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19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翁华海，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畲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犁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胡地亚于孜乡218国道和304省道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陈善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卫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吉祥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杨成志，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翁华海因与被申请人伊犁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恩公司）、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20）新40民终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翁华海申请再审称，一、我与伟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李安畴作为伟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书》，而且案涉款项也是为公司经营、开发项目所用，故《借款合同书》合法有效，伟恩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不能因为我与李安畴是同乡，就认定我经李安畴介绍向公司支付款项，亦不能因为《合作协议》认定伟恩公司未授予李安畴对外借款的权利，就认定《借款合同书》系无权代理。2.借款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股东权益的无效事由。伟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安畴担任伟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掌握伟恩公司公章的便利与他人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书》，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伟恩公司经营期间曾多次对外借款，与李静、新疆东方电联（集团）有限公司、冷卫青等人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合作协议》第3款、第4款中也约定：“股本不足资金部分向乌鲁木齐浙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故我与伟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符合常理。3.《往来调账说明》虽然加盖伟恩公司公章，但该证据与《审计报告》、银行转账凭证、财务出具的《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即融资人明细表》所展现的事实矛盾，且《往来调账说明》上没有任何股东签字，也没有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亦未征得我的同意，原审法院不能以《往来调账说明》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二、我与伟恩公司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我不具有伟恩公司股东身份，未基于该款项享有股东权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与事实不符。1.原审法院已查明，我通过中国银行汇入伟恩公司的230万元，摘要用途备注栏里备注均为“借款”，伟恩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的“单项金额较大的其他应付款情况”中“债权人”一栏也记载了我的汇款金额，以及《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即融资人明细表》，将投资额和融资额按照不同性质分别建账，其中我支付的款项记入融资额一栏中，以上证据可以相互佐证，我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并非投资款。2.若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伟恩公司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增资决议或者股权转让协议，伟恩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决议的情况下，案涉汇款不应认定为投资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伟恩公司称，案涉《借款合同书》系李安畴与翁华海恶意签订，应当认定该《借款合同书》无效。李安畴被罢免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之前，作为股东浙瓯公司的代表，同时是伟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畴在未召开股东大会经其他股东同意并形成决议的情况下，利用掌握伟恩公司公章的便利私自在其制作的《借款合同书》上加盖伟恩公司公章，将浙瓯公司投入的股本金及运营资金变更为借款，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不仅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也严重损害了伟恩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涉款项系浙瓯公司按照《合作协议》注入伟恩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合作协议》经伟恩公司全体股东签名，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股东会决议，伟恩公司各股东除应缴纳注册资本金外，还应缴纳运营资金，同时也表明伟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对外借款。对于运营资金中除注册资本金以外部分款项的性质，伟恩公司出具的《往来调账说明》载明李安畴、翁华海等转入的款项，实际上是浙瓯公司投入的周转金。该《往来调账说明》加盖伟恩公司原公章，该公章至今在李安畴处。因此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浙瓯公司的投资款，不是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翁华海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借款合同书》效力的问题。李安畴、黄绍华、吴志云、陈善文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上虽未有浙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浙瓯公司在原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向伟恩公司支付的运营资金最初是按照《合作协议》出资的事实，李安畴系股东浙瓯公司的代表，故《合作协议》上李安畴的签字应代表浙瓯公司。《合作协议》经伟恩公司全体股东签名，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伟恩公司注册资本金无法满足项目运营资金时，伟恩公司各股东除向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之外，还需要按出资比例向伟恩公司投入公司运营资金。本案中，翁华海与李安畴签订《借款合同书》的时间晚于其向伟恩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不符合民间大额借款的交易习惯。而《借款合同书》中所记载的第一笔款项，即是翁华海在2015年10月27日支付给伟恩公司的第一笔款项，这与2015年12月10日，李安畴在担任伟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印章期间（该公司印章至今仍在李安畴处，未交还伟恩公司），所出具的《往来调账说明》上载明“翁华海及李安畴转入的款项，实际上是浙瓯贸易投入的周转金。公司股东投入的投资款和融资款均不计付利息，股东只按投资率享有公司经营红利”的内容自相矛盾，而《往来调账说明》能够与《合作协议》相互印证。另，李安畴一方面向伟恩公司确认翁华海支付的款项为浙瓯公司支付的周转金，另一方面代表伟恩公司与翁华海签订《借款合同书》，使浙瓯公司无需缴纳该部分运营资金，也无需承担该部分资金的经营风险，但在伟恩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浙瓯公司却有权依据该部分资金分配红利，伟恩公司却还负有向翁华海返本付息的义务，无疑增大了伟恩公司的债务，造成翁华海支付的款项，浙瓯公司和翁华海均有权向伟恩公司主张权利，显然这份《借款合同书》并不是伟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案涉款项发生的背景、原因、资金投入的用途及《合作协议》《往来调账说明》，认定翁华海要求伟恩公司返还的款项实质为翁华海代表浙瓯公司依照《合作协议》投入的运营资金，并无不当。 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及再审审查期间，伟恩公司请求翁华海本人到庭说明借贷相关事实，翁华海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翁华海签订《借款合同书》的时间为何晚于案涉款项支付时间，不符合民间大额借贷市场交易习惯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基于李安畴即是股东浙瓯公司代表又是伟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已构成对翁华海主张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借款合同书》无效，驳回翁华海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翁华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翁华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毛   惠   娟 审 判 员 孙      健 审 判 员 爱丽美热·艾海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邓   先   敏 书 记 员 宋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