证券公司于2015年共向马宁支付了446.2万元，于2016年2月2日及3日共向马宁支付了453.6万元，于2016年11月3日及2017年2月15日共向马宁支付1498.86万元。本院认为，马宁在本案中要求中信证券支付2015年度递延奖金567000元、2016年度递延奖金9659647元及2015年度发展基金500000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信证券是否需要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递延奖金567000元及2016年度递延奖金9659647元；2、中信证券是否需要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发展基金500000元。关于中信证券是否需要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递延奖金567000元及2016年度递延奖金9659647元的问题。首先，中信证券上述《2016纪要》、《2017纪要》均规定了个人递延奖金主要和员工合规风险事件挂钩发放，递延期间发生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的，全额或部分扣发奖金递延部分，中信证券之所以制定递延发放奖金的制度是其作为金融机构以此要求劳动者遵章守纪，廉洁奉公，自我约束，并提高公司防范能力。鉴于马宁知悉递延奖金的规定，而合规风险的规定与递延奖金的规定在同一文件中予以规定，可认定马宁知悉中信证券上述合规风险的规定；其次，中国证券管理委员会《证券公司合规管理试行规定》（2008年8月1日生效、2017年10月1日失效）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合规风险是指因证券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经营管理或执业行为违反法律、法规或使证券公司受到法律制裁、被采取监管措施、遭受财产或声誉损失的风险；第三，本案中，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马宁在为中信证券开拓承销业务的过程中行贿，并判决马宁犯行贿罪。故原审认定该行为符合上述纪要所规定的“发生风险合规事件”“需承担责任”两个条件并无不当，并因此认定中信证券有权扣发马宁的上述递延奖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中信证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马宁的上述行为受到法律制裁、被采取监管措施、遭受财产损失，但不排除中信证券具有遭受声誉损失的风险，故马宁坚持要求中信证券支付2015年度递延奖金567000元及2016年度递延奖金9659647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信证券是否需要向马宁支付2015年度发展基金500000元的问题。马宁以《2015纪要》第三条第（一）项第一款的规定主张其2015年的奖金预留了500000元，要求中信证券予以返还。但中信证券对该纪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纪要属实，该规定亦是针对“债券承销二部”，并规定部门发展基金的余额于下一年度结算后按季度平均发放给团队，而马宁属于债券承销一部，且即使马宁20**年的奖金按该规定预留了500000元，余额也应当在2016年发放，但马宁于2019年3月才申请仲裁，已过了仲裁时效，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双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问题。由于该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均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经审马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马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