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计兵，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静，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静，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秀芹，女，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栋，北京市盈科（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计兵、王燕因与被上诉人史秀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计兵、王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1422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对最初借款25万元不持异议，但上诉人借款后偿还了部分本金，一审中提交的原始借条下半部分内容及背面内容，即2013年1月3日、2013年7月30日、2015年3月7日的书写内容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在2013年1月3日、2013年7月30日、2015年3月7日进行结算时上诉人王计兵在原始借条上书写的，三次书写均属于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正因为是借条，所以按照常理和交易习惯，也只可能有上诉人王计兵一方的签字而无被上诉人的签字，期间该纸张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后因上诉人又在新的纸张上重新出具了所谓“借条”，所以被上诉人将该借条退还给了上诉人。该部分书写内容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能够证实截止到2013年7月30日总欠款金额为20万元。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一份所谓原始借条的复印件，认为超出其复印件内容的部分是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日将原始借条退还上诉人王计兵后王计兵单方面书写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复印件来否定原件中上诉人王计兵2013年之后的书写内容的效力，显然证据不足。因此应认定截止到2013年7月30日借款金额20万元。2、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10月2日之前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2012年3月11日之前的利息为月利率2.5%，在上诉人否认且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2012年3月12日到2017年10月1日约定了利息，更不能证明利率为月利率2.5%。因此，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0月2日之前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而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逾期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3、即使2013年7月30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利息按照法律保护的最高年利率24%计算，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2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200000元，扣除期间还款232250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凭证：包括上诉人王燕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银行转账凭证及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王燕补充提交的付款银行流水)，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尚欠本金167750元，利息不欠。4、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所谓2016年10月2日的借条，但该借条已被污损，并写明已经作废，且被上诉人己予否认，一审法院却在上诉人否认而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该作废“借条?”的真实性，显然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假设所谓2016年10月2日借条是真实的，是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说明双方已经就之前的本息结算；清楚，除借条上写明的25万元外无其他欠款。而根据被上诉人不持异议的还款凭证，上诉人在2016年10月2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还款6万元，在该借条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该6万元也是偿还的本金，因此到2017年10月2日上诉人尚欠的本金数不应为25万元而应为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所谓2016年10月2日“借条”的真实性，却又推翻其作为结算凭证的效力，不以该借条的记载作为计算依据，对该借条作出两种相反的认定，这种既肯定又否定的做法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史秀芹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10月份的欠条一审法院并未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根据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借条，其累计借款本息共计31万元整，而不是其主张的19万元，所以依据上述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史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99600元（以310000元本金，利息以月息2%，从2017年10月份开始计算至2020年2月份，共计28个月利息为173600元，加上2017年10月2日前的利息45000元，减去已给付的利息129000元，还应给付利息896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利息要求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史秀芹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期限壹个月，月息2.5%，经协商延期至2012.3.11日前办清手续。担保人：周洋。”原告向被告给付该借款250000元。2016年10月2日，被告王计兵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史秀芹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订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若不还清，本金追加为叁拾壹万元（310000.00元）”。该借条上另标注：此借条作废。2017年10月2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有王计兵向史秀芹借款，现金人民币小写31000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日。借款利率月百分之贰，每月利息计6200元，利息每月结算一次。收到借款时间：2017年10月2日担保人：周广宇”。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王计兵收到史秀芹借款现金为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整”。2018年7月1日，被告王计兵在2017年10月2日的借据上书写以下内容：“在2017.10.2前所欠利息约为肆万伍仟元（45000.00元），以对账为准”。另查明，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19年9月13日，被告陆续共向原告偿还129000元。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4月22日在济宁市高新区社发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2、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钱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1年11月共向给付借款250000元，至2016年10月，该借款本金仍为250000元。原告主张根据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借据，之前借款本金250000元加上所欠的利息，借款本金共为310000元。本院认为，日期为2017年10月2日的借据系原被告双方之间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结算，因原被告之间2017年10月2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之后约定月息2%，双方约定的利率都超过或为年利率24%，原告主张将2017年10月2日之前欠付利息计入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50000元，利息为60000元。至于被告主张于2013年7月30日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凭证，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0万元，该借款凭证系被告单方出具，原告并不认可，且与2016年10月2日出具的借条、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借据上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故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偿还的金额超过双方约定的利率，故被告已经偿还的数额不能抵扣本金，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据上有被告王燕的签名，被告王燕对该借款是知情的，二被告离婚协议对债务的约定对原告无约束力，二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原被告双方约定自2017年10月2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止的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8年7月1日，被告在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借据上，书写以下内容：“在2017.10.2前所欠利息约为肆万伍仟元（45000.00元），以对账为准”。该记载数额并不明确，应以2017年10月2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据记载内容为准，本院认定被告在2017年10月2日之前尚欠原告利息60000元。原被告对2017年10月2日之后的对账明细均无异议，被告自2017年10月2日后共向原告偿还129000元，从中扣除60000元后抵充2017年10月2日前的利息，剩余69000元利息抵充2017年10月2日之后利息。原告主张律师费，因原被告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无约定，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计兵和被告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史秀芹返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中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69000元）；二、驳回原告史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7元，由被告王计兵和被告王燕负担3300元，由原告史秀芹负担347元。本院二审期间，王计兵、王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1年11月11日王计兵、王燕向史秀芹借款以来，王计兵、王燕分别向史秀芹还款如下：2013年10月24日还款6250元、2014年1月17日还款6250元、2014年4月16日还款6250元、2014年7月8日还款6250元、2016年1月4日还款30000元、2016年4月3日还款10000元、2016年8月1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2月30日还款20000元、2017年1月11日还款20000元、2017年4月24日还款10000元、2017年6月22日还款2000元、2017年8月6日还款4000元、2017年8月25日还款4000元、2017年10月18日还款5000元、2017年11月2日还款5000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8年7月1日还款2000元、2018年7月11日还款4000元、2018年9月10日还款8000元、2018年11月23日还款40000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20000元、2019年5月24日还款20000元、2019年7月8日还款10000元、2019年9月13日还款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对涉案借款本息的认定的是否恰当。史秀芹与王计兵、王燕之间仅发生过一笔借款即2011年11月11日史秀芹向王计兵、王燕出借250000元，双方均认可2017年10月2日的借条系由之前的250000元借款转化结算而来。王计兵、王燕主张其已偿还部分本金，并于2013年7月30日、2015年3月7日向史秀芹出具过两份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但史秀芹对此不予认可，并且，这与2017年10月2日王计兵、王燕出具的涉案借条相矛盾，且王计兵、王燕提供的还款证据亦无法证实其已于2013年7月30日前偿还了本金50000元，故对于王计兵、王燕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计兵、王燕2011年11月1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利息为月息2.5%，在超出法定利息上限的情况下，按照月息2%计算，王计兵、王燕所举证的还款均应认定为偿还的系涉案250000元借款的利息，并且截至2017年10月2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利息并未清偿。（对于王计兵、王燕二审举证的其向周广宇的还款，鉴于周广宇并未出庭予以认可系偿还涉案借款，故本院仅对史秀芹认可的部分还款予以确认。）自2011年11月11日至2017年10月2日，共计70个月21天，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应付利息约为353500元。王计兵、王燕截至2017年10月2日之前偿还的利息合计为135000元，尚欠利息约为218500元。故一审认定截至2017年10月2日涉案借款本金为250000元，并认定2017年10月2日前欠付利息60000元，以2017年10月2日之后偿还的129000元中的60000元折抵之前的利息，将其余69000元认定为偿还2017年10月2日之后的利息，对于王计兵、王燕而言，并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因此，王计兵、王燕认为一审认定的涉案借款本息过高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计兵、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由王计兵、王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韩飞书记员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