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东昌区帝奥斯门窗经销处。经营者：徐公臣，1975年2月24日出生，吉林省抚松县人，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宏康园****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庆霞（系徐公臣妻子），女，1977年8月2日生，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团结街建功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现住吉，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2（系宋某1之子），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原审被告：广东雍兴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化市东昌区帝奥斯门窗经销处（以下简称帝奥斯门窗）因与被上诉人宋某1、原审被告广东雍兴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兴门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奥斯门窗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宋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的合同性质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两处阳光房订购合同为买卖合同，该认定错误。案涉阳光房是为满足宋某1的特殊要求而订立的，是应宋某1对数量、规格、形状等要求而订立的，合同标的物具有特定性；帝奥斯门窗及雍兴门业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独立完成如下工作任务：加工、定作、修理、安装、检验等工作，不受宋某1的指挥管理，帝奥斯门窗及雍兴门业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帝奥斯门窗及雍兴门业需按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其交付的是工作成果，涉案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从上述特征来看，宋某1属定作人，帝奥斯门窗属承揽人，涉案合同属典型的承揽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2.法律适用问题。既然涉案合同的性质属承揽合同，本案应依据现行合同法第十五章的规定予以审理，该章第二百六十二条明确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在承揽人交付定作成果后，定作人行使解除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定作人只能在以上四个责任形式中选择并主张适当的民事责任，而不能行使解除权。一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显属错误。3.认定帝奥斯门窗构成根本违约的关键证据缺失，应以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审理的事实依据。在现行合同法中，无论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承担退货、更换、重作等民事责任的依据都是产品质量问题，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一个专业问题，非审判人员能力所及。不能只从表象（漏水、返霜）确认存在质量问题，而应委托专业机构查明漏水、返霜原因，并以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作为依据。因此，本案认定帝奥斯门窗构成根本违约的关键证据缺失，事实依据不足。4.本案有新证据表明案涉“阳光房”属于违法、违章建筑，相关部门已责令业主限期拆除，宋某1通过诉讼方式解除合同意图转嫁风险和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原则，恶意诉讼，破坏契约精神，为法律和道义所不容，应予纠正和改判。宋某1辩称，阳光房的基本性能是遮风挡雨，其购买阳光房的目的也是为了遮风挡雨，并不是所谓的通透性和采光性。雍兴门业辩称，同意帝奥斯门窗在上诉书中第三项上诉理由。雍兴门业认为，原审法院擅自认定宋某1购买的阳光房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雍兴门业针对宋某1在帝奥斯门窗购买的阳光房所有产品材质已出具了专业的质量检测报告。证明阳光房产品质量合格，且经过雍兴门业相关技术人员去宋某1处现场查验，宋某1的阳光房漏水的原因与质量无关，主要存在安装等其他问题，请二审法院审查后予以纠正。针对判项不发表答辩意见。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宋某1与帝奥斯门窗之间的买卖合同，判令帝奥斯门窗对购买的阳光房予以退货；2.依法判令帝奥斯门窗退还阳光房安装费5000.00元，运费2780.00元、货款等共计119,780.00元；3.依法判令帝奥斯门窗赔偿因该阳光房漏水给宋某1造成的损失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宋某1到帝奥斯门窗订制阳光房，于当日交付定金300元。2018年4月6日，帝奥斯门窗出具订货单中载明，阳光房（帝奥斯阳光房，型号为DOS-158）总货款为111,415.00元，安装费为15,000.00元，运费到货付款。同日，宋某1先支付货款100,000.00元。2018年5月8日，宋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徐公臣7780.00元，该款包括安装费5000.00元，运费2780.00元。2018年5月20日，宋某1应向帝奥斯门窗交纳余款11,415.00元+运费398.00元+运费500.00元-定金300.00元=12,013.00元，宋某1实际支付12,000.00元。宋某1给付运费398.00元+500.00元+2780.00元=3678.00元已经由徐公臣支付给物流公司，安装费5000.00元已经由徐公臣支付给安装师傅。该阳光房生产厂家为雍兴门业，帝奥斯门窗为其在通化行政区域内的经销商。另宋某1订制的阳光房两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厚德载物小区B区8号楼2单元1502室，阳光房有漏水、返水汽等现象，至今未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的规定，宋某1从帝奥斯门窗购买阳光房，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宋某1作为买受方已经按约给付了购买款、运费、安装等费用，帝奥斯门窗也交付了阳光房。但是在阳光房安装完成使用过程中，宋某1家安装的大、小两处阳光房从2018年出现漏水、返霜等现象，帝奥斯门窗派安装师傅进行现场查看处理，但并未解决。因疫情原因，生产厂家雍兴门业于2020年7月派人到现场查看，并针对存在问题于7月22日至7月25日期间进行维修，但7月26日本地降雨，阳光房又出现漏雨，厂家随即又到现场维修，然至第二次庭审时，漏雨仍然存在，未能解决。家，乃安身立命之所，房屋则是家的载体，衣能蔽体，屋能遮雨是普通人的最基本要求，所谓安居才能乐业。而对于宋某1家，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雨季漏水，冬季返霜，严重影响了宋某1及其家人的生活质量，且经多次修理不能解决问题，这已经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对宋某1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宋某1已经给付的货款111,102.00元、安装费5000.00元、运费3678.00元共计119,780.00元，帝奥斯门窗应予退还，同时帝奥斯门窗应于指定时间内将宋某1家两处阳光房进行拆除，因拆除产生的一切费用等由帝奥斯门窗承担。对宋某1要求赔偿损失5000元因无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无法支持。遂判决：1.宋某1与帝奥斯门窗就阳光房两处买卖合同解除；2.帝奥斯门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某1货款111,102.00元、安装费5000.00元、运费3678.00元，共计119,780.00元；3.帝奥斯门窗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宋某1家（通化市东昌区厚德载物小区B区8号楼2单元1502室）室内两处阳光房拆除，拆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帝奥斯门窗自行负担；4.驳回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期间，于2020年12月4日9时40分左右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到宋某1家里对两处阳光房的实际情况进行现场查看，参加人员为帝奥斯门窗经营者徐公臣、徐公臣的妻子卜庆霞、卜庆霞的姐姐卜庆花、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顾伟民，宋某1、宋某1妻子华淑杰、宋某1儿媳安斌斌、雍兴门业业务经理刘振华和技术总监赵泮。经现场查看，大阳光房现场情况为棚顶玻璃布满水滴，四周窗户干爽无水滴，地面铺放塑料布，塑料布上留有水滴。大阳光房内有空调一个，用塑料布遮盖，梯子一个，棚顶吊灯用塑料布遮盖。宋某1儿媳安斌斌用拖把清理棚顶水珠时，水珠从棚顶不断滴落。小阳光房棚顶及四面玻璃表面覆盖着霜，部分已融化形成水滴滴落到地面，小阳光房内安装晾衣架，晾衣架用塑料布遮盖，棚顶不断有水滴滴落到地面，小阳光房内有两个洗衣机及一个冰箱。另，宋某1提交2018年6月14日、2019年12月、2020年11月4日、2020年12月14日视频四份，2018年6月14日的视频显示大阳光房内滴雨，通过视频可以听到滴水的声音。2019年12月的视频系帝奥斯门窗经营者徐公臣为宋某1家小阳光房晾衣架遮盖塑料布时录制，视频显示当时地面留有水滴。2020年11月4日的视频显示小阳光房顶部及四周均布满水珠，用拖把清理棚顶水珠时，水珠从棚顶不断滴落。2020年12月14日的视频显示大阳光房内棚顶水滴不断低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某1与帝奥斯门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帝奥斯门窗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宋某1要求解除合同予以退货并要求帝奥斯门窗承担各项违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本案中，帝奥斯门窗按照宋某1的要求，为宋某1设计大小、尺寸、数量、颜色等特定的两个阳光房，并交付厂家进行生产，由帝奥斯门窗负责联系安装人员，由宋某1支付安装费，最终帝奥斯门窗按照宋某1的要求完成两个阳光房的设计及安装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宋某1，宋某1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帝奥斯门窗给付报酬。故本案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两处阳光房于2018年4月定制，帝奥斯门窗一审庭审中答辩称“2018年5月安装完毕，宋某1验收并使用。2018年9月，宋某1曾提出阳光房漏水，帝奥斯门窗安排装修工到现场检查后发现漏水并非是阳光房漏水而是室内墙壁漏水。2019年年末，宋某1又通知帝奥斯门窗阳光房漏水，帝奥斯门窗到场后发现屋内有多处存水痕迹”，结合本案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查验的情况及宋某1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阳光房视频，可以证明两处阳光房在不同季节、不同温差的情况下长期、多次存在漏雨、反霜、滴水的事实，帝奥斯门窗辩称案涉阳光房系宋某1控制之下，现场情况存在伪造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遵守定作人提出的标准和要求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承揽人对定作物的瑕疵负有担保义务，承揽人必须保证其所交付的工作成果的品质、价值及其效用符合合同的约定，如果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那么承揽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案涉大阳光房内原有电视、电视柜、茶几、壁画、空调等，现只有空调一个，并遮盖塑料布，小阳光房内的晾衣架也遮挡塑料布，均无法达到宋某1在帝奥斯门窗定作阳光房时双方约定的使用目的及通常的预期效用。经过安装工人、厂家直接派人等十余次修理，漏雨、反霜、滴水的情况均没有得到改善，现帝奥斯门窗已明确表示案涉两处阳光房不存在维修、重做的问题。定作人有权拒绝收受，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宋某1与帝奥斯门窗签订的合同，由帝奥斯门窗返还宋某1各项费用119,780.00元，并将案涉两处阳光房拆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化市东昌区帝奥斯门窗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0元，由通化市东昌区帝奥斯门窗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