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地址高碑店市辛立庄镇杜村。 法定代表人：范建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地址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西任村。 法定代表人：王士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奶牛专业合作社）因与上诉人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源牧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高碑店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冀0684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冀06民终683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冀0684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奶牛专业合作社和乐源牧业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奶牛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坑塘恢复及设备损失费共计3509561.0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租赁场地遭到被告破坏，出租设备被毁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形下，擅自挖了七个大坑，用于存储牛的粪便，破坏了场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也违反了双方合同9.22条、9.23条约定。对于场地遭到被上诉人破坏及设备毁损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经过公证的视频和照片，提供了相关数据，并提交了专业机构对坑塘恢复及设备损失出具的评估鉴定报告，完全能够证明租赁场地和设备遭到被上诉人破坏毁损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223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 乐源牧业辩称,根据双方租赁合同9.2条，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有权对租赁物进行改造，根据合同第一条，租赁物为甲方的厂房、场地、设备等，那么答辩人为了实现在此养殖奶牛的经营目的（合同1.3条）有权在场地上兴建青储池、化粪池等养殖设施，上述设施为答辩人在场地上投资的不动产，根据合同第9.11条规定，答辩人不但不应该恢复还应该由被答辩人按照合同规定给予财务净值50%的补偿，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乐源牧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全部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理应予以支持。1、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反诉请求，已经向法庭提供了高碑店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冀保高证经字第08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以及公证书所附明细表、光盘证明了2019年4月12日奶牛养殖场场地、设施、设备现状以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清点过程。清楚地证明了上诉人遗留在被上诉人场地的设施、设备情况。上诉人庭审中已经讲明提供的照片证据就是为了更加直观证实上诉人设施、设备情况而从公证书所附的视频录像中截取的。被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公证书及视频录像的真实性，那么，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上诉人提供照片的真实性，也就证明了上诉人主张的设施、设备情况的真实性。同时，被上诉人也在庭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一方委托高碑店市公证处所做证据保全的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视频录像与上诉人提供的基本相同，同样可以证实，上诉人遗留在场地的设施、设备情况。因此，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有确切证据支持。2、双方《租赁经营合同》9.11条明确约定“如因环保、征地等国家政策因素及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乙方无法继续经营，乙方在养殖场投资的不动产，按其财务净残值计算，甲方按照该净残值的50%补偿乙方后，该不动产财产所有权归甲方”。因此，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有关施工合同、采购合同以及财务会计记账凭证，就是计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投资不动产补偿的法定证据。该证据无需被上诉人认可。3、上诉人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请求理据充足。被上诉人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协商提前解除牧场租赁合同的复函》第三项明确提出“自本复函发放之日，请你司协助我单位将租赁物封存，停止所有货物进出牧场活动，待双方租赁物交接完毕且无异议后再进行”明确表明了阻拦上诉人将自有设备、财物撤离租赁场地的意思，并且事实上也实施了实际阻拦行为。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财物均在公证书所附视频资料以及提供的照片证据中有明确的反映。并且对于以上财物是否存在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勘验现场的方式查明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明显理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被告提交的不动产资产明细和留置资产明细中的资产名称及净值均是被告自己书写，未经原告盖章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资产的实际情况和价值”的说法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了高碑店市环保局、高碑店市政府之所以对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多次进行行政处罚，并责令上诉人限期停产、搬迁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建设奶牛养殖场时“养殖场距离村庄较近、达不到规模养殖要求的卫生防护距离，所以未能办理环评审批手续”。那么，已经证明双方《租赁经营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建设的奶牛养殖场先天不足，并且无法通过上诉人的努力予以弥补。因此，解除租赁合同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而不在上诉人。本案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被告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原告牧场所在地不符合办理环评审批手续、因政策原因无法继续经营，该原因系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客观原因，而非任何一方主观上无故终止合同，因此要求被告给付补偿金显失公平”适用法律基本准确。本次重审判决是把正确判决改为了错误判决。2、合同约定的提前一年通知，现实中无法实现。高碑店市环保局多次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明知其场地无法继续经营奶牛养殖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建生作为被上诉人代表支取上诉人工资，负责的就是为上诉人协调外部关系，处理与政府关系的工作（合同9.8条）。高碑店政府给与的2-3年延缓期就是被上诉人协调的结果。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明知。本次解除合同是在上诉人再予宽限一年的要求得不到高碑店市政府许可的情况下无奈做出的，对于高碑店市政府不同意再宽限一年的决定上诉人无法预知、无法克服、无法避免。因此，要求上诉人提前一年通知被上诉人的说法也根本无法实现。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基本一致的情况下，错误改变原一审判决准确的法律适用，错误适用法律。且对上诉人有充分证据支持和合同依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的做法，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益。为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公正准确地适用法律、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奶牛专业合作社辩称，一、高碑店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冀保高证经字第083号公证书，其内容主要证实租赁场地设施设备现状情况，不能证明设施设备的归属，绝大部分设施设备属于答辩人所有的租赁物（详见合同附件一：交接单）。其中奶厅设备是被答辩人将我方的原有的正常使用的奶厅设备拆除后，重新安装的设备，在其撤走时，理应折抵给答辩人。对于一小部分属于被答辩人的设备，被答辩人随时可以拉走，被反诉人没有保管义务。答辩人从未阻拦过被答辩人拉出、拉进货物，被答辩人将奶牛和有用的设备运走后，才向我方发出解除合同的函，剩下的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或不能运走的设施设备。2019年6月，在双方没有对租赁场地移交的情形下，被答辩人将保安人员偷偷撤走，致使牛场处于无人管理、看守状态将近一年之久，被答辩人应按照合同第9.25条、第10.4条、10.7条的约定对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有关施工合同、采购合同及财务会计记账凭证不能证明投资不动产的实际价值，其中青储窖是被答辩人把答辩人的地下青储窖改造成的地上青储窖，属于对租赁物的改造，按照合同第9.2条、9.18条的规定改造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关于粪污处理设备，不属于不动产范围，被答辩人所述的其他不动产有的是属于租赁答辩人的，有的属于对原有租赁物的规划改造、修理、维修，并且其诉请的价值也不是合同约定的“净残值”。上述不动产使用已达六年多，被答辩人将生产经营应该投入的资金用来计算不动产价值，没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是厂房、场地和设备租赁合同，被答辩人自2013年11月开始租赁答辩人的厂房、场地和设备后，一直以“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期间因环保问题与政府的沟通协调，被答辩人从未参与，毫不知情。对于政府和环保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和关停等事项也未告知过答辩人。答辩人只知道被答辩人一直正常经营至2019年3月，租金也正常缴纳，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2019年3月15日被答辩人突然向答辩人送达“关于提请处理租赁牧场后续事宜的函”，答辩人才知道被答辩人想要解除合同，并早已偷偷做好了准备。被答辩人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租赁合同第10.4条约定判决被答辩人给付193.6万元租金并无不当。综上，被答辩人作为河北省知名企业，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为了达到非法目的，罔顾事实，将属于答辩人的设备、设施也计算在反诉赔偿数额中，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奶牛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租赁房屋及原有设施，并将奶厅设备、变电设备等拆除，恢复场地原状；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93.6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坑塘恢复及设备损失费共计3509561.06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乐源牧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补偿反诉人固定资产损失4110015.7元。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反诉人稳压电源、控制器等设备或者赔偿反诉人财产损失3947920.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河北华信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丙方）做为实际控制人对甲方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由原告将其合法拥有的厂房、场地、设备等租赁给原告经营使用，租赁期限15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160万元，以三年为一个租赁阶段，共分五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基础租金，以此为基数，从第二个阶段起，每个阶段的年租金为上一个阶段年租金的1.1倍，于每年度租期开始之日前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90日内交付租赁物。甲方（原告）权利义务：在租赁期内乙方（被告）有权对租赁物进行改造并及时向甲方备案，因改造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除租金和本合同约定的费用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固定设备折旧费等任何费用；甲方向乙方承租的养殖场派驻一名工作人员，专门负责完成外部协调、办理有关手续、处理与当地政府的关系等工作，协助乙方做好外部环境的改善、维护工作，乙方向甲方派驻人员支付3000元/月的费用；如因环保、征地等国家政策因素及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乙方无法继续经营，乙方在养殖场投资的不动产，按其财务净残值计算，甲方按照该净残值的50%补偿乙方后，该不动产财产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在证照、手续方面的年审及相关工作，因手续不全或漏项（不含环保因素）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担等。乙方（被告）的权利义务：乙方租赁后在养殖场现有基础上进行规划、改造、清理、维修设备等投资由乙方负担；乙方负责租赁物的维护、保养，在本合同期满时将租赁物归还甲方，但自然的损耗除外等。合同的终止：租赁期内欠缴租金超过一定时间可视为提前解除；原告或担保人未完全履行责任导致被告无法继续经营的可以提前解除；原、被告双方提前解约须提前12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并且在解约之前赔付原告当期一年的租金作为补偿。原告除此之外不再主张其他损失；如提前终止合同，乙方投资购置的不动产，可迁移的迁出，不可迁移的按财务净残值计算补偿额等。合同另对免责条款、争议解决、税费通知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已按合同约定付清截止2019年4月21日前的租金，同时期内，还按月3000元标准支付了甲方向乙方承租的养殖场派驻的工作人员范建生工资。 2015年2月6日，高碑店市环境保护局提请《关于关停亿圣灏博奶牛合作社养殖场的请示》，请示称因该养殖场距离杜村村庄较近，达不到规模养殖要求的卫生防护距离，所以未能办理环评审批手续等。高碑店市人民政府于当日向高碑店市辛立庄镇政府、市环保局、工商局、电力局、公安局及原告下发了《关于对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合作社养殖场依法关停的通知》，要求原告于三个月内关停。2015年6月3日，因未按上述通知关停，高碑店市环境保护局以“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已生产”为由向原告发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改正环境行政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7月31日，高碑店市环保局再次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其自2015年3月25日下达关停通知之日起六个月内彻底搬清。2016年4月18日，高碑店市环境保护局以同样的理由向被告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进行行政处罚。2016年11月30日，高碑店市人民政府通知26家环保违法违规企业关停，其中被告在列。2016年12月12日，被告向高碑店市政府发文回复关停意见中，说明了奶牛养殖业的特殊性，因奶牛均在泌乳期，不适宜长途迁移，计划2-3年时间内完成搬迁工作，请求批准。后高碑店市环境保护局分别于2017年1月9日、1月18日再次向被告做出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月10日，被告将《生鲜乳收购许可许》正本交回高碑店市畜牧水产站。2019年1月16日，被告向高碑店市辛立庄镇人民政府发函，告知两年延缓经营期业已到期，已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关停。2019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及担保人发《关于提请处理租赁牧场后续事宜的函》，要求清点移交，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收悉，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回函，要求被告尽快来人协商签署解除牧场租赁合同相关事宜。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委托红城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坑塘恢复及设备损失进行鉴定，鉴定出具的预算总价为3509561.06元。 被告反诉提交加盖被告公章的高碑店剩余不动产资产明细和高碑店牧场留置资产明细、部分设备采购合同及照片，经原告质证，对被告提交的剩余不动产资产和牧场留置资产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租赁经营合同、交接清单、往来函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单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基于自愿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相关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后期，双方通过书面函件往来的形式沟通了解除合同事宜，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被告应及时返还租赁物，并积极处理合同解除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但目前被告已腾空租赁房产不再占有使用，并通知原告接收，履行了返还租赁房屋的义务，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返还租赁房屋已经不存在履行的基础。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原有设施、拆除奶厅设备及变电设备、恢复场地原状以及修复损坏设施设备的请求不明确，未对租赁场所原状、现状、被告安装的设施设备名称、数量、标准以及损坏设备的人为毁损及自然损耗等加以证实、区分，不能明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补偿金193.6万元，双方在租赁合同10.4条约定，被告提前解约，须提前12个月以传真或信函等书面方式通知原告，并且在解约之前赔付原告当期一年的租金作为补偿。原告除此之外不再主张其他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193.6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原告不再主张其他损失，原告要求其他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补偿固定资产损失4110015.7元，赔偿反诉人财产损失3947920.18元，被告提交的不动产资产明细和留置资产明细中的资产名称及净值均是被告自己书写，未经原告盖章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资产的实际情况和价值，对被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二、被告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租金193.6万元。三、驳回原告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19元，由被告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22170元，原告承担27749元。反诉费34103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乐源牧业应否给付奶牛专业合作社解除合同补偿金193.6万元？二、奶牛专业合作社要求乐源牧业赔偿坑塘恢复及设备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乐源牧业要求奶牛专业合作社赔偿固定资产和财产损失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乐源牧业应否给付奶牛专业合作社解除合同补偿金193.6万元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乐源牧业提前解除合同的原因为涉案养殖场距离村庄较近，达不到规模养殖要求的卫生防护距离，无法办理环评手续，高碑店市人民政府责令其关停。对于养殖场无法办理环评手续事宜。首先，双方当事人作为专业畜禽养殖企业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政府部门因此多次下达处罚和关停通知，双方对该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对因无法办理环评手续而提前解除合同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乐源牧业一方，即对于合同的提前解除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虽然租赁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提前解除合同均需提前12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且赔付对方当期一年的租金作为补偿，但从订立合同的本意看，该条款显然是为了制约任意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均存在过错且乐源牧业并非无故任意解约的情况下，要求其依据该约定赔偿奶牛专业合作社当期一年的租金193.6万元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合同解除的原因、双方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由乐源牧业给付奶牛专业合作社解除合同补偿金60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乐源牧业给付奶牛专业合作社解除合同补偿金193.6万元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二、关于坑塘恢复及设备损失问题。 关于坑塘恢复。奶牛专业合作社主张乐源牧业在租赁场地上挖了七个大坑，破坏了土地，现在大坑无法利用，需要填平，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乐源牧业承担。对于奶牛专业合作社的主张，乐源牧业并不认可，称涉案场地之前就有2-3个小坑塘，现有七个坑塘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改扩建，系其投资的不动产，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奶牛专业合作社应按净残值的50%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对七个坑塘的性质持有不同意见，在租赁合同对此未作出约定且事后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奶牛专业合作社要求乐源牧业承担填平费用及乐源牧业要求奶牛专业合作社按净残值的50%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其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设备损失。首先，奶牛专业合作社不能证实设备损坏系人为造成还是自然损耗，其次，损失数额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三、关于乐源牧业的固定资产和财产损失问题。 乐源牧业主张该诉求的依据为其提供的不动产资产明细和留置资产明细表，上述表格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奶牛专业合作社确认，庭审中奶牛专业合作社亦表示不予认可，乐源牧业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补偿款600000元； 四、驳回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19元，由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负担44428元，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54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103元，由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99元，由上诉人高碑店市亿圣灏博奶牛专业合作社负担39918元，河北乐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789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