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均，男，汉族，1985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妍，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清，女，汉族，1992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均因与被上诉人郑晓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郑晓清赔偿林均损失262064.9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晓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伙财产是否存在的事实认定不清。1.林均主张江海区惠嘉电器商店（以下简称惠嘉商店）已停业且已没有财产可供赔付，林均才与康佳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由林均分期支付执行款。郑晓清抗辩称该商店仍有合伙财产存在，但郑晓清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林均与郑晓清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的约定，郑晓清有权及具备审核现金收付凭证及日常财务开支情况等权限，其也实际掌管该商店的财产及相关账册，郑晓清也在另案审计中提供部分账册。因郑晓清在掌握账册的前提下拒不提供，导致现阶段不能证明该商店是否有合伙财产，郑晓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该商店有财产可供执行，林均也无必要以个人名义与康佳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以个人名义支付执行款。因此，一审法院将证明该商店合伙财产的举证责任分配至林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且损害了林均的合法权益。2.郑晓清提出审计的方式以确定该商店的剩余财产情况，因其已提起解散该商店的诉讼，其抗辩可由另案处理。现该商店是否仍有合伙财产，也不影响本案债务的承担及清偿，届时可再依照《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依照出资比例予以分配或在相应的债务中予以抵销。因郑晓清隐匿了部分财务账册，根据林均及郑晓清在另案审计中提交的审计鉴定材料，审计机构暂无法进行审计。如审计结果证实合伙期间确有盈余可供分配，但该盈余与合伙财产也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可供分配的盈余等同于合伙财产。因此，一审法院以林均未能举证证明该商店现有的财产情况为由驳回林均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债务的清偿顺序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是“惠嘉商店应向康佳广州公司支付货款748757元及其相应利息，且该拖欠的货款发生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15日，属于林均、郑晓清合伙经营期间对外债务”，根据林均与郑晓清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第五条第三项“合伙经济中有债务产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惠嘉商店财产份额中“林均占65%，郑晓清占3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对于涉案债务748757元，因林均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对该商店的上述债务应无条件承担连带责任。基于该债务为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按约定应当由林均与郑晓清按照比例共同承担，而非林均付清所有债务后，再向郑晓清追索相应的部分。实际上，林均支付的每一分钱均已包含郑晓清应有的债务份额，一审法院以林均支付的份额未超过其应负担的部分为由判令郑晓清无需按比例承担相应的部分，损害了林均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出的判决依据不足，严重损害了林均的合法权益。林均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作出正确的裁决，依法维护林均的合法权益。郑晓清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本案是关于合伙债务的清偿问题。合伙债务的清偿，是否存在合伙剩余财产应以合伙清算为基础为前提，而林均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郑晓清另案提起的诉讼有相关的诉讼请求，并且申请审计。林均在郑晓清提起的另案诉讼中也同意对合伙进行清算，因此是否存在合伙剩余财产应以清算结果作为依据。林均的本案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可以作为清偿顺序的前提基础。第二、林均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能证明林均的证明目的。从林均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合伙经营的购货商品5610272.53元购货商品入账，销售成本只有3874450.1元，中间有一百多万的商品库存差额。而目前商品并无现实的库存存在。因林均是合伙协议的实际控制人以及执行合伙事务人，根据审计报告可以计算毛利润。因此，可以通过毛利润率计算库存差额部分应产生的毛利润。按照毛利润计算应该是有剩余财产的。最后，无论是否存在合伙剩余财产，债务清偿都是清算为依据。所以，林均的本案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林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晓清赔偿林均损失262064.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晓清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均与郑晓清于2017年4月6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林均与郑晓清双方合伙共同经营惠嘉商店；合伙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永久；合伙组织惠嘉商店投资金额为林均155990元、郑晓清71625元；合伙组织惠嘉商店财产份额为林均占65%，郑晓清占35%；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该协议落款处有林均、郑晓清的签名及捺印，并加盖了惠嘉商店的公章。康佳广州公司于2018年起诉惠嘉商店、林均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了(2018)粤0105民初113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惠嘉商店向康佳广州公司支付货款748757元并以7487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8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林均须对惠嘉商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林均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了(2019)粤01民终127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林均与康佳广州公司进行执行和解，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0105执133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剩余未支付款项为货款本金748757元并由林均分期偿还。林均与惠嘉商店于2020年1月19日与康佳广州公司及深圳康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康佳华南公司”)签订《判决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康佳广州公司自愿将其基于(2018)粤0105民初113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享有的全部债权；其在(2019)粤0105执13359号执行案件项下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实体及程序权利)；其基于与林均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项下享有的全部权利均转让给康佳华南公司，林均和惠嘉商店作为该案债务人已知悉该转让。该协议落款处有康佳广州公司、康佳华南公司、惠嘉商店加盖的公章及林均的签名。该协议签订后林均已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康佳华南公司合计支付了60000元，康佳华南公司向林均出具了日期为2020年6月2日及2020年7月8日的收据两张，均加盖了康佳华南公司财务专用章。至原案庭审时，林均已向康佳华南公司支付了60000元执行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晓清应否向林均赔付262064.9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当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惠嘉商店且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法律效力。现有证据显示，已有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惠嘉商店应向康佳广州公司支付货款748757元及其相应利息，且该拖欠的货款发生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15日，属于林均、郑晓清合伙经营期间，故涉案债务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根据《合伙经营协议》第五条第三项“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及该协议中关于惠嘉商店财产份额“林均占65%，郑晓清占35%”的约定，双方应当依照上述约定依法处理涉案债务的承担问题。林均主张郑晓清按照合同约定的财产出资份额比例承担涉案合伙债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合伙组织现有的财产情况，且林均现仅偿还涉案债务中的60000元，亦未超出林均主张的其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486692.05元（748757元×65%）。鉴此，林均主张郑晓清依照其所占有的财产份额比例向其赔偿损失262064.9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0.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2615.49元，由林均负担。二审中，林均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江源所审字（2020）2-276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据二、对《专项审核报告》的意见，证明惠嘉商店是负债且没有剩余财产的事实。郑晓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认为从审计报告不能得出林均所主张的结论，相反可以推算合伙经营存在相当大的毛利润并且由林均所控制；对证据二的证据属性不予确认，林均对《专项审核报告》的意见是其质证意见。林均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又向本院提交：证据三、（2020）粤070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另案中，法院在通过审计及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得出无法显示郑晓清退伙前惠嘉商店的财产情况，且确认了惠嘉商店现已负债的事实，应当优先偿还本案相关的康佳公司的债务；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明林均迄今已向康佳公司还款10万元的事实。对以上证据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展开论述，在此不予赘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林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林均在本案中诉请郑晓清应向其赔付262064.95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林均与郑晓清均对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合法有效以及生效判决认定惠嘉商店应向康佳公司支付货款748757元及其相应利息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均上诉主张因《专项审核报告》已明确惠嘉商店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故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按约定应当由林均与郑晓清按比例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的《合伙经营协议》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及“林均占65%，郑晓清占35%”，双方应当依照上述约定依法处理涉案债务的承担问题。即便涉案合伙体确已资不抵债，林均在本案中主张已偿还涉案债务中的100000元，亦未超出林均主张其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486692.05元（748757元×65%），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均主张郑晓清依照其所占有的财产份额比例向其赔偿损失262064.95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进而，林均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专项审核报告》、对《专项审核报告》的意见、（2020）粤070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并未能对本案的处理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此暂不予认证。同理，林均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以本案的法律事实必须以尚未审结的另案[案号为（2020）粤0704民初1479号]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林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98元（已由林均预交），由上诉人林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