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73年7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桂英，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奇，男，1943年9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玲（陈世奇之妻），女，195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章俊，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淙灏（曾用名：罗俊杰），男，2002年8月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发，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敏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奇、罗淙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桂英、被上诉人陈世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玲、伍章俊、被上诉人罗淙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罗淙灏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陈世奇259,5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87,181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世奇借款本金为6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和出具了5张《借条》，《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750,000元，但上诉人只分四次（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收到被上诉人陈世奇259,500元借款本金。（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虽然为750,000元，但上诉人单位组织召开协调会议的《会议记录》和上诉人的《承诺书》相互印证了借款本金为650,000元，据此，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50,000元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付利息的认定前后矛盾，且无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世奇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和借款未偿清均是事实。上诉人在借款之后偿清之前转给罗智慧大额资金共计356,102.8元，由此能直接说明上诉人的该借款系上诉人夫妇共同使用的或者说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另，案外人杨秀稷、刘秀云系上诉人的父母，因罗智慧身患重大疾病，其父母用退休工资取现帮助上诉人夫妇，这是在情理当中的。故，上诉人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杨敏当庭放弃了要求罗淙灏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 陈世奇二审答辩，一、一审判决对于650,000元借款本金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但对于未做认定的100,000元，被上诉人将另行起诉。二、一审判决对于利息部分的认定、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综合《会议纪要》、《承诺书》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且按照月利率1%计算，也是尊重了被上诉人自愿降息的意愿。三、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上诉人编造理由，恶意将罗淙灏追加进入本案，企图将债务转嫁他人。 罗淙灏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陈世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98,67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被告杨敏多次向原告陈世奇借款，具体如下： 1、2016年2月24日，原告陈世奇与被告杨敏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100,000元，月利率3%，同日，原告陈世奇通过铜仁丰源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锦江支行向被告杨敏转账97,000元； 2、2016年8月10日，杨敏向原告出具借款100,000元《借条》1张，借期半年，利息3%，2017年10月23日，被告杨敏签字要求还款时间延期至2018年4月份； 3、2016年11月28日，被告杨敏向原告出具借款130,000元《借条》1张，借期半年，2016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铜仁丰源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锦江支行向被告杨敏转账111,000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杨敏签字要求还款时间延期至2018年4月份； 4、2016年12月24日，被告杨敏向原告出具借款100,000元《借条》1张，借期半年，同日，原告通过铜仁丰源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锦江支行向被告杨敏转账3,000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杨敏签字要求还款时间延期至2018年4月份； 5、2017年3月26日，被告杨敏向原告出具借款270,000元《借条》1张，借期一年，2017年10月23日，被告杨敏签字要求还款时间延期至2018年4月份； 6、2017年5月8日，被告杨敏向原告出具借款50,000元《借条》1张，借期2个月，2017年5月10日，原告通过铜仁丰源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锦江支行向被告杨敏转账48,500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杨敏签字要求还款时间延期至2017年12月份。 以上被告杨敏共向原告出具《借款合同》1份，《借条》5张，《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750,000元，原告陈世奇通过铜仁丰源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锦江支行共计向被告杨敏转账259,500元。2018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被告杨敏分13次向原告转账偿还65,400元，并现金偿还部分款项。2019年4月24日，原、被告在被告工作的铜仁市碧江区投资促进发展中心相关人员的主持下召开会议，就被告杨敏向原告借款的问题进行了协调，会议上经三方核实，确认结果：650,000元借款全部属实，截至2017年5月8日，被告共计支付利息77,700元。2017年5月28日—2019年5月8日，利息按1.5%计算，共计应付利息234,000元，原告让利息4,000元，应付利息230,000元。该会议记录还对还款期限做了明确约定。同日，被告杨敏向原告陈世奇出具《还款计划》1份，再次明确向原告借款650,000元，其他载明内容与会议记录中明确的内容一致。2019年10月18日，被告杨敏向原告陈世奇出具《承诺书》2份，1份载明“本人杨敏每月20日偿还陈世奇现金2,500元，如未按时还款，本人杨敏自愿请单位从我个人工资中扣除偿还”，另1份载明“我原来借陈世奇现金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今年4月24日我曾写了一份还款计划书，目前由于我确实困难，经双方协商，同意我暂时每月20号还利息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我承诺将尽一切努力在两年内全部还清本金和利息。2020年1月底之前我无论如何都要先还人民币30,000元给陈世奇。……”。 另查明，被告杨敏与罗智慧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15日罗智慧去世，被告罗淙灏系罗智慧与其前妻姚亚敏之子。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等证据均有被告杨敏的签名，能够证明被告杨敏向原告陈世奇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对于借款本金，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虽然为750,000元，但被告书写的借条、其在每一份借条中书面要求延期还款的签名、经被告杨敏单位领导组织召开协调会议的《会议记录》、被告杨敏的《承诺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了借款本金为6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65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从原告提交的《会议记录》载明的内容来看，截至2017年5月8日被告杨敏共计偿还利息77,700元，从会议协调和被告杨敏的承诺本金金额650,000元的结果得出，上述利息是偿还2017年5月8日之前的利息。2017年5月8日之后的利息，双方通过协调会议和承诺的形式确认从2017年5月28日开始按一分五厘开始计息，该条应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重新约定，因此，本案借款的计息时间应自2017年5月28日开始。现原告主张要求按月利率1%计息，是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98,675元，一审法院不能完全支持，具体金额应当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确认的计息起算时间和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和截止时间计算： 1、2016年2月24日借款100,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至2020年3月24日止，共计33个月27天，应为（100000×1%/月×33个月＋100000×1%/月÷30天×27天）=33,900元； 2、2016年11月28日借款130,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至2020年3月28日止，共计34个月，应为130000×1%/月×33个月=42,900元； 3、2016年12月24日借款100,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至2020年3月24日止，共计33个月27天，应为（100000×1%/月×33个月＋100000×1%/月÷30天×27天）=33,900元； 4、2017年3月26日借款270,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至2020年3月26日止，共计33个月29天，应为（270000×1%/月×33个月＋270000×1%/月÷30天×29天）=91,710元； 5、2017年5月8日借款50,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至2020年4月8日止，共计34个月10天，应为（50000×1%/月×34个月＋50000×1%/月÷30天×10天）=17,167元； 上述利息共计219,577元。庭审中，原告陈世奇对被告杨敏2018年3月19日—2020年3月22日期间分13次向其支付65,400元予以认可，经查，自2019年4月24日，双方对尚欠借款及利息进行确认后，被告杨敏共计向原告转账支付52,500元，该笔款项应自被告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被告杨敏提出，在2018年3月19日—2020年3月22日期间还以现金支付的方式累计向原告偿还70,000元，原告陈世奇当庭表示没有收到过被告支付的70,000元现金，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认可。被告杨敏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被告杨敏的这一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原告表示被告都是转账支付的，有转账记录，其认可被告杨敏曾分别向其转账过30,000元、10,000元、10,000元，但该陈述与原告认可被告杨敏分13次向其转账65,400元相矛盾。被告杨敏向原告转账支付的65,400元中，仅有2019年9月4日转账10,000元，2020年3月22日转账30,000元，其余11次转账金额中，6次2,000元，5次2,500元，并无原告所认可的10,000元2次的记录，也即，原告陈世奇认可被告杨敏除转账支付65,400元，还支付了10,000元，则这10,000元也应从被告杨敏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杨敏应付利息219,577元，扣除已付利息52,500元、10,000元，还应支付原告陈世奇利息157,077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中，被告杨敏提出上述债务系其与罗智慧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经查，罗智慧在被告杨敏借款时未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未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予追认。被告杨敏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明上述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被告是在2016年2月24日—2017年5月10日期间向出借人借款的，充分证明2016年2月24日前被告杨敏转给罗智慧的款项并非原告出借的借款；借款期间内，被告杨敏未通过支付宝及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智慧转过钱款，微信也仅转账4次共计25,000元；在原告陈世奇最后一次出借借款后，被告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和银行转账明细中记载，2017年6月9日转账10,000元系罗智慧转给杨敏，并非杨敏转给罗智慧；2018年5月29日、6月13日、2019年1月23日杨敏分别转给罗智慧30,000元、8,600元、52,500元（两次共计）前，均有案外人向杨敏转账且金额较大，至此，被告杨敏转了部分钱给罗智慧，因此，杨敏转给罗智慧的上述款项，均非原告陈世奇出借借款。且从被告提交的明细清单记载的其他往来款项表明，收支额度较小，且时间上与其借款时间相隔较长。被告杨敏提出案涉借款还用于交纳电费、取现交罗智慧医疗费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查，被告杨敏系公务员身份，有月工资收入，且提交的明细清单中，其共交纳电费5次，总金额2,814.28元，每次均在500、600元左右，该笔开支，以其工资足够支付。被告杨敏提交的取现明细清单系案外人杨秀稷、刘秀云的，而非被告杨敏的，此二人身份不明、取款用途不明，被告杨敏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杨秀稷、刘秀云账户中的取现是其所取用，并是用于交纳罗智慧医疗费，更无证据证明此二人账户中存款系原告陈世奇所出借的款项。向医院交纳的费用中，杨敏于2019年8月20日在铜仁市人民医院POS消费818.57元，2019年12月23日微信转账给第二人民医院2,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的记录，无法证明杨敏是为罗智慧交纳医疗费，且两笔款项金额较小，其工资足够支付。庭审中，被告杨敏陈述其在与罗智慧微信聊天时，罗智慧愿意与其共同偿还债务，但其没有按照法庭要求在庭后提交微信记录，据此，一审法院对罗智慧自愿与其偿还债务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被告杨敏提出的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涉案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罗淙灏无需为涉案借款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杨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世奇借款本金650,000元、利息157,077元，共计807,077元；二、驳回原告陈世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张《借条》、《情况说明》、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3月1日、同年10月1日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2张借条，但该2张借条是上诉人承诺的利息，被上诉人并没有做本金进行起诉，同时双方实际发生的真实民间借贷是750,000元。 上诉人质证认为，2张《借条》不客观，并没有实际发生，借条是自己出具，但因为当时没有收到借款，忘记收回借条；《情况说明》，其陈述的都不是事实，2019年4月24日到投资促进局并没有出示借条进行辨认，实际借款应当以实际转款金额为准，其家里存放大量现金不符合现在的习惯；聊天记录，借款是事实，但并不能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50,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借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并未按照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据主张欠款数额，该组证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上诉人起诉金额并不包括尚欠利息的事实，对该证据应予采纳。 被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交了2016年4月11日转款给杨敏174,000元的转账记录以及自己取款记录，拟证明2017年3月26日借款27万元系2016年6月23日借款20万元加上2016年4月29日借款7万元构成，原借条已经退回给杨敏。同时，能证明上诉人所称部分借款为现金支付的事实，对借款来源提供了相关证据支撑。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2016年4月11日转款174,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拟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客观真实，应予采纳。 二审查明，陈世奇于2016年4月11日转款给杨敏174,000元给杨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敏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 经审理查明，本案中，上诉人杨敏向被上诉人陈世奇出具共8份借款合同或借条，分别为：1、2016年2月24日，借款100,000元的《借款合同》；2、2016年8月10日，借款100,000元《借条》；3、2016年11月28日，借款30,000元的《借条》；4、2016年12月24日，借款100,000元《借条》；5、2017年3月26日，借款70,000元《借条》；6、2017年5月8日，借款50,000元《借条》；2018年3月1日，借款173,500元的《借条》；2018年10月1日，借款175,000元的《借条》，上述金额共计1,098,500元。上诉人提出借款本金应以被上诉人实际向其账户转入的金额为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据总额为1,098,500元，而其并未按照借条载明数额主张全部金额均系实际借款，经本案中现已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据证实，其直接转账金额已达434,5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充了本人在银行的存取款记录，也证实其具备现金支付的能力，2019年4月24日经铜仁市碧江区投资促进发展中心对双方之借贷纠纷组织协调，经三方核实，确认借款为650,000元属实，并形成《关于杨敏同志借款协调问题专题会》达成还款计划，上诉人本人于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与专题会达成协调结果一致。因其未按照《还款计划》还款，于2019年10月18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除再次确认其借款本金为650,000元外，另约定每暂时支付月息2,500元，承诺两年内还清款项，上诉人杨敏遂依约定按时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之规定。结合上述双方出具借款、还款计划、还款承诺、形成会议纪要及支付部分利息之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之规定，确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6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欠款本金为259,5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6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1,726元，由杨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前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唐正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正雷 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