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厦门西路**。负责人：孙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江苏经法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红，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香，女，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荣，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祥，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晨，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林场果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连云港市海洲区海昌北路**div>负责人：魏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夏志祥、周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连云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淮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所作的两份调查笔录结论完全不同，故真实性不能认定。其中一份调查笔录的被调查人陈述死者有轻生的念头，另一被调查人则表示死者没有轻生的念头，故死者是否因交通事故导致病痛无法忍受而自杀，无任何客观证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致吴某受到较重伤害，身体疼痛，生活自理能力变差，存在睡眠障碍以及自认为给子女增加经济负担，最终导致精神压力过大而自杀身亡是基于两份调查笔录作出的推断，无事实依据。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夏志祥、周晨均未作答辩。太平洋财险连云港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志祥、周晨、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太平洋财险连云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吴某受伤后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65175.0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14时39分许，吴某驾驶自行车沿东台市望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星光手机门口路段时，绕越周晨驾驶的停在非机动车道内的黑色大众途昂汽车的过程中，突然向左改变方向，与同向在左侧夏志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碰，致吴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晨和夏志祥各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晨驾驶的黑色大众途昂汽车在平安财险淮安公司了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连云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夏志祥垫付了2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某出生于1940年2月20日，其丈夫陈德珍已去世多年，共生育长女陈月红、次女陈月香、儿子陈国荣三个子女，吴某父母均已去世。吴某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交通事故发生后，吴云娣于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24日在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椎过伸伤、颈髓损伤伴双上肢不全瘫、额面部及下唇软组织挫裂伤。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中央损伤综合征）。吴某出院后因身体疼痛、交通事故导致睡眠障碍，生活需护工护理增加子女经济负担等原因，向陈海琴表达过轻生念头。2018年8月12日，吴某在家自杀身亡。一审法院认为，引起损害后果的原因可分为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直接原因是指必然引起某种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一般直接作用于损害后果，它在损害的发生、发展过程中表现出某种必然的、确定的趋向，而间接原因是指一般不会直接引起某种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因为其他原因的介入而造成该种损害后果的发生，间接原因对损害的发生不起直接作用，它往往是侵权行为人的行为偶然介入了其他因素如自然因素或受害人自身因素，并与这些因素相结合，才产生了损害后果，此种情况下，间接原因与损害后果之间也具有因果关系。显然，本次交通事故并不会必然导致吴某自杀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故本次交通事故并不构成吴某自杀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构成吴某死亡的间接原因，则应根据吴某生前的精神状态、本次交通事故对吴某生前状态的影响以及医学常识综合进行判断。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吴某身体健康，无精神疾病，但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吴某身体受到较重伤害，身体疼痛，生活自理能力变差，睡眠障碍以及自认为自己给子女增加了经济负担，最终导致其精神压力过大并自杀死亡，故可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是吴某死亡后果的原因之一，两者之间具有间接因果关系。吴某自身的因素是其精神压力过大的主导性因素，是造成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而作为间接原因的交通事故与该死亡后果之间的距离较远，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吴某自杀，即本案中间接原因的原因力较弱。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对吴某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以30%为宜。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事故认定书、现场监控视频、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吴某驾驶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非机动车行经道路，突然改变行车方向，未能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夏志祥驾驶非机动车行经道路，对前方的情况观察不够，未能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周晨驾驶机动车违规停放，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夏志祥、周晨分别承担15%、20%的赔偿责任，吴某自行承担65%的赔偿责任。对吴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为：1.医疗费86717.2元（不含医保统筹支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3.吴某因交通事故致颈椎过伸伤、颈髓损伤伴双上肢不全瘫术后等，首次住院期间双上肢肌力明显减退，损伤程度较重，伤后12天行颈椎前路单间隙减压整合内固定术，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等有关规定，综合考虑吴某的伤情、年龄等因素，护理期限可考虑至死亡前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1人），营养期限90天。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所主张的护理费10500元、营养费1350元并不超出相关标准，依法应予支持；4.事发时，吴某已年满78周岁，且并未提交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误工费依法不予认可；5.酌定交通费800元；6.丧葬费48263.50元×30%=14479.05元；7.死亡赔偿金78690.24元（52460.16元×5年×30%）；8.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元×30%=300元。以上损失合计193376.49元。综上所述，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吴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193376.49元。鉴于周晨驾驶的涉案机动车在平安财险淮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连云港公司投保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上述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4769.29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04769.2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8607.20元（193376.49元-114769.29元），由周晨、夏志祥分别承担20%、15%的赔偿责任，周晨的赔偿款由承保其所驾车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太平洋财险连云港公司予以赔偿，即15721.44元（78607.2元×20%），夏志祥应赔偿数额为11791.08元（78607.2元×15%）。夏志祥已垫付的240元，抵扣其应当负担的诉讼费。周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吴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14769.29元；二、太平洋财险连云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吴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5721.44元；三、夏志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近亲属吴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1791.08元；四、驳回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4元，减半收取计1802元，由陈月红、陈月香、陈国荣共同负担271元，夏志祥负担665元（扣除垫付款240元后，还需给付425元），周晨负担86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国荣、陈月香在本院与其所作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姐弟三人在东台市区家口腔诊所，已十年有余。姐弟三人中陈国荣最小，在其十三岁时父亲就去世了，此后其母亲即死者吴某将姐弟三人拉扯大，未再婚。吴某为人善良、性格要强、勤劳能干，事发前单独居住，并在老家种地，经常自己骑电动车往返东台市区和老家之间，将种植的蔬菜、粮食带给子女食用。事故发生后，吴某生活不能自理，身体不舒服，经常失眠。陈国荣、陈月红、陈月香共同请了一名护工专门护理吴某，吴某觉得请护工花费太高，自己拖累了子女，没有给子女减轻负担，反而给子女增添麻烦，其不值得花很多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受害人吴某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能否认定，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吴某因交通事故致颈部脊髓损伤（中央损伤综合征），经行颈椎前路单间隙减压融合内固定术治疗，术后仅能在耐受范围内适当活动，生活部分自理，给其既往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造成极度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较大负担和压力。吴某最终采取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固然与其自身承受生活变故的能力有关，但也与案涉交通事故给其生活带来的困扰及心里造成的负担不可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吴某死亡后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交通事故受伤系导致其死亡的间接因素，平安财险淮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对致使吴某死亡的多重因素详细分析，综合认定交通事故占据吴某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力30%，该比例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淮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