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卿，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大连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松，系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刚，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系私营企业主，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山，系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大连联华地产有限公司职员，现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刘慧卿、上诉人王继刚、被上诉人王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慧卿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王继刚、王娟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从本案刘慧卿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本案一审、发回重审的庭审过程中，均无法认定案涉500万元到底在王继刚手中，还是在王娟手中，一审法院判决王继刚与王娟不连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慧卿不当得利500万元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195万应属于案涉500万元还款的一部分，在判决时将195万予以扣除是错误的。王继刚、王娟不同意刘慧卿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时王继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慧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慧卿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继刚未有证据证明取得剩余305万元具有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予返还，是错误的。事实上王继刚取得此305万元，具有合法根据。这个根据就是刘慧卿通过邢爱军向王继刚偿还借款。本案中，存在两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对是发生在刘慧卿与邢爱军之间，刘慧卿是借款人，邢爱军是出借人；另一对是发生在王继刚和刘慧卿间，王继刚是出借人，刘慧卿是借款人。只是因为王继刚和刘慧卿不熟，彼此间缺乏了解和信任，王继刚不愿意直接出借给刘慧卿，而是选择了通过邢爱军向刘慧卿出借款项，从而在法律上，邢爱军代替王继刚成为刘慧卿的债权人。根据王继刚和邢爱军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11月28日，王继刚共向邢爱军转款2143万元，邢爱军共向王继刚转款2101.47万元（包括刘慧卿主张的500万元），双方之间的账目基本持平。也就是说，刘慧卿汇入王娟账户的500万元，实际上是代邢爱军偿还了其欠王继刚的借款，对此事实，刘慧卿也是明知的。至于刘慧卿因此500万元的还款没有被邢爱军认可从而抵消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而受到的损失，刘慧卿可以此案审理中发现的新证据，通过再审程序予以救济，而不应当直接向王继刚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此外，一审判决将案涉500万元还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195万不属于不当得利，另一部分是剩余的30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在逻辑上难以自洽，缺乏法律依据。刘慧卿辩称，不同意王继刚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刘慧卿的上诉请求。刘慧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连带于2012年6月28日收取原告500万元为不当得利，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2.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占用500万元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时间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28日合计2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原告刘慧卿通过银行向被告王娟账户汇款500万元，在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用途一栏填写为“还款”，联系电话133××******，在申请人签章处填写刘慧卿。二被告系兄妹关系，被告王娟也是被告王继刚公司财务人员。被告王娟收到此款后，由被告王继刚使用。另查，2012年4月25日，被告王继刚向案外人邢爱军尾号为9511账户转款200万元，当日邢爱军将该200万元中的195万元转给原告刘慧卿，邢爱军账户剩余款项仅有80063.75元。原告刘慧卿主张该195万元系邢爱军购买刘慧卿两个海参圈支付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邢爱军起诉刘慧卿、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邢爱军依据刘慧卿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1027万元借据诉请刘慧卿与其丈夫李庆伟偿还借款1027万元，刘慧卿夫妻辩称不仅清偿债务，而且还多还7226467.52元（包含案涉500万元）。对于案涉500万元，刘慧卿称是替邢爱军偿还王继刚的借款，应计算在已经偿还邢爱军的借款中；邢爱军称刘慧卿夫妻经邢爱军牵线向王继刚借款，案涉500万元与邢爱军无关；王娟称其是王继刚会计，李庆伟向王继刚借款，邢爱军给做的担保，案涉500万元是还王继刚的，不是还邢爱军的，与邢爱军无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认定邢爱军出借给刘慧卿夫妻995.2万元，对案涉500万元没有认定为刘慧卿夫妻偿还给邢爱军的借款。在该案中，对邢爱军2012年4月25日转给刘慧卿的195万元，邢爱军与刘慧卿均未举证，在刘慧卿夫妻995.2万元借款总额中也无该笔款项。该判决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2民终9858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本案中，被告王继刚向邢爱军账户转款200万元，邢爱军随即将其中的195万元转给原告刘慧卿，且该笔195万元又不包含在邢爱军出借给刘慧卿夫妻的借款总额中，结合邢爱军在另案中陈述刘慧卿夫妻经邢爱军介绍向王继刚借款、案涉500万元是偿还给王继刚、与邢爱军本人无关，可以说明王继刚转给邢爱军的200万元与邢爱军转给刘慧卿的195万元有关联性，该195万元应属于案涉500万元还款的一部分，故被告取得该195万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二被告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刘慧卿主张该195万元系邢爱军购买刘慧卿两个海参圈支付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取得剩余305万元具有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予返还。原告请求被告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6%返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未有法律依据，应自2012年6月28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执行时不得超过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被告王继刚、王娟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按照原告在起诉时称“邢爱军向原告表示其欠王继刚的借款尚未还清，指示原告将还款支付给被告王继刚，同时告知被告王娟系王继刚的妹妹，也是王继刚公司的财务，故指定被告王娟的中国银行账户为王继刚的收款账户”，可以说明被告王娟只是被告王继刚的财务经办人，原告刘慧卿与邢爱军、邢爱军与被告王继刚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王娟无关，故原告起诉被告王娟承担返还义务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继刚、王娟提出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人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该规定，原告刘慧卿的民事权利是根据二审判决后才知道自己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原告刘慧卿于2019年5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继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慧卿不当得利30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8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执行时不得超过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刘慧卿承担24804元，由被告王继刚承担3879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继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系因邢爱军起诉刘慧卿、李庆伟（刘慧卿丈夫）、第三人王娟民间借贷纠纷案引起。在该案中，对于案涉500万元，刘慧卿称是替邢爱军偿还王继刚的借款，应计算在已经偿还邢爱军的借款中；而邢爱军则称刘慧卿夫妻经邢爱军牵线向王继刚借款，案涉500万元与邢爱军无关；王娟亦称其是王继刚会计，李庆伟向王继刚借款，邢爱军给做的担保，案涉500万元是还王继刚的，不是还邢爱军的，与邢爱军无关。据此，在该案中对于案涉500万元没有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刘慧卿夫妻偿还给邢爱军的借款。故，对2012年6月28日王娟账户因何收到刘慧卿汇款500万元，王娟、王继刚负有举证义务。虽然，诉讼中，王娟、王继刚均称案涉500万元系刘慧卿偿还王继刚的借款，但王娟、王继刚均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充分证据，且庭审中王继刚亦称其与邢爱军间存在借款关系、邢爱军与刘慧卿间存在借款关系，因其与刘慧卿不熟，认可其与刘慧卿间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且现亦无据表明其二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王继刚于2012年6月28日通过王娟账户收到刘慧卿汇款500万元，缺乏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至于王继刚称其收到刘慧卿汇款500万元，实际上是刘慧卿代邢爱军偿还了其欠王继刚的借款，因该节事实在邢爱军起诉刘慧卿、李庆伟、第三人王娟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被邢爱军、王娟否认而未被法院采信，王继刚此节抗辩实质系推翻法院生效判决，故对其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刘慧卿请求王继刚返还不当得利款500万元及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慧卿主张王娟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王娟作为王继刚公司的会计，其收款系代王继刚收款，这与刘慧卿起诉时称“王娟的中国银行账户为王继刚的收款账户”一致，故王娟账户收款的法律后果由王继刚承担，刘慧卿主张王娟、王继刚连带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4月25日，王继刚向邢爱军账户转款200万元，当日邢爱军将该200万元中的195万元转给刘慧卿问题，属王继刚与邢爱军、邢爱军与刘慧卿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王继刚与刘慧卿间不存在直接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判决将上述款项在案涉500万元中扣除，混淆了当事人间法律关系，且在邢爱军起诉刘慧卿、李庆伟、第三人王娟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邢爱军否认案涉500万元系刘慧卿代其偿还了其欠王继刚的借款，故一审判决将195万元从案涉500万元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慧卿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继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一审判决为：一、上诉人王继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慧卿不当得利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8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执行时不得超过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当事人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上诉人刘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8600元，由上诉人王继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0元，由上诉人王继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