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景东路**院**楼**101。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LEEHYEONSEONG（中文名：李晛诚），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韩国籍，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LEEHYEONSEONG（中文名：李晛诚，以下简称李晛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圆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李晛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晛诚原系圆道公司员工，2016年3月25日入职，2018年12月31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1日重新入职公司市场部后，李晛诚未请假，也未来公司上班。2019年1月1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因李晛诚以未完全理解合同为由对于薪资问题反悔，后双方重新签订了《特别约定》，约定若其在2019年3月31日以前给公司带来新业务，公司与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这里的“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将2019年1月1日以前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也就是自2019年1月1日以后双方再不存在劳动关系。2．2018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声明》可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李晛诚放弃主张一切权利，圆道公司应当支付给李晛诚的全部款项包括工资均已付清，圆道公司提交的假条上虽未标为“年休假”，但证据可以证明圆道公司并未因李晛诚休假而扣除其工资，故其年休假已经休完。李晛诚未答辩。圆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圆道公司不支付李晛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49000元；2．判决圆道公司不支付李晛诚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000元；3．判决李晛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晛诚于2016年3月16日入职圆道公司处担任技术员工，月工资标准为29000元。2019年1月1日，圆道公司与李晛诚签订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李晛诚岗位为副总经理，月基本工资（含设社会保险）为20000元。2019年1月30日，李晛诚向圆道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申请因个人原因辞职，圆道公司表示同意。当日，李晛诚与圆道公司签署《交接报告书》。另查，2018年，李晛诚已休年休假5天。后李晛诚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圆道公司支付李晛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49000元；2．圆道公司支付李晛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500元；3．圆道公司支付李晛诚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000元；4．圆道公司支付李晛诚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670号裁决书，裁决：1．圆道公司支付李晛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49000元；2．圆道公司支付李晛诚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000元；3．驳回李晛诚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圆道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圆道公司主张与李晛诚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李晛诚2019年1月1日之后未再为圆道公司提供劳动，其在职期间工资已足额支付。为此，圆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及《特别约定》予以证明。其中，《声明》显示：李晛诚表示自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与圆道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协商解除，双方没有任何纠纷；《特别约定》载明：李晛诚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内给圆道公司带来确定业务时，自2019年4月1日开始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李晛诚在2019年1月1日开始至2019年3月31日，无法为圆道公司带来新的业务时，李晛诚自愿在2019年3月31日离职。庭审中，一审法院就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协商解除合同为何次日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李晛诚2019年1月1日之后未再提供劳动为何又于2019年1月30日提出离职申请对圆道公司进行了询问，圆道公司辩称2019年1月1日至1月30日期间，李晛诚一直在外为圆道公司寻找业务，但因无法兑现承诺，故于2019年1月30日提出离职，但未对2018年12月31日协商解除合同次日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李晛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工资发放情况、休假情况负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圆道公司虽主张李晛诚正常出勤至2018年12月31日，且已足额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两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圆道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书》《特别约定》以及圆道公司庭审陈述可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李晛诚仍长期稳定地为圆道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晛诚为圆道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1月30日。关于拖欠工资一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现圆道公司拖欠李晛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实属不妥，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圆道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晛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现圆道公司主张李晛诚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年休假已休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圆道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晛诚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3天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LEEHYEONSEONG（中文名：李晛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49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LEEHYEONSEONG（中文名：李晛诚）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声明》第1点载明：“本人自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与圆道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协商解除，双方没有任何纠纷，圆道公司不需要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并放弃依据劳动关系能够主张的各项权利。”声明人处有李晛诚的签字，并盖有圆道公司公章。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670号裁决书载明，李晛诚认可《声明》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主张《声明》为圆道公司出具的格式条款，圆道公司未对内容以合理方式说明，其作为韩国人不精通汉语，认为此声明无效。经询，圆道公司称根据《特别约定》，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之间李晛诚为公司寻找业务，属于不确定状态，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圆道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书》《特别约定》以及其庭审陈述，李晛诚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仍长期稳定地为圆道公司寻找业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晛诚为圆道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1月3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晛诚在《声明》中表示放弃依据劳动关系能够主张的各项权利。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本案中，李晛诚与圆道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签订的《声明》虽然表示其放弃依据劳动关系能够主张的各项权利，但用人单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劳动者享有的主要权利，该声明内容免除了公司方的主要责任，排除了劳动者的主要权利，且李晛诚在仲裁中主张该份《声明》系由圆道公司出具的格式条款，故该放弃权利条款无效。圆道公司据此要求不予支付李晛诚2018年12月31日之前工资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圆道公司虽主张其已足额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但其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晛诚为圆道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1月30日，圆道公司应当支付李晛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圆道公司主张李晛诚已休完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圆道公司应当支付李晛诚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3天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圆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