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东，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红娜，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全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内蒙古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沃酒庄）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以下简称商砼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沃酒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内012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商砼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法律关系主体混乱,商砼分公司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存在主体错误。《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卖方为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2015年4月7日的《协议》中,主体为张荣代表的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但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仅有张荣的签字。2016年1月21日的《天盛搅拌站与瑞沃酒庄对账单》中主体为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2017年6月20日的《对账单》中主体为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瑞沃酒庄的合同相对方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整个合同签订与履行的过程中出现多个主体,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查清。二、商砼分公司与瑞沃酒庄在两个法律关系中均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瑞沃酒庄按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商砼分公司诉请的款项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系内蒙古邮电建筑公司转移至瑞沃酒庄的债务。债务转移时,瑞沃酒庄为商砼分公司出具了《欠条》,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利息。第二部分系瑞沃酒庄与商砼分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发生的货款,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仅有项目信息、标的、付款方式、争议解决方式、其他以及合同签章部分。涉案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商砼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没有违约责任的约定。在该合同“其他”部分提到“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但本案双方并未针对违约责任签订补充合同。对于商砼分公司提到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后面的内容,系其单方印制,该格式条款未经双方协商,也没有达成合意在合同中明确适用,因此不能成为约束合同当事人的内容。另外,上述条款中还存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无效情形。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三、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以民间借贷利率计算延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商砼分公司以未经双方合意且无效的条款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在其诉请中,其主张24%的违约金标准也没有法律依据,2020年8月20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将24%的标准予以作废。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2020)内012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支持商砼分公司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特别强调:除借款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述因素,简单机械的按照已经作废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判定瑞沃酒庄支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给瑞沃酒庄的权益造成重大损失,使公司经营陷入困境,濒临破产边缘。尽管本案供货方主体不清,但瑞沃酒庄对于供货事实以及欠付货款的数额予以认可,同时也一直积极筹措资金偿还欠款。由于疫情爆发,企业经营受到直接影响,迟延还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商砼分公司辩称，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我公司因与瑞沃酒庄基于债务转移形成的《对账单》而主张权利，诉讼主体设置正确。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并非参照民间借贷案件24%的标准进行判决，而是一审中我公司自愿降低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应予维持。商砼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沃酒庄支付商砼分公司拖欠的商砼款共计2732260元；2.判令瑞沃酒庄支付商砼分公司逾期支付商砼款的违约金1885259.4元（以拖欠商砼款273226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0起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起诉日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后支付违约金直至拖欠商砼款全部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瑞沃酒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9日，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出卖人）与内蒙邮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工程项目名称为内蒙古瑞沃葡萄酒建设项目，该合同付款方式第7项约定，第一次付砼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付所用砼款的70%，第二次付砼款为主体封顶，付总砼款70%，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第三次付砼款为2015年1月1日，付总砼款15%，第四次付全部砼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日，全部付清。该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1.出卖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2.买受人未按本合同规定履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额，以每日3%的比例来计算，直到全部支付。2015年4月7日，瑞沃酒庄（甲方）与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达成《协议》，该协议载明：“截至2015年4月7日甲方购买乙方商砼总价为5113570元,其中已付金额1950000元,未付金额:3163570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付款协议。一、未付商砼金额3163570元,于2015年底前陆续付到欠款金额总价的70%;二、余款的30%于2016年年底全部付清；三、乙方保证甲方后续商砼的正常使用,甲方支付后续所发生的商砼款项。”同日，瑞沃酒庄向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截至2015年4月7日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购买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总价为5113570元,其中已付金额1950000元,未付金额:3163570元。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2015年4月7日”。2016年1月21日，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与瑞沃酒庄共同出具《天盛搅拌站与瑞沃酒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一、葡萄酒庄园甲方王总:2015.04.03-2015.11.05欠砼款1019805元。二、葡萄酒庄园李总:2015.05.01-2015.07.07欠砼款213700元。三、葡萄酒庄园严总:2015.04.29-2015.07.02欠砼款256590元。四、截止对账日共欠天盛搅拌站:1490095元+2015年欠1863570元=3353665元”。2016年5月，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出卖人）与瑞沃酒庄（买受人）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工程项目名称为瑞沃酒庄路面硬化工程，该合同付款方式第7项约定为协商付款。该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1.出卖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2.买受人未按本合同规定履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额，以每日3%的比例来计算，直到全部支付。2017年6月20日，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商砼分公司）与瑞沃酒庄形成《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天盛商砼分公司与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就2016.01.21日以后往来对账单一，2016.01.21对账: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欠天盛商砼分公司砼款:叁佰叁拾伍万叁仟陆佰陆拾伍元整(3353665元)二，2016.02.03付50万元。2016.02.06付15万元。2016.04.25付20万元。2016.05.26付20万元。2017.01.04付20万元。(合计:125万元)三，2016年04.29-2016.06.15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用砼2318方,合计金额:636595元四，截止对账日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欠天盛商砼分公司砼款:贰佰柒拾肆万零贰佰陆拾元整(3353665-1250000+636595=2740260元)。”2018年2月23日，瑞沃酒庄向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支付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与内蒙古邮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瑞沃酒庄与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与瑞沃酒庄签订的《对账单》（2016年1月21日）、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与瑞沃酒庄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对账单》（2017年6月20日）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瑞沃酒庄与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内蒙古邮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由瑞沃酒庄承担，该债务转移依法成立并生效。商砼分公司与瑞沃酒庄于2017年6月20日形成的《对账单》明确了包括债务转移在内的所有债务，瑞沃酒庄经催要后，未能偿还欠款构成违约，商砼分公司关于要求瑞沃酒庄支付商砼款27322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后，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据此，瑞沃酒庄作为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主债务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商砼分公司关于要求瑞沃酒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一、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内蒙古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商砼款2732260元；二、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内蒙古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违约金（以27322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740元，减半收取计21870元，由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与内蒙古邮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瑞沃酒庄与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与瑞沃酒庄签订的《对账单》（2016年1月21日）、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与瑞沃酒庄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对账单》（2017年6月20日）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7年6月20日，内蒙古天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托县商砼分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商砼分公司）与瑞沃酒庄形成《对账单》，明确约定了包括债务转移在内的所有债务由瑞沃酒庄承担，商砼分公司作为原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因2014年6月19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附件约定：按照合同总额、以每日3%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属于约定过高，商砼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自愿调整为“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瑞沃酒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6元，由内蒙古瑞沃酒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吴铁刚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