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0867136P，住所地阜阳市一道河东路**。 负责人：陶长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侠，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刘海洋，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凯强，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民，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新村镇中心学校，住，住所地阜南县新村镇镇政府东侧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5774983485B。 法定代表人：唐国瑞，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宏顺客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阜南县鹿城镇谷河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5578447023。 法定代表人：吕楠楠，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侠、王世民、阜南县新村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新村镇中心校）、阜南县宏顺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重新核定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后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比一审少赔偿147439.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振侠、王世民、新村镇中心校、宏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定残后的护理依赖期限过长，不具有客观性，应酌定以2年为宜；2、一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金额不合理；3、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 刘振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世民赔偿刘振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4653元，阜南县新村镇中心学校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依法足额赔付，不足部分由王世民、阜南县新村镇中心学校、宏顺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刘振侠在治疗中，刘振侠保留追加赔偿医疗费、康复费、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权利；3、由王世民、新村镇中心校、宏顺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6时许，王世民超员（核载17人，实载40人，经鉴定驾驶员采取制动措施时，皖Ｋ×××××号中型普通客车瞬时行驶速度介于51-55千米／小时之间）驾驶皖Ｋ×××××号中型普通客车，沿Ｘ051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与沿后刘庄路口南北路由南向北行驶，已驶入Ｘ051县道中心线北侧，刘振侠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振侠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9］第4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世民超员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行经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未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通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振侠无责任。王世民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阜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32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9］第4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刘振侠受伤后于同日入住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8日出院，住院30天，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枕骨骨折、吸入性××。花费医疗费149498.41元。刘振侠于2019年5月28日入住阜阳市中医院继续接受治疗，于2019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154天，出院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气管切开术后、枕骨骨折、坠积性××。花费医疗费177979.31元。刘振侠在本次住院期间，根据医嘱，需外购单硝酸异山梨酯片1盒、硫酸氢氯吡格雷片1盒、辛伐他汀片1盒、安宫牛黄丸1丸（1丸1盒）。刘振侠自行购买单硝酸异山梨酯片30盒（单价40元／盒）、硫酸氢氯吡格雷片10盒（单价101元／盒）、辛伐他汀片30盒（单价19元／盒）、安宫牛黄丸2盒（单价560元／盒），另额外购买盐酸乙哌立松10盒（单价39元／盒）、苯磺酸氨氯地平23盒（单价38.15元／盒）、阿托伐他汀钙片15盒（单价52.8元／盒）、硝苯地平缓释片13盒（单价38元／盒）、头孢曲松美35盒（单价85元／盒）。刘振侠另购买轮椅、防褥疮气床垫、护理垫、卷纸、尿不湿等生活辅助器具花费6900元。刘振侠两次住院共184天，其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67943元。刘振侠于2019年11月2日自行委托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三期评定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皖公平司［2019］临鉴字第11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振侠因交通事故致左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双额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右侧颞顶叶大面积硬膜下积液等，经左额颞开颅颅内血肿清除术、失活额颞叶脑组织清除、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探头置入术、气管切开术、右侧硬膜下积液引流术后出现脑室积水，目前遗留左额颞顶大面积颅骨缺损、迁延性昏迷状态（类植物人生存状态）、四肢瘫伴肌力3级以下等后遗症，致其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一级伤残；2、刘振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后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住院期间增加营养（以上三期包括伤后2次住院期间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3、刘振侠定残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4、刘振侠行左额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约需3万元人民币（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5、刘振侠需行对症支持治疗维持生命，暂定2年内，每年约需18000元人民币（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刘振侠开支鉴定费2500元。2019年12月25日，阜南县公安局新村派出所委托阜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振侠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阜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日作出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振侠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 另查明，肇事车辆皖Ｋ×××××号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宏顺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三责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王世民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在事故发生后为刘振侠垫付医疗费2万元，鉴定费2000元（票据一张），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刘振侠垫付费用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振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有权就该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世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振侠无责任。王世民虽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已向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结论，王世民无其他证据能够推翻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肇事车辆皖Ｋ×××××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振侠各项合理损失。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称应扣除刘振侠15%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的抗辩意见，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接受治疗时，所使用何种药物均为救治生命所需，受害人无能力选择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此外，医疗保险本应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旨在通过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建立医疗保险基金，参保人员患病就诊发生医疗费用后，由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以避免或减轻劳动者因患病所带来的经济风险。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涉案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保险公司针对投保人而设立的非医保用药免责事项，不能对抗受害人。且如果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意见，则明显降低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责任风险，减少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义务，也直接影响了受害人的救治措施，有违诚信原则这一保险合同的基本性质，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对刘振侠治疗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称王世民违反保险合同中的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意见，王世民认为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提供合同一方，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义务和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每位驾驶人为取得合法驾驶资格而进行的培训时，均接受了相应法律规定的学习。王世民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却违反法律规定，超员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事故也正是因为王世民超员驾驶的行为而引起，超员驾驶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是一种社会共识，不应苛责太平洋保险公司必须尽到提醒注意和解释说明的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此节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王世民超员驾驶机动车上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造成刘振侠受伤，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范围之外刘振侠的剩余合理损失，宏顺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振侠主张王世民驾驶宏顺公司所有的皖Ｋ×××××号肇事车辆受新村中心学校雇佣，要求新村中心学校承担相应责任的诉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雇佣关系存在，不予支持。 刘振侠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27477.71元（票据5张）；2.根据医嘱，刘振侠所需外购药为单硝酸异山梨酯片1盒（单价40元/盒）、硫酸氢氯吡格雷片1盒（单价101元/盒）、辛伐他汀片1盒（单价19元/盒）、安宫牛黄丸1盒（单价560元/盒），共720元，超出购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发生事故时，刘振侠年满68周岁，其主张误工费21357元，未能提供收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刘振侠受伤住院后，其亲属委托安徽瑞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阜阳市效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理刘振侠，共开支护理费67943元，刘振侠不能证明该费用具有合理性，不予支持。刘振侠还主张亲属护理费用21357元，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参照安徽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9472元标准计算，每天135.54元（49472元/年÷365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89天，计款25617.06元；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刘振侠伤情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但针对护理人数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酌情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暂定为五年，自刘振侠定残之日开始计算，护理费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41274元标准计算，计款206370元（41274元/年×5年），五年后可另行主张；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司法解释本意很明确：只要受害人住院接受治疗，即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而营养费的规定旨在对因受到伤害而致残者，为恢复健康给予合理的营养补偿，支付的前提是必须构成伤残，依法理而论，也应支持营养费。刘振侠的鉴定意见为住院期间增加营养，其按住院183天提出请求，予以支持。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计款5490元（30元/天×18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计款9150元（50元/天×183天）；6.刘振侠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0元；7.残疾赔偿金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该部分费用为378323元（34393元/年×11年×100%）；8.刘振侠支出生活辅助器具费6900元，酌情支持4000元；9.刘振侠主张颅骨缺损修补费用30000元，该费用性质不仅仅为救治刘振侠生命所需，更体现在维护刘振侠生命尊严，予以支持；10.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11.鉴定费2500元，予以支持。刘振侠上述合理损失共计1050647.77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振侠120000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已为刘振侠垫付的10万元，还应赔偿刘振侠20000元；根据肇事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享有10%绝对免赔额度，刘振侠剩余损失928147.77元（扣除鉴定费25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35333元，王世民负担剩余损失92814.77元及鉴定费2500元，扣除王世民已为刘振侠垫付的2万元，还应赔偿刘振侠75314.77元，宏顺公司在95314.7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提交的2000元鉴定费发票为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开具，该笔费用不在刘振侠主张赔偿之内，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振侠各项损失2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振侠各项损失835333元；三、王世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振侠各项损失75314.77元，阜南县宏顺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振侠对阜南县新村镇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振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系其自由裁量范围，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宜变更。一审法院将刘振侠护理依赖期限暂定为5年，并根据案涉鉴定意见支持了刘振侠的颅骨缺损修补费用3000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尹纯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