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泰和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十三顷村(津塘公路北)。法定代表人:李雅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秀，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十三顷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十三顷村津塘公路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崔家伟,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宇，天津维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维娟，天津维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泰和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十三顷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十三顷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泰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十三顷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错误,并最终导致错误判决。本案中,泰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实质为泰和公司所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剩余价值的补偿。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属第七项-用益物权纠纷中的第56点-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而一审判决却将本案界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基本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导致本案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与泰和公司所主张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剩余价值补偿的请求出现偏差,并最终导致错误判决。一、《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合法有效；二、泰和公司持有合法有效的权属证书；三、泰和公司所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具有价值及可流转性,且已支付对价,依法应获得补偿：1、泰和公司主张建设用地补偿具有法律依据；2、泰和公司为获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3、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具有独立的价值。综上,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一种有价值、可评估、可流转的权利,在国家城市化进程中,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被拆除,泰和公司所持集体建设使用权丧失使用价值的情形下,泰和公司有权向十三顷合作社主张补偿,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驳回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等价交换、公平的民事基本原则,故依法提起上诉,望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泰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十三顷合作社辩称，十三顷合作社不同意泰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泰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十三顷合作社不应当向泰和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1.泰和公司在2002年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2020年5月，泰和公司基于土地使用权人的地位与东丽区人民政府金桥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补偿的金额是8700000余元，该笔补偿款系基于泰和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而进行的补偿，基于房地一体的原则，该笔补偿在赔付时，泰和公司便已经丧失了该土地的使用权，泰和公司也是在此认知的基础上将地上物迅速地拆除。2.泰和公司所依据的原国土资源部、财政部、原农业部于2011年5月6日联合下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六项“在征地拆迁时要依据农村集体土地使用证进行补偿。”的规定，属第六项“强化证书应用”项下部分条文，根据上下文的逻辑可知，该条强调的是证书应用的问题，目的在于强调将农村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和农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作为征地补偿的依据，而根据拆迁协议可知，泰和公司正是因为其持有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作为用益物权人而取得了拆迁协议当中的8700000余元，故泰和公司已经作为用益物权人享受了所有的补偿，不应当再向十三顷合作社索要任何的补偿。3.2001年双方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因遇有国家和政府征用土地或其他不可抗力的情形发生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本合同自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款规定：因遇有国家征地，本合同解除时，对经甲方书面同意，在本协议约定的土地上建筑的地上物，由甲乙双方委托东丽区资产评估部门进行评估，按评估的价值，由甲方对乙方进行补偿，补偿后的地上物归甲方所有。对乙方的其他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不予补偿。如地上物归乙方所有，甲方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发生国家或政府征用土地后是否进行补偿是进行过约定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互不承担任何的违约及补偿责任。土地管理法第66条规定：收回集体经济性建设用地使用权，依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办理。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泰和公司依据公平原则要求十三顷合作社给予补偿于理不符。在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公平合理地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据此条文可知，公平原则主要是指双方当事人在缔结合同关系，尤其是确定内容时，所应遵循的指导性的原则。本案中十三顷合作社与泰和公司在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时，就已经本着公平的原则进行了缔约并在本协议的第七条第一款已经有了明确的约定。2.一审法院依据以下的理由驳回了泰和公司的诉请是有理有据的：（1）泰和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依据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享有主张土地使用费的这个（删除）权利。（2）泰和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涉案土地享有用益物权受到了十三顷合作社的侵害。因为在庭审当中，本案中的十三顷合作社并非是征收的主体，关于征收的范围、补偿的金额、征收的赔偿标准，均属于行政的行为范围，在民事案件中无法得到解决。十三顷合作社并非是拆迁的主体，也不是征地拆迁的受益方。十三顷合作社在拆迁过程中只是辅助、协调和组织工作，并没有任何主动的权力，也无侵害的行为，泰和公司要求十三顷合作社承担补偿责任，于法于约都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泰和公司的全部的上诉请求。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三顷合作社按照2020年5月9日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市场价值支付泰和公司土地使用费500000元（具体以评估价值为准）；2.判令十三顷合作社支付自2020年5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用（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上述费用共计503573.62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由十三顷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2日，案外人天津市东丽区小东庄镇十三顷村委会（甲方）与泰和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就乙方有偿使用甲方土地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有偿使用的土地坐落位置在十三顷村北电建路旁，面积5亩3360平方米（附土地平面图标明界线）。土地使用年限为40年。自2001年4月2日至2041年4月2日止。土地使用费每亩陆万元，合计叁拾万元整。先预付伍万元定金后，甲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土地证交付乙方时，一次性付清全部土地使用费。合同有效期内，遇有国家和政府征用土地或其它不可抗力的情况发生，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时，本合同自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因遇有国家征用土地，本合同解除时，对经甲方书面同意在本协议约定的土地上建筑的地上物，由甲乙双方委托东丽区资产评估部门进行评估，按评估的价值，由甲方对乙方进行补偿，补偿后的地上物归甲方所有。对乙方的其他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予补偿。如地上物归乙方所有时，甲方不予补偿。地上物的拆迁由乙方自费进行。但对未经甲方同意的地上物不予补偿。合同同时对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泰和公司支付了土地使用费，并于2002年3月5日就上述土地取得了天津市东丽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东丽集用（2002）字第002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后泰和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地上物。2019年12月13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金桥街道办事处作出津丽金桥政[2019]32号《关于对十三顷村撤村后有关工作的通知》，从即日起，撤销十三顷村村民委员会，原村民委员会的债权债务等历史遗留问题由新成立的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接，并在还迁前代为履行社会管理职能。2020年5月8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金桥街道办事处（甲方）、十三顷合作社（乙方）、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雅洁（丙方）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内容为“按照天津市总体规划要求实施军粮城二期工程，需对该工程范围内地上下建构筑物及地上下附着物进行拆除。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丙方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丙三方确认，需对丙方建筑物及构筑物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8701674.2元。二、自签订协议后，丙方需2日内自行拆除建筑物及构筑物，在搬迁过程中应注意安全，出现一切事故完全由丙方负责。三、乙方负责做好组织、协调及维护安全等工作。四、丙方被拆迁建构筑物所涉及的有关债权、债务事宜由丙方负责，解决完毕后甲方方可付款。五、违约责任：对丙方在协议期限内不履行的，甲方将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采取行政或诉讼的方式进行处置……”。协议签订后，涉案土地的地上物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泰和公司认为其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受到侵害，并以《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及《拆迁补偿协议书》为依据向十三顷合作社主张土地使用费。首先，案外人天津市东丽区小东庄镇十三顷村委会与泰和公司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现权利义务由十三顷合作社承继，十三顷合作社应当按约履行《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现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但地上物被拆除系基于军粮城二期工程，根据《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的约定，“合同有效期内，遇有国家和政府征用土地或其他不可抗力的情况发生，只是合同不能履行时，本合同自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泰和公司以《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为据主张土地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十三顷合作社虽然与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但协议仅约定十三顷合作社负责做好组织、协调及维护安全等工作，该证据不能证实十三顷合作社对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实施了拆迁行为。故泰和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依据《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享有主张土地使用费的权利，亦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用益物权受到十三顷合作社的侵害。故对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泰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18元，由原告天津市泰和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和公司两审中主张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受到侵害，并以《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及《拆迁补偿协议书》为依据向十三顷合作社主张土地使用费。泰和公司所主张的用益物权受损内容，是以《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中约定土地使用年限40年且其已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为前提，现因国家政策需要，拆迁使用案涉土地，拆除地上物，造成泰和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土地造成损失。该部分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和由谁赔偿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泰和公司现诉请十三顷合作社应予赔偿该部分损失。《拆迁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对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进行补偿，且补偿主体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金桥街道办事处，而非本案十三顷合作社。对于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中是否包含泰和公司本案诉请主张的土地使用费补偿，是否存在对案涉土地使用费的补偿以及补偿的数额，双方均不置可否。泰和公司应明确对案涉土地使用费的补偿主体和条件是否成就，综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现其诉请主张土地使用费补偿，缺乏证据支持和相应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若存在土地使用费补偿，泰和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的约定，另行向补偿主体据实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泰和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