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达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四安镇庵东村。法定代表人：魏少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东，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飓能电控自动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众兴东路北侧黄河路西侧。诉讼代表人：解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国，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通达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飓能电控自动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飓能公司）、泗阳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高传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毓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飓能公司对高传公司支付通达公司欠款226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由飓能公司、高传公司负担案涉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1.虽然各方当事人签订了债务承担协议，但飓能公司以自身行为确认其对案涉债务仍有清偿责任。首先，通达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收到飓能公司支付的30万元承兑汇票，即飓能公司以自身行为认可其仍为案涉债务人。其次，通达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飓能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欠款426400元，飓能公司未予回函，应视为以默认形式认可通达公司继续对其享有债权。另高传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回函称欠款数额确认，并要求通达公司不要对飓能公司、高传公司提起诉讼。若案涉债务转让成立，飓能公司则无需有此担心。再次，案涉30万元承兑汇票虽载明出票人并非飓能公司，但亦非高传公司，通达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载明飓能公司为付款方，该凭证系通达公司单方制作，原件完好，应更具真实性，飓能公司一审庭审中亦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高传公司系30万元承兑汇票的支付方，缺乏依据。2.通达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发出的律师函中载明“将依法律程序追要欠款、逾期利息及相关损失”，律师费属于索要欠款的相关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亦已确认本案律师费支出为10000元，且未超出合理收费标准，依法应予支付。飓能公司辩称，1.案涉30万元汇票的出票人为南京高传机电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南京高传公司），并非飓能公司，通达公司主张其收到飓能公司30万元承兑汇票所依据的是其内部自行制作的收据，不能证明前述主张。2.飓能公司与通达公司、高传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约定案涉债务完全由高传公司承担，故飓能公司在收到通达公司律师函后未予置评，该行为不能认为通达公司对飓能公司继续享有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传公司书面答辩称，因高传公司已于2020年5月1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案涉债权属于破产债权，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飓能公司、高传公司连带支付其货款226400元、律师费10000元，计息暂计算26885元（以22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始至2019年10月30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以后按此方法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通达公司（乙方）与高传公司（甲方）、飓能公司（丙方）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约定丙方将针对乙方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的债务共计726400元全部转让给甲方承担，由甲方按照本协议支付给乙方。原乙、丙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签订的合同中未完成的权利及义务由甲乙双方继续执行。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盖章后生效，乙方不得依据先前的合同要求丙方履行合同及债务。如甲方未按照合同及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乙方直接向甲方主张权利义务，乙方不得再向丙方主张任何权利。2017年3月8日，通达公司委托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向飓能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截止2017年2月28日，飓能公司尚欠通达公司货款426400元。2017年3月24日，高传公司向通达公司发函称其认可其承担的原飓能公司与通达公司的债务426400元，在达成此协议30日内其支付上述欠款的40%，并在三个月内分三次付清上述全部欠款。2017年8月30日，高传公司向通达公司发送付款承诺函，承诺对于欠款426400元，承诺在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226400元在12月31日前付清。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和2017年9月25日，出票人南京高传公司向收款人南京中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开具30万元和2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一笔20万元承兑汇票由南京中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高传公司，高传公司背书转让给通达公司，后通达公司背书转让给了南通通达矽钢冲压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该两张汇票，飓能公司辩称，不是其给通达公司的，出票人也不是飓能公司，只是通达公司做账的时候做的飓能公司账。再查明，通达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产生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案涉各方在2016年1月27日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约定了飓能公司欠付通达公司的债务全部转让给高传公司承担，通达公司不得依据先前的合同要求飓能公司履行合同及债务。该约定系免责的债务承担，即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后，债务人便脱离合同关系，由第三人向债权人承担债务。依据该债务承担协议，飓能公司的欠款726400元全部转让给高传公司承担，后高传公司还款50万元，尚欠226400元。对于通达公司陈述其在2016年6月30日收到30万元承兑汇票，飓能公司的履行行为更改了债务承担协议，飓能公司辩称从通达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来看，出票人并非飓能公司，通达公司提交的收据系通达公司单方制作，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高传公司迟延付款给通达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2017年8月10日高传公司向通达公司发送付款承诺函，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付清款项，无证据证明通达公司予以了认可，故不应视为对通达公司出具的律师函中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对于通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诉请，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通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通达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泗阳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通达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欠款226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2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通达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通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25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4495元，由高传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5月15日，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323破申9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天津玉华绝缘材料有限公司对高传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争议焦点为：1.通达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认定；2.飓能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通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享有的债权除货款本金226400元外，还应包括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无论是债务承担协议，还是案涉债权的基础协议中，均无律师费承担的相关约定，高传公司所发函件中亦未作出其同意承担律师费的意思表示，故通达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经查，高传公司已于2020年5月15日由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故本案资金占用损失应于2020年5月15日停止计息。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案涉各方在2016年1月27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飓能公司欠付通达公司债务全部转让由高传公司承担，通达公司不得依据先前的合同要求飓能公司履行合同及债务。据此可知，飓能公司已将其与通达公司间的合同义务全部转给高传公司承担，飓能公司已不再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通达公司就剩余货款226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仅可向高传公司主张。通达公司上诉主张飓能公司的还款行为和未回函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但首先，案涉30万元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南京高传公司而非飓能公司，通达公司自行制作记账凭证载明还款人系飓能公司，但该凭证未经飓能公司认可，系单方证据，且与承兑汇票所载出票主体相冲突，通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票据存在背书转让情形，故无法据此确定还款人系飓能公司。其次，即使承兑汇票还款人系飓能公司，该还款行为在欠缺明确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情形下，一般视为代付行为，就案涉剩余债务及所衍生资金占用损失，通达公司仅可向高传公司主张，与飓能公司无涉。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飓能公司收到通达公司律师函后未予回函，该行为并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沉默，故不能据此认为飓能公司同意继续承担案涉债务。综上所述，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高传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苏通达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泗阳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享有226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2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债权；三、驳回江苏通达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由通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肖玲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