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14民初7628号原告：赵伟权，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系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宛勇，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原告赵伟权与被告宛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伟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被告宛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8,720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57,000元，（按应付货款年利率的24%计算，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共计285,72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均系从事古玩销售，2018年起被告陆续从原告处拿货代为销售累计594,885元。截止2018年8月1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付原告货款228,72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愿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我和原告以前是邻居，我开了个茶店，原告委托我代销古玩，欠原告的钱，有大批占是珊瑚，还有蜜蜡和松石，总共这三样。珊瑚带往国外的时候，在海关有一部分被没收了，珊瑚销售是违法的。蜜蜡和松石也有假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从事蜜蜡、松石等杂品销售，被告从事茶叶、古玩等物品销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赊销给被告一批珊瑚、蜜蜡、松石等饰品，双方口头约定被告销售出饰品后，按约定价格向原告支付货款，未销售出的饰品，可以退还原告。2019年5月30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对被告未支付货款且未返还的货品进行对账，并补签《协议书》以及《对账明细》一份（标注日期均为2018年8月12日）。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借予乙方一批饰品用于展销，展销期限自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5月30日，若乙方到期后未将货款及余下无质量问题的货品归还给甲方，则按货品总价值的1%计算日利率，直至乙方实际归还货款及余下无质量问题的货品之日止。该《对账明细》载明货品包括：珊瑚桶珠净面，15.8克，6000元；珊瑚六字真言桶珠，13克，4550元；珊瑚六字真言桶珠加链，24.8克，9700元；珊瑚手链直径8mm配沙丁美松，73克，33850元；momo珊瑚项链10mm，77.6克，58200元；美松手串加珊瑚，19.5克，25400元；珊瑚小桶珠一对阿卡，2.6克，1560元；蜜蜡手链108粒直径10mm，61.5克，9200元；蜜蜡手链108粒直径10mm，48.62克，7290元；蜜蜡手链108粒直径9mm，53.3克，7990元；老山檀配蜜蜡108粒直径8mm，1850元；海黄榴直径20mm，300元；蜜蜡弥勒吊坠，10.9克，1900元；蜜蜡弥勒吊坠，13.3克，2400元；蜜蜡包挂，11.6克，1400元；蜜蜡圆珠珊瑚12mm，13.46克，3500元；蜜蜡佛头，5.8克，1400元；蜜蜡小水滴珠，4.19克，370元；翡翠弥勒镶金，2900元；蜜蜡桶珠，8.47克，2960元；蜜蜡桶珠，21.86克，7650元；桶珠美松配珊瑚，23.57克，13800元；珊瑚背云，10.7克，3750元；美松戒指，2600元；松石背云松石桶珠松石圆珠，70克，18200元。以上货款共计228720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协议书》实为2019年5月30日补充签订，该日也为原、被告对货品进行清点对账日期。此后，原告未再向被告赊销饰品，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货款或返还货品。经法庭询问，原告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货品或支付货款以及利息。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赊销给被告的珊瑚饰品均为红珊瑚，但原告并未持有《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红珊瑚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红珊瑚保护管理工作的通知》（国渔水[2008]56号）规定：“严格按照《水生野生动物利用特许办法》的规定加强红珊瑚经营利用管理。经营利用红珊瑚必须经农业部批准，取得农业部核发的《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并严格遵守以下规定：（一）红珊瑚的来源必须是靠进口获得，不能从已取得经营利用资格的企业或个人获取红珊瑚，进口红珊瑚必须经农业部批准。（二）禁止红珊瑚出口或来料加工再出口。（三）取得经营利用资格的企业或个人必须在指定场所经营利用红珊瑚制品。红珊瑚制品只能用于直接销售，不得转售其它企业或个人用作经营。（四）经营利用许可证有效期两年。经营利用企业或个人应将年度销售额、库存等情况按时、如实上报农业部，并按规定按时缴纳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五）未经批准不得在珠宝展览会或巡展中展示、出售、收购红珊瑚。”本案中，原告出售红珊瑚饰品，未取得《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有关禁止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原、被告买卖合同中涉及红珊瑚饰品部分，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被告应将《对账明细》中包含珊瑚材质的饰品返还原告，如不能返还，应当按照《对账明细》载明价格，对原告予以补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因原告未取得《水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证》即销售珊瑚制品，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过错，故其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关于被告提出已售出的部分珊瑚饰品被海关查扣问题，因被告未能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之间除珊瑚制品外的其他赊销行为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对于赊销的约定陈述一致，即原告将饰品赊销给被告，被告销售出饰品后，按约定价格向原告支付货款，未销售出的饰品，可以退还原告。原、被告之间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截至2019年5月30日原、被告对账之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物价值228720元，其中除珊瑚制品外货物价值68410元，被告既未支付货款亦未返还货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品或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涉案蜜蜡染色、松石夹胶问题，因被告未能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起算点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赊销行为发生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于2019年5月30日补签的《协议书》约定的赊销期限为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5月30日，此后，原、被告之间未再发生新的赊销行为。故本院认定，原、被告赊销期限至2019年5月30日结束，被告应于该日返还原告未销售货品或支付货款。现被告既未返还货品亦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被告应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货品或支付货款之日止，以除珊瑚制品外未能返还货品价值68410元为本金，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利息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对于该条法律所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协议书》中虽约定利息按货品总价值每日1%计算，但该约定明显过高，经被告申请，本院予以酌情调整，调整为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在此基础上，再上浮30%作为违约金。即被告应以6841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货品或支付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伟权与被告宛勇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标注日期为2018年8月12日）中，涉及珊瑚制品的部分无效；二、被告宛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伟权珊瑚制品如下：珊瑚桶珠净面（15.8克）、珊瑚六字真言桶珠（13克）、珊瑚六字真言桶珠加链（24.8克）、珊瑚手链直径8mm配沙丁美松（73克）、momo珊瑚项链10mm（77.6克）、美松手串加珊瑚（19.5克）、珊瑚小桶珠一对阿卡（2.6克）、蜜蜡圆珠珊瑚12mm（13.46克）、桶珠美松配珊瑚（23.57克）、珊瑚背云（10.7克），如被告不能返还上述珊瑚制品，则按《对账明细》中载明价格，对原告予以补偿；三、被告宛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伟权饰品如下：蜜蜡手链108粒直径10mm（61.5克）、蜜蜡手链108粒直径10mm（48.62克）、蜜蜡手链108粒直径9mm（53.3克）、老山檀配蜜蜡108粒直径8mm、海黄榴直径20mm、蜜蜡弥勒吊坠（10.9克）、蜜蜡弥勒吊坠（13.3克）、蜜蜡包挂（11.6克）、蜜蜡佛头（5.8克）、蜜蜡小水滴珠（4.19克）、翡翠弥勒镶金、蜜蜡桶珠（8.47克）、蜜蜡桶珠（21.86克）、美松戒指、松石背云松石桶珠松石圆珠（70克），如被告不能返还上述饰品，则按《对账明细》中载明价格，支付原告货款；四、被告宛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伟权支付逾期返还货品或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以6841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货品或支付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宛勇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5.8元，由被告宛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 楠人民陪审员 张 伟人民陪审员 田丽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胡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