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10刑终103号 原公诉机关丹凤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亚辉，男，生于1973年11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丹凤县，村民，2014年2月因犯赌博罪被丹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9年5月1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丹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海涛，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锋义，男，生于1981年3月18日，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丹凤县，村民，2019年5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丹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丹凤县人民法院审理丹凤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锋义、樊亚辉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陕1022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樊亚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丹凤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经国家发改委核准批复，由国家电网公司筹建新疆准东—安徽皖南11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2016年5月15日，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将吉昌—古泉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工程（包19陕3标）委托由湖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承包施工。该工程施工工期为2016年6月开工建设，2017年1月开始组塔，2017年7月开始架线，2018年3月全线架通，2018年6月竣工验收。该工程途径丹凤县蔡川镇、龙驹寨街道办事处、XX镇XX镇，需修建高压输电铁塔111处，其中N7075—N7076号铁塔位于XX镇XX村芋子坪牛旺台处，两处铁塔已于2015年11月经电力勘测人员勘测定位，在塔基中心位置和四条腿处打入木桩设置醒目标记，并注明标号。2016年6月2日，丹凤县人民政府印发准东—皖南±1100千伏特高压直流工程丹凤段征迁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开始征收土地，其中明确各类违章建（构）筑物、工程复测定位后抢建的任何建（构）筑物，栽种的树木药材等情形不予赔偿。 2016年5月，XX镇XX村芋子坪牛旺台处的土地修建高压输电铁塔，为了非法获取拆迁补偿款，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办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未经动物卫生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野鸡养殖防疫条件合格证，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并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租赁并违法占用白某某等人位于该处的耕地搭建活动房和鸡棚，抢建野鸡养殖场，并有意将土地租赁合同订立时间倒签至2014年5月1日。被告人樊亚辉投资入股。张锋义为该野鸡养殖场办理了名称为陕西尚品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2016年6月，张锋义从渭南市临渭区XX社经营者王某某处购买价格低廉，没有繁殖能力的母野鸡300只，雇佣何某某夫妻在养鸡场喂养。2016年12月，张锋义、樊亚辉又从王某某处购买价格低廉，无繁殖能力的母野鸡500只予以投放喂养。 2016年底，丹凤县负责该输电项目拆迁协调工作的人员与张锋义、樊亚辉商谈野鸡养殖场拆迁赔偿事宜，张锋义、樊亚辉向工作人员提供了上述倒签时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并索要上百万元的高额赔偿。2017年初，二人唆使王某某开具虚假的收款收据，倒签购买野鸡时间、虚增购买野鸡数量、虚构回购交易记录，意图伪造野鸡养殖时间，夸大野鸡养殖规模和盈利能力。并向工作人员提供了上述倒签时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购买野鸡发票，索要上百万元的高额赔偿。经双方多次协商，因张锋义、樊亚辉索要赔偿数额过高，未达成赔偿协议。二人向拆迁工作人员表示，只要赔偿不到位，野鸡场就不搬迁，就不让进场施工。 因该施工中商洛范围内的其他塔基已经修建完成并开始架线，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经多次协调，2017年5月12日，拆迁办工作小组召开会议，议定按照市县有关领导的批示精神，本着尊重现实，依法依规兼顾合情合理处理矛盾的原则，会议决定同意XX镇XX村野鸡养殖场拆迁补偿总费用控制在40万元以内解决，由特高压协调办会同武关镇政府与业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解决养殖场拆迁问题；争取在5月20日前完成养殖场拆迁任务，保障施工单位顺利进场施工建设。2017年5月18日，丹凤县土地统一征用办公室、武关镇人民政府与陕西尚品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养殖场张锋义、樊亚辉达成拆迁赔偿协议，张锋义、樊亚辉共取得拆迁补偿款共计390600元，樊亚辉分得109300元。 案件侦查中,被告人张锋义、樊亚辉指使王某某、何某某就野鸡数量和繁殖情况向侦查人员虚假陈述。案发后，张锋义退还赃款140000元，樊亚辉退还赃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锋义事先明知政府要征收XX镇XX村芋子坪组牛望台处的土地修建高压输电铁塔，并已经勘测打桩定界，为了非法获取拆迁赔偿款，其通过倒签租地合同，抢建养殖设施，倒签购买野鸡时间，虚构野鸡回购交易，虚报养鸡数量等方法，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拆迁补偿款390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樊亚辉明知张锋义违法修建野鸡养殖场，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投资入股，并实施购买野鸡、开具虚假发票、向拆迁工作人员虚报野鸡数量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与张锋义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390600元，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张锋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樊亚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指控罪名有误，予以纠正。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未实施威胁、恐吓的行为，二被告人最终取得赔偿款并不是基于拆迁工作人员的恐惧心理而交付财物，故而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观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樊亚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樊亚辉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五年以内，又故意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二被告人退赔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案件补充侦查期间，指使王某某、何某某作伪证，严重干扰司法机关对案件的正常办理，应当酌情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锋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6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6年11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樊亚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4年5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依法追缴二被告人尚未退回的违法所得200600元（其中被告人张锋义141300元，被告人樊亚辉59300元），及二被告人已经退赃的190000元，均上缴国库。 樊亚辉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樊亚辉对张锋义违法修建野鸡场不知情，张锋义与出租人签订租地合同后他才入股，没见过也没给拆迁人员提交过租地合同。2.认定樊亚辉虚开发票虚构事实不属实，都是张锋义一人行为。3.樊亚辉与张锋义无共同犯罪，其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股张锋义的养鸡场，对张锋义违法不知情；未参与虚构倒卖野鸡时间、虚增购买野鸡数量的虚假凭证、虚构回购野鸡交易扩大规模和效益；其虽然虚报了野鸡数量，但养殖场拆迁协议确定的补偿数额和养鸡场的野鸡数量无关，拆迁人员并未受到上诉人的误导。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张锋义、樊亚辉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在扫黑除恶线索摸排中发现，2019年5月16日刑事立案侦查。 2、被告人户籍资料：证明二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2013)丹刑初字第0009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樊亚辉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至2014年6月12日。 4、国家发改委[2015]3112号文件：证明2015年12月28日，国家发改委核准批复国家建设新疆准东一安徽皖南士11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 5、丹凤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准东-皖南±1100千伏特高压直流工程丹凤段征迁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丹政办发[2016]66号)：证明各类违章建（构）筑物、工程复测定位后抢建的任何建（构）筑物，栽种的树木药材等情形不予赔偿。 6、准东-皖南±1100千伏特高压直流工程N7075-N7076现场记录表及现场图片、施工合同：证明2015年11月，勘测人员对N7075-N7076塔基进行勘测定位，并现场拍照，现场未有房屋、养殖场等附属设施。2016年5月15日，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将吉昌—古泉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工程（包19陕3标）委托由湖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承包施工。该工程施工工期为2016年6月开工建设，2017年1月开始组塔，2017年7月开始架线，2018年3月全线架通，2018年6月竣工验收。 7、土地租赁合同、陕西尚品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张锋义以周某乙的名义与白某某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租地5亩，租期十年，每年2000元，日期为2014年5月1日。2016年12月16日张锋义取得陕西尚品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照片：证明野鸡场修建的地址及现状。 9、证人白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5月份，张锋义租我家位于牛望台的五亩坡地养野鸡。说租十年，仅付了2016年租金2000元，他把租地协议日期写成2014年5月。我当时还给张锋义说，你要租可以我只要租金，其他的利害关系你自己看，这一块地方政府要修高压铁塔，标记都做好了，到时候扯皮了，我是不会给你退租金的。张锋义给我说让我不要管，他都说好了。电力勘测做标记是在2015年，当时还测我家房子看是否有辐射，所以我知道那是要修电力高压塔，张锋义租地的时候已经是在电力勘测已经做好标记之后了。在张锋义租地的时候，我和熊某某、张锋义还有另一个人在现场看见有修高压电塔勘测做的木桩标记。木桩外观是方木桩子，不大，有五个，中心一个，边上四个角落各一个，上面做的有红色标记。我当时还给张锋义说了这测绘的木桩标记不能动，这是人家通过航拍定位过的。他共给野鸡场投了两次野鸡，第一次有二三百只，第二次有四五百只，总共有七八百只。 10、证人王某甲系白某某妻子，其证言证明张锋义租地的时候已经是在电力勘测做过标记之后，并且他们修建养鸡场的时候标记还在，后来他们拉网子把那木桩标记圈到里面了。 11、证人田某某系芋子坪村村民，其证言证明:2016年五六月份我把白某某牛望台坡地种着在，张锋义租了白某某的坡地建养鸡场把我青苗毁了，给我赔了200元钱。我种庄稼的时候看到过修高压铁塔勘测做的标记。木桩子，有20公分左右高，很醒目，有五个，中间一个，边上四个，上面做的红色标记。他们建养鸡场扎围栏，拉网子时把那个木桩标记围到围栏里面。 12、证人冯某某、钱某某、林某某、贺某某均系山西省电力勘测设计院工作人员，其证言均证实:四人负责商洛市丹凤县XX镇XX村XX两处塔基勘验定位工作，2015年11月份完成。定位好之后做了标识，统计了周围现场概貌，做登记拍摄照片。一个塔基中心位置和四条腿处做的都有标识，中心位置栽木桩写的塔的标号，四条腿的位置根据实际情况打桩或者做其他标识。当时N7075-N7076两处塔基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或者障碍物。 13、证人李某某、叶某某证言：均证实张锋义在XX镇XX村牛望台修建养殖场时其受雇其给清理场地。 14、证人熊某某证言：证明一个熟人让我给张锋义征地时引荐下，张锋义提前把地方都看好了，把我和白某某领到地方后，我才知道他要租的是牛望台这个地方。当时我们还看见地上钉的还有木桩，木桩是四四方方的，中间一个，边上四个角落各一个，都知道这标记的地方是修建电力铁塔的地方。 15、证人阮某某系原梅庄村党支部书记、证人张某某系该村文书，该二人证言证实:在张锋义到村委租地之前，阮某某在武关镇参加过1100KV特高压工程协调会，让做好路下的建筑物，树木，林地等善后工作，2015年相关部门就已经把线路勘测完毕并做的有标识。2016年夏天，张锋义拿与白某某兄弟三人的租地合同，让村委会盖章，上面时间写的2014年，我们就没有给盖章。养鸡场没有在村委会办过手续。 16、证人王某某系渭南市临渭区XX镇XX社法人代表，其证言证实:2016年7、8月份，张锋义到我的野鸡养殖场给我说，他租了一处马上要被政府征用的地方，准备在那里建养鸡场，那块地方马上要搞国家电网建设，要拆迁，让我给他弄300只野鸡，让尽可能弄便宜的，最后他买的都是最便宜的，淘汰了不下蛋的母野鸡。我总共给张、樊二人的养鸡场送过两次。第一次送300只母鸡，每只40元，第二次送500只母鸡，每只45元。他们养殖野鸡的月份是2016年七八月份到2017年五月份前，在这个期间野鸡即使下蛋了，也不会自行繁殖。后来张、樊二人让我给他们开虚假票据，说是仅用于他们野鸡养殖场拆迁使用，证明他们的养殖场长期有正常效益，有正常运转。2019年9月份张、樊又找到我让我按照他们给我说的购买的野鸡数量给公安机关说。 17、证人王某乙系王某某父亲，其证言证实：张和樊二人在2019年9月到养殖场找过王某某，王某某给我说张和樊说是把事都摆平了，让随后公安机关再来找我们问情况时，让按照他们给王某某说的购买的公鸡、母鸡数量、野鸡繁殖的情况给民警说。他们具体的业务都是王某某经手的，王某某给我说800只全是淘汰的不下蛋的母鸡，他们就是图便宜，目的是为了政府拆迁赔偿。在他们养殖的期间内野鸡不会自行繁殖，他们养鸡场也没有人工孵化设备，不存在人工繁殖，野鸡自然繁殖的月份是每年的5月份到7月份这期间。 18、渭南市临渭区翔瑞野鸡养殖合作社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营业执照、收款收据三张，证实张锋义、樊亚辉从该养殖场购买过野鸡。结合与王某某、王某乙证言印证收款收据造假，故意将收款时间提前、购买数量和收款金额夸大。 19、养殖场拆迁补偿会议纪要、拆迁协议、进账单：证明2017年5月12日，丹凤县国土资源局、商洛市供电局、湖北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武关镇人民政府、丹凤县土地统一征用办公室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认为，XX镇XX村野鸡养殖场拆迁补偿问题经市镇县村过去长达半年时间，采取各种办法几十次同业主协商，从最初提出的160余万元商谈至业主目前提出的42万元，付出了大量努力，目前丹凤县境内唯有该处铁塔因该问题未开工建设，其余塔基建设全部完工。为了不影响工程建设进度，按照市县有关领导的批示精神，本着尊重现实，依法依规兼顾合情合理处理矛盾的原则，进过协商、讨论，会议决定同意XX镇XX村野鸡养殖场拆迁补偿总费用控制在40万元以内解决，由特高压协调办会同武关镇政府与业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解决养殖场拆迁问题；争取在5月20日前完成养殖场拆迁任务，保障施工单位顺利进场施工建设。 2017年5月18日，丹凤县土地统一征用办公室、武关镇人民政府与陕西尚品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养殖场张锋义、樊亚辉达成拆迁协议:养殖场房屋等地上基础设施重置成本补偿202600元；野鸡迁移成本及迁移损失，按每只野鸡补偿45元，2400只野鸡共计补偿108000元;迁移重建3个月，拆迁重建期间经营损失75000元;2017年5月22日前完成拆迁奖励5000元。2017年6月2日丹凤县统一征用办公室将390600万元打入张锋义邮政储蓄银行账户。 20、丹凤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证实张锋义和樊亚辉在XX镇XX村芋子坪组养殖野鸡未办理野鸡养殖防疫条件合格证。 21、丹凤县武关镇国土所证明：XX镇XX村XX组牛望台处为耕地，在此处发展设施养殖业需要审批，目前此处地块未进行申报备案。 22、县林业局动物保护站站长陈某某证言：证明张锋义和樊亚辉在XX镇XX村芋子坪组养殖野鸡没有在我这办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 23、证人卢某某证言：证明我在给养鸡场背树的时候看到过修建高压铁塔勘测做的标记。养鸡场修好后我给往上背过饲料，看里面像是有几百只野鸡，但我没见过养鸡场有孵化的小鸡。 24、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张锋义位于牛望台的野鸡养殖场从开始建到被征迁拆除都是我们夫妻二人给看场子、喂养野鸡。养殖场共投放了两次野鸡，第一次有二三百只，第二次有四五百只，野鸡下过蛋，但没有繁殖，最后拆除时有二百多只。我听白某某还有周围群众谝过，他们建养鸡场的这个地方已经被政府征了，要修高压电塔，他们建养鸡场就是为了占这个地方。张锋义、樊亚辉给我交代过谁来问了，就把鸡的数量说的越多越好，谁来也不让进养鸡场，问了就说里面成万只鸡。政府工作人员去过几次，我没有让进鸡场。张和樊二人在2019年9月来我家找过我，给我拿了两条烟，给我说公安机关再来找我了，让我给你们说他们养鸡场有繁殖小鸡，还有养鸡场饲养的野鸡数量也按照他们给我交代给你们说。 25、证人郑某某证言：证明我是湖北省送变电公司职工，负责陕西省丹凤县XX镇XX特高压铁塔修建工作。前期设计部门测量好，在修铁塔的地方做有标识。2016年6月我们到武关牛旺台准备施工时，当时养鸡场正在建设，没过多久他们就购买了一些野鸡，大概三四百只野鸡，后来他们又买了一些。他们没有阻挡施工，但他们的野鸡场不搬迁，我们工队无法进入施工，所以我们就将这个塔建设停下了，直到最后才修。他们要100多万元的赔偿，数额太大，协议达不成，耽误了工期，其它铁塔都开始架电线了，这个塔还没有建设，最后在武关镇政府、丹凤县国土局、商洛供电局等单位的协调下，给他们赔了38万元。具体怎么协调的我没参与。我们于2017年5月12日开始动工修建铁塔。 26、证人孙某某系时任武关镇武装部部长，其证言证明2016年冬季，当时特高压建设工程在武关镇这地方施工协调工作由我负责，施工方进行到野鸡场的地方时，要征用野鸡场，施工方就让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处理。后来市县等部门和我一起到鸡场实地看了之后，就多次和张锋义和樊亚辉会谈，他们提出要求让施工方给予经济补偿或者寻找搬迁地方，我们给说只能一次性经济补偿。2016年冬季开始谈，到2017年五六月份结束。他们刚开始和我们协商时，夸大了养鸡场的野鸡数量、经营规模，说有四五千只野鸡，要的赔偿价钱高，近乎二百万人民币，但政府部门拒绝了该要求，后反复多次协商，他们也逐渐减少赔偿金。他们说赔偿协议达不成，就不拆迁养鸡场，不让工队进场施工。在协商时，我们认为他们的养殖场没有手续，张锋义和樊亚辉给我们提供了租地协议，看过销售野鸡的票据、渭南养鸡场的执照，但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但最后赔偿没有使用这个票据，因为不符合实际情况，我们没有采纳。后来丹凤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开会研究，决定给鸡场总赔偿不得超过40万元，最后和樊亚辉、张锋义最终协商时，以385600元达成共识，另外告知期限内搬离有5000元奖金。我把总赔偿额谈好后就离开了，过一段时间履行赔偿款时，我看到协议中有一项是给鸡场按2400只鸡的数量赔偿的，具体这个2400的数字如何来的不清楚。我到现场去过两次，第一次去看整体，协调赔偿事宜，第二次准备去数野鸡数量，但野鸡胡飞乱跑，没办法清点，也不让进场里面，就没有清点统计。 27、证人周某甲证言：证明当时特高压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县国土局，我是主要承办人。当时特高压施工编号N7075-N7076段塔基建设在张锋义、樊亚辉野鸡养殖场范围内，2016年底和张锋义、樊亚辉谈他们在梅庄村的养殖场拆迁。他们开始要160余万元，谈了几次都没有谈成，一直持续到2017年4、5月份，丹凤县境内施工项目基本完工，张、樊二人说只要赔偿没有达成协议，他们的养鸡场就不能动，不让工队进场施工。为了工程顺利施工，我们所有参与部门一起协商，形成会议纪要，把赔偿压缩在40万元以内，由于迫于压力和这个钱数是可接受的范围，按照这个要求找他们谈了两三次才达成协议。赔偿协议上涉及到养殖场内的各项是由张、樊上报，我们按照赔偿会议纪要把金额分解到各项，养殖场内基础设施金额测算完后，剩下的金额就测算在了养鸡迁移补偿费上。当时他们上报的野鸡数量比较大，我们根据会议纪要在他们上报数量的基础上压缩到2400只，也就是说这个数字没有实际意义。张锋义和樊亚辉给我们提供过营业执照和土地租赁合同。 28、证人雷某某系时任县国土局副局长，其证言证明:我是10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的牵头人，我局周某甲是具体工作人员。丹凤境内所有高压电塔塔基建设都结束了，唯有N7075-N7076段铁塔修建不能动工，张、樊二人的养鸡场就在标记修建塔基处，养殖场不搬迁，塔基建设就没办法动工，协调处工作人员多次与张、樊等人协调，他们漫天要价，无法达成协议。致使工程建设迟迟不能动工，严重影响到国家重点工程整体进度，最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们给县分管领导汇报了此事，领导指示集体开个会议，商定个赔偿标准，按照定的标准赔偿张、樊等人，并限期让其拆除养殖场。所以最后由我、市协调办王某丙、张某甲，施工队经理张某乙，丹凤县协调办周某甲，武关镇负责此事的孙某某等人开会议定了在可接受范围内不超过40万元赔偿，给领导汇报后，领导也同意，最后就按这个赔偿协议履行了。张、樊二人虽然没有具体要挟威胁情况，但是在谈判过程中他们漫天要价，不赔偿就不搬迁养殖场，就不让工队施工。 29、原审被告人张锋义供述与辩解:2016年五、六月份，我和樊亚辉、周某乙准备合伙建养鸡场，要用周某乙的樱聚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后来他也没有投资，就用我自己的尚品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我把樊亚辉叫上，我们共同租赁XX镇XX村白某某位于牛望台的坡地办养殖场养野鸡，租赁合同写成2014年，是因为我开办养殖场时想从县劳动就业局申请200万元的贴息贷款，但由于自身条件不满足没有办成。我只办理了营业执照，没有经过林业部门批准，手续不全。2016年6月份前后，我和我叔父张友民一起去渭南市临渭区凤翔养鸡场考察了一下，约一周后，鸡场建好了，经电话联系凤翔养鸡场法人王某某给我送来300只野鸡苗。2016月11月高压直流输电线路工程丹凤拆迁办工作人员第一次到我的养殖场去看，当时我养殖场的鸡估计有两三百只。我们知道修高压电塔要拆迁我养殖场，于2016年12月又从凤翔养鸡场购买了500只野鸡。由于没怎么管理，养殖场的鸡有死的，有跑的。投放的养鸡应该是有繁殖，具体数量我说不清。拆迁办和我们谈赔偿时，我给报了3500只。我们要一百多万，后来降到八十多万，还是没谈拢。拖了半年左右，后来他们开会把赔偿确定在40万元以内，把场子里面基础设施算完金额后,剩下的钱按照每只40元的迁移费给套算了2400只野鸡。最后协商到三十九万零六百元，钱打到了我的农行卡上，这些钱给樊亚辉连本带利十一万，剩下的我得了。我们没有什么具体分工，养鸡场的钱和帐都是我管着。 2017年3月份我和樊亚辉到渭南找王某某补开票,我让王某某把单据提前开为2015年9月20日，因当时谈赔偿协议时，征迁办要求出具手续，我们就补开了假票，目的就是为了证实我的鸡场建的早。 在2019年9月的时候我和樊亚辉商量后拿了两箱丹凤葡萄酒到渭南找王某某，让他在公安机关询问的时候把购买野鸡数量多说点，说我养鸡场内的野鸡在自然条件下会繁殖。我们还去找何某某，买了两条十块钱的猴王烟，给他说公安机关问时，就把养鸡场内饲养野鸡的数量多说点，并让他证实养殖场内的野鸡繁殖了。 30、上诉人樊亚辉供述与辩解:2016年五六月份，我和张锋义在武关梅庄群众那里租赁坡地成立陕西尚品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养野鸡，我们没有办理有关手续，只是到林业部门咨询了一下，我们养了有一年多时间，因高压电塔施工被拆除了。在我们租地之前，我不知道这块地已被征用要搞建设。在修建养鸡场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勘测的标记标识。建鸡场估计投资二十万元左右，我投资五万多占鸡场30%的股权。听张锋义说我们的鸡场第一次投放了三百只母鸡;第二次，是我去渭南以两万多元买了500只母鸡回来投放到鸡场;鸡场的野鸡繁殖过小鸡，具体有多少我说不清。鸡场账务由张锋义负责，张锋义雇了两口子给管理鸡场，我隔三差五去转一圈。养了一年左右，高压电施工要征用我们的养鸡场，由武关镇政府和丹凤县土地统一征用办公室代表施工方和我们谈判。我们刚开始协商时，我们要一百多万，因数目大达不成协议，养鸡场无法拆迁，后来协商了好多次，协商一次降一点。期间，拆迁办要求我们出具野鸡场营业情况，我和张锋义协商后，一起找王某某开了假票，签订了野鸡回收协议，让王某某出具了收据，但实际上王某某没有回收我们的野鸡，让王某某出具收据的目的是用于拆迁时谈补偿使用。拆迁办工作人员到我们养鸡场看野鸡到处乱跑乱飞，没法数数，让我们如实上报野鸡数量，我和张锋义商量后给报了2400只，实际上没有那么多，总共只购买了800只，拆迁时，养殖场只剩二三百只了，最后我们和拆迁办签订了协议书，按2400只给我们鸡场赔偿了390600元。张锋义连本带利给我了10万多，不到11万，除开成本也就5万多。 2019年9月我和张锋义拿了两箱丹凤葡萄酒去渭南找王某某，给他说，公安机关随后要过来找他取材料，让他把我们购买的野鸡数量，还有购买的野鸡在自然条件下会繁殖给你们公安机关说。我和张锋义还去找过何某某。 3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2017年6月2日，张锋义账户收到39.06万元拆迁款，张锋义给樊亚辉转账10.93万元。案件侦查中，张锋义退赃14万元，樊亚辉退赃5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樊亚辉与原审被告人张锋义事先主观明知XX镇XX村芋子坪组牛望台的土地已经勘测打桩定界，即将修建高压输电铁塔，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补偿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张锋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樊亚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对于上诉人樊亚辉及其辩护人提出，1、樊亚辉对张锋义违法修建野鸡场不知情，张锋义与出租人签订租地合同后他才入股，没见过也没给拆迁人员提交过租地合同的上诉意见，经查，樊亚辉在张锋义已签订虚构租赁时间的租赁合同后入股并一起修建养鸡场，有白某某、王某甲、田某某、山西省电力勘测设计院工作人员、梅庄村村民等证言证实，张锋义、樊亚辉修建养鸡场是在高压电塔勘测做木桩标记之后，木桩标记外露于地面20公分，中心、四角各一个，且有红漆标记，该养鸡场拉网将木桩标记围在鸡场围栏中，醒目可见，故樊亚辉及其辩护人称对张锋义违法修建野某某不知情本院不予采纳。2、樊亚辉未参与倒签购买野鸡时间、虚增购买野鸡数量的虚假凭证、虚构回购野鸡交易扩大规模和效益，都是张锋义一人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查，王某某证言、张锋义供述及樊亚辉2019年6月3日、2019年8月15日的供述均证实第二次购买无繁殖能力的野母鸡、倒签购买野鸡时间、虚增购买野鸡数量的虚假凭证、虚构回购野鸡收据时，樊亚辉在场，故其辩护人称樊亚辉未参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樊亚辉与张锋义无共同犯罪，其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股张锋义的养鸡场，对张锋义违法不知情；其虽然虚报了野鸡数量，但养殖场拆迁协议确定的补偿数额和养鸡场的野鸡数量无关，拆迁人员并未受到上诉人的误导；其只是受邀参与野鸡场的投资，对张锋义造假行为不知情的上诉意见。经查，拆迁人员并未受到关于野鸡数量的误导，但是原审被告人张锋义与上诉人樊亚辉共同修建养鸡场是在高压电塔勘测做明显木桩标记之后，且在开办养鸡场期间，张、樊二人故意购买价格低廉、无繁殖能力的母野鸡养殖（第一次张锋义购买母鸡300只；第二次张锋义与樊亚辉共同购买母鸡500只），养鸡场无孵化设备、未孵化、买卖过野鸡，养殖期间野鸡数量只减不增。二人合谋伪造养鸡场运营时间及正常运营过程，向征迁人员虚假证明二人合开的野鸡场一直正常运转有效益，以骗取拆迁补偿款且实际得到了补偿款390600元。张、樊二人行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且数额巨大，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其中张锋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樊亚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上诉人樊亚辉提出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罪及共同犯罪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立新 审 判 员 余高奇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兰芳清 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