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883行初103号原告赵玉香，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原告董现云，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代理人罗永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邹城市大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邹城市大束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平，女，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高广路，男，该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袁旭，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雷，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邹城市平阳东路**。法定代表人杜庆节，男，市长。出庭负责人韩丙海，男，副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桂花，女，邹城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勇，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玉香因要求确认被告邹城市大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束镇政府）、邹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邹城市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8日向被告大束镇政府、邹城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通过互联网与（2020）鲁0883行初83号案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玉香及委托代理人罗永波，被告大束镇政府出庭负责人高广路及委托代理人袁旭，被告邹城市政府出庭负责人韩丙海及委托代理人李桂花、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董现云为本案共同原告，并通知二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玉香、董现云诉称，原告在邹城市××镇××号合法拥有房屋建筑，并长期居住于此。现该房屋因“京台高速拓宽工程”建设项目被征收，原告及家人至今未签订相关征地补偿协议，亦未有相关部门给其合理的补偿。在拆迁补偿事宜尚未谈妥的情况下，2020年1月14日，被告等拆迁方直接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至此，原告房屋被夷为平地，一应财物悉数被损毁，强拆行为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极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痛苦。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强拆其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在实体上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物权，在程序上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之相关规定。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赵玉香、董现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2020）鲁08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邹城市政府认可京台高速公路邹城段改扩建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京台高速指挥部），京台高速指挥部没有独自承担责任的权利，应该由组建单位邹城市政府来承担，所以邹城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2、限期拆除通知书，出具单位是京台高速指挥部，因此承担的主体应该是邹城市政府；3、权属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4、邹城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8年7月6号、2019年7月10号分别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五）》及其附件、《京台高速拓宽工程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及其附件《董现雨地面附着物评估明细表》（复印件），证明原告涉案房屋因“京台高速拓宽工程”建设项目被征收；证据5、房屋强拆视频及照片，证明被告违法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告大束镇政府辩称，2018年12月19日，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称山东省发改委）作出鲁发改政务[2018]44号《关于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为改善区域交通运输条件，提高京台高速运输大通道的安全和服务水平，适应快速增长的交通需求，促进沿线经济社会发展，同意建设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代码：2017-370000-48-01-059490)。2019年3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下称交通运输部）作出交公路函[2019]130号《关于山东省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根据上述两份文件，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开始建设。包括董现雨、赵玉香在内的12户邹城市大束镇杜东村村民的房屋在项目占地红线内，因此委托第三方评估公司对该12户村民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据实评估。其中8户村民在高速公路扩建工程开工前，已按照杜东村棚改项目与村委会签订安置协议，并在开工前完成拆除。董现雨、赵玉香等3户村民拒不配合统一拆除，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期间多次给董现雨、赵玉香等3户村民协商未果，因此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2020年1月10曰，向其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3天内自行拆除，限期内并没有自行拆除，到期后答辩人对其进行了强制拆除。综上，答辩人并无违法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被告大束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山东省发改委作出的《关于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鲁发改政务[2018]44号），证明：2018年12月19日，为改善区域交通运输条件，提高京台高速运输大通道的安全和服务水平，适应快速增长的交通需要，促进沿线经济社会发展，山东省发改委会同意建设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代码：2017-370000-48-01-059490）。2、交通运输部作出的《关于山东省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交公路函[2019]130号），证明：2019年3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同意建设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3、协议书八份，证明邹城市大束镇杜东村村委会与案外人董秀喜等8户村民在京台高速公路扩建工程开工前，已按照杜东村棚改项目与村委会签订安置协议，并在开工前完成拆除。被告邹城市政府辩称，答辩人并未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京台高速指挥部是为了配合交通运输部、山东省发改委关于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的相关文件成立的临时机构，主要职责是负责协调京台高速公路的改扩建工作，具体工作的实施机关是大束镇政府和杜东村村民委员会，指挥部本身不具有土地征收、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据查，相关工程已经委托第三方评估公司对村民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勘测，大部分村民已领取了相关补偿款并主动配合村委会拆除了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赵玉香等个别村民虽不同意配合拆除工作，但是村委会在拆除前已经向其送达了相关通知，拆除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不是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告赵玉香、董现云提交的1-5份证据，被告大束镇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是生效判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在拆除前已经通知了原告，原告在拆除期限内没有自行拆除，才进行了强制拆除；对证据3身份证复印件及宅基地权属证无异议；对证据4中的两份答复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估价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估价报告显示，是受京台高速指挥部委托所作的评估，估价结果仅用于京台高速公路邹城段工程房屋拆迁补偿，不能用于大束镇杜东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补偿；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被告邹城市政府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京台高速指挥部属于临时协调机构，没有实施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也不具备相应的行政职权，是邹城市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对证据3-5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大束镇政府。被告大束镇政府提交的1-3份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没有按照该批复要求取得用地手续，被告的强拆行为是违法的；证据3涉及案外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被告邹城市政府对被告大束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认证如下：原告赵玉香、董现云提交的1-5份证据，证据1系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5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大束镇政府提交的1-2份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与本案涉拆除行为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董现云、赵玉香系夫妻关系，均系大束镇杜东村村民，在该村合法拥有房屋。2018年12月19日，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鲁发改政务[2018]44号），同意建设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2019年3月8日，交通运输部作出《关于山东省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交公路函[2019]130号），原则同意山东省交通运输厅对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工程项目的初步设计。根据上述两份文件，该工程开始建设，被告邹城市政府针对该工程邹城段项目成立了京台高速指挥部，原告赵玉香、董现云所拥有的房屋位于该工程占地红线范围内。京台高速指挥部委托山东恒晟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并于2019年4月26日对原告董现云作出了《京台高速拓宽工程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由于原告董现云、赵玉香与大束镇杜东村村民委员会未按照《大束镇杜东村搬迁安置补偿方案》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其房屋未能拆除。京台高速指挥部为顺利推进项目建设，于2020年1月10日向原告董现云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其三天内自行拆除房屋及地上附着物，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原告董现云在该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未自行拆除。2020年1月14日，原告董现云、赵玉香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董现云、赵玉香认为邹城市政府、大束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原告董现云、赵玉香认为被告邹城市政府、大束镇政府强制拆除了其房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庭审中，大束镇政府认可其对原告董现云、赵玉香的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董现云、赵玉香于2020年1月14日知道其房屋被强制拆除，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未超过从知道之日起一年的起诉期限。本案争议焦点为：1、邹城市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强制拆除原告董现云、赵玉香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之规定，庭审中，邹城市政府虽不认可京台高速指挥部参与了对二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但认可京台高速指挥部系其组建的负责协调推动案涉工程项目建设的临时性机构。且京台高速指挥部为推进该项目的建设，于2020年1月10日向原告董现云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如逾期未拆除，京台高速公路邹城段改扩建工程指挥部将依法强制拆除”。2020年1月14日，因二原告未按照该通知书限期的时间自行拆除房屋，致其房屋被强制拆除。综合二原告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及京台高速指挥部向原告董现云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及时间，可推定京台高速指挥部参与了二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由于京台高速指挥部系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临时性机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邹城市政府作为组建京台高速指挥部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邹城市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事实证据、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之规定，邹城市政府、大束镇政府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董现云、赵玉香房屋的行为，是本案共同被告。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之规定，被告邹城市政府、大束镇政府根据《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交通运输部关于山东省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两份文件的要求，为改善区域交通运输条件，提高京台高速运输大通道的安全和服务水平，促进沿线经济社会发展，对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进行改扩建，可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二原告的房屋予以征收。被告大束镇政府提交的交通运输部的批复中也要求依法办理用地手续，但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二被告并未提交案涉工程项目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已合法征收的批准文件，在此情况下对二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尚缺乏合法性的前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之规定，征收集体土地上个人的房屋，应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或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拒不交出土地，已影响到征收工作正常进行的情况下，由相关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拆除，也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实施强制行为的相关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二被告在对原告董现云、赵玉香没有完成安置补偿工作的情况下，仅向原告董现云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三天后便直接对二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二被告对二原告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既无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原告董现云、赵玉香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及被告邹城市大束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董现云、赵玉香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及被告邹城市大束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孔凡静人民陪审员  徐永娟人民陪审员  朱东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马远芳书记员田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