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司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丽芬（曾用名龙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妍，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司晗因与被上诉人龙丽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罗司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安、被上诉人龙丽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司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龙丽芬向罗司晗返还投资款8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丽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内部募股说明书》中未约定排除间接持股方式持股案涉项目的股权，间接持股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该《内部募股说明书》没有写明“排除间接持股的方式”即认定龙丽芬有权利擅自变更罗司晗的持股方式。（二）一审法院认定募集期和《内部募股说明书》签订日不是同一概念的事实认定错误。（三）罗司晗作为员工为公司提供劳动，领取报酬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要求，亦不为公司法等法律所禁止。但一审法院径直将罗司晗的劳动行为等同于实际参与公司运营行为，等同于享有股东权益，并以此为依据认为罗司晗已同意股东间接持股方式，则龙丽芬已经完全履行了《内部募股说明书》的义务，属于法律逻辑混淆，致事实认定错误。（四）罗司晗已经依据《内部募股说明书》实际履行投资85万元，但是从龙丽芬举证可以得知，不论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或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各股东未实际出资，认缴出资时间是2049年，各方出资情况于罗司晗而言不符合公平原则；另，龙丽芬声称公司产生众多费用，并提交了补充证据，但支出款项多数没有用途和去向，也没有提供票据予以核查，严重损害罗司晗的合同权益。（五）案涉项目环尹国际医疗美容门诊部不存在，客观上不能收购该门诊部股份；事实上龙丽芬募资后没有完成对任何股权的收购。（六）罗司晗没有作出以间接持有案涉项目股权代替直接持有案涉项目股权的意思表示。（七）罗司晗间接持有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5.22％的股权，而不是5.33％的股权。（八）各股东的投资额未届出资期限，罗司晗没有独自提前缴纳出资款的义务，也不应超额缴纳出资。龙丽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罗司晗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无论直接持股或间接持股，罗司晗通过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持有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5.33%股权系客观事实，其对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是完整的，是与《内部募股说明书》一致的。（二）一审法院关于《内部募股说明书》中“募集期”的认定正确。（三）双方签署《内部募股说明书》时，拟收购项目真实存在。（四）罗司晗主张的“认缴出资”与公司估值并非同一概念。罗司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内部募股说明书》；2.龙丽芬向罗司晗返还投资款8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4.9）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龙丽芬承担本案全部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罗司晗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给龙丽芬。2019年3月1日，罗司晗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50万元给龙丽芬。同日，龙丽芬出具《内部募股说明书》，约定发起人为龙丽芬，由发起人发起的环尹国际医疗美容门诊部招股项目，位于广州市中心核心地段，该项目正常运营，拥有国家规定的医美整形医疗牌照，手续合法；发起人拟与该项目现合伙人签订收购协议，收购该项目股份，现就该项目招集有行业背景资源及有兴趣从事医美整形行业的普通合伙人（投资人不超过6人），A轮募集按每一股壹拾伍万元募集（每股对应工商登记1%股权），先募到帐者优先；发起人确保募集到的资金全部用于该项目股权投入，并按股比享有法律规定的各项权益；募集期满90天内若该项目未启动工商登记程序，发起人将募集的资金无息全部退还给投资人；等。该《内部募股说明书》空白处注明“收到合伙人捌拾万元整，合伙人：罗司晗2019年3月1日”。2017年11月10日，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成立。2019年8月6日，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成立。该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19年10月12日，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东由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唯丽国际医疗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变更为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李晖，其中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490万元，李晖认缴出资额1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49年12月31日。李晖任该司董事长，龙丽芬任董事兼总经理，罗司晗任董事，吴璋任监事。2019年8月15日，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晖（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019年9月5日，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5万元变更为300万元，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李晖变更为李晖、龙丽芬、罗司晗、吴璋，其中李晖认缴出资135万元，龙丽芬认缴出资111万元、罗司晗认缴出资30万元、吴璋认缴出资24万元。2019年12月21日，《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议纪要（1）》记载：参会人员李晖、龙丽芬、罗司晗、吴璋，时间2019年12月21日，地点广州市经全体股东按公司章程表决通过，关于公司控股的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相关经营运营运作事项作以下决议：一、股东权益分配方案如下（1）公司经营收入优先支付员工工资，应付款以及租金水电费；(2)支付实际执行股东的基本费用，按每人每月15000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3)扣除上述两项之后的每月经营收入盈余，提取10%作为实际执行股东的业绩绩效分配；另提取10%作为公司发展基金；剩余80%按股权出资比例分配；二、公司运营费用由全体股东按股权比例承担；公司前期由李晖垫资运营费用结余至今日止己超100万元，各股东应按股权比例出资；未能出资的，按股东借款处理，借款利息按每月1.5%计（从2020年01月01日起计），在日后股东分配款中扣除。同日的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李晖、龙丽芬、罗司晗、吴璋同意罗司晗将注册资本30万元变更为16万元，龙丽芬原注册资本111万元变更为125万元，增资后出资比例为李晖45%、龙丽芬41.67%、罗司晗5.33%、吴璋8%。该司当日章程记载李晖认缴出资135万元，龙丽芬认缴出资125万元、罗司晗认缴出资16万元、吴璋认缴出资24万元。2019年12月30日，该司发生股东变更登记。2020年1月22日，该司股东由李晖、龙丽芬、罗司晗、吴璋4人变更为李晖、龙丽芬、罗司晗、吴璋和李**，董事由李晖、龙丽芬、罗司晗变更为李晖、龙丽芬、李**。另查，罗司晗在2019年10月25日、11月12日的三份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报销单记载的报销部门为环尹，用途分别为档案本、毛巾、客户浴袍、传单等，并领取了对应款项。罗司晗另在2019年12月26日的费用报销单中领款人处签字，报销单记载的报销部门为环尹，用途为罗司晗工资，金额为15000元。同日，罗司晗账户收到案外人黄洁华转账15000元。再查，李晖、龙丽芬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罗司晗于2020年4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诉讼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9月25日罗司晗支付给龙丽芬的5万元属于案涉项目前期费用，且吴璋、龙丽芬均出资5万元作为项目前期费用；案涉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实际开门营业。一审法院认为：罗司晗与龙丽芬签订的《内部募股说明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罗司晗要求解除《内部募股说明书》及返还投资款、前期费用是否有理。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分析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罗司晗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在《内部募股说明书》中约定的退款期限为“募集期满90天”，没有明确约定募集期的期限。募集期和《内部募股说明书》签订日不是同一概念，罗司晗以《内部募股说明书》签订之日起算90天计算退款期限，没有依据。罗司晗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在《内部募股说明书》签订之日起90天内曾向龙丽芬提出退还投资款的主张。第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成立并实际运营，罗司晗实际参与了具体的运营事务并曾领取工资。第三，双方在《内部募股说明书》中没有排除通过间接持股方式进行案涉项目的工商登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系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和李晖分别持有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98%、2%的股权。龙丽芬并提供代持协议证明李晖2%的股权系受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持。罗司晗参股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并曾任职该司董事，其对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系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控股股东的事实是知情的。第四，从股权比例来看，《内部募股说明书》中确认罗司晗每一股投资15万元对应工商登记股权1%，其投资80万元的股权比例为5.33%。该股权比例与罗司晗在的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一致。综上，双方《内部募股说明书》已实际履行，罗司晗要求解除《内部募股说明书》、返还投资款及前期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司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3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罗司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罗司晗明确表示：《内部募股说明书》签订起90天为合同期，合同期满，龙丽芬未启动工商登记程序，故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现处于正常经营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罗司晗以《内部募股说明书》募集期满90天未完成工商登记程序为由主张退还投资款，但是“募集期满90天”并不等于“《内部募股说明书》签订之日起满90天”，且《内部募股说明书》并未明确约定募集期限，属于约定不明。没有证据证明罗司晗成为时光里（广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系受欺诈、胁迫或者其他违反其真实意思的情形导致。《内部募股说明书》亦未明确约定对间接持股方式予以排除。事实上罗司晗已经成为广州环尹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间接股东，相应工商登记程序已完成，且其亦实际参与相应的筹备、经营和管理，享受股东有关权利和承担有关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内部募股说明书》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分析，罗司晗仅以《内部募股说明书》签订之日起超过90天未完成工商登记程序为由主张退还相关款项，难以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罗司晗认为的认缴期限尚未届至或者要求退股等，可以依据公司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另行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罗司晗若认为公司的其他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损害其股东权益的行为的，亦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罗司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罗司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