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广贤路**。法定代表人：殷航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尘，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清，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农，湖北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居新，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水清、戴居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围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水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李水清所诉工作系戴居新委托加工。2.李水清所诉加工工作内容，已包含在上诉人专业承包给湖北高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阁公司）的工程量范围中，不存在另行委托李水清。3.戴居新系高阁公司项目负责人，不是上诉人梁子湖码头项目负责人。4.上诉人已委托发包人向高阁公司支付工程200万元。5.李水清出具的欠条系偷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或伪造。盖章处违背常理，不可能加盖几个项目部印章。欠条出具的时间、金额与李水清主张的《钢结构加工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作为该合同外的第三方，无权对该合同相关合同义务进行确认。该欠条违背法理，违背常识，不具有法律效力。6.李水清未按合同约定提交钢结构加工成果，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7.李水清在加工承担过程发生事故，导致其工人受伤，承揽加工工作即行停止，未完工，未交付。二、一审法院有没有查明合同履约情况下，仅凭一张李水清伪造上诉人项目部盖章的欠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水清答辩称，1.李水清不存在偷盖公章的事实，当时是围海公司的管理人员吴仁玉盖的公章，欠条是合法有效的。2.出示的欠条说明约定内容已经完成，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公司不可能出具欠条。3.起诉的是第一个合同焊接工程，发生事故的是第二个合同安装工程，二者不相关，没有起诉第二个合同的工程款。请求维持原判。戴居新答辩称，公司和我均没有见过欠条，也没有出具过欠条。吴仁玉是高阁公司炊事员。工程没有完成，安装时发生事故就停工了。李水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围海公司支付劳务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鄂州梁子湖生态文明建设有限公司将湖北鄂州梁子湖绿色航运示范区一期项目梁子湖码头工程发包给围海公司承建，戴居新系围海公司湖北鄂州梁子湖绿色航运一期码头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围海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水清通过戴居新的员工吴仁玉介绍承接了围海公司承包的梁子湖旅游码头水帽膜结构工程的钢结构项目的制作、焊接点的打磨与底漆的喷涂等业务，并于2019年8月20日与戴居新的员工吴仁玉以“代居新”的名义签订《钢结构工程包工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李水清带领施工队依约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7日，双方经结算，戴居新的员工吴仁玉向李水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李水清焊接工程加工费叁万圆整（￥30,000.00元整）。”围海公司项目部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后李水清经多次催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围海公司虽然未与李水清直接签订劳务合同，但其在戴居新的员工吴仁玉向李水清出具的欠条上所欠劳务费3万元进行了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同意承担尚欠李水清的该笔劳务费用。围海公司及戴居新辩称，其对欠条上的盖章并不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围海公司、戴居新对欠条上的盖章是否知情属于其自己内部制度管理问题，与李水清并没有关系。故李水清要求围海公司支付劳务费3万元，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围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水清劳务费3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围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围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高阁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葛英松微信转账李水清共计2.5万元的凭据，以证明：高阁公司已支付李水清2.5万元。李水清质证称，葛英松的转账单据与欠条无关联，该转款是公司转给受伤工人的。戴居新质证称，该款是其支付给李水清的工钱，结算2.5万元，没有收条。本院认为，高阁公司转给李水清2.5万元是事实，但是戴居新不能证明该款是结算的工程款，而李水清提交的工程施工日记可以证明该款是高阁公司（戴居新）通过李水清交给受伤工人用于治疗，故本院不予采信。2.围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即：施工图纸一份，以证明：施工内容既有焊接，也有安装，李水清没有完成安装工作。李水清质证称，施工图纸不能证明李水清未完成欠条内的工作量。戴居新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围海公司、戴居新认可李水清做了工程，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需要做哪些工程内容，而李水清提供的《钢结构工程包工合同》和工程施工日记可以证明其从事焊接工作而非安装工作，且完成了焊接工作，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李水清提交的证据一，即：工程施工日记两本，以证明：李水清已按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围海公司质证称，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证明与围海公司无关。戴居新质证认为该日记不真实。本院认为，从该两本工程施工日记本的外观、内容看，可以判断是真实的，该日记本记载，2019年8月21日开始焊接工程，8月30日工程完工，8月31日当事人商量安装工程，9月2日开始安装钢架，9月8日一名工人受伤，9月10日葛英松给5,000元，9月12日葛英松给1.5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李水清提交的证据二，即：李水清与公司孙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合同是围海公司出具的，合同盖章围海公司是知道的。围海公司、戴居新均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达成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戴居新否认认识孙总，但是从聊天内容看，孙总应为熟悉涉案工程的人员。该聊天记录与相关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欠条所盖印章围海公司是知道的，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北鄂州梁子湖生态文明建设有限公司将湖北鄂州梁子湖绿色航运示范区一期项目梁子湖码头工程发包给围海公司，围海公司成立项目部负责施工，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高阁公司，高阁公司指派戴居新具体负责，戴居新将码头水帽膜结构工程的钢结构项目的制作、焊接点打磨与底漆喷涂工作包给李水清，李水清组织人员于2019年8月21日开始施工，同年8月30日施工完毕，其后，戴居新又将上述钢结构工程的安装工作包给李水清，李水清组织人员于2019年9月2日开始施工，同年9月8日一名施工人员受伤，后该受害人被送到医院治疗，戴居新通过李水清给伤员垫付医药费2.5万元，同年9月27日，围海公司项目部、李水清与受害人达成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围海公司承担11万元，李水清承担9万元。后戴居新支付受害人8.5万元。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欠条是否真实，二是应支付多少。关于涉案欠条是否真实。李水清提供的欠条盖有围海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虽然围海公司认为该印章是偷盖或伪造，但是其既未及时向公安部门报案，又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水清提供的施工日记明确地记载了施工的内容和时间，高阁公司（戴居新）认可李水清在涉案工程项目中进行了施工，说明李水清所主张的施工工作是真实的。涉案欠条应是对李水清所做工作的结算，至于是高阁公司付款，还是围海公司付款，属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围海公司、戴居新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围海公司上诉称涉案欠条不真实且与其无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戴居新的相关主张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多少。涉案欠条载明围海公司项目部2019年9月7日欠李水清焊接工程加工费3万元，戴居新称其已支付2.5万元结清了工程款，但其提供的微信转账2.5万元的凭证只能证明其通过他人转账李水清2.5万元，但该款性质不足以证明。而李水清提供的施工日记载明该转款是对受害人住院治疗的垫付款，且戴居新自认对涉案工程受害人的赔偿其应赔偿11万元但只赔偿8.5万元，进一步证实上述2.5万元转款并非工程款。因此，围海公司应支付李水清工程加工费3万元。围海公司、戴居新相应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水清与高阁公司（戴居新）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结算时，围海公司出具欠条愿意支付工程款，实为债务转移，李水清凭欠条起诉围海公司还款，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围海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伸审判员项萌审判员缪冬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