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女，193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齐某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北京市怀柔区富乐小区北里**院**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齐某、李某1与李某2、孙某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京0116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京0116民监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经过再审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19）京0116民再8号民事判决。齐某、李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齐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被上诉人李某2、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李某1上诉至本院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房屋的原始权属是属于齐某及其配偶李某3所有，1985年翻建房屋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父母之间存在明确的分家协议或者关于房产的共有约定等情形下，现实生活中多基于亲情孝道而产生的互相帮扶的事实，被上诉人仅以出资出力为由，不足以证明其属于诉争房屋的共有人。且齐某夫妇通过自身劳动创造有获得收入和翻建房屋的能力，经齐某认可，李某1在翻盖房屋时亦曾出资2000元。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人只能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两名被上诉人在1985年时均已经参加工作，其户籍身份已经是非农业户口，两人不具备对宅基地房屋享有份额的权利。1985年翻建诉争房屋时，其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明确是李某3，在其家庭户内成员也只有齐某一人，原审以“家庭成员”代替“户内成员”，将不动产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错误，因此涉案房屋应属于李某3、齐某夫妻二人所有。李某2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1985年盖房我出资出力了，当时没有分配住房，我参与盖房之后也一直在这里生活，所以坚持再审一审判决。孙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978年结婚后一直在一起居住，1985年一起出资出力盖的房子，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再审一审中，李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对位于北京市怀柔区XX镇XX村11号（以下简称11号）宅院房屋进行析产，判决11号宅院正房四分之三所有权份额归李某2和孙某所有。事实和理由：李某2于1974年参加工作，现已退休。1978年3月11日，孙某与李某2结婚，婚后至1987年一直与父亲李某3（2016年1月1日病故）、母亲齐某共同生活居住在11号宅院。由于老房土石结构，年久危旧，西山墙已有倒塌的危险，经申请批准于1985年春季开始由李某2、孙某、李某3、齐某在原院拆建中式正房3间，各自做自己的工作，整体建房过程完全由李某2负责全部工作，包括尺寸、结构设计、建设过程中所用技工、帮工、买料、用车运输和所需烟酒饮食等费用，完全由李某2和孙桂兰承担经济支出。现11号宅院由齐某让李某1上锁侵占，经多次协商均拒绝李某2进住。李某2认为，齐某和李某1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财产权利，故请法院判如所请。孙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决11号宅院正房四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归孙某所有。事实和理由：孙某和李某2于1978年结婚，婚后一直同李某3、齐某夫妇在涉案房屋居住，全家共同生活。1983年9月份孙某调到范各庄中学，居住在集体宿舍，直到1992年分房才搬出。孙某和李某2有固定工资收入，同时还有养蜂的收入，翻建11号宅院过程中孙某出资出力，所有的工资和收入都用来翻建房屋。李某3和齐某夫妇在1983年生产队解体之前，每年能分得几十元钱，李某3还有伤残补助金。1983年以后，李某3夫妇只有伤残补助金，没有其他收入，同李某2、孙某一起居住。孙某对涉案房屋建设有较大贡献，因此请法院判如所请。李某1辩称：不同意李某2和孙某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属于李某3和齐某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李某3生前所立公证遗嘱内容，其中属于李某3的财产份额应归李某1所有。第一，11号宅院的合法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李某3，1985年李某3夫妇获得翻建房屋施工证，上面清晰记录批给社员李某3翻建房屋4间，李某3和齐某夫妇基于该施工证对涉案房屋在原房屋基础上进行了翻建，翻建后的房屋应归李某3和齐某所有。即使李某2和孙某婚后曾与李某3夫妇共同生活过，其为父母出资出力建房也是应该的，且在翻建房屋时，李某3和齐某有一定收入。第二，李某3夫妇未作出过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更未同李某2和孙某达成过任何书面合意。即使李某2和孙某曾为翻建房屋出过资，也只能算作赠予或借贷，因此李某2和孙某主张诉争房屋有其所有权份额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应为李某3和齐某的共同财产，李某3的遗产份额应归李某1所有，请求法院驳回李某2和孙某的诉讼请求。齐某辩称：同意李某1的辩称意见，请求法院驳回李某2和孙某的诉讼请求。原一审中，李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宅院内正房3间的四分之三所有权归李某2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齐某和李某1负担。原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李某3生前与齐某共生育2名子女，分别为儿子李某2、女儿李某1。1978年李某2与孙某登记结婚。1985年，李某3和齐某在其原宅基地上翻建正房3间。建房期间，李某2和孙某夫妇已经参加工作并为建房出资出力，李某1对其父母建房未出资出力。房屋建成后，李某2、孙某未与其父母对该正房的份额进行析产。2009年9月1日，齐某和李某3进行公证遗嘱，明确将11号宅院内属于齐某和李某3的房产份额由李某1个人继承。2016年李某3去世，齐某、李某2、李某1至本案起诉前未对李某3的遗产进行继承。本案原审认为，子女对父母生前所得的合法财产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鉴于被继承人在建房时，李某2已参加工作并为建房出资出力，故本案所诉之房屋应属于李某2夫妇、齐某和被继承人李某3共有，本院在处理继承案件前应首先析出房屋共有人李某2夫妇的份额。本案中，房屋共有人李某3、齐某、李某2、孙某共建正房3间，原审法院酌定正房3间中东数第1间系李某2、孙某的共同财产。正房西数第1、2间作为被继承人李某3和齐某的共同财产，鉴于李某3和齐某经公证遗嘱已将其房屋份额约定由李某1继承，原审法院认定正房西数第1、2间房屋所有权归李某1所有，李某2丧失对其父亲遗产的法定继承权。原审法院原审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XX镇XX村**宅院内正房3间东数第1间房屋所有权归李某2所有二、位、位于北京市怀柔区XX镇XX村**宅院内正房3间西数第1间2间房屋所有权归李某1所有；三、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同原审一致。1985年翻建涉案房屋时，孙某同李某2为夫妻关系，对建房出资出力，故再审追加孙某为原告。另查明，齐某、李某1不服（2017）京0116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京03民申360号民事裁定，以齐某、李某1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为由驳回了齐某、李某1的再审申请。（2017）京0116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故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京0116民监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原审法院再审。另，李某2与孙某于2010年5月6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李某2、孙某、齐某、李某14人中，现仅齐某具有XX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11号宅院内正房实际为明3间暗4间，正房东数第1间实际为暗2间。房屋翻建后，李某1对房屋进行过维护修缮，其对维护修缮费用不要求一并处理。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李某2、孙某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对于涉案房屋，应根据历史情况、房屋形成渊源、翻建情况、后续使用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当庭陈述，认定房屋的共有情况。本案中，涉案房屋于1985年翻建时，李某2和孙某已经参加工作，参与房屋翻建，同李某3和齐某夫妇共同生活，其因共同生活和财产、精力的投入，应当享有家庭共同财产的相应份额。齐某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社员翻建房屋施工证》、北京市公安局雁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北京市怀柔区XX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和北京市怀柔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李某3和齐某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主要产生对外证明效力，并不能反驳家庭成员享有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的事实。因此，应认定李某2、孙某享有房屋所有权份额。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1985年翻建涉案房屋时，李某3、齐某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李某2、孙某虽已参加工作，但同李某3夫妇共同生活，4人在翻建房屋时均出资、出力，应认定涉案房屋为4人共有。原审中关于李某3、齐某、李某2、孙某4人共同翻建涉案房屋及4人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认定，再审予以认可。2016年李某3去世，当李某3去世之后，涉案房屋中属于李某3的所有权份额即具有遗产性质，属于遗产范畴。子女对父母生前所得的合法财产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2009年9月1日李某3进行了公证遗嘱，明确将11号宅院房屋属于李某3的房产份额由李某11人继承，因此，本案中属于李某3的房屋份额应按照遗嘱由李某1继承。本案中的遗产尚未从家庭共有财产中析出，应先予以析产。原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孙某，且对齐某所有房屋份额处理不当，故再审依法追加孙某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按析产继承法律关系分割确认当事人应享有的房屋份额。另外，基于李某2和孙某已经离婚的事实，考虑到孙某单独提出了诉讼请求，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对于李某2、孙某应分得的涉案房屋份额一并进行分割。本案中，房屋共有人李某3、齐某、李某2、孙某共建正房3间，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现有证据，考虑到房屋实际结构、居住状况等情况，法院酌定11号宅院正房3间中东数第1间归李某2和孙某所有，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正房东数第2间、第3间归李某3和齐某所有，其中东数第2间归李某3所有，由李某1继承，东数第3间归齐某所有。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7）京0116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位于北京市怀柔区XX镇XX村**宅院内正房三间东数第一间房屋归李某2所有，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三、位于北、位于北京市怀柔区XX镇XX村**宅院内正房三间东数第二间房屋归李某1继承于北京、位于北京市怀柔区XX镇XX村**宅院内正房三间东数第三间房屋归齐某所有v>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1985年翻建涉案房屋时，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李某3。建成的房屋结构为三间北房（明三暗四），李某1称房屋总面积大约60平米左右，正房东数第一间24平米，第二、三间18平米左右。李某2称不清楚房屋的面积。1978年李某2与孙某结婚，二人于1974年前后参加工作，婚后二人与父母共同生活，收入由自己掌握，李某1于1983年结婚后搬出。李某2与孙某于2010年5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关于翻建涉案房屋出资出力情况：李某2称整个建房过程时间比较长，没有请施工队，亲戚邻里一起帮忙修建。出资没有细算过，大约花了4、5千元，发了工资缺什么就买什么，随时支出，砖和料1984年就都买了，其他零散购入。出力，施工、找人、拉材料、运水泥、石头、给帮忙的人做饭，都是自己和孙某为此出力、出资。为此，李某2提交了有关购买建房材料的票据、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自己出资2600余元。但李某1不认可，称钱是李某3出的。翻建房屋花费了3、4千元。当时父母有足够的劳动收入，可以自己出资，李某2不具备出资能力。李某2与孙某的出力行为只能算是帮忙。自己出资2千元，齐某认可。户口情况：李某2于1972年上师范转为城镇户口。孙某也是城镇户口。李某**口已经转为城镇居民，齐某也属于非农业家庭户。李某3、齐某于2009年9月1日以公证遗嘱的形式确认由李某1继承其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本院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作证。本院认为：1985年翻建涉案房屋时，虽然李某2、孙某属于城镇居民，但综合考虑系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之间共同出资出力翻建涉案房屋和当时的农村历史状况、风俗习惯以及宅基地是分配给家庭使用的，有关部门并未因李某2、孙某转为城镇居民而收回或减少宅基地使用面积或有分家情况等因素，为保护当事人的物权，根据本案的证据，本院认定涉案房屋是李某2、孙某夫妻和李某3、齐某共同共有。原审法院所做处理已经充分论理，本院不持异议。李某1称自己出资2千元翻建涉案房屋，除齐某认可外，因缺少其它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齐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做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李某2负担175元（已交纳）；由齐某负担1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某1负担1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齐某与李某1各自负担5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詹晓莉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