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置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合晖街****。法定代表人：张志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平，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在广州市天，住所在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路伟诚街****铺之三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梁永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龙，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凯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在广州市番禺区大，住所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御峰二街****210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荣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悦、黄慧琳，均为该司职员。上诉人广州置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凯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置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6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服务协议中当乙方与开发商正式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视为已接受、认可甲方提供的服务……乙方同意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的条款内容系免除被告的责任，加重原告的责任。”原审此项理解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了如乙方在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放弃购买选中的房产，其可以向被告申请退回所缴纳服务费。《服务协议书》签订在前，《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后。被上诉人是有完全自主选择权，在权利义务关系上，并未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意思自治的基础上签订的。其次，服务协议书重要条款已使用加黑字体和下划线合理地提醒客户注意。再次，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合同的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遵守契约精神。2、一审以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要求上诉人返还服务费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8年9月22日，在购房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介绍楼盘情况、户型、楼层、面积、价格；通过现场讲解沙盘模型、了解楼盘附近周边情况；接着参观板房向其详细介绍涉案项目5座1336商品房如何订立合同等信息，包括置业计划，以及建筑面积、套内面积、成交价、定金、服务费、首付、按揭、月供、契税、物业维修金等工作。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确定购房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服务协议书》时，因当时购房政策，个人不能购买涉案房产，上诉人还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2018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项目5座1336商品房。上诉人协助其与第三人办理网签、支付首付、部分分期房款、交纳契税等手续。如果上诉人没有提供购房媒介服务，被上诉人怎能向第三人购买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房子呢？其次，第三人在庭审中认可“涉案房屋由被告促成交易”，证明上诉人在交易中提供了居间服务。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促成合同的签订，是错误认定。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交付首付、分期房款收据作为证据，并经法庭质证。其次，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又提出解除，这与未签订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解除合同行为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未促成（提供服务）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再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违约未按期支付分期款，其欠缺契约精神，出尔反尔。而且被上诉人在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下才与开发商解除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解除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服务协议书》，上诉人提供了媒介服务促成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上诉人促成该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否生效、解除等原因不影响上诉人收取服务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精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凯峰公司述称：尊重一审法院判决，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起诉要求：1、判令置佳公司向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2日起至置佳公司付清8万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置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1份、《房屋销售专用收据》复印件4份、《收据》2份，拟证明其诉称属实。上述《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显示由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与凯峰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向凯峰公司购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市厂路飘峰路段西侧敏捷御峰商贸中心5、6栋幢13层1336号商品房，商品房按总价交易，总金额571816元等内容。上述4份《房屋销售专用收据》复印件显示由凯峰公司出具，并显示载有收到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交款的定金3万元、首期款84363元、二期楼款57182元、三期楼款57182元等内容。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称其与凯峰公司协商退回全部购房款，故原件已由凯峰公司收回。上述2份《收据》显示由置佳公司依次于2018年的9月22日、9月23日出具，并显示载有置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内容依次载有“今收到￥70000（柒万元整）服务费（5-1336，梁永生）”、“今收到￥10000（柒万元整）服务费（5-1336，梁永生）”的内容。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称收据中的时间就是付款的时间，但收据11月份才拿到的，当时通过刷卡支付，不清楚款项进入哪个账户，以为是凯峰公司收取。对此，置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服务协议书》1份拟证明其收取涉案8万元服务费有合同依据。上述《服务协议书》显示由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置佳公司（甲方）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载有：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提供服务，并同意向甲方支付相应报酬；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8万元的服务费（该服务费不构成购房价款的一部分，不含税）可享受甲方提供的服务，房产项目选中为敏捷御峰国际5座1336；当乙方与开发商正式签署《预约交易协议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视为乙方接受、认可甲方提供的服务，并确认甲方对乙方所提供的服务内容已完成（并不一定完成所有服务内容），甲方收取的服务费作为甲方劳动成果的回报，乙方同意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甲方收取的服务费不是购房款也不抵扣购房款，仅是作为乙方享受甲方服务并成功购房的报酬；甲方对乙方的服务，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将不对乙方购买房屋的质量、交付、交付标准、办证等问题承担任何担保和连带责任；乙方清楚本协议的全部内容，自愿缴纳上述费用；乙方成功签订《预约交易协议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退款等条款内容。庭审中，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称置佳公司提供的《服务协议书》当时是其与凯峰公司在售楼部签署预售合同时夹在一堆购房文件中签署的，当时不知道有置佳公司这个主体，对服务协议的内容也不知情，且在购房时工作人员推介房屋时并未向其表明其是置佳公司的主体身份，让购房者误以为是凯峰公司的人员推介房屋，推介时亦仅是介绍房屋的情况，没有明确其具体的服务。置佳公司则称其出具的收据加盖了置佳公司的财务章，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应清楚收款方是置佳公司，另其与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亦已向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楼盘的信息、看房接送等服务，收取涉案8万元服务费是合法的。另查明，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及凯峰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并已协商由凯峰公司退回购房款。再查明，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置佳公司返还涉案服务费8万元的问题。首先，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与置佳公司签订涉案《服务协议书》系置佳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协议中约定“当乙方与开发商正式签署《预约交易协议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视为乙方接受、认可甲方提供的服务，并确认甲方对乙方所提供的服务内容已完成（并不一定完成所有服务内容），甲方收取的服务费作为甲方劳动成果的回报，乙方同意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的条款内容，系免除置佳公司责任，加重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责任，排除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权利的条款，且置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对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尽了详细的解释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其次，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交纳涉案服务费后，理应享受合同约定的服务，置佳公司称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楼盘的信息、看房的接送等服务，未提供证据材料证实，且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置佳公司上述所称不予采纳。再者，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置佳公司签订涉案《服务协议书》是为了促成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查明事实，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与开发商即凯峰公司已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置佳公司并未促成合同的签订，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与置佳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效部分应予以解除，置佳公司理应返还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已经交纳的服务费，故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要求置佳公司返还涉案服务费8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有权要求置佳公司返还上述服务费，但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向一审法院提取诉讼之前向置佳公司主张返还，因此，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起诉要求置佳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22日起至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的2020年2月20日期间的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置佳公司应从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2020年2月20日计付应返还服务费8万元的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相关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再公布相关贷款利率标准，故置佳公司应向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调整为从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8万元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关于凯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凯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凯峰公司欺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置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8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8万元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广州置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其与置佳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系被欺诈及违反相关政策而属于被撤销或无效的意见，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依据不足。至于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该主张，且根据合同内容“服务协议中当乙方与开发商正式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视为已接受、认可甲方提供的服务等”，该条款与中介服务关于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及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委托人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是一致的，故一审认定上述条款为免除置佳公司责任，加重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的责任，属于格式条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合同属于可撤销和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与置佳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后，因自身违约导致与凯峰公司合同解除，该事由并不属于《服务协议书》所约定可退款的情形，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置佳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910元、二审受理费1810元，均由广州精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