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高，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兵，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菜坝转角店（卫校联建房）负**20-21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076146014W。 法定代表人：谢洪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忠，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兰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金兰大道国税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586474886E。 法定代表人：任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卫东，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科，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李玉高因与被上诉人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地城公司）、泸州市兰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馨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赵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兵、被上诉人福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忠、被上诉人兰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卫东、原审被告赵科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玉高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福地城公司、兰馨公司赔偿上诉人497302.88元；3.判令福地城公司、兰馨公司支付李玉高伤残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4.判令福地城公司、兰馨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福地城御景二期地下车库于2020年1月1日投入使用不实。实际上从2018年10月6日前该车库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二、责任划分违法。2019年3月19日赵科将车库内的抽水井损坏后，二被上诉人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地下车库不作封闭处理，也未禁止行人和车辆自由出入，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原审部分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不合理，实际应当赔偿547302.88元。 被上诉人福地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正确，事发时车库未销售，也没有对外开放，不清楚兰馨物业公司与赵科之间的约定，因此福地城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地下车库被压坏的地方设置了警示标志，且该通道不是进入电梯的主要通道，李玉高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兰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一、该小区房屋交付后，电梯确实在运营，但是电梯运营是一楼，至于地下车库的问题，福地城公司没有交付使用，所以确实属于福地城公司的管理地段之一。为方便业主装修对砂石的使用，兰馨公司与赵科签订了协议，但是只针对赵科，对于其他人是不允许的；二、兰鑫公司在管理过程中发现车位被赵科的车压坏后及时告知福地城公司并叫赵科及时修复。赵科已经将水泥盖板做好了的，因为水泥盖板养护期未到没有盖上去，当时车库是有灯光的，并且这个坑是在车位里面，不是在通道上；三、坑位所在的位置不是在公共场所，也不是在公共道路上，兰馨公司及时在坑的周围设置了标识并且用警戒线环绕。 原审被告赵科述称：赵科与李玉高的受伤不存在关联性，不应当承担李玉高受伤的赔偿责任。赵科向兰馨公司交一大笔费用，李玉高受伤后，赵科垫付了15000元，应当由责任承担者予以返还。 李玉高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福地城公司、兰馨公司共同赔偿李玉高因人身损害造成的伤残等级等损失643209.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从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福地城公司、兰馨公司支付李玉高伤残精神抚慰金50000元；3.诉讼费由福地城公司、兰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1日上午10时许，李玉高用三轮车拉了三捆木条准备到福地城二期4栋22楼1号房屋去，当李玉高将三轮车停在地下车库后，李玉高将三捆木条扛在肩上住停车场的电梯口方向处走，走几步后踩到了被损坏的水泥板上，掉进了一个水泥坑，致李玉高受伤。李玉高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合江县人民医院医治，因伤情严重，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李玉高住院治疗28天后于2019年4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眼球破裂伤（左眼），2.泪小管断裂（左下），3.巩膜裂伤（左眼球内容物脱失），4.创伤性失明（左眼），5.玻璃体积血（左眼），6.眼睑裂伤（左眼下），7.眶骨骨折（左眼），8.皮肤裂伤（左小腿胫前）。出院医嘱：1.出院用药，院外继续治疗；2.术后1周、1月、3月，以后每半年至1年门诊随访1次；3.……2019年4月20日至4月23日，李玉高在合江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进行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眼球破裂伤术后感染……出院后，李玉高又多次到合江县××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医疗前后共产生医疗费30056.73元。2019年12月10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玉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李玉高所致损伤及其后遗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陆级、拾级伤残；李玉高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李玉高的续医费评估为壹万圆或以实际产生为准。鉴定产生鉴定费2600元及检查费658.90元。李玉高受伤后，兰馨公司向李玉高支付了30056.73元，赵科向李玉高支付了15000元。 另查明，2017年5月28日，福地城公司与兰馨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福地城公司选聘兰馨公司为福地·御景城B区提供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庭审中，福地城公司与兰馨公司陈述，福地·御景城B区于2019年2月向业主交付房屋，兰馨公司于3月入住。2018年10月6日，兰馨公司委托刘昌明与赵科签订《福地御景城二期沙石、水泥、砖、广告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赵科承包福地·御景城二期小区业主装修所用的砂石、水泥、砖的销售经营，小区内人员进出密集区域广告、包括电梯内广告，小区所有装修垃圾的清运处理事项。承包期限为1年半，即2018年12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2019年12月20日，福地城公司与兰馨公司签订《福地御景城二期项目地下车库投入使用的相关协议》，协议约定福地御景城二期地下车库于2020年1月1日投入使用。 2019年3月18日，赵科的工人在运输砂石时，车辆轮胎将本案事发的积水坑的水泥板压坏，该积水坑长约1.5米、宽0.8米、深3米。兰馨公司得知压坏后，要求赵科及时处理，并在积水坑的四周放置了7个警示桶。事发时，因重新制作的水泥板未到养护期故未进行安装。 还查明，事发前，李玉高从事搬运工工作。李玉高有被扶养人母亲刘学会，现年82岁，刘学会有三个子女。 审理中，兰馨公司申请对李玉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等进行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双方选择的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玉高颌面部损伤致瘢痕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左眼球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玉高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鉴定时李玉高产生检查费118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玉高受伤的责任应如何分担以及李玉高受伤的损失如何确定。一、李玉高受伤责任如何分担问题。原告认为，事发地积水坑为福地城二期的地下车库，其所有人为福地城公司，管理人为兰馨公司，故二者应作为共同赔偿义务人，对李玉高受伤致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玉高的受伤责任分担应适用侵权过错责任原则。从派出所调查现场笔录、李玉高陈述和周敏、倪垒、王光新等的询问笔录可知，2019年3月18日上午10时许，李玉高在福地城二期地下车库扛起木条往电梯行走时，踩到积水坑导致其受伤的事实。因地下车库未投入使用，光线比较暗，且李玉高也陈述坑道处不是通往地下停车场电梯口的唯一通道，“走电梯口到处都可以去”，在积水坑四周也摆放有锥形警示桶，李玉高无安全防范意识，其疏忽大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福地城二期地下车库的管理者兰馨公司在积水坑水泥板损坏后，仅在四周摆放锥形警示桶，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存在管理的疏忽，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福地城公司虽作为事发地福地城二期地下车库的所有人，但从其与被告兰馨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和兰馨公司与赵科签订的《福地御景城二期沙石、水泥、砖、广告经营合同》，以及实际情况，可以得知福地城公司已将福地城二期地下车库的管理转交给兰馨公司，管理责任应由兰馨公司承担，故福地城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赵科将积水坑水泥板压坏，其与本案的发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不承担责任。 二、李玉高受伤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确定为：1.医疗费：已产生的30056.73元，后续医疗费双方一致认为10000元，小计40056.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50元/天=1550元。3.误工费：误工时间参照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为150日；李玉高为搬运工，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为每天123元；误工费计算为150天×123元=18450元。4.护理费：护理天数参照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为每天123元；护理费计算为60天×123元=7380元。5.营养费：营养期参照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计算为60天×50元=3000元。6.交通费：402元。7.残疾赔偿金：36154元×20年×41%=296462.80元。8.精神抚慰金：40000元×41%=164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5年×41%÷3=17334.11元。10.鉴定费及产生的检查费：2600元+658.90元+1187元=4445.90元。以上合计：405481.54元。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前面的阐述，因李玉高的疏忽大意，加之兰馨公司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兰馨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405481.54元×35%=141918.54元。李玉高受伤后，兰馨公司已支付了30056.73元，赵科支付了15000元。诉讼中，赵科表示其所支付的15000元抵作兰馨公司的赔偿款。经品迭，兰馨公司还应支付李玉高赔偿款141918.54元-30056.73元-15000元=96861.81元。关于李玉高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无法律规定也无约定，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泸州市兰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玉高受伤造成的损失96861.81元；二、驳回李玉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6元，减半收取1983元，由李玉高承担1083元，泸州市兰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玉高向本院提交了视频资料，证明地下车库可以自由出入，没有灯光，坑的周围也没有标识。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福地城二期地下车库在未经综合验收的情况下，福地城公司即将该车库交由兰馨公司管理。福地城二期小区内及车库内未设置禁止进入该车库的提示性标识。地下车库内有九部直达小区居民楼的电梯，小区居民约有1800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地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被上诉人福地城公司明知福地城二期地下车库未经综合验收合格，亦未对地下车库采取封闭管理措施的情况下，仍将该地下车库交由被上诉人兰馨公司管理使用，而被上诉人兰馨公司接管该地下车库后，亦未在小区及车库内外设置提示小区居民及其他人员不得进入该车库的警示标识或采取其他行之有效的管理措施，福地城公司、兰馨公司均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提示义务。故二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放任危险的发生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过错明显，且与本案的损害后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李玉高在福地城二期地下车库扛起木条往电梯行走时，积水坑四周已摆放有锥形警示桶，但由于其缺乏防范意识，未注意观察，导致踩到积水坑受伤，其疏忽大意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至于原审被告赵科是否应当在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不在上诉人李玉高的上诉请求范围内，且被上诉人赵科与被上诉人兰馨公司之间的有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二者之间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本院依法不予处理。故，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被上诉人福地城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兰馨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玉高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认定的1.医疗费40056.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3.误工费18450元，4.护理费7380元，5.营养费3000元，6.交通费402元，7.残疾赔偿金296462.80元，8.精神抚慰金164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7334.11元，10.鉴定费及产生的检查费4445.90元，合计405481.54元，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其他在案证据佐证，证据确实、依据合法，对上述损失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被上诉人福地城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李玉高182467元（取整）（405481.54元×45%）；被上诉人兰馨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李玉高96862元（取整）[（405481.54元×35%）-30056.73元-15000元]。 综上，上诉人李玉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 二、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玉高182467元； 三、泸州市兰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玉高96862元； 四、驳回李玉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合江福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92元，泸州市兰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94元，李玉高承担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被上诉人福地城公司承担1785元，由被上诉人兰馨公司承担1388元，由上诉人李玉高承担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进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王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