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忠民，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林瑞那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春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玉林，黑龙江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忠民因与上诉人辽宁东林瑞那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林瑞那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忠民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12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东林瑞那斯公司给付曹忠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850元。事实和理由:东林瑞那斯公司拖欠曹忠民工资并且未依法给曹忠民缴纳养老医疗等保险,曹忠民请求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东林瑞那斯公司应当按照劳动者本人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原审没有支持曹忠民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支持曹忠民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以维护曹忠民的合法权益。东林瑞那斯公司辩称，东林瑞那斯公司与曹忠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东林瑞那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112民初4605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及其它费用由曹忠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林瑞那斯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曹忠民既不是我单位职工也不是我单位聘用的人员,双方不存在名义上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曹忠民只是先后受雇佣与黄伟和李光奇，是黄伟和李光奇为其开劳务费。黄伟和李光奇根本就不是我单位的员工,他们的社保、医保等相关保险都是由其个人交缴，东林瑞那斯公司根本就没有给黄伟二人交缴过各种费用。黄伟、李光奇不是东林瑞那斯公司的员工，他们雇佣的人员曹忠民更不可能是东林瑞那斯公司员工。东林瑞那斯公司和李光奇是承揽关系，东林瑞那斯公司将安装门窗的工作承揽给李光奇。李光奇按东林瑞那斯公司和恒大签订的合同安装完毕经恒大验收后结算。曹忠民是李光奇雇佣的现场经理，帮李光奇管理现场,李光奇已将劳务费给付了曹忠民。且曹忠民也从李光奇手里承包了安装门窗的活，他们也经过结算，但有一些账目曹忠民无法提供相应票据，导致结算不下去，后由于种种原因，李光奇将曹忠民解雇，后来曹忠民怀恨在心，才将东林瑞那斯公司起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曹忠民和东林瑞那斯公司、曹忠民和李光奇、东林瑞那斯公司和李光奇到庭是什么关系,曹忠民是否在恒大项目中承包了安装门窗的工作、如何工作、怎么结算,本单位的职工能否一边作项目经理一边承接自己的工程，工资怎么算等。二、适用法律不当。东林瑞那斯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下,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东林瑞那斯公司的权益受损。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东林瑞那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曹忠民辩称，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曹忠民在诉讼中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东林瑞那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曹忠民提供了恒大城项目监理部给东林瑞那斯单位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10份，该通知单是监理工程师给东林瑞那斯的关于施工过程中需要解决问题的通知事项，自2014年5月至2018年10月，代表东林瑞那斯签收这些通知单的全部是曹忠民，这些通知单均为原件，上面有恒大项目监理部的公章和不同时期不同监理工程师的签字，完全能够证明曹忠民是东林瑞那斯公司在工地的管理人员，代表东林瑞那斯履行职务。而且这十份通知单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曹忠民手中还有大量的监理通知单，足以证明曹忠民与东林瑞那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曹忠民提供的安全、技术交底记录三份和恒大城2期铝合金安装相关事宜的交接说明也都是曹忠民代表东林瑞那斯在上面签字，足以证明曹忠民与东林瑞那斯存在劳动关系。尤为重要的是，2014年8月18日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东林瑞那斯签订了一份关于施工中出现污染现象责任承担的协议，曹忠民代表东林瑞那斯签署了该协议，东林瑞那斯也已经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曹忠民还提供了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恒大城项目经理部与东林瑞那斯签订的《施工安全协议书》，该协议书同样是曹忠民代表东林瑞那斯签署并实际履行，足以证明曹忠民是东林瑞那斯的工作人员，代表东林瑞那斯在工地负责。再次，曹忠民提供的东林瑞那斯给李光奇、宋振刚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二人作为东林瑞那斯在工地的负责人，代表东林瑞那斯签署相关重要文件。而在施工现场，需要东林瑞那斯的项目经理签署的对东林瑞那斯至关重要的文件比如工程材料设备报审表、材料使用许可证、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工程进度款项预算书等，都是曹忠民代替李光奇和宋振刚签字，说明，曹忠民不仅是东林瑞那斯的工作人员，还是在工程施工中至关重要的工作人员。还有东林瑞那斯在整个恒大城项目的施工中，从全国各地购买用于施工的原材料，收货人均是东林瑞那斯单位，但联系人均是曹忠民，货物发运单上记载的均是曹忠民的名字和联系电话。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曹忠民从事的是东林瑞那斯在恒大城的现场管理工作，并且受东林瑞那斯的管理和指派，与东林瑞那斯形成了劳动关系。二、李光奇、黄伟与东林瑞那斯的关系问题。曹忠民原审提供了东林瑞那斯给李光奇的授权委托书和2018年3月10日东林瑞那斯给恒大城工程部及物业管理处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委托书明确记载，李光奇为其恒大城项目负责人。联系单内容明确：经我公司领导研究决定，黄伟经理调离原岗位，其负责的恒大城一期、二期及售后服务工作由曹忠民经理接管，并负责恒大城所有管理工作。黄伟负责一期、二期结算的相关事宜。上述证据证明，东林瑞那斯本身即认可曹忠民的工作人员身份并向项目方进行通告，同时也证明李光奇和黄伟是东林瑞那斯的工作人员身份，由此可见，东林瑞那斯上诉状中称李光奇和黄伟不是其工作人员是虚假的。曹忠民有足够理由认为二人的聘用是代表了东林瑞那斯。且李光奇支付的所有工作人员的费用包括东林瑞那斯认可的工作人员工资，都是东林瑞那斯打入李光奇的卡中。可见李光奇是代东林瑞那斯支付的费用。综上所述，东林瑞那斯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曹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东林瑞那斯公司支付曹忠民自2015年5月到2019年7月4日间拖欠的工资273017．3元；3、判令东林瑞那斯公司支付曹忠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850元（7个月工资）；4、判令东林瑞那斯公司为曹忠民补缴自2014年至2019年7月的养老、医疗和失业保险；5、案件受理费由东林瑞那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起，曹忠民经黄伟介绍到东林瑞那斯公司承接的哈尔滨市阿城区恒大城门窗安装现场工作。工作至2019年6月9日。工作期间月工资约定为5000元，每月伙食费450元，电话费100元。2015年5月前工资曹忠民已经领取。自2015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李光奇和付桃霞处承包了部分门窗安装业务并进行了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东林瑞那斯公司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股份有限公司，其与哈尔滨市恒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哈尔滨恒大城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是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伟、李光奇是该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不能证明东林瑞那斯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黄伟、李光奇，亦无证据足以证明黄伟、李光奇与曹忠民之间的劳务雇佣法律关系。而曹忠民提交的证据证明李光奇、宋振刚系东林瑞那斯公司恒大城铝合金门窗工程的项目经理，且自2014年起至2019年6月期间其从事了东林瑞那斯公司在哈尔滨市恒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恒大城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作，曹忠民有理由相信其为东林瑞那斯公司员工；且其与东林瑞那斯公司员工赵志谦共同由东林瑞那斯公司财务人员邵宏令将款项打入李光奇账户内支付赵志谦、曹忠民工资。故此应当认定曹忠民系东林瑞那斯公司招用并从事东林瑞那斯公司安排的具体施工现场的管理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曹忠民关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一款（二）、（三）项的规定，其请求符合该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曹忠民关于工资的请求，东林瑞那斯公司虽辩称月工资数额及冬歇期工资变动，且支付部分工资，但结合曹忠民已领取工资情况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驳理由成立。故曹忠民月工资应按5550元计算，自2015年5月起至2019年6月9日止。曹忠民关于由东林瑞那斯公司补缴自2014年至2019年7月的养老、医疗和失业保险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东林瑞那斯公司未为曹忠民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由于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保险费，故曹忠民应另行向东林瑞那斯公司请求赔偿损失。判决：一、解除曹忠民与东林瑞那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东林瑞那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曹忠民2015年5月起至2019年6月9日止的工资人民币268065元。三、驳回曹忠民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林瑞那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东林瑞那斯公司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东林瑞那斯公司的社保缴费明细三份，是由东林瑞那斯公司的人事部和营口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鲅鱼圈分局出具的缴费人员明细；证明在职员工，其中包括宋振刚、赵志谦、邵洪令、三位同志的缴费情况，其中没有包括李光奇、黄伟、曹忠民，因该三人不是公司的员工，所以不在此列。与一审提供的证据六李光奇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保险单可以相互印证，李光奇、黄伟、曹忠民不是东林瑞那斯的工作人员。经质证，曹忠民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光奇、黄伟、曹忠民不是东林的工作人员，因为现在用人单位没有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各种保险所引起的争议比比皆是，不能因此认定东林与李光奇、黄伟、曹忠民没有劳动关系，而且曹忠民也保留因东林瑞那斯公司没有给其缴纳养老医疗等保险提起赔偿诉讼的权利。东林瑞那斯提供第二组证据，东林瑞那斯公司的工资发放明细，时间为2017年9月份和2018年1月份，包括赵志谦、宋振刚、邵洪令三人，而没有李光奇、黄伟、曹忠民三人的工资，进一步说明李光奇、黄伟、曹忠民不是东林瑞那斯公司的工作人员。经质证，曹忠民认为：该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东林瑞那斯公司只选取了2017年9月和2018年1月份两个月的工资表，证明不了其要证明的问题。而且东林瑞那斯公司在阿城区恒大城项目时间跨度达6年之久，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其聘用的工作人员受其管理，从事其指派的工作，与其形成劳动关系，并不必然以其总部的工资明细表为依据，因此，该两个月的工资明细表中没有曹忠民也很正常，不能证明与曹忠民没有劳动关系。东林瑞那斯公司提供第三组证据，赵志谦的用工合同书，证明赵志谦自2011年7月1日在东林瑞那斯公司工作，负责的岗位是管理岗位，2018年4月，赵志谦自行辞职，其后到李光奇个人处工作，赵志谦于2020年1月15日取走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登记备案表。经质证，曹忠民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本案审理的是东林公司与曹忠民的劳动关系案件，与赵志谦没有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和当事人的诉辩，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6日，东林瑞那斯公司、哈尔滨市恒大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外埠建筑施工专业分包企业进哈施工信用档案工程项目备案表》，东林瑞那斯公司承包了哈尔滨市阿城区恒大城门窗安装工程。东林瑞那斯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由李光奇、黄伟施工，并向恒大公司出具委托书，确认李光奇为分包项目经理。曹忠民经黄伟介绍到该工程提供劳务，黄伟、李光奇向曹忠民支付劳务工资。李光奇、黄伟在施工过程中将其中部分工程另行转包给曹忠民安装，李光奇、黄伟向曹忠民支付工程款共计630071元。2019年7月14日，曹忠民以其与东林瑞那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林瑞那斯拖欠曹忠民2015年至2019年工资300720.68元为由，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审理期间，曹忠发自认“2015年6月至2017年8月，李光奇、付桃霞向其支付63万元不只是工资还有承包的钱”。2019年8月8日，哈尔滨市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曹忠民自认的事实，以曹忠民与东林那瑞斯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为由，驳回曹忠民的仲裁申请。另认定，李光奇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均在辽宁省营口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个体从业人员自由职业者建户。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具备三个要件，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曹忠民主张李光奇作为东林瑞那斯公司的项目经理招聘曹忠民从事案涉工程项目管理工作，而李光奇、曹伟均证实曹忠民系二人雇佣的劳务人员；根据李光奇的养老保险信息可以确认，李光奇与东林瑞那斯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人事关系，李光奇作为自由职业者，并亦不具有代表东林瑞那斯公司招聘劳动者与东林瑞那斯公司形成劳动用工关系的权利能力。李光奇自东林瑞那斯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东林瑞那斯公司虽任命李光奇为该项目的经理，但不能因此改变东林瑞那斯公司、李光奇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且曹忠民在仲裁期间自认收取李光奇的63万元中包含着工资和承包费，足以证明曹忠民在2015年至2017年间，曹忠民与李光奇之间存在着案涉工程转包关系的事实。曹忠民、李光奇在工程施工过程均不受东林瑞那斯公司的制度约束，东林瑞那斯公司亦不存在向曹忠民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曹忠民诉讼主张其与东林瑞那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东林瑞那斯公司向曹忠民支付268065元工资，属基础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辽宁东林瑞那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曹忠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曹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