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7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凤斌，女，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长炳，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和现住地址××上，系上诉人之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松强，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凤斌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闽860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轨道交通1号线二期安平站—梁厝站区间及周边项目建设需要，2017年10月31日，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区房管局）、原告梁凤斌及福州市三江口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口公司）共同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01，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仓山区房管局委托三江口公司征收梁凤斌坐落于福州市××镇××村的房屋，三方同意实行货币补偿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56.66平方米，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合计889762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全额领取了上述款项。2019年10月25日，仓山区房管局因初审认定原告不满足分户维权的前提，就拟撤销《协议书》事项予以立案。2019年11月8日，仓山区房管局作出仓房征撤字〔2019〕4号《撤销（协议编号：×××01）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决定书》），以涉迁房屋为无产权房屋，原告现户籍已不在涉迁村，且2004年原告未满18周岁为由，撤销《协议书》，并要求原告立即退还已发放的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889762元，与仓山区房管局尽快协商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仓山区房管局于2020年3月2日在《福建日报》上公告送达该4号《决定书》。原告不服4号《决定书》，于2020年4月19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20年4月21日书面通知原告进行补正。2020年4月24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补正申请材料，于同日作出仓政行复答〔2020〕1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仓山区房管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仓山区房管局于2020年4月28日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于2020年4月29日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经审查认为案件情况复杂，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仓政行复延〔2020〕6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原告和仓山区房管局。2020年7月8日，被告作出仓政行复决〔202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认为仓山区房管局在作出对原告不利的4号《决定书》前，未告知原告拟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决定内容，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违反法定程序，决定内容，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仓山区房管局作出的4号《决定书》。原告于2020年7月11日收到该《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仓山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原告梁凤斌系《复议决定》的行政相对人，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福建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执法机关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行政执法决定前，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拟作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决定内容，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本案中，仓山区房管局在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且原告已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未履行上述法规规定的告知义务，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4号《决定书》，单方撤销《协议书》。仓山区政府以仓山区房管局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决定撤销4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仓山区政府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原告补正申请材料，通知仓山区房管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和仓山区房管局，程序合法。且4号《决定书》被依法撤销后，对原告已不再具有拘束力，故原告关于撤销《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出示完整真实的仓三指专题纪要〔2017〕139号《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诉讼具体诉讼请求的规定，实质上属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及申请，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凤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凤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仓山区房管局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协议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福建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执法机关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行政执法决定前，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拟作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决定内容，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二、仓山区房管局行使撤销权已超法定时效，撤销权消灭，仓山区房管局无权撤销协议书。仓山区房管局于2017年10月31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从协议签署到领取补偿款之间几个月的审批时间，上诉人依据仓山区房管局要求向其提供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材料及身份证明，对上诉人的年龄是否符合房屋征收补偿政策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仓山区房管局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2日才登报作出撤销决定，已超过法定时效一年期限。三、《会议纪要》是内部文件，对外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更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会议纪要》只具有行政指导性质，不具有强制力，不具有行政法律效力。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不完整，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五、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会议纪要》只有贰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同意庭后补齐，但上诉人始终没有收到该证据。2020年9月30日接到一审法院通知该证据只能到法院当面看，不能复印，且要求上诉人当即作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六、上诉人的《协议书》通过政府一系列程序和审查，符合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七、仓山区房管局滥用行政优益权。仓山区房管局在明知上诉人的年龄是否符合房屋征收政策的前提下，仍然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按正常审批程序审批通过，允诺各项征收福利，并已依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完毕，则应视为仓山区房管局确认上诉人的年龄符合政策要求。但在协议履行完两年半后，仓山区房管局又以上诉人年龄不够为由，作出撤销协议的决定，明显滥用行政优益权。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应根据仓山区房管局作出的4号《决定书》不仅程序违法，而且已经超过法定撤销时效等事实，依法重新作出新的撤销决定；3.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仓山区房管局作出的4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1、仓山区房管局在作出上述撤销决定书前，没有告知上诉人拟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决定内容，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违反法定程序。2、若继续履行案涉补偿安置协议书，将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及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仓山区房管局基于行政优益权作出的撤销决定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法的正当法律程序原则，行政机关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权益的行政行为之前，应当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依法保障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本案中，仓山区房管局对上诉人作出撤销4号《决定书》，该行为已对上诉人的利益产生重大影响，而仓山区房管局未事先告知上诉人，向其说明行为的根据、理由，未给予其陈述、申辩机会，有悖正当法律程序原则，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据此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凤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刘 薇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