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正桥，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楠，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法定代表人：刘世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文艳，女，1970年1月6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大**。再审申请人卢正桥、刘楠、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文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435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辽民申2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被申请人朱文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文艳的全部诉讼请求，卢正桥已偿还全部本金，不再向朱文艳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蓬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再审费用全部由朱文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与朱文艳之间的民间借贷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朱文艳在各级法院均存在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其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目的是为了赚取高利息，且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是以高息放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朱文艳的资金出借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朱文艳与卢正桥形成的七笔借款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无效，卢正桥、刘楠不应向朱文艳支付约定的高额利息。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七笔借贷关系，即使双方借贷关系有效也应按照七笔借款分别偿还利息和本金。原审按照一笔借款，以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认定卢正桥偿还的全部款项均为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借款中存在“砍头息”，即将利息直接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及还款数额的认定均存在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七笔借款均存在砍头息，第一笔2014年12月19日500万元借款，卢正桥当日向朱文艳账户返还1个月利息15万元。第二笔2014年12月26日200万元借款，卢正桥当日向朱文艳账户返还1个月利息6万元。第三笔2015年2月10日300万元借款，卢正桥当日向朱文艳账户返还1个月利息9万元。第四笔2015年12月17日100万元借款，卢正桥当日向朱文艳账户返还1个月利息3万元。第五笔2015年12月18日98万元借款，卢正桥当日向朱文艳账户返还1个月利息3万元。第六笔2016年5月16日50万元借款，卢正桥当日向朱文艳账户返还2个月利息3万元。第七笔2016年5月18日130万元借款，卢正桥当日向朱文艳账户返还1个月利息3.9万元加上1万元好处费共计4.9万元。以上七笔借款砍头息合计43.9万元，均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双方借款本金应为1334.1万元。卢正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卢正桥共计向朱文艳还款1357.03万元。4.蓬泰公司不是案涉债务的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蓬泰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明确记载是对卢正桥向朱文艳借款2000万元，并用于沈阳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皇姑区鸭绿江街项目建设一事的借款进行担保，并不是针对本案借款的担保。朱文艳实际未向卢正桥出借担保书记载的款项，该担保书未生效。朱文艳辩称，原审卢正桥本人出庭，承认存在借款1378万元，约定月息三分，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卢正桥在2016年7月23日出具欠条一份，承认欠我本金1380万元，利息3340090元，说明我们之间就是一笔1380万元的借贷，而不是7笔。朱文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返还朱文艳借款本金1378万元及利息（其中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承担诉讼费5464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文艳通过他人与卢正桥认识。卢正桥与刘楠系夫妻关系。卢正桥原系蓬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正桥从2014年12月份开始向朱文艳借款：1.卢正桥于2014年12月19日向朱文艳借款500万元，其中朱文艳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98）向卢正桥账户（账号：62×××48）转账500001元、朱文艳通过王国裔建设银行账户向卢正桥上述账户转账2749000元及200999元、朱文艳通过朱丽娟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10）向卢正桥上述账户转账155000元；2.卢正桥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朱文艳借款200万元，朱文艳通过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98）向卢正桥账户（账号：62×××48）转账60万元、朱文艳通过名下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18）向卢正桥上述账户转账100万元、朱文艳通过朱丽娟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10）向卢正桥上述账户共转账8笔5万元，共计40万元；3.卢正桥于2015年2月10日向朱文艳借款300万元，朱文艳于当日通过陈福国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59）向卢正桥账户（账号：62×××48）转账50万元、朱文艳于当日通过自己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98）向卢正桥账户（账号：62×××48）转账50万元、20万元、180万元，共计250万元；4.卢正桥于2015年12月17日向朱文艳借款200万元，朱文艳于当日通过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17）向卢正桥指定的卢正旭账户（账号：62×××81）转账100万元，朱文艳于2015年12月18日通过上述账户转账98万元，朱文艳就该笔借款实际交付给卢正桥198万元本金；5.卢正桥于2016年5月16日向朱文艳借款50万元，朱文艳通过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98）向卢正桥指定的卢正旭账户（账号：62×××81）转账20万元、30万元，共计50万元；6.卢正桥于2016年5月18日向朱文艳借款30万元，朱文艳通过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98）向卢正桥指定的卢正旭账户（账号：62×××81）转账30万元；7.卢正桥于2016年5月18日向朱文艳借款100万元，朱文艳通过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98）向卢正桥指定的卢正旭账户（账号：62×××81）转账100万元。至此，朱文艳向卢正桥共计出借1378万元本金。卢正桥就上述七笔借款均为朱文艳出具借款凭证。庭审中，刘楠明确表示同意与卢正桥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蓬泰公司明确表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朱文艳自认卢正桥给付利息情况如下：1.5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月利率3%，自2014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18日止（38个月）的利息卢正桥于2014年给付15万元利息、2015年给付158.5万元利息、2016年给付198.5万元利息、2017年给付138万元利息、2018年给付60万元利息，共计给付570万元利息；2.2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月利率3%，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11日止（38个月零15天）的利息，卢正桥于2014年给付6万元、2015年给付54万元、2016年给付90万元、2017年给付42.3万元、2018年给付38.7万元，共计给付231万元；3.3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月利率3%，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8年1月17日止（19个月）的利息，卢正桥于2016年给付6.5万元、2017年给付10.6万元，共计给付17.1万元；4.198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月利率3%，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6日止（23个月零18天）的利息，卢正桥于2016年给付73.53万元、2017年给付46万元、2018年给付206013元，共计给付1401313元；5.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月利率3%，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18个月）的利息，卢正桥于2016年给付12万元、2017年给付15万元，共计给付27万元；6.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月利率3%，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18个月）的利息，卢正桥于2016年给付23万元、2017年给付22万元、2018年给付9万元，共计给付54万元；7.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月利率3%，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30日止（34个月零20天）的利息，卢正桥于2015年给付58万元、2016年给付137万元、2017年给付89.1万元、2018年给付28万元，共计给付312.1万元。综上，截至起诉之日朱文艳自认收到卢正桥给付的利息款1351831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朱文艳提供的卢正桥为朱文艳出具的《卢正桥借款明细》、卢正桥于2014年12月19日为朱文艳出具的500万元《借据》、卢正桥于2014年12月26日为朱文艳出具的200万元《借据》、卢正桥于2015年2月10日为朱文艳出具的300万元《借据》、卢正桥于2015年12月17日为朱文艳出具的200万元《借据》、卢正桥于2016年5月16日为朱文艳出具的50万元《借据》、卢正桥于2016年5月18日为朱文艳出具的30万元及100万元《借据》、银行明细、辽宁省公证处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的《公证书》（原件经质证后返还给朱文艳）、房产证（原件经质证后返还给朱文艳）、契证（原件经质证后返还给朱文艳）、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经质证后返还给朱文艳）、蓬泰公司原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该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为朱文艳出具的《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卢正桥于2016年7月23日出具的《欠条》、卢正桥和刘楠结婚证复印件及朱文艳、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朱文艳主张的向卢正桥出借1378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朱文艳、卢正桥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法有效，卢正桥应履行偿还义务，卢正桥拖欠朱文艳借款，侵害了朱文艳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楠自愿与卢正桥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蓬泰公司自认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卢正桥已偿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双方又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因此，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时，应当视为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朱文艳提交的借据、银行明细及全部案情，对朱文艳自认卢正桥已偿还的13518313元款项认定为利息，卢正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朱文艳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文艳依据卢正桥出具的借款凭证对其出借的每笔款项从欠息之日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为：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卢正桥提出的已还款数额与朱文艳陈述不一致的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朱文艳陈述的卢正桥还款数额比卢正桥提出的还款数额多出约5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朱文艳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卢正桥、刘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朱文艳借款本金1378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朱文艳其他诉讼请求。卢正桥、刘楠、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4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卢正桥、刘楠、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卢正桥、刘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朱文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朱文艳承担。蓬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朱文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朱文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楠、卢正桥提交六份裁判文书，证明朱文艳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蓬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朱文艳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朱文艳一审时提交的《卢正桥借款明细》、《借据》、银行明细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朱文艳主张向卢正桥出借1378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卢正桥偿还的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本案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蓬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蓬泰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中载明：“因借款人卢正桥向朱文艳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沈阳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皇姑区鸭绿江街项目建设，现我公司愿对借款人与朱文艳之间借款本金2000万元以内及产生的利息，作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蓬泰公司自愿为卢正桥向朱文艳在2000万元以内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卢正桥向朱文艳借款最后一笔发生于2016年5月18日，双方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朱文艳于2018年4月24日起诉，要求蓬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8560元，卢正桥、刘楠交纳的109280元,由卢正桥、刘楠负担。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的109280元,由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除“至此，朱文艳向卢正桥共计出借1378万元本金”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卢正桥与朱文艳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2.双方借贷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双方对于原审查明的卢正桥向朱文艳出具七张借据，朱文艳按照七张借据记载金额向卢正桥出借1378万元无异议。但卢正桥主张七笔借款均存在借款当天或之前向朱文艳预先支付利息的情况，应扣除“砍头息”后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对此，朱文艳承认前三笔借款存在“砍头息”，即2014年12月19日借款500万元当天卢正桥返还利息15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485万元；2014年12月26日借款200万元当天卢正桥返还利息6万元，实际借款金额194万元；2015年2月10日借款300万元当天卢正桥返还利息9万元，实际借款金额291万元。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应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认定。关于2015年12月17日借款100万元和2015年12月18日借款98万元，卢正桥主张其在2015年12月17日向朱文艳转账23.5万元，其中包含预付198万元借款1个月的利息6万元。关于2016年5月16日借款50万元，卢正桥主张其在借款当天向朱文艳转账3万元用于预付50万元借款2个月的利息。关于2016年5月18日借款130万元，卢正桥主张其在借款当天向朱文艳转账4.9万元用于预付130万元借款1个月的利息和1万元的好处费。朱文艳否认该四笔借款存在“砍头息”，主张卢正桥的转账金额均是偿还之前欠付的利息。本院认为，因双方无异议的前三笔借款存在“砍头息”均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1个月的利息返还，对于朱文艳否认的后四笔借款当天或前一天卢正桥向朱文艳的转账金额与按照月息3分计算1个月的利息金额均不符，卢正桥对于最后1笔借款存在1万元好处费的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转款时存在卢正桥尚欠朱文艳前三笔借款利息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卢正桥在后四笔借款当天或前一天向朱文艳的转款行为系预付后四笔借款的利息。故应认定朱文艳向卢正桥共计出借1348万元。关于还款金额如何认定问题。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对于已还款明细进行了对账。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在2020年8月17日提供了一份已还款明细表，朱文艳对于该明细表中第46、136、143、394项提出异议，对其他还款明细均认可。对于朱文艳提出异议的第46项还款明细，卢正桥主张2016年7月27日其以白城房产和车库向朱文艳抵债593792元，并提供2016年7月27日朱文艳出具的收条作为证据。朱文艳主张2016年7月27日其出具收条当时卢正桥只是将案涉房产和车库作为借款抵押，当时并未确定是以房抵顶欠款，收条上明确注明了“抵押”字样，在2016年9月卢正桥才告诉朱文艳要以该房产和车库抵顶欠款，故以房抵账时间是2016年9月，抵账金额是30万元，并提供2016年12月10日卢正桥出具的《卢正桥2016年9月份对账单》和朱文艳儿子于洋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因朱文艳出具的收条上明确注明了“抵押”字样，卢正桥于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卢正桥2016年9月份对账单》上亦明确记载“卖白城房1套、车位1套30万”，虽然卢正桥主张“卖白城房1套、车位1套30万”系朱文艳在卢正桥签名后私自添加的，并申请对于该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该对账单上记载的“共计欠17731970元”的计算结果正是将“卖白城房1套、车位1套30万”计算为已还款后得出的欠款金额，朱文艳主张的以房抵债30万元与卢正桥出具的该对账单上记载内容一致，应予采信。卢正桥主张抵顶593792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虽然卢正桥主张对账单上记载的2016年8月前卢正桥共欠朱文艳17589292元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但本案诉讼中，朱文艳对于双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重新确认，利息按照年利率24%主张，因此双方原来对借款本金利息如何计算不影响本案根据证据对借款本息进行重新认定，亦不影响对账单上记载的以房抵债30万元的效力。关于顶账时间问题，卢正桥举证的收条注明“抵押”字样无法证明顶账时间，卢正桥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朱文艳提供的《卢正桥2016年9月份对账单》中记载了抵顶金额为30万元，故应按照朱文艳主张的抵顶时间为2016年9月认定。对于朱文艳提出异议的第136、143项还款明细，卢正桥主张其于2017年4月1日还款75万元、于2017年4月20日还款270万元经双方协商减去45万元后视为还款225万元。朱文艳主张其收到的两笔共计345万元与本案无关，应在卢正桥提供的还款明细上增加一笔2016年11月22日还款300万元，该300万元虽然与卢正桥主张的两笔还款共计300万元金额一致，但性质完全不同，并提供了2016年11月22日朱文艳和卢正桥、田雪华签订的《钻石山房产项目投资协议》和《钻石山项目投资交款确认书》，2016年12月10日卢正桥出具的《卢正桥2016年11月份对账单》，2017年4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补充说明》，证明卢正桥将其投资的钻石山购房投资款800万元中价值300万元的22层面积1270.09平方米的房产首付款抵偿给朱文艳用于偿还欠款，也作为朱文艳在该项目中的购房投资款，据此朱文艳拥有了22层房屋产权及沈阳晖能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5%的股权，但后来卢正桥想让朱文艳退出钻石山投资项目，又在2017年4月20日与朱文艳签订了《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同意以345万元的价格收购朱文艳持有的22层房产首付款以及25%股权，也就是让朱文艳从中挣取了45万元，卢正桥提供的还款明细中第136、143项这两笔款项345万元是朱文艳将持有的22层房产和25%股权卖给卢正桥的钱，与卢正桥偿还借款无关，实际上卢正桥是在2016年11月22日偿还朱文艳300万元借款。对此，卢正桥承认《钻石山房产项目投资协议》和《钻石山项目投资交款确认书》上是卢正桥本人签字，但主张两份协议不真实，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卢正桥又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补充说明》不是卢正桥签字，与本案无关。但卢正桥主张的第136、143项还款明细从转账时间和金额上看均与朱文艳与卢正旭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补充说明》中记载的股权转让款两次付款时间和金额一致。卢正桥虽然对还款明细中2017年4月20日实际转账270万元主张为经与朱文艳协商一致视为还款22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协商一致的证据，亦无法提供将270万元转账视为225万元还款的合理解释。而朱文艳提供2016年12月10日卢正桥出具的《卢正桥2016年11月份对账单》明确记载将“11月22日买钻石山22层房款300万元”作为11月份已还款从欠付款中扣除。而卢正桥未在承诺时间内对于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作出回复意见，亦未申请对于卢正桥签字真伪进行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2016年11月22日卢正桥还款300万元，卢正桥提供的第136、143项还款明细对应的345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对于朱文艳提出异议的第394项还款明细，因朱文艳对于该笔以房顶账金额和时间均认可，且承认已收到顶账房屋，仅提出因卢正桥未给朱文艳开具发票而无法办理契税，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开具发票办理契税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不影响以房抵顶本案欠款的效力。故应认定卢正桥已还款金额为13288313元。关于已还款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再审期间，卢正桥提供2016年11月16日其与朱文艳、田雪华签订的《还款计划》，主张双方在该《还款计划》中约定2016年11月-2017年7月每月还款100万-300万元本金，到2017年7月本息清账，所以卢正桥从2016年11月开始的还款均为偿还本金，而非利息。对此，朱文艳认可《还款计划》上系本人签字，但主张该《还款计划》未实行。本院认为，从卢正桥的还款数额来看，2016年11月还款46.29万元，12月还款30.79万元,2017年1月还款38万元，2月还款32万元，3月还款29万元，4月还款75.5万元,5月还款24万元，6月还款23万元，7月还款25万元，不论从每月还款金额还是总还款金额来看均远未达到《还款计划》约定的金额。另外，从2016年12月10日卢正桥签字的《卢正桥2016年11月份对账单》来看，记载了11月汇利息472900元，11月22日买钻石山22层房款300万元亦未从11月欠款本金中扣除，故从双方实际行为来看，应认定《还款计划》未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应认定还款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偿还款项多于欠付利息的部分再抵充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4月24日卢正桥尚欠朱文艳借款本金13318800元，利息812221元。因朱文艳起诉主张欠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符合法律规定，故卢正桥、刘楠应以13318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朱文艳支付从2018年4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提出的，卢正桥、刘楠与朱文艳之间的民间借贷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的再审请求，因卢正桥、刘楠、蓬泰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文艳为职业放贷人，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蓬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蓬泰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向朱文艳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同意对卢正桥向朱文艳借款本金2000万元以内及产生的利息作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蓬泰公司再审主张该承诺书系针对卢正桥向朱文艳就皇姑区鸭绿江街项目建设一事提供借款担保，该借款未实际发生，担保书亦未生效，并非针对本案借款出具保证。本院认为，蓬泰公司向朱文艳出具《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发生在本案第一笔借款当天，本案卢正桥向朱文艳出具的借据均未记载借款用途，且本案借款本金总额未超出《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中记载的本金2000万元，故原审判决蓬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4351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二、卢正桥、刘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朱文艳借款本金13318800元及截至2018年4月24日的利息812221元；三、卢正桥、刘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朱文艳借款本金13318800元自2018年4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朱文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卢正桥、刘楠、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4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卢正桥、刘楠、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8560元，卢正桥、刘楠交纳的109280元,由卢正桥、刘楠负担；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的109280元,由沈阳蓬泰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