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宏，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墉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系陈清宏表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利辛县文州路。 法定代表人：江鸿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柿树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柿树岗乡街道。 法定代表人：何欣欣，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安徽中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凯丽，安徽中谊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俊生，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陈清宏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肥西县柿树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柿树乡政府）、卫俊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清宏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天润公司提交的与卫俊生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只约定了工程造价，没有就工程款的计算和支付方式进行约定，显然只是天润公司内部经营管理模式，该合同只能作为内部核算和岗位目标责任落实使用，不能对外规避天润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卫俊生将内部承包的部分劳务转包给陈清宏班组施工，应视为天润公司的行为，陈清宏没有施工资质，故卫俊生的欠款应由天润公司和卫俊生共同偿还，柿树乡政府应承担连带责任。2.陈清宏提交的是《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外按照项目部和卫俊生指派完成的点工工资单，其中吴长德等人37730元，汪汝强等人36125元，合计73855元。该点工单先由卫俊生现场施工员王自成2018年2月9日签字确认，同年2月13日卫俊生签字并备注“除楚宝刚签字外不认”。楚宝刚是天润公司项目部的人，此人后来与卫俊生闹矛盾。卫俊生已签字确认点工工程量，不能以其与楚宝刚后期的矛盾否认此前已确认的点工。一审法院以卫俊生不认楚宝刚签字的点工工资否定该份《证明》内容，有失公允。工人拿不到工资，到柿树乡政府上访，乡政府指派司法所长郭磊处理，核实后，由卫俊生和郭磊签字确认《证明》内容。一审时乡政府对郭磊身份已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却称郭磊身份无法核实。该《证明》内容应予认定，73855元应由卫俊生和天润公司共同承担，柿树乡政府应负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天润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卫俊生承担责任符合客观实际。2.未将卫俊生列为被上诉人说明陈清宏对一审判决认定卫俊生承担款项数额及责任无异议。3.天润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卫俊生，根据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卫俊生欠付天润公司垫付款的情况下，天润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柿树乡政府辩称，1.柿树乡政府已经按合同约定的节点足额支付进度款，现在下剩5%的质保金未付，因为质保期应至2021年3月届满。2.剩余的质保金已经被肥西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工程的维修费用是柿树乡政府垫付的，工程主体验收了，但消防验收还未通过，还未综合验收，还需要资金。3.柿树乡政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卫俊生未作书面答辩。 陈清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润公司、卫俊生共同偿还所欠陈清宏工程款143001.17元；2.柿树乡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润公司、柿树乡政府、卫俊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肥西县柿树岗乡柿树岗村整村推进安置点（1标段）工程项目由柿树乡政府公开招标，天润公司中标承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承包范围、开竣工时间、签约合同价、价款支付等权利义务合同中有明确约定。 2015年3月26日，天润公司与卫俊生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天润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卫俊生，约定了管理费、承包费等各种税费的缴纳比例，以及其他权利义务等。2016年1月9日，卫俊生（甲方）与陈清宏（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现将6#、7#、9#、12#楼栋所有的瓦工工程委托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乙方所承包的漏洞范围内的一切瓦工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包括图示要求的楼栋内的瓦工工程量（砌砖、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内墙抹灰、外墙整体找平、室内地坪、楼梯踏步、屋面找平、屋面瓦铺设、墙体线条、墙头塞缝、屋面造型墙筑砌、二次结构砼浇筑、抹灰）及屋外散水、坡道、台阶等。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甲方仅提供设备及操作人员及主材，其他工具设备如搅拌机、小斗车、脚手板、马凳、行灯、水管等由乙方自理。付款方式为：乙方施工人员日常生活费由乙方自行解决。“…墙体工程节点进度款纳入封顶节点支付，支付比例为乙方承包总价的38%，抹灰工程进度款支付纳入落架节点支付到乙方承包总价的80%，室内地坪竣工验收一个月后节点进度款支付到乙方承包总价的90%，剩余10%交房后三个月付清”等。合同签订后，陈清宏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但其实际施工范围并不局限于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2017年2月，卫俊生与陈清宏签订《陈清宏分包商（班组）工程结算确认单》，内容载明：根据甲乙双方合同（补充协议等）约定内容，此工程图纸表明的建筑面积（或图纸标注的展开面积）：6#楼，7#楼2572.71×2×103=529978.26元，9#楼4423.46×103=455616.38元，12#楼2954.69×103=304333.07元，8#楼，13#楼2954.69×2×103=395928.46元，工程款总计1685856.17元，已支付工程款1369277元，维修质保金5%84292.8元，扣除（清理、酒钱和罚款）等12380元，增加（开卷扬机和搭设卷扬机工棚）等40000元。依据合同剩余工程款259906.37元。落款备注：有叁万壹仟元争议，待查清后如扣陈清宏的如实返还。该结算单由陈清宏、卫俊生签字确认。陈清宏自认结算后，卫俊生先后共向其支付工程款30505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20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发包方于2016年12月24日分房并入住。 陈清宏提交的《证明》，内容载明：陈清宏班组在柿树岗乡柿树村安置点一标段点工单中吴长德等人共计37730元，汪汝强等人36125元，合计73855元，此单复印件我已收到，原件核对待卫俊生复核。落款有卫俊生、王自成签字并备注除楚宝刚签字外不认。 一审法院认为，天润公司中标肥西县柿树岗乡柿树岗村整村推进安置点（1标段）工程项目后，又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卫俊生，卫俊生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陈清宏。鉴于陈清宏实际履行了双方合同范围内及另行约定的劳务范围，其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劳务款的计算标准、付款方式及经双方确认的《陈清宏分包商（班组）工程结算确认单》向卫俊生主张相关工程款项，应予以支持。关于陈清宏针对天润公司及柿树乡政府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卫俊生实际欠付陈清宏工程款的数额。分别为：1.经卫俊生、陈清宏共同签字确认的《陈清宏分包商（班组）工程结算确认单》中确认剩余工程款259906.37元、维修质保金5%即84292.8元；2.《陈清宏分包商（班组）工程结算确认单》中备注“有叁万壹仟元争议，待查清后如扣除陈清宏的如实返还”，该查清责任在于发包方，卫俊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31000元应计入欠付工程款范围。上述款项合计375199.17元，均已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卫俊生应予以支付。陈清宏自认在双方结算后，卫俊生向其支付工程款305053元，予以扣减后，卫俊生仍应支付陈清宏工程款70146.17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卫俊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清宏工程款70146.17元。二、驳回陈清宏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陈清宏负担805元，卫俊生负担775元。 二审中，陈清宏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陈清宏与卫俊生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7年2月的工程结算确认单及2018年的《证明》内容属实，卫俊生予以认可，天润公司没有付工程款给卫俊生。证据二，33张天润公司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指派陈清宏班组的工人干活的点工单，用以证明《证明》点工工资结算所欠款项的来源。 天润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两组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内容与一审证据上载明的内容不一致。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属证人证言，当事人必须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质询。 柿树乡政府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与乡政府无关。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核实这些人的身份，且无联系方式，与乡政府无关。 陈清宏另申请证人王某出庭，用以证明王某是陈清宏班组的普通瓦工，曾参与乡政府上访，陈清宏班组确实完成了卫俊生签订的合同内工程，也完成了天润公司指派的点工工程，乡政府在指派郭磊参与了工资协调事宜，上访后按政府要求办理了工资卡，但政府没有把工资结清，陈清宏班组还有11万多的工人工资未结。 天润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某一开始称干了8栋楼，后来又改口称6栋楼，1＃、15＃不在陈清宏承包范围内，证人是陈清宏下面的员工，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纳。 柿树乡政府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明内容与乡政府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清宏与卫俊生签订的《补充协议》上并未加盖天润公司的印章，卫俊生亦没有以天润公司的名义订立协议。陈清宏上诉主张其合同相对人是天润公司，但其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卫俊生取得天润公司授权或作为天润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与陈清宏订立协议并办理结算的均是卫俊生，应由卫俊生承担欠付款项的清偿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陈清宏主张尚有部分合同外工程量未计入结算，一审中其提交了《证明》予以证实。该份《证明》载明“原件核对，待卫俊生复核”，卫俊生在该《证明》上签字，同时又备注“除楚宝刚签字外不认”。本院认为，卫俊生虽然签字，但该备注内容语义模糊，二审中，陈清宏也表示不清楚备注内容的意思，因此卫俊生的签字不能说明其对《证明》上载明的工程量复核无异议。二审中，陈清宏为印证《证明》中点工工程量的来源，提交了33份点工单，但点工单对应的工人身份不明，大部分落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也即发生在2017年卫俊生与陈清宏结算之前，陈清宏主张点工单的工程量不包括在结算中，与常理不符。同时，33份点工单无法反映工人施工范围，无法证明是合同外的工程量，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陈清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尚有合同外的工程量未纳入结算，其要求卫俊生承担该部分73855元款项支付责任，缺乏依据。柿树乡政府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陈清宏上诉要求柿树乡政府对卫俊生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清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陈清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施佳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