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向东，男，汉族，1974年8月4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泽源，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绍辉（曾用名袁联中），男，汉族，1971年10月8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领，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姿雅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项城市高寺镇。法定代表人：王连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杨向东因与被上诉人袁绍辉、原审被告河南姿雅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向东上诉请求：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06）项民初字第2039-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杨向东直接经办并向袁绍辉支付4万元货款的事实错误，无任何证据支持。本案经过多次庭审，杨向东均表示对已支付的4万元不知情，袁绍辉也未提供系由杨向东直接经办并支付4万元的任何证据。根据袁绍辉在几十份送货单上由其本人亲自书写“姿雅纺织”、“姿雅公司”的字样、由其本人出具的收到条上明确注明“今收到姿雅公司电料款贰万元”的内容、由其本人在由姚玉锋签收的收货单上亲笔注明“2004.8.6号付款贰万元”的内容，可认定系由姿雅公司支付4万元的事实。该次货物签收人为姚玉锋，非杨向东签收，再一次印证不是杨向东直接经办并支付4万元的事实。2.一审以高之恒调查笔录的内容作为认定购买袁绍辉电料款未计入姿雅公司账目、未经过姿雅公司财务部门的事实错误。2004年，在向袁绍辉购买电料时姿雅公司正处于建设阶段，高之恒于2005年中旬在姿雅公司建设完成以后上班，所以其根本不清楚在其任职之前姿雅公司的经济往来和账务，且其在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厂建好后我来的”。同时，高之恒当时仅负责车间生产账务以及员工工资，支出账务由老板王健林直接负责。不能以无价值的调查笔录即认定电料款未计入姿雅公司账目、未经过财物部门的事实。3.一审认定袁绍辉、杨向东均未对该笔债务进行登记的事实错误，认定杨向东未登记具有过错的事实错误。根据前述证据，袁绍辉明知向姿雅公司送货、用于姿雅公司厂房建设、收到姿雅公司4万元的事实。其在明知的情况下未向姿雅公司就货款进行登记系其个人行为。姿雅公司于2005年12月23日发布的债务通知，此时杨向东已不在姿雅公司任职，并不知情姿雅公司的债务登记行为，且姿雅公司认可购买袁绍辉电料及电料款并向其已支付4万元的事实，杨向东在袁绍辉与姿雅公司互相认可对方的情况下也没必要、没义务进行债务登记，杨向东未登记没有任何过错。4.一审认定姿雅公司对杨向东授权不明的事实错误。杨向东提供了姿雅公司任命书、高寺镇党政办公室职务证明、项城市人民政府荣誉证书以及姿雅公司的债务通知（通知上明确注明了“2004年度经杨向东手，所有外债人员……”的相关内容），且当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全部人员出庭作证，通过多方面、多角度的证实杨向东在2004年期间担任姿雅公司管理厂长职务，在袁绍辉送货单上签字系履行的职务行为。袁绍辉以其行为构成了向姿雅公司出售电料、收到姿雅公司4万元的事实自认，不存在授权不明的任何情形，一审认定授权不明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错误的法条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一审判决为了得出授权不明、杨向东未向姿雅公司债务登记具有过错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结论，适用了错误的法条即“委托人因受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将上述法律条款中的受托人与委托人顺序颠倒位置，对条文的理解也会产生曲解。（三）一审程序违法。1.—审将袁绍辉在项城市人民法院（2006）项民初字第203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向监察部门提交的反映材料列为再审诉称的相关内容显然错误。根据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表述内容可知，袁绍辉以反映人身份自称，同时记载了具文反映、请求监督执法、发出监察建议、监督法院等相关内容，一审以向监察部门提交的情况反映作为袁绍辉的再审诉称的内容，程序违法。2.一审庭审中，袁绍辉本人未到庭，一审判决认定其本人到庭。综上，根据杨向东提交的多份证据足以证明杨向东在2004年期间担任姿雅公司的管理厂长职务；根据袁绍辉人在几十份送货单上由其本人亲自书写“姿雅纺织"、“姿雅公司”字样、由其本人出具的收到条上明确注明“今收到姿雅公司电料款贰万元”的内容、由其本人在姚玉锋签收的收货单上亲笔注明“2004.8.6号付款贰万元”的内容以及几十次送货均运送至姿雅公司厂区内、电料全部用于姿雅公司的厂房建设、由姿雅公司多名不同岗位的工作人员接收电料并签字的诸多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杨向东在送货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本案系袁绍辉与姿雅公司直接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应由姿雅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杨向东不承担责任。恳请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支持杨向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袁绍辉辩称，1.杨向东已经支付给袁绍辉的4万元是现金支付，不存在不知情，且经法院询问姿雅公司会计，姿雅公司帐中就没有该4万元的列资或者记载，详见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夏林法官于2006年元月9日向姿雅公司会计高志恒调查笔录。既然姿雅公司没有此笔开支，这4万元肯定是杨向东直接支付给的，经办人也是杨向东。2.高志恒虽然是建成后就是一年之后才过去的，但是他对账务情况还是了解的，他去之前的记账完全可以查阅。即便是现在的会计，他看原来账有没有记载，仍然有回答法庭是否有列资的说明真相的权利或者义务。3.只要公司对外声明让登记债务时，作为杨向东购买电料的袁绍辉，不应该知道姿雅公司贴在厂门口的声明，杨向东应当知道，因为解决他的外欠账问题。杨向东应当但是没有通知袁绍辉，又说明他自己也不认为这个账跟厂里有关联，既不通知袁绍辉又不向姿雅公司对外清账的事实可以印证其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一审根据民法通则认为授权不明，判令让杨向东承担连带责任是对杨向东的照顾。4.一审不存在适用法条错误，合同法第403条原审法院存在笔下误，但作为杨向东，如果其是代理人的话其应当向公司向袁绍辉披露债务的事实，向法院主张让杨向东承担责任，不违反该项规定。5.一审系院长发现立案再审，发现的原因袁绍辉向项城市纪检委依法作出反映控告，促使院长发现的，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杨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绍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向东、资雅公司偿还电料款58731.4元及滞纳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被告河南姿雅纺织有限公司在一审公告期满后的法定答辩期间内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查明，2004年7月6日至2004年8月13日，杨向东在资雅公司任管理厂长期间，负责公司的全面建厂工作。袁绍辉经其亲戚介绍为被告送电料。当时袁绍辉在收货凭证上注明姿雅公司，并由杨向东及当时仓库保管员及后勤人员闫留英、王长飞、袁银萍、姚玉峰等人在收货凭证上签字。其中杨向东所签收15笔计55733.4元，另外四人签收29笔计42998元，各计98731.4元。姿雅公司分两次还40000元，下欠58731.4元未付。2005年12月23日姿雅公司发出通知，让由杨向东经手外欠账的债权人到公司登记，袁绍辉未见到通知未能登记。原审认为，袁绍辉为姿雅公司建厂送电料，事实清楚，当时收货人有姿雅公司管理厂长杨向东、仓库保管员闰留英及后勤人员王长飞、袁银萍、姚玉峰签收，且姿雅公司已还款40000元，袁绍辉也在收货凭证上注明户头是姿雅公司，且电料实际用于姿雅公司建设，该货款应由姿雅公司偿还。故袁绍辉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杨向东等人的签字属职务行为，杨向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袁绍辉要求滞纳金，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要求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项城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河南姿雅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袁绍辉货款58731.4元；二、驳回原告袁绍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项城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姿雅公司原是通过杨向东的项城市高寺镇的招商引资项目，后委托杨向东负责建厂工作。2004年7月6日至2004年8月13日，袁绍辉经亲戚介绍为二被告送电料。并由杨向东及当时仓库保管员及后勤人员闫留英、王长飞、袁银萍、姚玉峰等人在收货凭证上签字，没有加盖姿雅公司财务章。其中杨向东所签收15笔计55733.4元，另外四人签收29笔计42998元，共计98731.4元。后经袁绍辉催要，杨向东两次支付袁绍辉电料款40000元，下欠58731.4元未付。袁绍辉的电料未计入姿雅公司的会计账目凭证。2005年12月23日姿雅公司发出通知，让由杨向东经手外欠账的债权人到公司登记。袁绍辉、杨向东均未对该笔债务进行登记。2005年11月28日，袁绍辉以杨向东欠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货款58731.4元及滞纳金。另查明，2013年6月29日姿雅公司被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民事主体在与他人建立民事法律关系后应当信守诺言、恪守信用，按照自己的承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言而有信。杨向东全面负责姿雅公司的建设工作，杨向东购买（包含他人收到）袁绍辉的电料用于姿雅公司厂房建设，事实上杨向东已经接受了该公司的委托，姿雅公司与杨向东已经形成了委托和受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授权书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委托人因受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袁绍辉所售电料虽然用于姿雅公司的厂房建设。但经杨向东购买袁绍辉的电料也未计入该公司会计记账目中，后支付给袁绍辉的部分电料款也是由杨向东直接经办的，并没有经过该公司财务部门。2005年12月23日，姿雅公司发出通知，让由杨向东经手外欠账的债权人到公司登记，袁绍辉、杨向东均未对该笔债务进行登记。杨向东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已执行完毕，袁绍辉要求二被告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法院作出的（2006）项民初字第20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法院作出的（2006）项民初字第20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原审被告河南姿雅纺织有限公司偿还原审原告袁绍辉货款58731.40元，原审被告杨向东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原审被告河南姿雅纺织有限公司、杨向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再审庭审笔录显示，袁绍辉未到庭，袁绍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泽源、乔杰到庭。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再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2.案涉货款已付的4万元是否系姿雅公司支付，对于案涉债务未在姿雅公司通知后登记杨向东是否存在过错及杨向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一审再审判决将袁绍辉的反映内容写在再审诉称部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一审再审期间，袁绍辉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其本人未参加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再审文书书写存在瑕疵，但不属于程序违法情形。第二，从本案原审、再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袁绍辉在资雅公司建厂开始为该公司提供电料的事实清楚，一审判令资雅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适当。案涉货物接收人不仅有杨向东，还有闫留英、王长飞、袁银萍、姚玉峰等人。案涉收货凭证和杨向东等人签字的欠款条上大多注明有“资雅公司”或“资雅纺织”字样，一审再审认定资雅公司与杨向东委托授权不明，不符合案件事实。2005年袁联中出具的收到条显示收到资雅公司电料款贰万元，可印证资雅公司已经清偿部分拖欠货款的事实。资雅公司对外发布登记2004年经杨向东手的外债通知，并不影响案涉货款应由资雅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袁绍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电料杨向东用于个人用途，一审判令杨向东承担资雅公司案涉拖欠货款清偿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债务应为资雅公司债务，项城市人民法院（2006）项民初字第203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再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杨向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06）项民初字第2039-2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河南姿雅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