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12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独某，住礼县。系本案被害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暨独某法定代理人米某，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住礼县。2019年11月15日被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现已刑满释放。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住礼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黎某，住礼县。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被害人独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为防止刑事部分过分迟延，宕昌县人民法院依法对刑事部分先行审理，并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甘1223刑初20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廖某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被告人廖某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甘12刑终96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改判被告人廖某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经被害人妻子米某申请，礼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以（2019）甘1226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独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米某为独某的监护人。2019年11月27日，宕昌县人民法院以（2018）甘1223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作出判决：被告人廖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独某经济损失共计1941577.6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法定代理人米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甘12刑终62号裁定，以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宕昌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甘1223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独某的法定代理人米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海军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上诉人独某法定代理人、上诉人廖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宕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17时许，被告人廖某与朋友张某、黎某三个家庭相约到礼县东新北路“百姓小院”农家乐吃饭，廖某让张某开车到县农牧局接其妻子乔雯英，张某开车到农牧局和乔雯英联系后，乔雯英称其在县政府，张某便开车前往嘉兴家园接廖某。此时，廖某领着儿子往水城桥方向走，走到水城桥跟前时，廖某发现乔雯英坐在被害人独某驾驶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从水城桥下来。因廖某怀疑独某和乔雯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廖某便跑步追赶独某驾驶的车，追到北关商贸中心附近时拦停了独某驾驶的车，二人发生争吵，独某下车便和廖某互相厮打，撕扯过程中廖某和独某同时摔倒，廖某在上，独某在下，致独某头部着地。后张某、黎某到达现场，几人便往嘉兴家园小区走，走进小区后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廖某脱掉外套，对独某全身多部位（包括头面部）拳打脚踢，被他人劝解开。后独某到廖某家商量事情，独某坐在阳台一个小椅子上突然倒地，后被廖某、张某、黎某等人送往医院救治。经甘肃省礼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独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后经甘肃省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独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经审理，被告人廖某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原告人独某受伤后，先后被送往礼县第一人民医院、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天水四○七医院、北京丰台英博中西医结合医院、北京博爱医院抢救治疗和康复治疗。省内住院247天，省外住院86天，花去医疗费1308843.46元。经礼县公安局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独某的伤残等级属一级，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鉴定意见还对被鉴定人独某的辅助器具费用列出了详单。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法定代理人提交的证据：（1）被害人独某及其妻子米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6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人父亲独宝清、母亲杨醋生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礼县祁山镇西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原告人的基本情况和原告人法定监护人米某基本情况等事实，同时证明原告人伤情构成一级残疾及被抚养人抚养费计算依据等事实。（2）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病历，住院38天；天水四○七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病历，住院天数；北京丰台英博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病历，住院天数；北京博爱医院诊断证明、病历；天水四○七医院清单、北京丰台英博中西医结合医院费用清单、北京博爱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住院天数，证明附带民事原告人的伤情、治疗、用药情况。（3）北京丰台英博中西医结合医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1份3页4张，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30页56张，北京源美泰和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独某康复费用发票6张，北京市博爱护康劳务服务中心独某康复费用发票5张，北京博爱康健劳务服务中心独某康复费用发票47张，北京广凝鑫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独某因伤所用器械发票1张，北京方元日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独某因伤所用矩形器发票1张，北京同仁堂商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同仁堂药店独某因伤外购药品发票1张，北京金旭仁和医药有限公司独某因伤外购药品发票4张，独某因伤外购药品医院处方2张，证明原告人受伤后在两个医院治疗所花医疗费191099.07元（其中：丰台英博中西医结合医院103441.22元，博爱医院87657.85元，不包括原告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天水四○七医院的医药费票据，该票据为被告人持有，该费用被告已垫付），在康复机构花去康复费806700元（其中北京源美泰和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康复费397800元，北京博爱护康劳务服务中心康复费42300元，北京博爱康健劳务服务中心康复费366600元），器械费3800元（其中北京广凝鑫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器三维颅骨成型3000元，北京方元日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矩形器费800元），外购药品5385.32元（其中北京同仁堂商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同仁堂药店4052.12元；北京金旭仁和医药有限公司药品1333.2元），总计1006984.39元的事实。（4）北京中衡司法所〔2018〕临床鉴字第0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原告人独某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辅助器具费用：①轮椅价格1000元/个，使用年限3年；②防褥疮床垫价格1400元/个，使用年限3年；③防褥疮坐垫价格120元/个，使用年限2年；④尿垫费用750元/月；⑤尿片及尿裤费用750元/月及原告伤残费、护理依赖、误工、护理、营养期、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及原告方为此花去鉴定费9550元的事实。（5）交通费票据1份5页31张，证明原告人为此花去交通费9787元的事实。（6）住宿费票据1份8页8张，证明原告人为此花住宿费84928元的事实。（7）天水四○七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病历共14页，证明原告人后续伤情治疗情况等事实；天水四O七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份1页1张，证明了原告人在四○七医院住院后续治疗所花医药费62659.07元的事实。（8）北京京阳腾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康复费用发票1份5页5张（属补开发票），证明原告人受伤后在北京京阳腾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康复治疗所花治疗费239200元的事实。2、附带民事被告人廖某提交了礼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支出票据、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医疗费收据、天水四○七医院预交押金收据、住宿费支出票据，证明其家属曾经支付过被害人部分治疗费用。3、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提交了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甘检一部刑申复决〔2020〕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证明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维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对张某不起诉决定的事实。4、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2刑终9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廖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的事实。宕昌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廖某因怀疑被害人独某与其妻子乔雯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发生争执后与独某发生厮打，致独某倒地，又在小区内对独某多部位拳打脚踢，致独某重伤一级和一级伤残的结果。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2刑终96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廖某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廖某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依法承担致独某伤残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黎某与独某的受伤无关，独某诉请张某、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独某要求廖某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民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和后续康复费的诉讼请求，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被告人廖某所提抗辩意见，与本案刑事审判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持抢救独某时支出医疗费的相关票据，因独某诉求的经济损失未包括该部分损失，不予理涉。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黎某所持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独某的医疗费1308843.46元、护理费（含后期护理费）957873.88元、交通费9787元、住宿费84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80元、营养费10520元、鉴定费95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8000元，共计为2773682.34元。鉴于原告人独某对引发本案、激化矛盾有过错，其对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故被告人廖某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独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金额为2773682.34×70%=1941577.6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独某经济损失共计1941577.6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独某、米某上诉请求撤销本案先行作出的刑事判决，依法全部审理该案并从重追究廖某的刑事责任；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廖某除事发当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外，至今再未作出赔偿，也拒不认罪，且独某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原二审刑事判决对廖某改判为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无法律依据，判处太轻。（2）原审认定被害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应依法予纠正。独某面对多人围攻、辱骂，没有任何过错和过失。原判认为其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并让其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3）后续治疗费260万应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原审判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与法相悖。原审中其所举证据即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病历等均能充分证实后续治疗费要必然发生。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精神，从本案实际出发，后续治疗费应一次性判决赔偿。（4）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一并判处。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残疾赔偿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论是刑附民还是另案起诉，都应当支持。（5）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显示，张某、黎某参与了对其殴打和威胁行为，原审判决驳回其对此二人的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应改判。上诉人廖某上诉认为刑事部分对其判决不公，民事部分赔偿的数额判的太多。理由是：（1）独某受伤不是其故意的，无证据证明独某的伤就是其造成的。独某勾引其妻子多年，其一直容忍，无意中遇到才发生冲突，其就是视频上显示的打了几下，未打独某头部，独某受伤也有其本人身体和心理状况原因。法院未见独某本人，仅凭文字材料，调查不深入。对其超期羁押问题一直没有解决。（2）独某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及损失太少，是独某的全部过错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3）其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父母无力赡养，孩子无法教育，因本案已欠下巨额债务，无一分钱经济来源，无法正常生存，无法赔偿。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某因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独某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刑事部分。本案的刑事部分经过一审、二审，判决已经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如对刑事部分的判决有意见，可以向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申诉，但无权再就刑事部分上诉。在全面审查中，并未发现本案刑事部分有不当之处，二审只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作出处理。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是以本案刑事部分认定的犯罪行为事实为依据的。2、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在本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部分判决中，明确支持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独某对引发本案、激化矛盾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并且指出根据本案全案的发展过程，导致被害人颅内出血，其产生、发展、恶化存在多因一果的关系。根据刑事部分判决及本案具体情况，原判判令上诉人廖某承担被害人独某损失70％的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附带民事赔偿的项目。附带民事赔偿项目是以刑事诉讼法为依据的，只有在刑事法律无明确规定时，才可参照民事法律办理。根据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具费等费用。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有证据证明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已予以支持，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已阐明了不予支持的理由，对后续治疗费告知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4、关于张某、黎某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张某、黎某不是本案的刑事被告人，也无证据证明该二人系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精神，原审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张某、黎某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独某、廖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某因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独某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玉成审判员 尤 巍审判员 谢自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