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庆君，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艺熙，女，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悦，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序波，女，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黎浩，男，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辽宁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辽宁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庆君、董悦因与被上诉人陈序波、陈霞、陈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庆君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艺熙，上诉人董悦，被上诉人陈序波，被上诉人陈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黎浩、张建国，被上诉人陈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庆君、董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30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没有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做出实质性的审理，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核心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但原审法院没有对于被上诉人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进行审理，反而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的另案的调解书径行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的银行转账记录或者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款项，相反上诉人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购房款由上诉人实际支付，在该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没有就该争议的焦点事实进行实质调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同时，本案尚存在诸多事实与疑点均未予以查清，直接导致一审作出错误判决。例如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人以及预告登记的所有权人也一直都是上诉人，并且案涉房屋自2006年交付至今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在此长达10年的时间内为何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按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员工，那购买案涉房屋时为何仅写上诉人一人的名字，并且在办理预告登记时为何仅登记上诉人一人。故本案尚存在多处疑点与事实未予查清，为查明案件事实切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原审在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却仍机械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物权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中对第九条的解释中明确写明“不动产登记簿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作为证据的不动产登记簿，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同时，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出版案例中也对此有明确的司法观点“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不具有代表不动产物权的功能，其作用仅是证明证书所载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曾经发生，至于证书的有无和存在与否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因此，在诉讼中，不动产权属证书仅具有推定的证明作用，在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动产实际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确认实际权利状态，换言之，当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发生不一致时，只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实物权人有合法的依据足以确定该不动产的最终归属，就应当保护该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在本案原审的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案涉房屋首付款支付凭证以及后续偿还贷款的银行流水，以及案涉房屋从交付至今的所有物业缴费凭证及相应的水电费支付凭证，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但原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而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本身具有争议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就机械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仅是不动产物权的公示的方式，无法代表物权的真实权属情况，并且该权属证书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其借没有关联性的调解书私自办理，其本身并不具有客观性，无法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不能反映2006年案涉房屋购买的真实情况。故本案应当依据《民法总则》第三条以及《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在保护他人合法财产的基础上，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案涉房屋的客观权属情况进行审理。三、原审法院在未依法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审核，未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可知，在诉讼中审判人员应当依照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为案涉房屋权利人的一系列付款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进行审核，且未公开对应的判断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可知，调解是当事人双方协商，自愿处理其实体权利的过程，调解书中认定的事实并非法院认定的客观事实。并且，在最高院出版的民事审判指导案例中，也有同样的审判意见“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本质上是一种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得在合同中为他人设定义务。要使第三人承担义务，必须征得第三人事前同意或者事后追认。”故在上诉人不知情未认可，且在事实与法律关系均不同的情况下，原审未对调解书中表述的“事实”进行实体审理，而是直接引用调解书中的被上诉人间的陈述作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被上诉人已就案涉争议事项在铁东区法院提起了职务侵占刑事自诉程序，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审却无视该问题而直接实体审理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规定可知，在存在刑事民事交叉的情况下，应该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的依据。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屋争议的根本问题在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由谁实际支付，而该款项的支付情况则直接与另案的职务侵占罪的审理结果直接相关，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否则将出现民事审理结果与刑事案件结果相冲突，甚至存在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双重赔付的情况。陈序波、陈霞、陈杰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陈序波、陈霞、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将其占用的鞍山市铁东区欧华庄园503号别墅倒出、归还原告；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序波、陈霞、陈杰原系合伙关系，2011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提字第1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页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第四项中，载明：“三方委托案外人于庆君于2004年9月购买的欧华庄园503号别墅(首付款85万元由陈杰经手，由医院支付；后医院又支付81万元购房款及契税；每月还贷亦由医院支付)，尚未支付的购房款由三人继续按合伙比例支付。在办理房产证时，该房应办理在三人名下，由三人共同共有，其中由陈霞占50%，陈序波占40%，陈杰占10%、有关手续由陈霞办理，陈序波、陈杰予以必要的协助。”。另查，2018年陈序波、陈霞、陈杰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陈序波单独占有房产40%份额，陈霞单独占有房产50%份额，陈杰单独占有10%份额。再查，现涉案房屋由于庆君、董悦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于庆君、董悦是否应将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欧华庄园503栋房屋倒出，返还给陈序波、陈霞、陈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陈序波、陈霞、陈杰就本案涉诉房屋已经取得了所有权证书，系本案涉诉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其对所有物行使相应使用、处分等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调整。陈序波、陈霞、陈杰基于其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于庆君、董悦向其腾倒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于庆君、董悦应向陈序波、陈霞、陈杰腾倒房屋。故对于陈序波、陈霞、陈杰该项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于庆君、董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欧华庄园503栋房屋(建筑面积509.24平方米，产籍号为42-111-8)腾倒给陈序波、陈霞、陈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庆君、董悦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于庆君、董悦应否将涉案房屋腾倒并返还被上诉人陈序波、陈霞、陈杰。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11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2004年8月，陈序波由陈杰经手从医院提取85万元，以于庆君名义购买欧华庄园503号别墅。陈霞、陈杰和陈序波确认该别墅是医院的资产，系三人同意委托于庆君购买。”，由于上诉人于庆君、董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此事实，故本院对此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规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由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归被上诉人陈序波、陈霞、陈杰共有，且2018年陈序波、陈霞、陈杰已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三人为鞍山市铁东区欧华庄园503栋房屋(建筑面积509.24平方米，产籍号为42-111-8)的所有权人，按份共有涉案房屋，陈序波单独占有房产40%份额，陈霞单独占有房产50%份额，陈杰单独占有房产10%份额；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规定，被上诉人陈序波、陈霞、陈杰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未经其同意，任何人不得占有、使用该房屋。上诉人于庆君、董悦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为无权占有，侵害了三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因此，上诉人于庆君、董悦应将涉案房屋腾倒并返还被上诉人陈序波、陈霞、陈杰。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庆君、董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庆君、董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越书记员赵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