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新见，男，194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西路**万象城**（**）****，16层及25层2501房间。 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虎，河北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跃，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隆尧县。 上诉人荣新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庆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9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新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9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荣新见损失共计318649.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广州市”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广州市居住登记登记回执和广东省居住证数字像片采集回执是复印件，居住证记载的有效期限为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1日。但原审忽略了国务院《居住证暂行条例》居住证每年更换的规定和广东省流动人员管理制度的历史变迁，1998年12月31日广东省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通过的《广东省流动人员管理条例》，2009年7月30日广东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修订为《广东省流动人口服务管理条例》，旧条例登记颁发的是暂住证，按新条例颁发的是居住证。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广州市增城区，法院邮寄的传票也认定上诉人的居住地是广州，根据《广东省流动人口服务管理条例》规定，《居住证》有效期是一年，换领新证时应交回原证。要求上诉人提供事故前在广州市的居住证是强人所难，是无理的不合法的要求，上诉人提交的广州市居住登记登记回执和广东省居住证数字像片采集回执复印件是无意中保存下来的，和上诉人的广东省居住证原件，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经常居住地是广州市，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上诉人不存在误工费的请求，所以，伤残赔偿金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赔偿10年。2、上诉人只有荣立涛一个儿子，事故发生在2017年11月10日12时7分，荣立涛于2017年11月10日在白云机场公安局补办身份证明，购买飞机票飞回河北，机票价格是1440元。荣立涛在石家庄的住宿发票，从石家庄回官亭的汽车票，从广州市陪同上诉人坐高铁回河北评残的高铁票，荣立涛公司出具的其因父亲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于2017年11月10日请假到医院陪护，2018年3月1日销假的证明。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荣立涛一直在上诉人身边护理。一、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左下肢膝关节以上毁损，住院近三个月，支付医疗费12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定一人护理不客观、不公正。按照中级法院交通事故网上一体化处理相关数据规定，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规定，参照相同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荣立涛所在单位是批发零售业，广东的批发零售行业收入标准是72690元，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对部分交通费的认定错误，王焕格是上诉人的妻子，荣立涛是上诉人的儿子。三张客车票是在护理期间从石家庄来往官亭老家的车票，出租车票是护理人员在石家庄乘车的票据，登机牌是发生事故当天，荣立涛乘飞机飞回石家庄。上诉人出院后回广州居住，法院通知评残日期后2019年5月14日，上诉人在儿子陪护下从广州乘高铁到石家庄，在官亭镇休息一晚，15日开车去唐山，16日进行评残。上述交通费用都是必要合理的，应予认定。4、原判对金额为6360元的石家庄市住宿发票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外地就医，住院期间多人护理，晚上只能留宿一人，荣立涛在外住宿产生的住宿费用是必要合理的，也是实际住宿费用，应予认定。5、原判对上诉人提交的假肢票据合计金额28800元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出院后评残前购买、安装了假肢，产生的费用为28800元，所以鉴定意见鉴定价格23000元不一致，但安装假肢是必要合理的，也是客观事实。假肢费用28800元在评残前已经实际产生，应予认定，鉴定意见只能约束该假肢使用年限到期以后再按照鉴定意见赔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同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0条而未使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假肢费23000元，剩余假肢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意见载明每件假肢费用23000元，一审庭审时荣新见已经73周岁，按照我国人口平均年龄75周岁计算，其假肢费最多应认定4年，4年后如需佩戴假肢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假肢费赔偿年限为9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荣新见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孔庆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荣新见的上诉。 针对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荣新见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根据邢台市中院、河北省高院的文件冀高法[2020]31号对残疾辅助器具有明确的规定，有司法鉴定意见的，按照司法鉴定意见，没有意见的按20年计算。所以保险公司的上诉应依法驳回。孔庆跃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荣新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荣新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318649.73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12时07分，在定魏线（135公里）与南郝线交叉口，孔庆跃驾驶冀Ａ×××××、冀Ａ95**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南郝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定魏线交叉口向南右转弯时，与荣新见骑自行车沿南郝线由西向东行驶在此路口西侧人行道上左转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荣新见受伤，两车损坏。巨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后对现场进行勘验调查，作出巨公交认字［2017］第003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庆跃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荣新见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巨鹿县医院进行抢救，后转院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治疗，住院81天。肇事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孔庆跃以分期付款方式从元氏丰安公司购买，实际车主是孔庆跃，肇事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2019年3月4日原告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冀0529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强险限额内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按80%的赔偿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荣新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3481.71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荣立涛系荣新见的儿子，秦孟来系荣新见的女婿。以上事实双方无异议且有（2019）冀0529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及村委会证明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原告的经常居住地。因原告提交的广州市居住登记回执和广东省居住证数字像片采集回执均系复印件，被告不认可，不予认定。其提交的广东省居住证原件，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但该居住证记载的有效期限为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1日。故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广州市。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荣立涛停发工资的证明及所在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两个证据，不能证明荣立涛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数额，以及误工前连续三个月以上的工资收入，故原告对荣立涛护理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秦孟来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停发工资证明、营业执照、误工前连续三个月的工资表等证据，符合形式要件能够互相印证，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二人，因未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明确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78张，其中3张客车票上记载的乘车人并非陪护人员，不予认定；其中飞机票系登机牌没有金额记载且也非就医或陪护人员的合理必要开支，不予认定；其中出租车票据62张，在原告住院期间，陪护人员次数过多的乘坐出租车，与其陪护职责不符，也不合理，不予认定；其中评残交通费票据12张中，2张广州南至石家庄的火车票虽系原告实际支出，也与鉴定其伤残有关，但非系原告自住所地前往鉴定机构所在地合理的交通费用，其要求被告承担该项费用，不予采纳。其他10张票据费用915元，均系原告因评残所发生的合理的必要的交通费用，予以认定。四、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其中一张金额为283元的唐山市住宿发票，系原告因评残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定；其中一张金额为6360元的石家庄市住宿发票，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产生的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住宿费用，不予认定。五、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原告提交的由本院委托的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的唐华（2019）临鉴字第0867-1号鉴定意见，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明确说明异议的具体理由，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六、关于原告主张的假肢费。原告提交的由法院委托的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的唐华（2019）临鉴字第0867-2号鉴定意见，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明确说明异议的具体理由，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假肢票据3张金额合计28800元，与上述鉴定意见鉴定价格23000元相矛盾，不予认定，应以鉴定意见为准。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交的2张数额计700元的收据，虽非正规发票，但所购物品确系原告合理所需，予以认定。八、关于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一张46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损失为：一、伤残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定残时原告已满71周，赔偿年限为9年，六级伤残赔偿指数为50%，故伤残赔偿金为15373元×50%×9年＝69178.50元。二、护理费，按1人护理120天，标准秦孟来护理误工前3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故护理费为（3000元＋3000元＋2800元）÷3÷30天×120天＝11733.30元。三、假肢费，原告年龄已满71岁，本院酌定赔偿年限为9年，故原告的假肢费及其维修费为（23000元＋4600元）÷48×9×12＝62100元。四、伤残辅助器具费700元。五、住宿费283元。六、交通费，鉴于原告就医期间其陪护人员确需在石家庄市内或往返巨鹿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本院酌定原告就医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为2000元。另原告因鉴定伤残等级产生交通费用915元，合计交通费为2915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六级及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为20000元。八、财产损失，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主张，但鉴于原告自行车确有损坏的事实，本院酌定原告的财产损失为300元。九、鉴定费4600元。以上原告的损失总计为17180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的，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原告的损失总计为：171809.80元。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3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0300元；剩余损失在第三者商业险保额内按80%的赔偿责任比例赔偿（171809.80－110300）×80%=49207.80元。平安保险公司总计赔偿原告159507.80元。被告孔庆跃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荣新见损失共计159507.80元；二、驳回原告荣新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40元，由原告负担129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7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荣新见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其虽提交广州市居住登记回执复印件、广东省居住证数字像片采集回执复印件，及广东省居住证（有效期限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1日），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荣新见在广州市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应为其户籍所在地。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荣新见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审中荣新见提交巨鹿县速龙输运机械厂出具的护理人秦孟来停发工资的证明及工资表，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荣新见对该部分护理费亦无异议。荣新见上诉称，荣立涛也在其住院期间对其进行护理，因荣新见未提交证据证明需二人护理，对其主张的荣立涛对其进行护理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荣立涛于事故发生当日乘飞机由广州回到石家庄，并提交登机牌予以证明，该笔费用系合理支出并已实际发生，应予支持；荣新见、荣立涛因评残乘坐高铁产生的费用也系合理支出，也应予支持，故本案交通费应为5926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假肢费用每件23000元，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48个月，使用期限内维修费用为4600元，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荣新见上诉主张费用应认定为28800元，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称假肢费最多认定4年，4年后仍需佩戴假肢可另行主张，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荣新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9民初96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荣新见损失共计161916.64元； 三、驳回荣新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55元，由荣新见负担608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