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蔷，女，194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第八十五中学退休教师，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宝，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之恭，男，194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西安邮电大学退休教师，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蒙，男，195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书法协会副主席，住西安市曲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之恭，男，194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西安邮电大学退休教师，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艾，女，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美国纽约市皇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蔷，女，西安市第八十五中学退休教师，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倩，女，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西安美术学院退休教师，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平，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芃，男，194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周至县中学退休教师，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平，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美术博物馆，住所地：西安市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邢庆仁，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漫，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普，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蔷、王蒙、王艾因与被上诉人王倩、王芃、陕西省美术博物馆（以下简称美术博物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蔷、王蒙、王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确认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的《意向书》《合同书》无效；3、判令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之间交易的标的物（文物照片、底片4869副）返还给王蔷、王蒙、王艾；4、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有意歪曲案件事实，将王子云、何正璜先生的遗产认定为王倩、王芃的个人财产，王倩、王芃出让给美术博物馆的照片、底片是王子云、何正璜先生的遗产，一审也查明涉案标的物是王子云先生的遗物，王倩、王芃亦承认这些照片、底片是王子云先生的遗物。2、一审认定“王子云、何正璜遗留的文物照片、底片，王倩、王芃占有即对此享有所有权”是及其荒谬的，王倩、王芃对王子云、何正璜先生的文物照片不具有所有权，更不具有处分权，处分这批文物照片是对王蔷、王蒙、王艾财产共同所有权的侵犯。3、一审判决认定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的捐赠意向书和捐赠收藏合同有效是极端错误的，王倩、王芃处分文物照片、底片本身属于侵权行为，所以应当是无效合同。4、美术博物馆认为王倩、王芃是上述文物照片、底片的所有人，有权处分，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故意歪曲法律，财物的所有权是由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种权属的总和构成，占有不等于就享有所有权、处分权。综上，一审判决故意歪曲事实和法律作出了荒唐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王蔷、王蒙、王艾全部诉讼请求。王倩、王芃、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照片及胶片不属于王子云、何正璜的遗产，本案所涉照片及胶片属于王倩的父亲王子云传承给王倩，让其继续进行文物技术工作的资料，属于学术鼓励、支持，且在1990年王倩父亲去世时，这些照片属于纯学术资料，无经济价值。2、王蔷、王蒙、王艾没有直接证据或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其拥有本案涉案照片及胶片。3、王倩、王芃父母已经去世近30年，不存在遗产继承的情况。4、王倩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的捐赠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驳回王蔷、王蒙、王艾全部诉请，王倩是王子云、何正璜子女中唯一继承父母衣钵，从事美术文物工作的子女，本案所涉及的照片及胶片属于王倩研究文物事业的研究资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蔷、王蒙、王艾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案涉的照片及胶片享有所有权，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倩合法拥有涉案照片及胶片，王倩和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的捐赠收藏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蔷、王蒙的上诉请求。美术博物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考虑到王子云先生作品、文献、美术考古照片等资料收藏和展览的历史重要性和必要性，美术博物馆代表国家进行的公益性抢救式的收藏行为没有任何过错，王蔷、王蒙、王艾认为案涉捐赠资料系王倩、王芃窃取的表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王倩、王芃有权处置其自王子云先生处获取的涉案资料。双方签订的捐赠协议已经完全履行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蔷、王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蔷、王蒙、王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3月9日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的《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2016年10月29日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的《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无效；2、请求王倩、王芃、美术博物馆向王蔷返还上述《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涉及的标的物4815幅底片、照片（何正璜遗嘱执行人）；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倩、王芃、美术博物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蔷、王蒙、王艾和王倩、王芃系王子云、何正璜的子女。2016年3月9日，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约定王倩、王芃向美术博物馆捐赠王子云先生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4869幅，将作品的所有权、出版权一并捐赠。为了褒奖王倩、王芃的捐赠义举，美术博物馆向王倩、王芃颁发奖金300万元。此为收藏意向书，正式收藏协议书待文化部立项通过、拨付资金到账后，并申报相关单位批准通过，再签订正式收藏协议书。同日，王倩将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电子版七张光盘移交美术博物馆。2016年6月25日，王倩、王芃出具《关于有关王子云照片、底片、光盘等资料捐赠的承诺与声明函》，称其向美术博物馆捐赠的有关王子云照片、底片、光盘等资料均系本人所有并持有。该资料的获得均系王子云亲自交付或本人搜整。对有关捐赠物的权属的来源与真实性本人保证其合法性。2016年6月28日，王倩在捐赠清单上注明以上捐赠物照片与底片等资料，自美术博物馆支付8万元订金后及捐赠物移交后，美术博物馆有权进行宣传、展览、复制、汇编发行、网络传播等使用。2016年7月5日，美术博物馆向王倩支付捐赠奖金8万元。2016年10月29日，美术博物馆（甲方）与王倩、王芃（乙方）签订《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内容为：乙方自愿将王子云美术考古研究活动史料捐赠给甲方，其中底片2652张、照片2354张，共计5006件。乙方保证该批底片及照片依照国家法律规定为本人合法拥有，保证所捐底片及照片均系王子云先生本人生前所收藏，不存在造假、伪作等情况。甲方为表彰乙方的捐赠义举，愿支付奖金220万元作为表彰。为推进捐赠工作，甲方已先期向乙方支付订金8万元。在双方签署正式收藏协议，甲方办理完全部作品入库手续后，甲方所支付订金即自动转为奖金的一部分，并启动向乙方付支剩余奖金的程序。甲、乙双方在正式签订此协议后，甲方应按程序办理该批底片及照片入库手续。甲方在办理完入库手续后，即应启动奖金支付程序。奖金从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甲方即分别支付给王倩127.2万元、王芃84.8万元，均由银行转账。甲方收藏这批底片及照片后，即拥有了该批底片及照片的所有权。2016年11月10日，美术博物馆分别向王倩和王芃支付捐赠奖金127.2万元和84.8万元，共计212万元。审理中，王蔷、王蒙、王艾主张王倩以窃取的方式取得上述捐赠合同所涉照片、底片与美术博物馆签订了捐赠合同，王倩认为王子云在世时即将上述照片、底片交付给王倩共同创作，王蔷、王蒙、王艾未提供王倩窃取的该照片、底片的证据。同时双方提供的遗嘱均未明确涉及王子云对该照片、底片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9日、10月29日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时上述捐赠合同所涉的照片、底片由王倩占有，王蔷、王蒙、王艾称该照片、底片系王倩窃取但未提供充分证据。王倩占有该照片、底片即对此享有所有权，王倩亦对该照片、底片享有处分的权利，且上述捐赠合同现已履行完毕，因此，2016年3月9日、10月29日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馆签订的《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有效。王蔷、王蒙、王艾请求确认上述捐赠合同无效并请求将该捐赠合同所涉的照片、底片返还王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蔷、王蒙、王艾请求确认2016年3月9日被告王倩、王芃与陕西省美术博物馆签订的《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2016年10月29日被告王倩、王芃与陕西省美术博物馆签订的《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蔷、王蒙、王艾请求被告王倩、王芃与陕西省美术博物馆向原告王蔷返还上述《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涉及的标的物4815幅底片、照片（何正璜遗嘱执行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4400元，由王蔷、王蒙、王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倩、王芃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时，涉案物品已由王倩占有，同时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遗嘱，亦均未明确涉及涉案物品，故王倩称王子云生前已将上述物品交付其占有进行创作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确定该事实存在。王蔷、王蒙、王艾上诉认为涉案物品系王倩窃取，无充分证据佐证，其所述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子云生前将涉案物品已交付王倩占有进行创作，该物品自交付王倩占有时，物权已发生转移，王倩即对涉案物品享有所有权。王蔷、王蒙、王艾上诉认为涉案物品属王子云遗产，依据不足，其所述本院不予采纳。王倩在取得涉案物品所有权后，与王芃于2016年3月9日、10月29日分别与美术博物馆签订《王子云美术考古资料胶片及照片有偿捐赠意向书》、《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艺术品捐赠收藏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王蔷、王蒙、王艾上诉认为上述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涉案物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所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蔷、王蒙、王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王蔷、王蒙、王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陈   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