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正强，男，1970年2月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荣，女，1969年2月2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成，江苏青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松，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仓思涛，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军，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仓秋实，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严正强、王桂荣因与被上诉人刘雪松、仓思涛、仓秋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正强、王桂荣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严正强、王桂荣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严正强、王桂荣对仓思涛的债权系经过一审法院（2019）苏1322民初11634号判决书确认，而该债权是基于汪某、周某对仓思涛享有的到期债权。汪某、周某对仓思涛享有的债权均发生在仓思涛将涉案房屋转移至仓秋实名下之前。因此，仓思涛、刘雪松在转移涉案房产是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2.严正强、王桂荣是为了涤除其与刘雪松、仓思涛所交易的房屋权利负担而向某涛的债权人垫付款项，该债务系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如严正强、王桂荣不代为垫付款项，则四季某2幢106、206房屋将被拍卖。3.严正强、王桂荣于2019年通过执行和解、代付款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原债务新的债权人，债权转移生效后，新债权人即取得原债权人的一切权利，不仅包括原债规定的权利，而且包括原债的从属权利。因仓思涛、刘雪松与仓秋实虚假买卖行为发生于原债权期间，严正强、王桂荣当然可以行使原债权人的撤销权。刘雪松、仓思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严正强、王桂荣提起撤销权所基于的原债权的债权人并不享有撤销权。涉案房屋是王桂荣2012年2月基于《养护母亲协议书》无偿取得，而汪某对仓思涛享有的债权形成时间为2010年3月7日，也即汪某取得债权时，仓思涛并没有取得涉案的房屋，所以刘雪松、仓思涛在2015年处分涉案房屋时并没有损害或者降低仓思涛向汪某借款时所呈现出的还款能力状态。而周某对仓思涛是否享有债权因（2017）苏1322民初5353号、5354号民事判决书已被裁定再审而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周某也不享有撤销权。3.刘雪松、仓思涛出售给严正强、王桂荣的房屋并没有设定抵押权，严正强、王桂荣主张代仓思涛向汪某、周某还款是行使涤除权没有依据。4.在严正强、王桂荣垫付行为发生时，刘雪松、仓思涛出售给严正强、王桂荣的房屋交易正在进行中，并未完成交易，严正强、王桂荣并未付清购房款，房屋也未过户，房屋产权属于刘雪松、仓思涛所有，严正强、王桂荣完全可以选择不代为垫付，通知仓思涛本人处理或者要求解除合同。而严正强、王桂荣在未通知仓思涛的情况下代为垫付不属于代为履行，属于债务承担，因未经仓思涛同意，无权向某涛追偿。5.严正强、王桂荣与刘雪松、仓思涛之间形成的是无因管理之债，该债权形成时间为2019年，而涉案房屋过户发生在2015年，严正强、王桂荣不具有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仓秋实二审未出庭答辩。严正强、王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刘雪松、仓思涛与仓秋实之间对沭阳县房屋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2日，严正强、王桂荣与刘雪松、仓思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严正强、王桂荣向刘雪松、仓思涛购买沭阳县四季某小区2幢106、206室门面房约150.74平方米，约定：“实际结算面积以开发商实际交付面积为准，楼上售价3500元/㎡，楼下售价8500元/㎡。乙方（严正强、王桂荣）签合同时付甲方（仓思涛、刘雪松）定金贰万元人民币，甲方和开发商结账交款拿钥匙时由乙方付伍拾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同时甲方交给乙方门面房钥匙，待甲方把房屋的产权证交予乙方并办好贷款时，乙方一次性付清房屋的剩余款项（注……房屋产权证到五年期限时，乙方必须把房产权证变更到乙方自己名下），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严正强、王桂荣向刘雪松、仓思涛支付定金20000元，刘雪松、仓思涛将房屋交付严正强、王桂荣装修使用至今。2010年3月26日，严正强、王桂荣向刘雪松、仓思涛支付购房款500000元，并由刘雪松、仓思涛出具520000元（包括定金）的收据。2011年2月11日，严正强通过工商银行向刘雪松账户汇入200000元，由刘雪松、仓思涛出具收据。2011年6月4日，严正强、王桂荣向刘雪松、仓思涛支付购房款150000元，刘雪松、仓思涛出具收据。一审法院另查明，沭阳县四季某小区2幢106、206室为刘雪松、仓思涛拆迁安置产权调换所得，于2012年2月17日办理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建筑面积均为75.37㎡。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对汪某诉仓思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沭民初字第03905号民事判决：仓思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某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汪某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1322执7309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苏122执7309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仓思涛所有的位于沭阳县予以查封。严正强、王桂荣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案号为（2019）苏1322执异198号，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严正强、王桂荣的异议请求。2019年10月15日，严正强、王桂荣与汪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严正强、王桂荣代被执行人仓思涛支付执行款90000元，汪某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同年10月17日，严正强、王桂荣通过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向汪某账户汇款90000元，支付执行费1120元，汪某与仓思涛民间借贷的执行案件结案，并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7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对周某诉仓思涛合伙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1322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仓思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返还入伙款100000元。2017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对周某诉仓思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1322民初5354号民事判决：仓思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支付货款86000元。根据周某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1322执9049、9050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22执9049、9050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仓思涛所有的位于沭阳县予以查封。2019年11月11日，严正强、王桂荣与周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严正强、王桂荣代被执行人仓思涛支付执行款205000元，周某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同年11月12日，严正强、王桂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周某账户汇款205000元、支付执行费1417元、1205元，周某与仓思涛合伙纠纷、买卖合同纠纷的执行案件结案，并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9年8月2日，严正强、王桂荣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刘雪松、仓思涛，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322民初11634号民事判决：一、刘雪松、仓思涛与严正强、王桂荣之间关于沭阳县四季某2幢106室、2幢206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严正强、王桂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雪松、仓思涛支付购房款34440元；三、刘雪松、仓思涛在收取上述购房款后五日内协助严正强、王桂荣办理沭阳县四季某2幢106室、2幢206室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过户手续；四、仓思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正强、王桂荣支付代偿款298742元及利息（以二原告主张的264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6月16日，刘雪松、仓思涛与仓秋实签订沭阳县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约定刘雪松、仓思涛将位于沭阳县的拆迁安置房以550000元价格卖于仓秋实。同年7月7日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雪松、仓思涛与仓秋实对案涉债权形成之前的房屋过户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范畴；2.严正强、王桂荣与刘雪松、仓思涛之间债权产生的原因是否发生在房屋过户之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照这一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一般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行为;二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三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者将要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也就是说债务人处分财产行为有可能致使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可能实现。本案中，严正强、王桂荣本对仓思涛欠付案外人汪某、周某的款项并不负有代为清偿的义务，即使其对沭阳县的查封提起的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仍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自己的权益进行救济。执行异议只是程序性的一般审查，严正强、王桂荣与刘雪松、仓思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只有进入执行异议之诉才能进行实体审查，严正强、王桂荣并未穷尽权利保护的手段。刘雪松、仓思涛在2015年已与仓秋实签订沭阳县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仓秋实名下，刘雪松、仓思涛对房屋处分的行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但严正强、王桂荣于2019年方某思涛归清偿其欠付案外人汪某、周某的款项，在刘雪松、仓思涛处理沭阳县房屋时，严正强、王桂荣并未取得对仓思涛的债权，故刘雪松、仓思涛处分案涉财产的行为并未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严正强、王桂荣要求撤销刘雪松、仓思涛与仓秋实之间对沭阳县的房屋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案外人汪某、周某与仓思涛的债权发生在沭阳县房屋转让之前，但严正强、王桂荣于2019年方取得对仓思涛的债权，其并不必然承继前款债权发生的时间，综上，对严正强、王桂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仓秋实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严正强、王桂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6670元，由严正强、王桂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严正强、王桂荣与被上诉人刘雪松、仓思涛分别围绕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严正强、王桂荣所举的证据为：1.严正强、王桂荣从刘雪松、仓思涛处购买房屋办理的苏（2020）沭阳县不动产权第0017241号不动产证书，该证书是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通过执行程序办理的。在办理过程中，严正强、王桂荣为刘雪松、仓思涛垫付了160000多元的过户费用。旨在证明：严正强、王桂荣有权行使撤销权。刘雪松、仓思涛质证认为，对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刘雪松、仓思涛所举的证据为：2.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监24号、25号民事裁定两份，旨在证明：（2017）苏1322民初5353、5354号判决书已经被裁定中止执行，由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严正强、王桂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裁定书的落款日期是2020年11月20日，虽然法院作出再审的裁定，并不必然改变原审判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刘雪松、仓思涛对严正强、王桂荣提供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雪松、仓思涛提供的证据二系法院生效文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1月12日，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322民监24号、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7）苏1322民初5353、5354号案件由沭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雪松、仓思涛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仓秋实的行为是否对严正强、王桂荣造成了损害，严正强、王桂荣能否请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严正强、王桂荣主张刘雪松、仓思涛于2015年6月16日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仓秋实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但严正强、王桂荣系在2019年8月2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刘雪松、仓思涛后，代仓思涛清偿了案外人的债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苏1322民初1163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仓思涛向严正强、王桂荣支付代偿款298742元及利息，故刘雪松、仓思涛在2015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仓求实时，严正强、王桂荣并未取得对仓思涛的债权，且此时严正强、王桂荣还对刘雪松、仓思涛负有给付购房款的义务，故刘雪松、仓思涛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对严正强、王桂荣的债权造成损害，严正强、王桂荣请求撤销刘雪松、仓思涛与仓秋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严正强、王桂荣主张其对刘雪松、仓思涛享有的债权是基于汪某、周某对仓思涛享有的到期债权，汪某、周某对仓思涛享有的债权均发生在仓思涛、刘雪松处分涉案房屋之前，但严正强、王桂荣对仓思涛享有债权是基于其代仓思涛清偿债务的行为，其取得债权的时间并不等同于汪某、周某对仓思涛享有债权的时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严正强、王桂荣主张其是为了涤除其与刘雪松、仓思涛所交易房屋的权利负担而代为清偿债务，但严正强、王桂荣购买的房屋并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也不存在权利负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严正强、王桂荣主张其代仓思涛履行债务后即成为新债权人，取得原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包括撤销权，但严正强、王桂荣成为新债权人的时间仍为2019年，在仓思涛处分涉案房屋之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正强、王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严正强、王桂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