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泰州市金梅兰酒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桥头镇三沙村。法定代表人：滕金保，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滕金保，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利，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江苏老槽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徐淮路**。法定代表人：何知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志，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金梅兰酒厂（以下简称金梅兰酒厂）、滕金保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老槽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槽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0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金梅兰酒厂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滕金保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利，被上诉人老槽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志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梅兰酒厂、滕金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依法改判老槽坊公司赔偿金梅兰酒厂、滕金保违约金20万元及律师费损失17600元，并驳回老槽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老槽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为金梅兰酒厂所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该认定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理由为：1.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企业（含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3011532128401302）转让给乙方，……”。同日，上诉人滕金保出具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何知鸿的“收条”注明：“今收到何总企业转让费定金壹拾万元整”。该“收条”落款人为：滕金保。由此可见，上诉人滕金宝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何知鸿在洽谈金梅兰酒厂相关转让事宜时，转让标的为目标企业，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至于，《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转让企业给乙方，不含所有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上诉人认为，企业对外转让时，法律并未规定企业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必须连同企业一并转让，企业名称及其拥有的无形资产也可对外转让。对此，一审判决亦认可食品生产许可证系企业无形资产，确实可由金梅兰酒厂进行转让。2.一审判决认为，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是金梅兰酒厂企业本身，那么，上诉人滕金保为什么没有及时办理企业固定资产的变更登记，且于2019年10月11日为金梅兰酒厂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对此，上诉人认为，其一，《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怠于履行办理目标企业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将来是否办理目标企业变更登记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据此，上诉人滕金保无需办理企业固定资产的变更登记。一审判决以此推论当事人之间转让标的非目标企业的理由不正确。其二，2019年10月11日，金梅兰酒厂领取新的营业执照系根据国家政策的要求为目标企业办理的三证合一，这样的行为并不阻却被上诉人办理目标企业变更登记，反而更加方便于被上诉人进行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3.关于《转让协议书》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即使金梅兰酒厂作为甲方与老槽坊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这并不影响《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因为，其一，洽谈目标企业的转让事宜在上诉人滕金保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何知鸿之间进行，《转让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上诉人滕金保知晓且有权实施。其二，滕金保以个人名义收取了转让费定金10万元，能够证明滕金保认可金梅兰酒厂作为甲方与老槽坊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的行为且可以据此收益。综上所述，案涉《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为金梅兰酒厂企业本身，该《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转让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纠正。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名为企业转让合同，实为非法转让食品生产许可证，该行为内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故《转让协议书》无效。上诉人认为，其一，《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以上已经论述，不再赘述。其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表面上具有合法的形式，而实质上具有非法的目的。行为人的行为具有故意、隐匿、非法之特征，且该目的若实现必将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食品生产许可证为目标企业所拥有，且不得分割。即使当事人之间办理了目标企业的变更登记，拥有白酒生产资格的主体仍然为金梅兰酒厂，当事人之间通过签订《转让协议书》变更登记的行为后果不会导致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也不会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所保护的法益。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均负有过错，但是在考虑利息损失时由双方平均负担，有失公平、公正。首先，《转让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主动联系上诉人滕金保约定时间、地、地点进行相关事宜洽谈一致的条件下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完成的。其次，《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系由被上诉人负责起草的。再次，《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未进行目标企业的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义务，而非因客观原因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退一步分析，即便存在《转让协议书》无效的情形，那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的主要责任与过错在被上诉人一方，而一审判决就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责任各半负担，显然对当事人有失公平，判决有失公正。同时，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合同定金10万元，没有体现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未实现法律责任的均衡负担。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上诉人滕金保为金梅兰酒厂的投资人，则其有权收取转让目标企业的定金10万元，且该财产应为其所有。若金梅兰酒厂对外负有债务，则应当先以金梅兰酒厂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企业财产不足时由上诉人滕金保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上诉人滕金保承担的是一种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直接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有共同以及连带责任之认识，该判决承担责任之方式系对法律的理解错误、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判决事项出现两处“第一项”，并将反诉案件受理费表述为2282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1.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交纳的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但是原审法院表述为2282元，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事项出现两处第一项，有失严谨性，没有公信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老槽坊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的标的为食品生产许可证，且进行了详细的分析梳理，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意见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本意就是转让食品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跑到泰州去买一个企业的名称，这与常理不符。二、转让食品生产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食品生产许可管理法有明确的规定，案涉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故本案应当按照合同无效处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三、关于本案中滕金保的主体问题。滕金保作为金梅兰酒厂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案涉协议并收取了款项，其未将款项交付到金梅兰酒厂，且并未反映在金梅兰酒厂的财务账上。滕金保应当承担该笔款项的还款责任。金梅兰酒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也应当就金梅兰酒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错误，实质上属于笔误，可以通过补正裁定予以纠正，不影响判决主文的内容，亦不属于上诉理由。老槽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金梅兰酒厂、滕金保共同返还老槽坊公司10万元整及利息（按6%/年，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梅兰酒厂、滕金保承担。金梅兰酒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老槽坊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返还金梅兰酒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有企业印章）一份；2.判令老槽坊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7600元；3.老槽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梅兰酒厂系滕金保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05年1月5日设立。经申请，金梅兰酒厂获得编号为SC11532128401302的食品生产许可证。2019年9月25日，金梅兰酒厂与老槽坊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甲方为金梅兰酒厂，滕金保作为金梅兰酒厂的法定代表人，乙方为老槽坊公司。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一、为了更好地经营和管理，甲方将企业[含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SC11532128401302）]转让给乙方，不含所有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金额为七十万元加一万六千元酒水……三、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乙方先付甲方十万元。甲方在签订协议后30日内协助乙方办理转让变更手续。变更完成后，乙方支付余款六十万元，酒水必须在十日内给付甲方……五、如果甲方未按本协议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金二十万元并继续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当日，老槽坊公司支付10万元，由滕金保接收，该10万元并未在金梅兰酒厂的会计账册中涉及。协议书签订后，金梅兰酒厂将加盖有其企业印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交付给老槽坊公司。诉讼过程中，老槽坊公司当庭返还金梅兰酒厂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金梅兰酒厂认为系诉争复印件照片的彩色打印件。依据该复印件显示，注册号为321284000044651，登记机关为泰州市姜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证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诉讼过程中金梅兰酒厂、滕金保认可，自签订协议后并未就金梅兰酒厂的固定资产、生产设备等办理过变更登记。经查，金梅兰酒厂于2019年10月11日重新领取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一、涉案《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老槽坊公司主张转让的是金梅兰酒厂所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金梅兰酒厂、滕金保称转让的金梅兰酒厂企业本身，一审法院认为老槽坊公司的主张更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分析如下：第一、企业转让的双方应是企业的原投资人和后投资人，本案中协议书载明的合同甲方是金梅兰酒厂，其并不具备转让企业的主体资格。诉讼过程中，金梅兰酒厂、滕金保称因签订协议书时当事人的法律认识有误，导致合同载明的甲方错误，对此不予采信。虽然，滕金保确实在协议书中签名，但其身份系金梅兰酒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的答辩中，金梅兰酒厂和滕金保均认可滕金保的行为系履行金梅兰酒厂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另外，在本案反诉中，提起支付违约金等请求的反诉原告也是金梅兰酒厂。因此，本案中合同的双方是老槽坊公司与金梅兰酒厂，不具备转让企业的主体资格。第二、金梅兰酒厂可以转让的只能系其所有的权益，包括固定资产、债权债务以及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中虽然载明由甲方（金梅兰酒厂）将企业转让给乙方（老槽坊公司），但特别注明“含食品生产许可证”而不含所有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正如金梅兰酒厂所述，食品生产许可证系其无形资产，确实可由金梅兰酒厂进行转让（该转让的效力及法律性质暂不予评述）。第三、如果转让的是金梅兰酒厂该企业本身，而该企业的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又不一并转让，那么在正常情况下，滕金保作为原出资人应到工商管理部门或其他部门就固定资产（依被告所述固定资产包括厂房、办公房及设备）等进行变更登记。如果由老槽坊公司代为办理变更登记，也应在签订协议书前或签订协议书当时详细列明清单，而非简单注明所有固定资产并不转让。第四、如果双方真的转让金梅兰酒厂，那么金梅兰酒厂或者滕金保就应该等待老槽坊公司办理变更登记，然而金梅兰酒厂却在2019年10月11日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金梅兰酒厂、滕金保在诉讼过程中也认可，自签订协议，并未就金梅兰酒厂的固定资产、生产设备等办理过变更登记，这明显矛盾。综上所述，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系“企业”，但双方事实上转让的标的为食品生产许可证。二、涉案《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一项规定，被许可人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可见，我国禁止对食品生产许可进行转让，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食品安全关系普通百姓的生命健康安全，食品生产经营许可制度即为了维护市场秩序、保护食品安全，进而保护社会民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双方之间通过签订表面内容为企业转让的合同，来达到转让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非法目的，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三、金梅兰酒厂是否应返还已收到的10万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老槽坊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了100000元，金梅兰酒厂应予以返还。老槽坊公司还主张金梅兰酒厂、滕金保按6%/年的标准支付在此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确实存在，应由过错方予以承担。由于双方均明知食品生产许可证禁止转让而签订涉案的协议书，均负有过错，因此金梅兰酒厂应按3%/年的标准赔偿老槽坊公司利息损失。另外，金梅兰酒厂在签订合同后将一份加盖有其企业印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交付给了老槽坊公司，老槽坊公司亦同意予以返还，特在此予以确认。四、滕金保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本案中，金梅兰酒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即为滕金保，况且滕金保在诉讼过程中亦表示老槽坊公司支付的10万元由其本人收取，且未列入金梅兰酒厂的会计账册，因此滕金保应对本案中金梅兰酒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其是本案适格被告。五、金梅兰酒厂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金梅兰酒厂有关老槽坊公司返还营业执照复印件的请求前文已经确认，不再论述。金梅兰酒厂还要求老槽坊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用等。因涉案合同无效，因此老槽坊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金梅兰酒厂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老槽坊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梅兰酒厂、滕金保的部分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老槽坊公司和金梅兰酒厂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金梅兰酒厂、滕金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老槽坊公司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3%/年支付至履行之日止）；三、老槽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梅兰酒厂《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该《营业执照》登记机关为泰州市姜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号为：321284000044651，发证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四、驳回老槽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梅兰酒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2元，合计4582元，由老槽坊公司负担80元，金梅兰酒厂负担45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合同无效，老槽坊公司主张返还1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果合同有效，金梅兰酒厂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老槽坊公司赔偿违约金20万元、律师代理费176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如果金梅兰酒厂应当向老槽坊公司返还10万元及相应利息，滕金保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合同无效，老槽坊公司主张返还1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案涉协议看，形式上的转让标的为金梅兰酒厂，但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金梅兰酒厂而非滕金保，内容与形式相互矛盾。协议约定金梅兰酒厂的所有固定资产以及债权债务并不包含在转让标的之内，而是与金梅兰酒厂进行了剥离，明显与企业收购的常理不符。附随金梅兰酒厂转让的资产仅为无形资产即食品生产许可证，故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中具有实质价值的仅为具有依附性的无形资产食品生产许可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食品生产者应当妥善保管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转让。双方当事人亦认可案涉协议签订时，根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得转让。以上事实，进一步佐证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案涉企业转让协议以达到实质上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非法转让的目的。再次，食品安全涉及公共利益，只有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特定条件的企业经特定程序才能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老槽坊公司、金梅兰酒厂以及滕金保在明知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得转让的情况下，以企业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转让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非法目的，案涉协议应属无效。最后，基于案涉协议无效，老槽坊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10万元款项应予支持，其接收的金梅兰酒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应予返还。另外，结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对于老槽坊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各承担一半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合同有效，金梅兰酒厂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老槽坊公司赔偿违约金20万元、律师代理费176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协议应属无效，金梅兰酒厂主张老槽坊公司违约进而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以及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如果金梅兰酒厂应当向老槽坊公司返还10万元及相应利息，滕金保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协议转让标的存在争议，实质上造成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存在争议，即如果认定转让标的为食品生产许可证，则出让方为金梅兰酒厂；如果认定转让标的为金梅兰酒厂，则出让方为滕金保。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中的甲方为金梅兰酒厂，但滕金保明确主张转让标的为金梅兰酒厂，即认可其作为协议出让人的身份，结合案涉10万元款项系交付至滕金保处，金梅兰酒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且滕金保作为金梅兰酒厂的出资人，一审判决认定滕金保就金梅兰酒厂返还10万元款项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共同承担，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序列号问题，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补正裁定，予以纠正。关于诉讼费问题，一审判决确认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对于金梅兰酒厂、滕金保多缴纳的相关费用，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梅兰酒厂、滕金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上诉人泰州市金梅兰酒厂、滕金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