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锦福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549683939。法定代表人：代海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曼蓉，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宋乔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059357434K法定代表人：乔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跃平，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市辰天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码913205830618068418。法定代表人：吴正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公司股东。上诉人昆山锦福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福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宋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昆山市辰天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天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福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原审两次开庭过程中陆峰虽代表辰天达公司来开庭并提交证据，但直到一审法院判决仍未提供授权委托手续。一审判决书第8页载明“其次，庭审之后，第三人提供了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实际上该录音系陆峰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代理辰天达公司提交的，陆峰在未提供委托手续的情况下无权代理辰天达公司进行相应的诉讼活动。同时该录音无法证实《租赁合同》于4月16日签订，且原审第一次庭审法院问第三人“合同被告与第三方何时签订的”，辰天达公司股东陆峰陈述“2019年6月2日签订的，签订的时候也知道被告2019年6月1日的时候没有通过环评”。另外，录音中锦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到《和解协议》一个星期之前双方预签了一份《租赁合同》，与庭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非同一份，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应在2019年4月16日或之前签订并无证据证明。反而依据陆峰在一审法院的陈述是在2019年6月2日签订的。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上诉人财务唐小寒与辰天达公司财务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含对账记录)及锦福隆公司缴纳租金的记录，其中双方均认可租赁的事实，租金的收费标准也与《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的一致，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提到上述证据和事实，属于一审遗漏事实和证据。上诉人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与辰天达公司股东陆峰及陆峰父亲的录音，陆峰及陆峰父亲均明确表示只要锦福隆公司通过了环评，就没有锦福隆公司什么事情了，宋乔公司可以直接来跟辰天达公司结算了，没有理由不将厂房租给锦福隆公司，但一审法院对该关键证据并未进行质证。上诉人已提前告知第三人辰天达公司2019年6月1日不能通过环评，辰天达公司一直都表示只要后面环评通过就可以了，并要求上诉人按《租赁合同》将租金付给第三人辰天达公司。实际上第三人辰天达公司也是按该租金标准收取了上诉人的租金，第三人辰天达公司收租的行为明确表明其接受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只要上诉人通过环评，双方即存在租赁关系。在第三人辰天达公司与上诉人已经形成新的租赁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搬离。宋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辰天达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福隆公司依照三方《和解协议》清退搬离出租赁的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298号厂房，并将厂房退还第三人辰天达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辰天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宋乔公司（乙方）、锦福隆公司（丙方）及第三人辰天达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乙方租赁甲方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298号厂房，后乙丙方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了位于昆山市厂房的厂房租赁合同。现，为了更好的履行租赁合同且更有利于各方利益，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此协议，此协议为各方有效的厂房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丙方保证在2019年6月1日前自行通过昆山市环保局的生产相关环保验收，依据实际通过验收与否，分别按如下方案履行：1、若通过验收：则自2019年6月1日起丙方与乙方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乙丙方自行结算租赁相关费用，同时丙方与甲方另行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丙方应当在自2019年6月2日起2个月内将所租厂房内地面铁板全部去除，并在此期间在厂房内部一楼全部地面重新铺设混凝土，费用由甲方、丙方对半分担。2、若未能通过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则自2019年6月2日起丙方与乙方厂房租赁合同解除，双方不再另行签订解除协议，乙方全部负责丙方退租事宜，丙方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自行搬离租赁的厂房并将房屋退还甲方，乙方不再追究丙方的违约责任，但乙方保留就丙方造成的环境污染等损害的修复费用的索偿权力。若丙方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搬离的，甲乙方均有权追究丙方的违约责任（丙方应按照占有使用的时间按照每日40元每平方米每月支付占有使用费，该费用应由甲方最终收取），以及就丙方造成环境污染等损害的修复费用的索偿权力，且甲乙两方均有权从2019年7月1日起关闭丙方租赁房屋内电力及自来水，丙方自愿承诺不追究由此导致的任何损失。二、乙方、丙方的厂房租赁合同自2019年6月1日起解除，双方不再另行签订终止合同的书面协议，合同解除后的后续事宜依据本协议约定履行。但丙方应补偿甲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差额66000元，该金额应于2019年6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至甲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宋乔公司与第三人辰天达公司签订调解协议，协议约定，锦福隆公司若在2019年6月1日前未能通过环保验收，由宋乔公司负责、第三人协助解除与锦福隆公司的租赁关系并将其清场并退还第三人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宋乔公司曾多次发函给锦福隆公司，要求其按照约定通过环评验收，后又要求锦福隆公司搬离涉案厂房。另查明，锦福隆公司与第三人辰天达公司之间就涉案租赁厂房签订租赁合同，时间从2019年6月2日至2022年6月1日。合同显示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6月2日”，锦福隆公司与第三人对签署时间存在争议。双方在合同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1、本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乙方按照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通过环保验收，则本合同自2019年6月2日起生效，未通过环保验收则本合同不生效。2、乙方应按照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履行拆除铁板及重新铺设混凝土的义务，如未能履行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乙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环保问题被有关部门处以行政处罚，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关于锦福隆公司与第三人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第三人公司股东陆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2日，后又陈述自己在庭审中陈述有误。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陆峰到庭，但未提供委托手续，陆峰虽答应庭后补交，但直到第二次庭审结束，仍未提供。后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第三人仍未提供陆峰的委托手续。鉴于陆峰在第三人中的股东身份，虽然陆峰在本案中未提供委托手续，但一审法院亦确认其代表第三人作出的陈述。第三人辰天达公司相关人员曾和锦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通电话，一审法院摘取其中和本案有关联的部分内容：“第三人：那反正辛苦你，然后小陆总么怎么说呢，他也怪我说我当时签这份合同怎么没把关，就是6月2日签的那份合同，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不在场是不是。代海峡：说难听的，没有必要去搞的那么复杂。第三人：那份合同我想问一下代总，不是那天签的，我们签协议是4月16日签的是不是，好像是4月16日签的。代海峡：不是那天签的。第三人：那是你们大概什么时候签的？代海峡：在那个前面一个多星期吧。第三人：前面一个多星期，然后4月16号我们再签三方协议？代海峡：对啊”。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6月27日，昆山市环保局出具昆环建【2017】1001号关于对昆山锦福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内容为：“根据我国环保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的规定，对你公司在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298号5号房，投资200万元，年加工机械设备20台、机械设备配件100套、金属制品零配件200万件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作出以下审批意见：一、同意你单位按申报内容建设、未经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不得擅自延伸污染作业，不得有生产废水外排。二、生活废水必须与市政污水管网接管。三、废气排放执行《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排气口高度15米。四、噪声执行《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3类声功能区标准，白天≤65分贝，夜间≤55分贝。五、固体废弃物必须妥善处置或利用，不得排放。六、必须按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表所提各项环保措施，在设计、施工过程中按照环境保护设施”三同时“的要求落实。七、该项目经我局验收合格后方可投产。2019年11月，锦福隆公司对环评项目自行验收通过。公示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对审批及验收事宜去昆山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该局回应称，根据现有法律规定，项目审批通过后，后期验收由当事人自己验收。上述事实由和解协议、调解协议、厂房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环评意见、验收报告、公示信息、录音资料及一审法院庭审笔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宋乔公司、锦福隆公司及第三人辰天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履行。根据协议约定，锦福隆公司需在2019年6月1日之前通过环保局的相关环保验收，如未通过，则宋乔公司、锦福隆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解除，锦福隆公司需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搬离涉案厂房，并将厂房退还甲方辰天达公司。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可知，锦福隆公司通过环评审批的时间为2017年，但自行验收的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故并未按照协议在2019年6月1日之前通过验收，构成违约，依法应当返还房屋。一审庭审中，锦福隆公司辩称，其已经就涉案厂房与第三人辰天达公司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且现在环评已经通过，合同生效，故并不存在返还的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合同签署的确切时间，双方存在争议，锦福隆公司认为是2019年6月2日。第三人股东陆峰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是2019年6月2日，但庭审之后，第三人股东陆峰提供书面材料，认为其对“签署时间为2019年6月2日”的陈述有误，是法院记录错误或者锦福隆公司说的。但经一审法院调取庭审录像，上述签署时间的陈述确系第三人股东陆峰所说。其次，庭审之后，第三人提供了与锦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录音中，锦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合同签署时间是在三方协议之前。再次，锦福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所谓的条件为“乙方按照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通过环保验收，则本合同自2019年6月2日起生效，未通过环保验收则本合同不生效”。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对签署时间的陈述，认为该合同应在2019年4月16日或之前签订，在不满足所附条件的情况下，该合同并未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昆山锦福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搬离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298号厂房，并将厂房退还第三人昆山市辰天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昆山锦福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锦福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7月18日至2020年10月15日的四张账户交易明细单，证明辰天达公司至今仍向上诉人要按照双方19年6月2日签订的新的租赁合同的标准来索要租金，每个月是93000元，上诉人认为租赁合同是延到2022年6月1日。2.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8月12日辰天达的财务与上诉人财务唐小寒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辰天达公司一直都是按照新的租赁合同，向上诉人索要租金。3.2020年3月20日、2020年4月17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代海峡与辰天达公司股东陆峰的父亲以及陆峰的通话录音，证明就是上诉人与辰天达之间就租赁合同附条件的条款来进行了事实性变更，双方已经认可了2009年6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正式的租赁合同，租期为3年。辰天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确实4个月都收到了款项93000元，但是为占有使用费，且费用并未足额支付；证据2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辰天达公司的财务吴瑞芳系新招人员，对占有使用费的问题不清楚的，导致其将占有使用费理解成了租金，其只是负责收租，不清楚本案事宜；证据3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第一份通话录音的人员不能代表公司，第二份通话录音中并未能反映辰天达公司承认上诉人已经通过环评验收。宋乔公司质证认为，针对前述三份证据，因为宋乔公司均不是证实方，所以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辰天达公司、宋乔公司、锦福隆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根据该和解协议第一条第2款之约定，锦福隆公司保证在2019年6月1日前自行通过昆山市环保局的生产相关环保验收，如未能通过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则锦福隆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自行搬离涉案房屋并退还给辰天达公司。现锦福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6月1日前已经通过环保验收，故锦福隆公司应按照前述协议约定将房屋退还给辰天达公司。至于辰天达公司与锦福隆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第十五条亦约定“本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乙方按照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通过环保验收，则本合同自2019年6月2日起生效，未通过环保验收则本合同不生效”，锦福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6月1日前已经通过环保验收，锦福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与辰天达公司已就涉案房屋继续承租事宜另行达成租赁合意，故本院碍难认定辰天达公司与锦福隆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已经成立生效。综上所述，锦福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昆山锦福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