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海东路**。负责人：贾炳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振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济，男，194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秀珍，女，194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臻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瑞东，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济、季秀珍、原审被告张瑞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事故责任大小问题：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卷宗档案材料载明情况，季秀珍在公安机关陈述：在事故发生时，季秀珍车辆停在路边，被张瑞东所驾驶车辆碰撞而导致受伤；张瑞东在公安机关陈述：张瑞东车辆系由北向南在道路右侧正常行驶，前方遇到左转弯的刘文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因来不及反应，尽管采取紧急措施，但未能成功避让，与被上诉人车辆相撞。由于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陈述不一致，且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发后，张瑞东的车辆已驶入道路左侧边缘，更能说明张瑞东陈述属实。因此，张瑞东车辆系沿主干道正常行驶，刘文济、季秀珍系从辅路经过主干道左转弯通行，理应让张瑞东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另，刘文济驾驶电动自行车违法承载成年人季秀珍，也存在一定过错，刘文济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瑞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二）事发时，刘文济、季秀珍年龄分别为75周岁、74周岁，故一审法院支持二人误工费用合计25980元是错误的。刘文济、季秀珍共同辩称：（一）上诉人以张瑞东趋利避害推卸责任作出的陈述和辩解主观推定事故演变的经过，试图颠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系一个瞬间发生的动态情况，截取其中的片段进行人为加工所得出的结论必然系不公正的。客观情况是：两被上诉人静止在路牙上，而案涉车辆由于速度过快，加之当时的道路东侧有收购粮食的车辆停靠在路边，且有一辆小型轿车和肇事车辆相向而行，肇事车辆驾驶人员临变处置不当，系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另，被上诉人都是年满70周岁以上的老人，行动迟缓系自身条件所决定的，不可能发生主动性的违法，即使其双人骑乘电动车，这是一种违法性，但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方承担全责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老年农民在无社保且拥有承包地的情况下，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系其生存的常态，两被上诉人因事故受伤，不能劳作，一审法院经酌定部分误工，于理于法均符合当地的社会行情。上诉人也是了解当地农民的生存状态，这种明知而提出异议系不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张瑞东二审中未到庭，且未作书面陈述。刘文济、季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瑞东、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赔偿刘文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96280.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25528.02元、护理费12880元、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财物损失2099元，合计303228.11元；2.判令张瑞东、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赔偿季秀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279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42566.7元、护理费16240元、残疾赔偿金2649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2709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济与季秀珍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8日5时25分许，张瑞东驾驶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沿四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射阳县长荡镇胜利桥村一组59号南侧“T”型交叉路口时，与刘文济驾驶搭载季秀珍的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事故，致刘文济、季秀珍受伤，且两车局部损坏。事故发生后，刘文济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0天，用去医疗费用185620.93元，另购买人血蛋白10560元。季秀珍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用去医疗费用118681.6元，另购买人血蛋白5720元，购买单髋人字支具花费3500元。期间，张瑞东为季秀珍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月8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当事人对事故事实陈述不一致，现场无直接目击证人，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无行车记录设备，且事故地点无监控设施，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事故发生的成因。受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日对刘文济的伤残等级以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和医疗费用合理性作出[2019]临鉴字第31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刘文济颅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2.休息期限6个月、护理期限3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限3个月；3.关于医疗费合理性：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住院号：18091859）中诺和针30G（15.50元）、正规胰岛素（262.02元）、甘精胰岛素（184.60元）、厄贝沙坦氢氯赛嗪片（35.644元）、厄贝沙坦片（14.89元）、非洛地平（203.63元）等为治疗其原有疾病高血压病及糖尿病之费用，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关联性，余未见明显不合理用药。同日，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季秀珍的伤残等级以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和医疗费用合理性作出[2019]临鉴字第3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季秀珍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左下肢损伤致双下肢长度相差2cm（不足4cm）构成十级残疾；2.休息期限10个月、护理期限5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限4个月；3.关于医疗费合理性：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住院号：18091861）中诺和针30G（46.50元）、诺和笔5（205元）、正规胰岛素（190.56元）、门冬胰岛素（417.06元）、人正规胰岛素（50.58元）、甘精胰岛素（369.20元）等为治疗其原有疾病糖尿病之费用，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关联性，余未见明显不合理用药。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瑞东驾驶的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在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季秀珍同意交强险赔偿限额首先由刘文济受偿。刘文济、季秀珍户共有4.18亩承包地，事故发生前二人主要从事农田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刘文济、季秀珍因该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证明，认为事发后双方对事故事实陈述不一致，导致责任无法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事故，现没有证据证明刘文济在驾驶非机动车时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推定机动车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张瑞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文济、季秀珍无责任。张瑞东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故对刘文济、季秀珍产生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结合刘文济、季秀珍的主张及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张瑞东的辩解意见，对刘文济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195464.65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部分716.28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0元/天×70天）；③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④护理费80元/天×（90+70）天=12800元；⑤误工费10980元（根据刘文济的实际情况，酌定按照61元/天计算其误工损失，即61元/天×180天）；⑥残疾赔偿金52460元（52460元/年×5年×0.2）；⑦交通费酌定500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⑨财物损失酌定600元。上述①-③项合计198914.65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④-⑧项合计82740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第⑨项财物损失600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88914.65元。对季秀珍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123122.7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部分1278.9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30元/天×52天）；③营养费1800元（15元/天×120天）；④护理费80元/天×（150+52）天=16160元；⑤误工费15000元（根据季秀珍的实际情况，酌定按照50元/天计算其误工损失，即50元/天×300天）；⑥残疾赔偿金26492.38元（52460元/年×5年×0.11=28853元，但季秀珍实际主张26492.38元）；⑦交通费酌定500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⑨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元。上述①-⑨项合计192135.08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对张瑞东垫付的10000元与其应当负担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冲抵，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季秀珍，不再返还给张瑞东。综上，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应赔偿刘文济10000元+82740元+600元+188914.65元=282254.65元，赔偿季秀珍192135.08元。张瑞东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对刘文济、季秀珍主张超出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文济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82254.65元；二、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季秀珍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2135.08元；三、驳回刘文济、季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3元，减半收取4551.5元，由刘文济、季秀珍负担1551.5元，由张瑞东负担3000元；鉴定费8024元，由刘文济、季秀珍负担1024元，由张瑞东负担7000元（已在判决主文中调整）。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8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载明（摘要）：张瑞东驾驶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沿四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射阳县长荡镇胜利桥村一组59号南侧“T”型交叉路口时，与刘文济驾驶搭载季秀珍的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事故，致刘文济、季秀珍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经调查，刘文济陈述，其驾驶搭载季秀珍的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到案发地点，在四长线西侧边缘外停车后，被由北向南行驶的张瑞东驾驶的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撞到造成事故；张瑞东陈述，其驾驶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滑动四长线由北向南行驶到案发地点时，与由西向东行驶过来的刘文济驾驶搭载季秀珍的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事故；季秀珍陈述，其乘坐刘文济驾驶的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到案发地点在四长线西侧路边停车后，被由北向南行驶的张瑞东驾驶的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撞到造成事故。经射阳县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对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检验，该车左侧受撞击，前方向手把、转向竖轴、车架、减震器、饰板、左侧饰板、护风板等受撞击变形损坏，该车技术状况正常。经射阳县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对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检验，该车右侧前门、脚踏板、保险杠等受撞击损坏，该车技术状况正常。因当事人对事故事实陈述不一致，现场无直接目击证人，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无行车记录设备，且事故地点无监控设施，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事故发生的成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1.案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2.刘文济、季秀珍的误工损失应否支持。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事故双方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纠纷，张瑞东成驾驶机动车与刘文济、季秀珍驾乘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刘文济、季秀珍受伤。结合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事故车辆检测情况，可以认定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右侧前门等部位与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撞击。因事故双方对事故事实陈述不一致，且事故现场无目击证人，又无监控设施，无法查明事故形成原因，故无法认定刘文济、季秀珍一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虽主张刘文济、季秀珍驾乘苏JC576**号电动自行车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仅凭推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相反，苏Ｈ×××**号中型罐式货车作为机动车辆在通过交叉路口时，理应减速慢行，以确保安全通行，但该车辆并未尽到最大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该车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刘文济、季秀珍的误工损失应否支持问题经审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文济、季秀珍的年龄虽然均达七十多岁，但其家庭户尚有四亩多承包地，二人仍以从事农业种植方式取得生活来源。交通事故受伤致其在一定时间内无法通过自身劳动取得报酬，一审法院根据两受害人的年龄、职业、取得报酬的能力等因素，酌定以61元/天、50元/天分别计算刘文济、季秀珍的误工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