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发耀，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钢铁路**。法定代表人文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翔，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谢发耀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襄州二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发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混淆法人与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不等同于法人本身。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谢发耀使用自有资金通过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襄州二医院支付借款15万元，襄州第二医院收到借款后予以处置，后向上诉人谢发耀归还5万元，截至起诉之日，襄州二医院尚欠上诉人10万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1月起案外人湖北华耀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公司）负责被上诉人襄州二医院的经营管理，而上诉人谢发耀2017年作为华耀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其账户转账至襄州二医院的款项因无借款合意，而不成立借贷关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定代表人不等于公司法人本身，其2017年1月使用个人资金从个人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襄州二医院的经营借款，不应该与案外人华耀公司权利义务混淆，其出借1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是其本人，是个人对自有资金的权利处分行为。2017年11月案外人华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其他人，不能因上诉人曾经是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具有独立人格，一审法院混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双方之间，上诉人能够向被上诉人基于借款关系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并且被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对外能够独立承担责任义务。即使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华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有约定，但该约定是被上诉人襄州二医院与案外人的责任承担，该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案外人华耀公司与被上诉人襄州二医院均为独立法人，本案中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与案外人没有任何关联性，即使由案外人华耀公司负责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费用，但本案中上诉人是明确将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并非案外人，双方之间的借款流水、还款及当事人陈述均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明显错误，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襄州二医院辩称，襄州二医院与谢发耀并无借款意思，谢发耀转账至医院的资金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该行为的法律关系对象是华耀公司，案涉款项应当由华耀公司承担。原告谢发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襄州二医院返还原告借款1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5133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案外人华耀公司与武汉福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朗公司）签署了医院合作经营合同，确定由案外人经营襄州二医院，为顺利开展经营，经营期间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银行账户支付借款15万元，随后被告归还了其中的借款5万元。2018年3月30日，案外人为了解被告的具体经营状况与盈亏问题，经财务对账清理，确认襄州二医院的财务支出、账目明细总额，其表单上明确显示应返还原告谢发耀借款总计10万元。后原告向被告要求返还借款，被告未就该事宜与原告协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襄州二医院辩称，1.原告提起诉讼对象错误，从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可以看出，原告自认其知晓襄州二医院由案外人经营并实际控制的事实，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法律关系均为原告同案外人发生的，应由案外人承担责任；2.原告提起诉讼法律关系错误，原告是华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华耀公司实际控制和经营襄州二医院期间，原告作为医院实际控制人将资金转入医院账户，应当推定为华耀公司和原告对襄州二医院的经营投资款项，而非民间借贷关系；3.本案涉及款项应由案外人华耀公司承担，原告自认本案涉案款项对账是案外人为了解医院的经营状况进行财务对账清理，并由两案外人对该笔款项进行约定由华耀公司承担，并非由原告同襄州二医院对账，应由原告与案外人华耀公司协商解决。请求追加华耀公司和福朗公司参与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7日，在襄阳市襄州区卫生局的见证下，被告襄州二医院（甲方）与案外人福朗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襄州二医院医疗和经营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按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合作期限为2010年12月1日至2030年11月31日，合作期间乙方全权负责医院经营管理、临床科室建设和医疗服务质量的管理，合作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医疗纠纷及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全员聘任甲方在岗正式职工。协议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7月22日，福朗公司与武汉晴品医疗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医院合作经营合同，共同经营襄州二医院。2017年3月29日，福朗公司（甲方）、武汉晴品医疗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华耀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终止与甲方的合作，乙方退出襄州二医院，丙方同意在原甲乙双方合作基础上与甲方共同合作经营襄州二医院，丙方同意承接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时承接甲方在2010年11月17日与襄州二医院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责任和义务。鉴于丙方已实际经营管理襄州二医院，各方确认本协议从2017年3月25日起，甲方、乙方已将医院物业、资产、设备设施及医院证照、印章等全部移交给了丙方，甲、乙、丙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对襄州二医院的投资权益及乙方经营管理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丙方享有和承担。2017年4月10日，案外人福朗公司（甲方）与华耀公司（乙方）签订医院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0年11月17日襄州二医院与福朗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义务由甲乙双方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甲乙双方以襄州二医院经营管理项目为标的，乙方在2年内投资须达1000万人民币，甲方前期投资经双方约定，由乙方按固定收益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作为后期合作经营管理人实行自负盈亏并获投资经营管理收益。合作经营期限为2017年3月26日至2030年11月31日止，合作模式为甲方协助乙方处理好与医院、政府有关部门和行业管理部门的关系，乙方具体负责医院医疗与经营管理，甲方与襄州二医院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甲方的义务，由乙方（以甲方名义）按协议书约定实际向襄州二医院履行。合作期间，乙方承担合作期内医院所有费用及一切民事和刑事责任，含医院所有经营费用及税费、人员工资、劳动保险、国资部门房屋租金、国家正常事业性收费等以及经营期间的医疗赔偿和罚款等。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2018年3月30日，华耀公司与福朗公司在2018年2月华耀应承担债务明细表上盖章，该表下方手写载明：双方同意以上账务清理（含后附明细表），以上应付款由湖北华耀负责清理支付，其中未挂账应付款（污水处理）75000元，由双方另行协商。明细表中其他应付款中包含谢发耀100000元。另查明，原告谢发耀是华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2月，对外付款申请单、职工社保明细表中已有谢发耀的审核签字。2017年1月25日，原告谢发耀向襄州第二医院账户转账150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系为襄州二医院员工发放工资垫资，后被告已偿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前提,并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襄州二医院自2010年起即与案外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人员工资等均由进行托管经营的公司发放。庭审中，原告也自认该事实，但原告又自述案涉该笔借款的发生系因2017年春节发放职工工资襄州二医院资金不足向其借款，明显存在矛盾。其次，另案起诉的案外人陈钦源诉襄州二医院民间借贷一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庭审中，陈钦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也是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华耀公司因经营问题，资金短缺，谢发耀找到陈钦源借款400000元解决经营问题，原告谢发耀未予以否认，应视为自认。最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实际上2017年1月，华耀公司已经实际参与襄州二医院的经营管理，并在此后不久与福朗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原告谢发耀作为华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必然清楚襄州二医院的托管经营模式，且在2018年3月30日的债务明细表上，华耀公司对该笔借款应由华耀公司承担盖章予以确认。综上，襄州二医院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不能认定为与襄州二医院成立借贷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襄州二医院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发耀的诉请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6.67元，由原告谢发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需要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并实际交付借贷资金，才能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谢发耀诉请判令襄州二医院返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应当举证证明其与襄州二医院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但是谢发耀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等能够证明与襄州二医院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更未指明何人代表襄州二医院向其提出借款之意，故其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认定。经查，被上诉人襄州二医院的经营权自2010年起即被案外人福朗公司通过合作协议接收托管，2017年华耀公司又与福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华耀公司作为襄州二医院的实际经营管理人，管理医院全部物业、资产、设备设施、医院证照及人员工资等，实行自负盈亏并获取投资经营收益，同时承担合作期间医院所有费用及一切法律责任；上诉人谢发耀作为华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7年1月起已经实际控制襄州二医院的经营管理，其代表华耀公司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华耀公司承受，2018年3月30日华耀公司与合作方福朗公司的账务清理明细表中也明确转入医院账户的100000元由华耀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发耀和襄州二医院缺乏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发耀要求襄州二医院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67元，由上诉人谢发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沈岐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