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京开道帝豪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红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龙，河南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前县信泰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前县新区纬六路与经三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邵宁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民，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利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前县信泰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7349号民事裁定，驳回信泰置业公司的起诉，信泰置业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20）豫09民终15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7349号民事裁定，指令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审理。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90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益利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利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龙，被上诉人信泰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利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益利置业公司偿还信泰置业公司借款150万元（过错责任承担50%，利息不应支付，已支付部分折抵本金）；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信泰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017年8月3日，信泰置业公司与益利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借款100万元（合同一）；2018年1月13日，信泰置业公司与益利置业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借款200万元（合同二）。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信泰置业公司款项来源均为银行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信泰置业公司属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显属错误；2、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中对律师费、借款利息、违约金等约定亦属无效，不应由益利置业公司承担，已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3、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方式可以看出，借款用途并非用于益利置业公司的经营需要，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通过转入个人账户导致益利置业公司无法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应按照过错承担50%的责任。益利置业公司的财务管理总监为李相奇，与信泰置业公司李璐璐系父女关系，李相奇同时又是信泰置业公司的股东、实际管理人。上述两份借款到达蒋晶晶账户后又流向了李相奇的银行账户，该两份借款意图显而易见是李相奇为了偿还益利置业公司欠自己的借款而用益利置业公司的名义向信泰置业公司借款，该两份借款合同实际是李相奇与信泰置业公司串通损害益利置业公司的合法利益，导致益利置业公司债台高筑，无钱经营。双方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款项从李璐璐个人账户汇至蒋晶晶个人账户，还款应还至信泰置业公司的在台前县农商行的公户，从该条约定已经可以看出该笔借款不是用于公司经营需要，信泰置业公司明知该款项没有用于益利置业公司经营而为之，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50%的过错监管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裁判。信泰置业公司辩称，1、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7年8月3日，信泰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益利置业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一份。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7日，信泰置业公司通过会计李璐璐的账户向蒋晶晶的建行账户转款50万元，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一份。2019年9月1日，信泰置业公司会计李璐璐向蒋晶晶农商行账户转款50万元，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一份。益利置业公司与信泰置业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签订后，信泰置业公司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入益利置业公司指定收款账户，益利置业公司给信泰置业公司出具了收据。信泰置业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益利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1月13日，信泰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益利置业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一份。合同签订后，2018年1月15日，信泰置业公司通过会计李璐璐的账户向蒋晶晶的建行账户中转入200万元。2018年1月15日，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出具200万元收据一份。益利置业公司与信泰置业公司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签订后，信泰置业公司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入益利置业公司指定收款账户，益利置业公司给信泰置业公司出具了收据。信泰置业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益利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益利置业公司诉称“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对律师费、借款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首先，益利置业公司诉称借款来源为银行贷款不属实，是益利置业公司的主观臆测，没有证据证明。信泰置业公司借款来源为自己的经营收入，是自有资金，并不是来源于银行贷款。其次，益利置业公司引用的法条错误，益利置业公司引用的法条是在2020年8月20日才颁布生效。该法条没有溯及力，不能用该法条来判决2018年的行为。所以益利置业公司与信泰置业公司的借款合同有效，其约定的违约责任亦有效。4、益利置业公司诉称“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方式可以看出，借款用途并非用于益利置业公司经营需要，对合同的无效有过错，通过转入个人账户导致益利置业公司无法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应按过错承担50%的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首先，益利置业公司认为“合同无效”本身就是错误的，两份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是益利置业公司对法律理解错误，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合同双方承担过错责任，是合同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双方存在过错，根据各自的过错情形承担过错责任，而不是在合同签订生效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由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过错责任。在合同签订生效后，合同一方当事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过错责任。再者，益利置业公司收到借款后，是否用于生产经营，信泰置业公司并不知情，并且益利置业公司是否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益利置业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益利置业公司与信泰置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信泰置业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借款转入了益利置业公司指定的账户，信泰置业公司就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信泰置业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中没有过错。在益利置业公司收到借款后，不管益利置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借款，只要未按期偿还借款，应当向信泰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若益利置业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借款，又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更应当向信泰置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让信泰置业公司承担过错责任。5、益利置业公司诉称“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进行裁判”不当。该规定第十四条是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明文规定，第十四条只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以后受理的案件，而本案一审法院的受理时间2019年12月19日，该条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泰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利置业公司偿还信泰置业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9月1起按每天1‰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益利置业公司偿还信泰置业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0日以后按每天1‰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益利置业公司支付信泰置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益利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3日，信泰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益利置业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壹佰0000元）整。甲方将该借款分批汇至户名为蒋晶晶，卡号＊0×××88的农商行及＊9312的建行卡内。二、借款期限：期限最长为一年，自提供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三、借款用途：该借款乙方只能用于经营需要，不得挪作他用，更不准用于非法活动。四、还款日期和方式：还款日期为2018年9月1日前，将款汇至户名为信泰置业公司，卡号为＊0×××26的台前县农商行账户内。五、违约责任：乙方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加收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调查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下方加盖信泰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益利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8月7日，信泰置业公司通过李璐璐的账户＊1×××38向蒋晶晶账户＊3×××28中转账500,000元。2017年9月1日，信泰置业公司通过李璐璐的账户＊1×××38向蒋晶晶账户＊0×××88中转账500,000元。2017年8月7日，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出具500,000元收据一份。2017年9月1日，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出具500,000元收据一份。2018年1月13日，信泰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益利置业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贰佰0000元）整。甲方将该借款汇至户名为蒋晶晶，卡号＊0×××88的农商行卡内。二、借款期限：期限约为一年。三、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借款利息为月息1%，每月支付一次利息，最后一次利随本清。每月20日之前将利息支付至户名为信泰置业公司，卡号为＊0×××26的台前县农商行账户内。四、借款用途：该借款乙方只能用于经营需要，不得挪作他用，更不准用于非法活动。五、还款日期和方式：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前，将款汇至户名为信泰置业公司，卡号为＊0×××26的台前县农商行账户内。六、违约责任：乙方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加收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调查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下方加盖信泰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益利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1月15日，信泰置业公司通过李璐璐账户＊8×××33向蒋晶晶账户＊0×××88中转入2,000,000元。2018年1月15日，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出具2,000,000元收据一份。另查明，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从益利置业公司拷贝电子账，该电子分类账中信泰置业公司账页显示：2017年8月31日借信泰置业公司现金贷方金额1,000,000元，2018年1月31日借信泰置业公司现金贷方金额2,000,000元，该页中借方金额均为0。又查明，信泰置业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信泰置业公司主张对益利置业公司享有债权，要求益利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益利置业公司称公司内部账目在审计中，应驳回信泰置业公司起诉。益利置业公司以其公司内部账目审计为由要求驳回信泰置业公司起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在益利置业公司电子分类账中明确记载益利置业公司向信泰置业公司借款3,000,000元且未偿还，在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其电子分类账的情况下，信泰置业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偿还的主张应得到支持。关于信泰置业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金额。关于本金，电子分类账中显示，益利置业公司尚欠台前县信泰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电子分类账中显示益利置业公司并未偿还利息。2017年8月3日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约定益利置业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还款，逾期还款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信泰置业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益利置业公司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8年1月13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信泰置业公司要求借期内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本院予以准许；双方约定益利置业公司应于2019年1月10日前还款，逾期还款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信泰置业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两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益利置业公司逾期还款应承担信泰置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信泰置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应由益利置业公司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台前县信泰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0元自2018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00,000元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益利置业公司提交了信泰置业公司2016年至2019年预购房抵押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用于证明信泰置业公司向益利置业公司出借资金来源于贷款，据此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益利置业公司另申请本院对信泰置业公司2016年至2018年贷款情况进行调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益利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进行了质证。因益利置业公司提交的预购房抵押登记信息及申请调取的证据，是为证明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合同效力认定中，予以分析说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如果借款合同无效信泰置业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益利置业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十四条第一项“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该司法解释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该司法解释的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该司法解释修正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该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在2019年，故不适用修正后的该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修正前第十四条规定第一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信泰置业公司与益利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且信泰置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签订的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2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即便信泰置业公司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依该利率水平不能视为是高利转贷给了益利置业公司。益利置业公司按照年利率24%承担借款利息的原因在于，益利置业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益利置业公司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并非双方约定了24%的较高的年利率。因益利置业公司提交或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用于证明合同无效，对其提交的而证据不予采纳，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益利置业公司收取借款后，是否实际用于益利置业公司经营需要，同样不导致合同的无效，故益利置业公司上诉提出，与信泰置业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信泰置业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益利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