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昌发，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武平工业园区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MA2Y4PTQ9Q。 法定代表人：张立有，总经理。 上诉人邬昌发因与被上诉人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昌发上诉请求：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24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邬昌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邬昌发与比高公司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后，已按约定完成了支付首付款、全力配合向银行办理申请贷款的手续，并于2018年5月28日完成向国网福建武平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备案申请，已按约定完成了相应义务。后因其它原因银行未予批准发放贷款，（2020）闽0824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了并非邬昌发的过错。结合银行对光伏贷的发展、发放条件和时间规定，比如光伏发电设备整体安装完成，并以当地电力部门签订并网发电协议后等的规定，这是当时办理手续的银行人员口头跟我说过，安装完之后并并网才有发放银行按揭贷款的。其实光伏电贷款很重要的是光伏发电站发电收益作为贷款先决条件的。他不是说一申请，银行就发放按揭贷款，这是银行的规定。而本案邬昌发家的电站来说，比高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光伏发电设备的整体安装任务，即未达到银行发放贷款的条件和时间，所以不存在说邬昌发任一期付款逾期超过10天的说法，退一万步来说，根据合同，邬昌发全力配合办理贷款手续，但因其他客观原因无法办理的，比高公司退还首付款;如邬昌发任一期付款逾期超达10天，比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等的约定，比高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已经产生。此时比高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退还首付款，也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但比高公司并未与邬昌发解除合同，而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那么比高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约完成20.7KW功率电站的安装。原审判决对于比高公司未行使其合同解除权而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比高公司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未予认定，反而认为比高公司在安装了15.6KW后可以不再继续安装剩余功率电站的行为符合约定，且应由邬昌发承担损失，是完全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遗漏认定邬昌发于2018年5月28日就“新装21阳光伏发电”完成向国网福建武平县供电有限公司申请备案的事实，导致错误适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于2018年5月31日发出的(发改能源(208)823号)《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而没有适用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符合国家政策的村级光伏扶贫电站(O.5兆瓦及以下)标杆电价保持不变。邬昌发所建电站是在上述文件下发之前，于2018年5月28日即已完成备案，并开工建设的项目，是属于符合国家政策的村级光伏扶贫电站(O.5兆瓦及以下)。且根据国网福建武平县供电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日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说明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1459号)所下发的《通知》，以及邬昌发己并网投运的15.6KW电站的全额上网电价按“0.75元/千瓦时”补贴的事实，足以认定邬昌发所建电站是属于符合国家政策，被纳入国家认可规模管理范围的合法合规户用自然人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标杆上网电价和度电补贴标准为O.75元/千瓦时。因此，对于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的政策，并不影响邬昌发已完成备案的光伏电站建设。第二、比高公司只安装了15.6KW电站，剩余5.1KW电站未安装，完全是比高公司自己的原因，不存在邬昌发要求减少建设规模的事实。如前所述，邬昌发的光伏电站建设在2018年5月28日即已完成备案，只要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建设、并网，便可以按原政策获得相应电价补贴。且从比高公司起诉邬昌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闽0824民初427号)的《中国庭审公开网》庭审直播自49分钟开始至51分钟时段，比高公司在陈述其为何没有完成邬昌发等人的电站建设收尾工作时，明确表明是因为比高公司公司资金链断裂，出现经营困境，无法继续完成剩余工作。原审判决以错误适用的政策作为判断邬昌发可能要求减少建设规模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且在本案中，比高公司在一审时主张是邬昌发要求比高公司不要安装那么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比高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比高公司在一审时并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而原审判决在比高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即推断是邬昌发要求减少建设规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比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20.7KW电站的安装，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比高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后续服务质保条款以及比高公司的宣传册中，对于安装光伏电站后可获得的利益是比高公司明确可以预见到的。因此，邬昌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比高公司宣传册内容，结合国家相关政策所计算得到的可产生发电量收益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邬昌发的一审诉讼请求。 比高公司辩称，关于邬昌发没有安装的收益，一、应与事实为基础，没有安装就不可能有收益。二、没有收益，现在要求赔偿以后的钱没有道理，况且钱不是等值的；三、实际是邬昌发不要求做这么多，原先按照20.7KW设计的，主体结构做好了，因为国家政策改变，他怕拿不到这么多钱，邬昌发要求不要做这么多，就要求按照15.6KW安装的。邬昌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邬昌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比高公司向邬昌发赔偿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的5.1KW功率上网电量的预期电费收益损失490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比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比高公司为推广光伏发电系统，向社会发放了宣传材料。2018年5月22日，比高公司（甲方）与邬昌发（乙方）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建设分布式光伏电站，总功率为19.5KW，单价8元/W，总价款156000元。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乙方预交首付款48000元，提交相关资料给甲方交银行和供电局初审，甲方负责申报并邀请国家电网人员到乙方指定地点进行勘察。勘察完后符合银行和供电局要求的，甲方协助乙方向银行申请该项目剩余金额10.8万元的贷款，贷款手续和电力公司的手续成功办理后，甲方负责设计施工方案，并安排备货；如乙方全力配合但因其他客观原因无法办理的，甲方退还首付款。贷款手续和电力公司手续成功办理后15天内，甲方备货完成。合同还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甲方的交货、电站投产期顺延，如乙方任一期付款逾期超达10天，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比高公司向邬昌发出具《合同数据自动计算器》，约定为邬昌发安装20.7KW光伏电站、单价7500元/KW、总金额155250元、首付47250元。此后，邬昌发向比高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并向银行申请办理了贷款手续，但银行最终未予批准贷款。之后，比高公司为邬昌发安装好光伏板支架，但实际安装容量为15.6KW，仍有部分支架未覆盖光伏板。2018年6月29日，邬昌发的光伏电站并网发电，实际并网容量为15.6KW。2020年3月25日，比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邬昌发支付建设光伏电站的工程欠款6425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闽0824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邬昌发已支付比高公司工程款54750元，仍欠62250元，遂判决邬昌发应支付比高公司工程价款6225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于2018年5月31日发出发改能源﹝2018﹞823号《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通知：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国家未下发文件启动普通电站建设工作前，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需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比高公司与邬昌发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支付首付款并成功办理贷款手续后15天内，比高公司完成备货。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交易模式为先付款后建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邬昌发支付首付款后未能获取银行的贷款，比高公司本可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首付款，并解除合同，但比高公司仍为邬昌发建设了光伏电站，履行了合同义务，邬昌发也应遵循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及时足额支付相应工程款项。且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邬昌发逾期付款，比高公司的交货、电站投产期顺延，如邬昌发任一期付款逾期超达10天，则比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邬昌发承担。现邬昌发却在其仅支付工程总价款约35%，而比高公司仍为邬昌发建设了容量15.6KW（占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量约75%）电站的情况下，要求比高公司赔偿其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量进行建设而造成的损失，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其次，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国家相关政策发生了变化，明确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此政策影响下，加上银行对邬昌发光伏电站项目的贷款未予批准，邬昌发要求比高公司减少建设规模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三，邬昌发已建成的现有规模电站已经完成并网发电，不存在因建设规模问题无法并网发电而实际造成损失的情形。至于未建设部分，因受国家政策因素影响，电站的电价补贴并非一成不变，未来是否仍继续享有电价补贴尚未可知，邬昌发不能以现有政策所享有的补贴标准据以主张未来25年的一次性电量收益。综上所述，对邬昌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邬昌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减半收取计513.5元，由邬昌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邬昌发向本院提交《事实经过》、《补充协议》。证明：比高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对我们的承诺，只要国家补贴，补贴后电价是七毛五，安装费是按七千五每千瓦时结算安装费，如果补贴没七毛五，如果是七毛，就按七千每千瓦时的价格结算安装费。刚好有一段时间，供电公司发的电度补贴，电价是七毛钱，比高公司履行承诺，与他们签订了补充协议。说明不是我要求减少安装。 比高公司质证认为，在国家政策出台后，国家没有明确到底是否补贴，导致后面一大堆客户，我没有拿到钱，大概过了一年后，电力公司补贴一度电七毛钱，公司认定国家会按照这个标准执行，有些客户愿意配合的，就是刚的补充协议，有愿意去申请贷款的，我就愿意七千块钱去结算，只有这个客户同意，按照七千块钱单价去结算后，这个客户也没有去履行补充协议，又过了半年，国家明确了一度电七毛五补贴，我们就一切按照以前签订的合同来履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邬昌发向本院提交《事实经过》属其自己的陈述，比高公司不予认可，《补充协议》系比高公司与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邬昌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2020）闽0824民初427号判决书我已经履行完毕了的事实，比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比高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邬昌发要求比高公司赔偿邬昌发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的5.1KW功率上网电量的预期电费收益损失49082.4元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比高公司与邬昌发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约定的交易模式为先付款后建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邬昌发支付首付款后未能获取银行的贷款，比高公司本可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首付款，并解除合同，但在邬昌发仅支付工程总价款约35%的情况下，比高公司仍为邬昌发建设了容量15.6KW（占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量约75%）电站，邬昌发拒付工程款，比高公司通过诉讼取得了工程款。现邬昌发要求比高公司赔偿其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量进行建设而造成的损失，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国家相关政策发生了变化，明确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此政策影响下，加上银行对邬昌发光伏电站项目的贷款未予批准，邬昌发要求比高公司减少建设规模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邬昌发已建成的现有规模电站已经完成并网发电，不存在因建设规模问题无法并网发电而实际造成损失的情形。至于未建设部分，因受国家政策因素影响，电站的电价补贴并非一成不变，未来是否仍继续享有电价补贴尚未可知，邬昌发不能以现有政策所享有的补贴标准据以主张未来25年的一次性电量收益，故邬昌发要求比高公司赔偿邬昌发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的5.1KW功率上网电量的预期电费收益损失49082.4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邬昌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上诉人邬昌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郭胜华 审 判 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