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泰达时代中心******，****商铺。负责人：范丹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华，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爱华，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原审被告：胡伟，男，199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原审被告：胡木法，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宝（胡木法堂哥），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爱华、原审被告胡伟、胡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59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0739.17元。事实和理由：1.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对被上诉人江爱华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后续医疗费明显超过规定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请二审法院准许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23日，湖北省因突发的新冠××疫情进行严格防控，居民居家不得外出。一审法院即便不准许重新鉴定，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也应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以前。一审判决将误工费与护理费计算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鉴定前一日，不合理；2.被上诉人江爱华没有提交其丈夫周元没有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判决计算周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江爱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客观、不真实。答辩人因本案事故受伤，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鉴定结果是客观真实的。出院后一直在吃中药，且一、二、三、五、七、九月都在做复查，医生说受伤位置难以愈合，恢复得慢。答辩人至今无法自理。答辩人丈夫周元1968年出生，2001年改制下岗后，靠打零工为生，2009年患脑中风后，瘫痪在床，已丧失劳动能力，有二级残疾证、下岗证、丧失劳动能力证明，无任何经济来源，全家人的生计全靠答辩人打零工维系，上诉人也有义务提供周元经济收入的证据。原审被告胡伟述称，认同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胡木法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江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伟、胡木法连带赔偿江爱华伤残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743.90元（已扣除保险公司优先给付的7.5万元）；2.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胡伟、胡木法、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江爱华请求将其损失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20时53分许，胡伟驾驶川Ａ×××**小型轿车沿洪湖市新堤沿河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沿河西路新都宾馆门前路段时，与道路前方江爱华骑行的哈啰单车发生碰撞，造成江爱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18日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江爱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江爱华被送至洪湖市人民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078元，后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3日），共计住院23天，并附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花费医疗费91099.47元。后于2019年4月2日、5月6日、6月11日、11月9日、2020年4月8日分别花费医疗费553.3元、217.1元、138.8元、107元、132.5元，于益丰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费294元。上述共计医疗费93620.17元。江爱华因伤购买拐杖花费141元。2020年4月15日，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兴中法医临床[2020]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江爱华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期医疗费评估人民币20000元。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江爱华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江爱华的丈夫周元，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周元因病致残三级残，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事故发生前，江爱华居住于城镇，并于洪湖市新堤布居艺格装饰材料经营部担任主裁，月平均工资4500元。江爱华母亲罗会秀，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江凯、江红霞、江爱红、江红、江爱凤、江爱华。再查明，胡木法为川Ａ×××**小型轿车所有人，在被告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胡木法垫付江爱华住院期间医疗费82177.47元（1078元+81099.47元）及护理费4420元（天数为24天），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垫付江爱华医疗费1万元（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及支付给江爱华75000元，支付给胡木法6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伟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时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情况，遇险处置不及，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100%），江爱华不承担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川Ａ×××**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附加险），故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由胡伟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及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已查明江爱华花费的医疗费为93620.17元，故支持江爱华的医疗费为93620.17元。二、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司法鉴定所根据江爱华对症康复治疗等，确定江爱华后期需要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2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洪湖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江爱华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23天×50元/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四、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结合江爱华的伤残情况及出院医嘱，江爱华诉请营养费为690元（23天×30元/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五、误工费。江爱华提供了事故发生前，其所在工作单位的证明，确定月收入为4500元，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法律规定，确定误工时间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433天，对江爱华诉请误工费6405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六、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结合江爱华的伤情、住院时间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可知江爱华需要人员进行护理，并结合江爱华的病情，确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时间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433天。江爱华住院期间，胡木法为其雇请武汉市民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理人员一名，支付护理费4420元，有胡木法提供的用工协议及护理费票据等证据及江爱华庭审中陈述进行佐证，对胡木法垫付的护理费4420元予以认定。对江爱华主张的护理费45504元，因未计算江爱华住院期间已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不予认定，综上，将江爱华的护理费计算为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共计24天）护理费4420元，对未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依法参照上一年度湖北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2677元／年）计算为47821.62元[42677元/年÷365天×（433天-24天）]，合计确定护理费为52241.62元。七、关于鉴定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认为不应承担鉴定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江爱华受伤后，为了解其伤残程度等情况而进行鉴定是合理且必要的，故该鉴定费应纳入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对于鉴定费2500元，予以认定；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爱华丈夫周元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所支付的3000元鉴定费，予以认可。八、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江爱华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虽为定额发票且为连号，但结合江爱华实际伤情治疗情况及因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申请对江爱华丈夫周元劳动能力进行鉴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是合情合理的，故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九、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及司法鉴定意见，将江爱华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江爱华伤残情况，并结合其年龄、因受伤对其影响程度及洪湖市平均生活水平，将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十一、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江爱华此项诉请的计算金额过高，不予认可。江爱华母亲罗会秀居住在农村，且育有6名子女，故江爱华应当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6，江爱华主张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按9年计算，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江爱华应负担其母亲罗会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99.2元（15328元/年×9年÷6人×10%）；江爱华丈夫周元居住于城镇，因病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江爱华应当承担其抚养义务，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江爱华应负担其丈夫周元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6422元（26422元/年×20年÷2人×10%），合计江爱华需负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721.2元。十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江爱华因伤致残购买拐杖花费141元，为其必要且合理支出，予以认可。综上，江爱华合理的经济损失应为（1）医疗费93620.17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4）营养费690元、（5）误工费64050元、（6）护理费52241.62元、（7）残疾赔偿金7520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2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8721.2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41元、（12）鉴定费2500元，共计343315.99元。故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江爱华上述（1）至（4）项1万元（已先行支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江爱华上述（5）至（11）项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不足部分223315.99元，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因胡木法已先行垫付江爱华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86597.47元（82177.47元+4420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已先行支付江爱华医疗费1万元及另行支付给江爱华75000元，支付给胡木法64000元，应从其所得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申请对江爱华丈夫周元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为简化当事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需赔偿江爱华171718.52元（343315.99元-10000元-75000元-86597.47元），需支付给胡木法22597.47元（86597.47元-64000元）。对江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爱华171718.52元（款汇至江爱华指定账户，户名：江爱华，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7）；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木法22597.47元（款汇至被告胡木法指定账户，户名：胡木法，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成都市蒲江县支行，账号：62×××84）；三、驳回江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5元，减半收取1847元，由胡伟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江爱华向本院提交洪湖市粮食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周元已下岗，无生活来源。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被上诉人江爱华的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并提交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川唯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江爱华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50天。二审中，本院向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致函，要求其就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书及上诉状中对该所兴中法医临床[2020]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予以答复，并附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川唯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该所回复《关于对江爱华鉴定意见的情况说明》。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江爱华提交的洪湖市粮食局证明均无异议。对于《关于对江爱华鉴定意见的情况说明》，江爱华、胡伟、胡木法均认可，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有异议，认为该说明内容只是再次重复阐述了原鉴定意见的观点。对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江爱华、胡木法均不认可，胡伟认为不清楚。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洪湖市粮食局证明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对《关于对江爱华鉴定意见的情况说明》、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川唯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情况综合予以评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应否准许上诉人对江爱华后期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据鉴定意见认定后期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是否适当；2.认定江爱华丈夫周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对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兴中法医临床[2020]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对江爱华的后期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重新鉴定。对此，鉴定人书面回函，解释说明了其鉴定依据。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虽对该书面回复不予认可，但其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依法视为放弃异议，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主张误工期、护理期也应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以前，并无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据鉴定意见认定江爱华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间、误工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上诉主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江爱华一审中未能举证周元无生活来源，一审认定其丈夫周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二审中，江爱华为证明周元已下岗、无生活来源，向本院提交了洪湖市粮食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他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另外，结合江爱华一审中提交的周元身份证和残疾证、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鄂诚信[2020]临鉴字第28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能够认定江爱华丈夫周元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故应依法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