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华，男，汉族，1956年2月2日出生，退休工人，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梅，女，汉族，1965年10月16日出生，教师，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玉，黑龙江立江（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华因与被申请人王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03民终728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黑民申17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被申请人王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华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免除承担王梅不合理的费用65201.4元【医疗费42971.4元，护理费8320元，交通费（哈尔滨-上海）39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的责任；3、王梅在其自愿放弃追究第三辆车无责保险内的11000元内免除朱华的赔偿责任；4、要求王梅赔偿错误申请查封、拍卖车辆经济损失500万元（计算方式是每年营运车辆最低营运收入50万元，计10年）；5、由王梅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期限长，程序违法；2.王梅于2011年7月6日申请保全朱华所有车辆，将车辆异地扣押、由王梅保管，但王梅超期限起诉，一审法院未予解封。拍卖时未通知朱华到场，致使随车物品丢失、部件被更换，评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3.王梅与丈夫均为公职人员，不符合申请先予执行条件，王梅丈夫在护理期间，单位并未停发工资，保护护理费于法无据。王梅不构成伤残，朱华不应赔偿其1万元精神抚慰金。王梅辩称，王梅于2011年7月6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1年7月2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时效期间；王梅医疗费未报销，应由朱华全部负担；王梅伤情严重需多人护理，朱华应支付护理费；王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朱华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华给付先期医疗费用约7万元及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2、依法判令朱华给付后期治疗费约13万元、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后期康复治疗费、整容费等暂定20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数额为准；3、诉讼费用由朱华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王梅明确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朱华赔偿王梅医疗费93000元；交通费13145元（其中火车票2085元、飞机票7840元、巴士车票220元、司法鉴定费用3000元）；住宿费2075元；伙食补助费10700元（虎林市住院15天，病人及四名护理共5人；哈尔滨医院住院23天，病人及2人护理；上海住院35天，病人及1人护理）；2、请求判令朱华赔偿王梅护理费20040元（虎林市住院15天，每天4人护理，哈尔滨住院23天，每天2人护理，上海医院住院35天，每天1人护理）；3、判令朱华赔偿王梅嗅觉、视觉伤残赔偿金10万元；4、判令朱华赔偿王梅住院医疗和康复期间营养费5万元；5、判令朱华赔偿王梅精神抚慰金10万元；6、判令朱华赔偿王梅往返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鸡东县司法鉴定所、哈尔滨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公告费3000元；7、朱华肇事车辆拍卖费5000元及为过户补交车辆保险费6852元，由王梅垫付共计11852元，应由朱华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7日13时，朱华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豪沃牌重型半挂货车，沿309线由东向西行使，行至479KM+700米处，在超越前方郑永强驾驶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时，与对向袁忠波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发生剐撞，后又与前方同向郑永强驾驶的长安牌小型客车尾随相撞，当场造成王梅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虎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朱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梅无责任。王梅受伤后被送至虎林市人民医院救治，共计住院15天，于2011年7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前颅骨骨折、额骨粉碎凹陷骨折、双额脑裂伤、鼻骨粉碎凹陷骨折等；住院期间共支出门诊费1150元；住院费21441.70元，出院医嘱载明需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王梅于2011年7月12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于2011年8月4日出院，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中度内开发性颅脑损伤、双额叶挫裂伤、颅骨骨折、颅内积气、脑脊液鼻漏、颌面鼻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共支出住院费48485.76元，门诊费389元。于2012年5月10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天，于2012年5月16日出院，又于2012年6月26日再次入院，2012年6月4日出院，共住院8天，住院期间经检查，王梅嗅觉丧失，行取软骨术、鼻畸形矫正术、软骨移植术，支出住院费1271.89元和18110.81元；其他医疗费用465元。王梅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其嗅觉丧失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经多次选择鉴定机构均因鉴定机构资质原因未能鉴定，王梅于2019年1月28日明确表示放弃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梅申请先予执行，法院依法拍卖朱华所有的豪沃重型货车，拍卖款总计96000元已交付王梅，王梅另支出拍卖评估费1000元。朱华在王梅受伤后已给付20000元。又查明，朱华驾驶的车辆所有权人系朱华，未参加机动车强制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华驾驶重型货车违规超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经虎林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朱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王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上述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本次交通事故中，朱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朱华抗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先由朱华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但朱华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其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朱华抗辩称，本案中仍存在袁忠波驾驶的车辆，虽其无责，但其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亦应在保险责任无责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该款项应予以扣除，但结合本次事故产生的原因，案外人袁忠波驾驶的车辆未与王梅乘坐的车辆发生碰撞，且袁忠波驾驶车辆的行为亦与王梅受伤未发生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无责赔付的适用前提应为：无责车辆亦与本次事故中王梅乘坐车辆发生碰撞，或其亦与王梅受伤存在因果关系，而在本案中，袁忠波驾驶的车辆未与伤者车辆发生碰撞，即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成因，无责赔付的适用条件并未成就，仍应由朱华承担全部责任，故对朱华的该项抗辩，因无责赔付的条件并未成就，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朱华抗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王梅在2011年7月26日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朱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梅关于朱华赔偿医疗费9300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能够确认的数额91457.16元（虎林市人民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三次住院后确认后的数额），应予以支持；王梅关于朱华给付交通费13145元的诉讼请求，对经法院确认的数额1383.50元和王梅及代理人李培禄去上海继续治疗应存在的费用4374元【464元（虎林至哈尔滨、哈尔滨至虎林交通费用）＋3910元（哈尔滨至上海、上海至哈尔滨），参照火车票价格计算】，合计5757.50元，予以支持；王梅关于朱华给付住宿费2075元的诉讼请求，对经法院确认的数额560元予以支持。王梅关于朱华给付伙食补助费10700元的诉讼请求，伙食补助费应只给付伤者王梅，王梅住院天数共计52天，对合理数额2600元（52天×50元）予以支持。王梅关于朱华赔偿护理费20040元的诉讼请求，王梅放弃进行司法鉴定，结合王梅的伤情，其住院期间1人护理较为合理，王梅的护理人员李培禄表示未扣发其工资，但王梅亦称在虎林和哈尔滨住院期间2-3人护理，该诉称与其提交的火车票能够相互印证，故应酌定支持王梅在虎林和哈尔滨住院期间1人护理，其合理数额为6080元（38天×160元）。王梅关于朱华赔偿其伤残赔偿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机构不能进行嗅觉伤残等级鉴定，王梅可待能够鉴定时再行主张权利，现该请求因王梅放弃司法鉴定，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王梅关于朱华赔偿营养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其伤情，应酌定住院期间给付营养费，但其要求数额过高，对合理部分750元（52天×30元）予以支持。王梅关于朱华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结合王梅嗅觉丧失的情况、本次交通事故对王梅身体造成的伤害、朱华的过错程度、王梅的生活水平，酌定为1万元较为合理。王梅关于朱华赔偿其往返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鸡东县司法鉴定所、哈尔滨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公告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交有效票据予以佐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王梅关于为朱华垫付肇事车辆拍卖费5000元及为过户补交车辆保险费6852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梅只提交了1000元车辆鉴定费收据，亦未提交代交保险费收据，不能有效证实上述费用实际发生，该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梅合理损失共计117204.66元（医疗费91457.16元、交通费2941.50元、住宿费560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8320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扣减朱华车辆拍卖的价值96000元，已经给付的金额2万元，不足部分1204.66元，对不足部分应由朱华予以负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1）虎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一、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梅赔偿款1204.66元；二、驳回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梅、朱华均不服一审判决，王梅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王梅的其他合理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诉讼中王梅伤情恶化，经哈医大医院检查为脑脊液鼻漏，王梅已告知一审法院，但法院判决前未考虑这一新的情况，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4.诉讼、律师费用由朱华承担。朱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梅主张的不合理费用65201.40元（其中：医疗费42971.40元、护理费8320元、交通费（哈尔滨至上海39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二、王梅自愿放弃追究第三人在无责险限额内的11000.00元内免除朱华承担。三、要求由王梅承担一切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王梅提出交通费票据及部分其他票据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及王梅的住宿费、伙食费等护理费等必要支出支持不足问题，由于王梅二审期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梅伤残等级问题，王梅称多处咨询，无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承接，王梅不得已撤回了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并无不当。关于朱华主张的不合理费用65201.40元【其中：医疗费42971.4元、护理费8320元、交通费（哈尔滨至上海39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由于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梅、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如下：再审中王梅举示证据一组：拍卖朱华车辆时王梅为办理过户代缴朱华欠缴强险保险费票据2张、证人袁某出庭证实王梅代缴强险保险费的事实观客存在。朱华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证人不能证明拍卖的组织者，亦不能证明是法院的工作人员通知其缴费，车辆应由购买者承担拍卖物所附权利和义务，证人所述是李培禄让其去交费，故不能证明交费的行为和损失是替朱华缴纳，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本组证据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王梅治疗期间应予支持的交通费为5757.50元、护理费为6080元。一审判决第13页所述交通费、护理费数据系笔误。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朱华应否给付王梅精神抚慰金1万元；原审判决对朱华应给付王梅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院（2013）鸡中法刑终字第5号刑事判决认定，朱华因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王梅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朱华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王梅因该交通事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朱华赔偿精神损失，原审判决朱华给付1万元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书第13页所述交通费、护理费数据系笔误。王梅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1457.16元、交通费5757.50元、住宿费560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6080元、营养费750元，朱华应赔偿王梅各项损失为107204.66元。朱华其他再审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王梅1万元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03民终728号民事判决及虎林市人民法院（2011）虎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二、朱华赔偿王梅各项经济损失107204.66元（朱华已实际给付116000元）；三、驳回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梅负担5361.98元、朱华负担1938.02元；一审公告费560元、保全费2520元由朱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91元、1705.03元，合计6360.94元，由王梅负担4801.38元、朱华负担155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瑛审判员 于广江审判员 郭卫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锴霖书记员 张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