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121b371824931。法定代表人：龚水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元，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良艳，女，汉族，1956年12月27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女，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与被上诉人系母女关系。上诉人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雷良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元、被上诉人雷良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该条规定，按照年利息24%计算，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的本金和利息1996年5月23日至2000年3月11日为57400元，而双方2000年3月11日之后结算计算利息的基数确是66053.3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因此，应当依法认定截止2000年3月11日，上诉人所欠本息共计574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均以复利计算。2002年7月8日，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金3万元，在八一乡板联村还借款本金表中也明确了该三万元为还借款原本金，并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而未归还部分应当视为利息，该利息部分重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而原审直接判决上诉人以月利率1分计算复利进行偿还，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雷良艳答辩称：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1、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利息之和超过了本金，是罔顾事实，颠倒黑白。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与雷良艳的借款在97、98年的5月23日借贷双方进行了结账，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每年均归还了雷良艳的本金和利息，雷良艳出具了《领条》，同时雷良艳将领取的款项重新借给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出具了借据即《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的帐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均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借款、还款事实。不存在利息之和超过本金的情况。①1996年5月23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雷良艳借款二笔，金额3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即《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二份（编号：2195972、2195976）。②1997年5月23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雷良艳借款本息3.72万元，雷良艳出具了《领条》。同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向雷良艳借款3.72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即《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257765）。③1998年5月23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雷良艳借款本息4.6128万元，雷良艳出具了《领条》。同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向雷良艳借款4.6128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即《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257597）。2、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本金为6.60533万元，已归还本金30,000元，尚欠本金3.60533万元。①2001年8月31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雷良艳借款本金4.6128万元，利息1.99253万元（利息算至2000年3月10日止）。同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向雷良艳借款6.60533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即《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编号：174172）。该笔借款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雷良艳，摘要：转借款从2000年3月11日起借，利率0.01元/月，金额陆万陆仟零伍拾叁元叁角（小写：66,053.30元），收款人：龚凤娇，财务主管：漆，当时的村书记龚国平、村长罗良红签字确认（罗良红书写：同意转借）。这里一个重要的变化就是借贷双方同意将月利率从2%降至1%。2002年7月8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雷良艳本金3万元，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尚欠雷良艳本金3.60533万元。②南昌县八一乡农经站科目余额表（客户往来）载明：日期：2012年12月31日，单位：板联2012，科目：长期借款及应付款，客户编码00027，客户名称：雷良艳，期初余额：36,053.30，期末余额：36,053.30。此科目余额表说明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尚欠雷良艳本金36,053.30元。③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制作的《板联村原借款记账记录》真实地记录了板联村向雷良艳借款、还款的事实。该记录载明了户名、还借款时间、记账时间、记账凭证号、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利率、借款余额。与雷良艳提供的五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2001年8月31日出具的《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真实地反映了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向雷良艳借款66,053.30元的事实。该借款从2000年3月11日起借，月利率1%，2002年7月8日归还本金30,000元，尚欠雷良艳本金36,053.30元。④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制作的会计分户账（雷良艳）31#凭证，摘要：借款66,053.30元，32#凭证，摘要：还款46,128元，清楚准确地记录了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与雷良艳借、还款的事实。同时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与雷良艳的借款与还款全部为现金结算（45#、70#、71#、52#记账凭证为证）。综上所述，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雷良艳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雷良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立即偿还雷良艳借款本金36053.3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7月31日利息125943.65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1、自2001年3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66053.30元本金计算；2、2012年12月31日止还清本息止按36053.30元本金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5月23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因急需向雷良艳借款人民币30000元，约定月息2分，2001年8月31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向雷良艳开出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编号174172）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雷良艳，摘要：转借款从2000年3月11日起借，利率0.01元每月，金额陆万陆仟零伍拾叁元叁角（小写66053.3元），收款人：龚凤娇，财务主管：漆，当时的村书记龚国平、村长罗良红签字确认，（罗连红书写同意转借）；2002年7月8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雷良艳借款30000元，尚欠余款36053.3元未付；嗣后，经雷良艳多次催收均未果；2013年2月20日，雷良艳在南昌县八一乡农经站打印一份科目余额表，客户往来），日期：2012年12月31日，单位：板联2012，科目：长期借款及应付款，客户编码00027，客户名称：雷良艳，期初余额：36053.30元，期末余额36053.30元。说明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在2012年12月31日前已归还30000元，尚欠本金36053.30元及利息；2020年3月30日，雷良艳通过邮局特快专递邮寄《催收函》原件、《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科目余额表（客户往来）》复印件各一份给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负责人（书记、村长）龚水根，龚水根于2020年3月31日签收；2020年8月10日，雷良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立即偿还雷良艳借款本金36053.3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7月31日利息125943.65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1、自2001年3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66053.30元本金计算；2、2012年12月31日止还清本息止按36053.30元本金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尚欠雷良艳借款36053.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雷良艳要求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尚欠借款36053.3元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雷良艳过多计算利息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雷良艳借款3605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8月31日起至2002年7月8日止，按本金66053.3元、月利率1%计算；自2002年7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本金36053.3元、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雷良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3540元减半收取为1770元由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5月23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向雷良艳借款3万元，1997年5月23日，雷良艳出具领条一张，记载领到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7200元，合计37200元。当天，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出具《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记载向雷良艳借款，金额为37200元，按月息0.02元计息。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1997年6月3日的45#记账凭证记载：摘要：转借雷良艳借款，会计分录：借：长期借款雷良艳30000元；其他支出7200元。贷：现金37200元；长期借款37200元。1998年5月23日，雷良艳出具了领条一张，记载领到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借款本金37200元，利息8928元，合计46128元。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1998年7月9日的70#记账凭证载明：摘要：还雷良艳借款，会计分录：借:长期借款雷良艳37200元；其他支出8928元。贷：现金46128元。1998年7月9日的71#记账凭证载明：摘要：借雷良艳现金，会计分录：借：现金46128元。贷：长期借款雷良艳46128元。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出具《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记载向雷良艳借款，金额为46128元，按月息0.02元计息。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计分账户2001年9月19日记载，户名：雷良艳，摘要：上年结转，贷方余额46128元；31#凭证，摘要：借款，贷：金额66053.3元；31#凭证，摘要：还款，借：金额46128元，贷方余额66053.3元；摘要：结转下年，借：金额：66053.3元。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2001年8月31日出具《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记载向雷良艳借款，从2000年3月11日起满，利率0.01元/月，金额：66053.3元。2002年7月8日八一乡板联村还借款本金表载明，还雷良艳本金总额30000元，领取人签名：雷良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进行计算？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本案中，雷良艳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并将前期利息计入在后期借款本金中，再计算利息，尽管双方在前期借款到期时以领条及借条的方式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但该种方式仍属于“利滚利”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1996年5月23日起至2000年3月11日止，借款本金30000元，约定的年利率为24%，此后再将前期利息计入到后期的借款本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重新计入新的债权中作为借款本金的行为无效。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将超过24%部分的利息计入本案的本金中，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2001年8月31日出具《南昌市农村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中将2000年3月11日至2001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利率0.01元/月计算到本金中的部分有效，该部分的利息为5306.3元。自2001年8月31日起本金应按35306.3元计算。关于30000元还款性质问题。2002年7月8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雷良艳借款30000元，在领条上注明该款为“借款本金”，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双方会将前期借款的利息计算进本期的本金，因此，2002年7月8日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雷良艳“借款本金”的30000元，该款归还的不是双方借款的原始本金，而应是包含了借款利息的“本金”，根据先息后本原则，应认定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归还的30000元为先偿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上诉称其归还的30000元为归还本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为：自1996年5月23日起至2000年3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总计为27379.73元。2000年3月11日起至2001年8月31日，因双方约定将月利率2%调整为月利率1%,在此期间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5306.3元，2001年8月31日起至2002年7月8日，按本金35306.3元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3609.95元，截止2002年7月8日，上诉人欠本金35306.3元，利息27379.73元+3609.95元=30989.68元，扣除上诉人于2002年7月8日还款的30000元，尚欠本金35306.3元，利息989.68元，自2002年7月8日后的借款利率应按双方变更后月利率的1%计算。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二、限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雷良艳借款本金35306.3元及利息（截止到2002年7月8日的利息989.68元，2002年7月8日后的利息按本金35306.3元、月利率的1%计算）；三、驳回雷良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南昌县八一乡板联村民委员会承担3000元，由雷良艳承担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江川审判员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