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创鑫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3699432690R，住所地辽宁省铁**经济开发区永康街**。法定代表人：孟祥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141730373Y，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经济开发区红星路**。法定代表人：常大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福，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鞍山创鑫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防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创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往来款询证函》虽载明“本函为复核账目之用”，但不应对“复核账目”的字面意思做扩大解释，应仅限于为审计核对账目之用，不能作为买卖合同结算的唯一依据。原审法院对于买卖合同、结算依据未予查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会计事务所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但该机构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仅为审计工作中的过程性文件，而不能等同于上诉人确认的结算凭据。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会计师事务所提出异议，要求其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往来进行重新核查。在最终审计结果报告出具之前，被上诉人仅凭《往来款询证函》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依据不足。第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7年及以前，被上诉人提交三份合同是为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否认过双方合作的事实，被上诉人仅依据《往来款询证函》提起诉讼，并辩称在双方结算时已经将供货单、发货单等证据交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却不保存任何证据与常理不符。第四，原审法院认定询证函系上诉人加盖公章后邮寄给被上诉人，但对于被上诉人加盖公章后是否送达给上诉人漏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凭《往来款询证函》不能体现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交叉进行的，上诉人一直都是滚动付款，多付或者欠付都符合交易习惯。三、《往来款询证函》经被上诉人加盖公章后，从未送达给上诉人，其效力待定。原审法院根据《往来款询证函》及合同第7条的约定，认为双方的付款条件在2019年1月1日前已经成就错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付时间不能确定，尚不满足支付逾期利息的条件。兴隆防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认为询证函仅作为复核账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往来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案涉询证函是由上诉人出具的，根据询证函的内容，可以反映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各种款项的确认；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三份合同证明目的仅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着合同关系，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在2018年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多年的往来进行了共同的确认，事后由被上诉人出具了《往来款询证函》，上诉人对《往来款询证函》的内容和金额进行了确认，该《往来款询证函》已经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往来款项就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83万元余的合同款项。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从《往来款询证函》确定的截止之日起。兴隆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鞍山创鑫公司给付兴隆防腐公司欠款830207.7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鞍山创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自2010年起发生业务往来，鞍山创鑫公司多次向兴隆防腐公司购买PPH管材，双方最后一次合同签订于2017年2月17日，即前述的山东明锐工程。合同第七条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30%，发货前付30%，安装调试合格后付30%，质保金为10%，安装调试合格后供方到需方公司办理正式验收手续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正式进入质保期，期限为一年”。2019年8月，鞍山创鑫公司向兴隆防腐公司邮寄《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797434.42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825623.31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830207.72元”，兴隆防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后兴隆防腐公司催要货款未果，鞍山创鑫公司认为《往来款询证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和金额作为确定债权债务的依据；且双方共发生往来款7284791元，鞍山创鑫公司已支付7534522元，并未欠兴隆防腐公司货款，双方因款项支付产生分歧，引起本案诉讼。鞍山创鑫公司的原名称为鞍山创新废酸除硅再生工程有限公司。兴隆防腐公司已向鞍山创鑫公司开具7645085元的增值税发票，最后一次开具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付款金额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往来款询证函》可否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兴隆防腐公司提供《往来款询证函》，认为双方应以此为凭进行结算。鞍山创鑫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函系鞍山创鑫公司准备上市、完成年度销售业绩考核的指标而出具，仅在账面上发生资金往来并开具发票，实际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且认为《往来款询证函》仅为付款账目之用，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和金额作为确定债权债务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纳，理由为：一、《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本函为复核账目之用”，说明《往来款询证函》的目的就是通过核对双方之间的账目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二、《往来款询证函》载明“由本公司（鞍山创鑫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作为专门的会计机构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应更专业、更准确；三、该函系鞍山创鑫公司加盖公章后邮寄给兴隆防腐公司，现鞍山创鑫公司再辩称为上市及完成指标考核所用，无真实的交易，不仅有违相关规章制度，且有违诚信原则；四、鞍山创鑫公司主张双方共发生往来7284791元，共支付7534522元。若鞍山创鑫公司所述为真，从其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截止2017年1月22日，鞍山创鑫公司已支付7337522元，若双方仅发生7284791元往来，则鞍山创鑫公司在已多付货款的前提下完全不需要还在2017年6月23日支付9.7万元、2019年1月31支付10万元；且双方最后一次发生往来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至今已超过三年，鞍山创鑫公司从未要求兴隆防腐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7年及之前，而《往来款询证函》在2019年8月，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函可以作为双方账目结算的凭证。二是兴隆防腐公司要求鞍山创鑫公司支付欠款830207.72元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鞍山创鑫公司还辩称兴隆防腐公司举证的三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兴隆防腐公司要求鞍山创鑫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依据，从兴隆防腐公司的陈述可知兴隆防腐公司系依据《往来款询证函》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三份合同是为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鞍山创鑫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鞍山创鑫公司又辩称兴隆防腐公司应提供供货单和发货单证明《往来款询证函》结算依据，兴隆防腐公司解释因双方对所有往来进行了结算，出具了《往来款询证函》，已将上述证据交给鞍山创鑫公司，该陈述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故对鞍山创鑫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往来款询证函》，截止2018年12月31日鞍山创鑫公司欠货款830207.72元。从付款凭证中可知，鞍山创鑫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10万元承兑，该款应以扣除，故鞍山创鑫公司尚欠兴隆防腐公司货款730207.72元。另，兴隆防腐公司原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逾期利息，后同意按LPR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发生在2017年及之前，根据《往来款询证函》及合同第7条的约定，双方的付款条件在2019年1月1日前已经成就，故对兴隆防腐公司要求鞍山创鑫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且中国人民银行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现兴隆防腐公司同意按LPR计算逾期利息，不加重鞍山创鑫公司的负担，予以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鞍山创鑫公司结欠兴隆防腐公司货款830207.72元的事实，有《往来款询证函》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去鞍山创鑫公司支付的10万元，尚欠货款730207.72元；鞍山创鑫公司久拖不还，显属不当，兴隆防腐公司诉请要求支付欠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鞍山创鑫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兴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30207.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30207.72元为基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545元，由兴隆防腐公司负担788元，由鞍山创鑫公司负担5757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兴隆防腐公司提交《往来款询证函》的行为，可以表明兴隆防腐公司对鞍山创鑫公司在该《往来款询证函》上所询证的欠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因双方之间业务往来频繁，时间久远，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显示双方之间全面真实的所有往来款项。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往来账目经过核对确认，鞍山创鑫公司向兴隆防腐公司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797434.42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825623.31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30207.72元。”该《往来款询证函》证明，鞍山创鑫公司对尚欠兴隆防腐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鞍山创鑫公司所述其是为了公司审计需求才盖章，本院认为，作为独立经营的企业法人，应对签章确认欠款的事实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对于此行为产生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往来款询证函》记载了明确的债权人名称、金额以及欠款的时间段，不能单纯被认定为“为了审计核对账目自用”，在客观上属于对账确认函的一种形式，可以作为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鞍山创鑫公司尚欠货款830207.72元，扣除其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10万元承兑，鞍山创鑫公司尚欠兴隆防腐公司货款730207.72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鞍山创鑫公司在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中载明最后欠款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第7条的约定，判令鞍山创鑫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鞍山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0元，由上诉人鞍山创鑫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