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周商路高速公路入口处。法定代表人：郑朝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负责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河南颖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惠方，女，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丽，女，汉族，1987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英杰，男，汉族，1995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漯周界高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漯周界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被上诉人郑英杰、郑惠方、郑银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漯周界高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高速公路护栏存在瑕疵、足以影响车辆行驶安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交警部门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依据已失效且非国家强制标准，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①该鉴定我公司未参与,交警部门既未通知我公司参与选择鉴定机构,鉴定时也未通知我公司对被鉴定的移动护栏进行核实确认,该鉴定与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交警部门却剥夺了我公司的知情权、异议权、参与选择的权利等，该鉴定程序不合法。②鉴定意见书第6部分(鉴定意见)中采用的鉴定依据分别于2006年9月1日和2018年1月1日废止,但该鉴定意见书却仍作为鉴定依据予以采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③鉴定意见书采用的鉴定依据均为行业推荐性标准,属于企业自愿采用的范围。根据《标准化法》第2条规定,推荐性标准为国家鼓励采用的标准，不是必须执行的。因此,鉴定依据没有强制性，对我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④从以上鉴定依据内容可知,高速公路原则上应设置活动护栏，其目的是便于事故处理车辆、急救抢险车辆紧急通过,阻止非紧急车辆的通行,因此移动护栏的设置应当首先满足便于快速移动和阻挡非紧急车辆的性质,而并不是基于防撞而设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以我公司护栏足以影响车辆行驶安全为由认定我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本次事故发生原因系肇事车辆驾驶人郑永建在先刮擦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引起的,且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认定:郑永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受害人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而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三、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我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经营管理单位，所辖高速公路均经过了河南省交通厅等部门的验收，我公司对通行车辆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无限扩大解释，是否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以国家强制实施标准的违反与否为依据判断，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我公司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对漯周界高速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述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重新审理。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及案由错误本案具有完备的交通事故侵权事件的构成要件,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本案被上诉人依照《交通事故证明书》为基础证据,而且诉至的是川汇区法院专业管辖交通事故的道交一体化法庭,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行车过程中,事故当事人为交通事故的参与者,无疑应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另案(2020)豫1602民初3702号判决中,已经审理查明了郑永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已经确定了侵害生命权事件主观和客观的完整构成要件,是由于郑永建的全部过错造成事故结果,没有其他过错参与。所以,事故后果应由具有全部过错方承担。漯周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与受害人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交通事故证明书中没有记录漯周界公司为事故的当事人,如果交警部门认为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因护栏质量问题具有过错,势必应将该公司列为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可见,交警部门就没有认定漯周界公司具有过错、是事故的参与者,故该公司不具备交通事故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交警部门委托作出所谓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该鉴定并没有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的参与;鉴定的依据标准废止。最重要的,该所谓鉴定不是《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中规定的鉴定意见的证据种类,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仅是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的需要或依据,鉴定作出后,交警部门就没有将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事故当事人,足以说明该公司和交通事故及受害人死亡没有关系。三、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侵权责任的归责理论.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出现时,侵权人、侵权行为和过错等要件已经完备。只应该按照侵权人的过错及行为界定责任种类和负担比例,不应将一个侵权结果作多个重叠的过错的案件来处理。就本交通事故的过错和赔偿,而一审法院分别作出该案(2020)豫1602民初6244号判决和另案(2020)豫1602民初3702号判决。3702号案认定郑永建对受害人死亡负全部责任,该案却又认定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50%的责任,明显自相矛盾,导致该案受害人死亡是由150%的过错责任造成的荒唐理论。违背侵权损失弥补的法定原理,也没有弄清,受害人生命权受到侵害到底有几个侵权人,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该交通事故本身就是郑永建的撞击护栏的主动行为所致,即使护栏质量存在瑕疵,也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高速公路公司负5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明显不公。同时,一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文不对题,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却不引用《保险法》相关条文,存在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理解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违背法律规定,违背证据所证事实及客观事实,且关于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部分说理不清。综上,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漯周界高速公司辩称，关于免责事由及超出限额的意见，免责事由等是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13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明确说明义务是指在订立合同前的告知说明义务不是事后。双方并未订立保险合同，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上面的免责事由并未经过我公司书面确认。根据保险法解释二13条的规定，明确说明投保人对免责事由签字盖章等方式确认后才能确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我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是保险人单方向我公司出具我公司并未确认。保险公司所说的保险事由对我公司不应具有约束力。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漯周界高速公司对其管理的公路具有良好同行环境、及时清理确保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但事故发生时由其管理的隔离栏、护栏存在瑕疵。导致死者驾驶车辆刮擦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栏，撞开隔离栏后到对面车道与他人驾驶车辆发生碰撞。且经周口市交警队委托山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该护栏结构强度严重不符，焊接质量问题。碰撞过程中散落的钢管对碰撞车辆及对向行驶车辆构成严重安全隐患。安装形式基本无安装强度。不能满足阻挡碰撞车辆的需要，应当承担责任。2、漯周界高速公司、人保财险在一审中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该鉴定系交警支队委托，程序合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对一审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对人保财险提出的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我方认为对超出部分应当由漯周界高速公司承担。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12时28分许，郑永建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自西向东行驶至宁洛高速公路K438＋400M南半幅处时，车辆刮擦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后撞开中央可移动护栏至对面车道，又与在该处北半幅自东向西行驶的由张锋驾驶的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MZ**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郑永建、左秀梅两人当场死亡，解东锋受伤，豫豫Ｐ×××**型普通客车及皖皖Ｋ×××**型半挂牵引车（皖皖KMZ**型自卸半挂车）两车车辆受损、部分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调查，张锋无违法行为）。该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五大队出具周公交高证字【2020】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锋无违法行为。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五大队委托，对本案事故地点中央分隔带开口处活动护栏是否符合相应标准及安全性进行鉴定，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本次事故地点采用的“铁架子”型式活动护栏，其结构形式不符合JTJ074-94及JTG／TD81-2006中介绍的活动护栏型式；其结构强度严重不足（焊接质量问题），碰撞过程中散落的钢管对碰撞车辆及对向行驶的车辆构成安全隐患；其安装形式基本无安装强度，不能满足阻挡碰撞车辆的需要。另查明，漯周界高速公司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累计责任限额3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6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漯周界高速公司作为事故高速公路路段的管理者，应尽到确保高速公路符合通行技术标准和良好的通行环境、及时清理路障、确保道路安全畅通等安全保障义务。但漯周界高速公司所管理的高速公路的隔离栏、护栏存在瑕疵，导致郑永建驾驶的车辆刮擦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后撞开中央可移动护栏至对面车道，又与张锋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足以影响高速公路上合法进入正常行驶的车辆的行驶安全，存在安全隐患，漯周界高速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郑永建、左秀梅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发生经过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漯周界高速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为宜。因漯周界高速公司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郑永建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207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46093.40元。即左秀梅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207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754.27元（45677元／年÷365天×10天×3人），合计749847.67元。两人赔偿金额共计1495941.07元。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747470元【1495941.07元×50％－免赔额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747470元；二、驳回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19元，由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负担6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集中于：一审证据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用；一审判决的保险赔偿金额有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案一审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系经交警部门依法委托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针对事故地点中央分隔带开口处活动护栏是否符合相应标准及安全性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依据及鉴定过程并无违法情形。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于法有据。上诉人漯周界高速公司所管理的高速公路隔离栏、移动护栏存在安全隐患，其未尽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对郑永建、左秀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事故事实及各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漯周界高速公司对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的相关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关于保险赔偿金额，一审有效证据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显示，上诉人漯周界高速公司投保的该公众责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6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该保险单系投保人漯周界高速公司所举证据，对该赔偿限额及免赔额保险人已尽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保险人在本次事故中赔偿受害人家属747470元超出了保险合同约定的单次事故赔偿限额，依法应予纠正。本案受害人所受损失共计1495941.07元，漯周界高速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47970.54元（1495941.07元×50%）。该款项应首先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599500元（600000元-500元），剩余款项148470.54元（1495941.07元×50%-599500元）由漯周界高速公司赔偿。上诉人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称本次事故不属于其公众责任险保险范围的上诉理由，因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漯周界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各项损失共计599500元；三、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各项损失共计148470.54元；四、驳回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郑惠方、郑银丽、郑英杰负担631元，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38元，由河南省漯周界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王久芳审判员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陈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