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生于1968年5月29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阳城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法定代表人：贾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凤沟。法定代表人：张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男，生于1977年7月23日，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某1、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阳高泉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机械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诉人阳高泉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东方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未实地查看、测量，简单以原阳城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违法占地的面积，过于简单。1、关于2014年占用1.33亩，上诉人拥有0.2亩的建房宅基地批准手续，住宅仅仅超占了30余㎡，住宅前面的空地720余㎡是公共通道，不应计入上诉人的违法占地面积;2、关于2015年3月占用0.95亩,国土部门的处罚决定是以实测上诉人修建工棚占地面积4.99亩减去东方机械公司已被认定占用阳高泉村委的土地4.04亩形成的，而在4.04亩之外，上诉人所占土地是通过与村民贾小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取得的，流转面积为2.3亩，远大于国土部门认定的0.95亩，而在2018年东方机械公司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出租面积已经达到5.09亩，也说明国土部门认定的面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阳高泉村委辩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该行政处罚作出前，国土部门对李某1的违法占地作出了鉴定，李某1没有提出异议，李某1在占用的空地上硬化了一块，没有被认定在范围内;土地流转不是事实，贾小虎的耕地已经流转到了村委。原审被告东方机械公司述称，没有意见。上诉人阳高泉村委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拆除在上诉人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并恢复原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使用费(2000年至2014年按照每平米5元，2015年至腾退之日按照每平米10元计算)。事实与理由:1、原审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后果足以满足上诉人的诉讼目的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11月生效后，行政机关并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没有满足上诉人的诉讼目的，上诉人依据物权法提起诉讼，完全应该得到支持;2、原审酌情认定上诉人占用土地费每平米4元是错误的，远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判决二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原审判决驳回阳高泉村委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行政处罚决定下达后，阳高泉村委以同样事实起诉，明显违背一事不二理的法理原则，而且阳高泉村委也没有提供任何物权凭证;占地费4元每平米公允合理。被上诉人东方机械公司辩称，没有答辩意见。阳高泉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拆除在原告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二、判决二被告将占用原告的6.6亩(诉讼中变更为6.32亩)土地恢复原状，复垦土地;三、判决二被告土地使用费每年44002元，2000年至2020年5月土地使用费计算为47万元(庭审中主张支付至土地腾退之日)。一审法院查明：1997、1998年间，被告东方机械公司曾征用原告土地约40亩。2000年被告东方机械公司又占地4.04亩（计2693.4平方米）。被告李某12014年12月又占用原告土地1.33亩（890.42平方米），2015年3月1日占原告土地0.95亩（633.3平方米）。2018年9月29日，阳城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对涉案当事人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阳国土资处字（2018）第29-2号处罚决定书查明：“2000年，你公司经与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协商，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已关闭硫铁矿场地转让给你公司使用，旧硫铁矿当时占地约1.3亩，后你公司打起围墙后实际占地4.04亩，你公司占用该地块后至今未办理用地手续。2015年3月1日，你公司将占用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中的约2400平方米出租于贾旭斌，租期3年，年租金5000元，三年租金合计15000元，贾旭斌已将租金交付给你公司；在贾旭斌租用期间，又将此租赁土地转租于李某1，李某1进行了建筑物、构筑物的修建行为；2018年3月1日，占地协议书到期后你公司又和尤海涛签订租赁协议书，租赁面积约3400平方米，租期三年，年7000元租金，三年租金21000元，尤海涛已付你公司租金21000元。经实测，你公司实际占用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4.04亩（2693.4平方米）”。国土局鉴于前述相关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罚为：“责令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4.04亩，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作相应的罚款处罚。阳国土资处字（2018）第28号处罚决定书查明：“2014年12月，李某1未经批准占用阳高泉村凤沟集体土地修建办公房占地面积1.33亩（890.42平方米），其中：建设用地1.28亩（854.63平方米）、耕地0.05亩（35.79平方米）”。国土局作出的处罚为：“责令李某1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1.33亩（计890.42平方米），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作出相应罚款处罚。阳国土资处字（2018）第29-4号处罚决定书查明：“2015年3月1日，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和阳高泉村民贾旭斌签就已占用的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签订租赁协议书，租赁面积约2400平方米，共3年。每年租金5000元，三年租金合计15000元。同日，贾旭斌又将与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所租赁土地转租于李某1，又新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8000元，共3年，三年租金合计24000元，李某1已将租金支付给贾旭斌。协议签订后，李某1动工修建工棚，工棚于2016年7月主体完工。经实测，李某1修建工棚占地4.99亩（3326.7平方米），其中：占用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已占用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集体范围土地4.04亩、占用阳高泉村集体土地0.95亩”，国土局作出的处罚为：“责令李某1退还非法占用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0.95亩，拆除在此占用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已占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4.04亩范围内的建筑物和非法占用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0.95亩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作出相应的罚款处罚。东方机械公司、李某1在法定期限内既未申请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该三份处罚决定书现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被告占用原告土地的问题，国土局已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均属已生效的行政法律文书，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处罚决定书也是执行的根据。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内容包含了拆除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土地、返回土地等内容，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二内容相同，该处罚决定书的后果足以满足原告的诉讼目的。原告再向一审法院提出与处罚决定书内容相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东方机械公司辩称向原告支付121200元使用费获得相应土地的永久使用权，原告否认，被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被告占用原告土地的事实，占用土地的亩数，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作确认，二被告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行政法律文书，应依据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二被告应赔偿相应的土地占用费用损失。关于占地费用，原告举来部分村委会议记录及与他人的协议，但无法直接证实案涉地块的土地及相关年限的计价依据。案涉土地占用时间跨度大，原告也未举证证实争议地块与其它地块种类相同，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举证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租用土地租金的情形，酌定每平方米每年占用费损失为4元。经双方查对账目，阳高泉村委账上有一支收东方机械公司50000元用途为占地款的收据，东方机械公司陈述当时曾协商支付一部分占地款，最后办土地使用手续，后因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而未签订协议，对此主张，原告未作有效的辩解。故该款在最终结算占地费时应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诉讼请求一、请求二。二、被告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从2000年元月起至4.04亩土地返回之日止的占地费损失，按每平方米每年4元计算，最终结算时应扣除被告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占地费。占地费于土地腾退返回之次日支付完毕。三、被告李某1支付原告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从2014年12月起至返回1.33亩土地之日止的占地费损失；支付从2015年3月起至返回0.95亩土地之日止的占地费损失。前述费用均按每平方米每年4元计算。占地费于土地腾退返回之次日支付完毕。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原告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负担175元，被告阳城县东方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李某1负担1500元。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阳城县国土资源局阳国土资处字（2018）第28号、29-4号处罚决定书，认定李某1未经批准占用凤城镇阳高泉村委土地1.33亩、0.95亩，并责令李某1予以退还，并处相应罚款。李某1在法定期限内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即产生法定效力。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国家机关作出的公文书证，对案件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李某1提供了宅基地审批表、与贾小虎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欲证明所认定的违法占地1.33、0.95亩土地中，其中有2分地是依法批给其的宅基地，有0.95亩是通过与村民贾小虎流转土地获取的使用权，但是宅基地审批表中批准占地的范围与实际占地范围不一致，贾小虎的流转协议书无法看出流转的土地与实际占用土地一致，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法占用土地，无法推翻阳城县国土资源局处罚决定书的效力。故其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违法占地面积错误不能成立。阳高泉村委会主张要求拆除地上建筑物、排除妨害，虽然物权法规定物权人可以要求妨害物权的侵权人排除妨害，但是该妨害行为已被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行为，行政部门已经要求其退还土地，行政部门可依据该生效文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满足阳高泉村委会的诉讼目的。其该诉请在效果上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上存在重复，原审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阳高泉村委会举来出租土地合同书，以证明占用费是每亩10元，但是不能证明与李某1占用土地地块种类的一致性。原审综合占用土地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每亩4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15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阳高泉村民委员会负担2136元（已预交3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审 判 员 郭红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