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学，男，195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子（张大学之女），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经济开发区黄福居委会麒麟路**。诉讼代表人：李惠。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先鸣。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斌，常德市武陵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大学与被上诉人湖南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晋丽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大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子，被上诉人湖南晋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先鸣、黎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大学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大学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证明》、银行流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明张大学于2008年7月与湖南晋丽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张大学在湖南晋丽公司从事后勤工作，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4200元/月。基于张大学与原湖南晋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子系父女关系的特殊身份，双方约定，湖南晋丽公司先支付部分工资，其余工资在张大学养老需要时一次性支付。直至2018年10月，湖南晋丽公司仅支付张大学工资66000元（含苏州晋丽公司支付），尚欠张大学工资449400元。2.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法院）出具的调解书确认的180000元是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晋丽公司）欠付张大学2003年6月至2008年6月间的工资，并非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间的工资。本案中，张大学主张2008年7月至2018年10月间湖南晋丽公司欠付的工资，二者并不重复。故原判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湖南晋丽公司辩称，张大学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及《工资证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湖南晋丽公司没有向管理人移交完整的财务资料，所移交的关于职工发放工资的财务记账凭证不具有连续性，管理人无法从移交的财务资料和调查的银行流水认定张大学在湖南晋丽公司的工作年限及是否差欠张大学工资的具体情况。张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湖南晋丽公司欠付张大学工资449400元。一审法院查明，湖南晋丽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丽子及苏州晋丽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4日，营业范围为：生产、销售食品、医药、生活用品、工业用品等包装材料及原料，农膜新技术及新产品（光解膜、多功能膜及原料等）非金属材料包装。2019年7月30日，湖南晋丽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湘072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南晋丽公司破产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9)湘0722破2号决定书，指定常德东来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湖南东来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湖南晋丽公司管理人。债权申报期内，张大学向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449400元，管理人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认定张大学的职工债权。另查明，张大学于2017年8月25日以苏州晋丽公司为被告，向苏州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苏州晋丽公司向其支付截至2017年7月30日的工资180000元。审理过程中，张大学与苏州晋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苏州晋丽公司确认欠付张大学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工资180000元。约定的付款期间届满后，张大学向苏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款经该院执结到位120349.86元，未执行到位59650.14元，该次执行已经终结。又查明，张大学系湖南晋丽公司股东张丽子的父亲，2016年11月10日，湖南晋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丽子变更为张大学，张大学的职位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大学至今未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张大学自认其自2003年7月起与苏州晋丽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向法院提起追索工资的民事诉讼。经调解，苏州晋丽公司已经将张大学的工资确认至2017年7月31日，即张大学至少在苏州晋丽公司工作至2017年7月31日。苏州晋丽公司虽为湖南晋丽公司股东，但二公司均属独立法人，张大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苏州晋丽公司工作期间也在湖南晋丽公司工作，但考虑到张大学自2016年11月10日起担任湖南晋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确定张大学在湖南晋丽公司工作期限为其与苏州晋丽公司终止劳务关系之日即2017年8月1日至法院裁定受理湖南晋丽公司破产申请之日止即2019年8月8日。在此期间，张大学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但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认定其与湖南晋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张大学为湖南晋丽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应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湖南晋丽公司未举证证明职工平均工资金额，法院确定按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012元／年的标准确定其工资，故根据张大学的务工期限确定张大学的工资应为84944.81元（42012元／年×2年+42012元／年÷365天×8天）。张大学主张4494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遂判决：一、张大学对湖南晋丽公司享有职工债权84944.81元；二、驳回张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晋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张大学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大学、湖南晋丽公司、苏州晋丽公司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湖南晋丽公司向张大学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二、张大学与房东李付桂租赁房屋的交接表，拟证明张大学作为湖南晋丽公司的员工与李付桂办理交接手续；证据三、报警记录，拟证明湖南晋丽公司因遭遇社会人员围堵，保安离职，张大学兼任保安工作的事实；证据四、湖南晋丽公司的报销单，拟证明张大学作为湖南晋丽公司的后勤报销过相关费用的事实；证据五、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拟证明湖南晋丽公司缴纳国税的事实；证据六、张大学的诊断证明书，拟证明张大学现身患严重疾病，急需医药费的事实；证据七、仲裁裁决书，证明苏州晋丽公司的税后平均工资是4965元。2.湖南晋丽公司提交了张大学的债权申报记录，拟证明其申报的债权数额与诉讼请求不一致。2019年10月14日张大学申报债权的金额为449400元，起诉金额增加了补偿金50400元。3.因本案系破产衍生诉讼，涉及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依法向湖南省汉寿县税务局调取了湖南晋丽公司纳税资料，并要求湖南晋丽公司管理人提交工资债权调查过程中取得的证据材料。本院从税务机关调取的资料包括湖南晋丽公司2009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四年年末编制的资产负债表，上述报表显示，湖南晋丽公司2008年、2009年、2011年、2012年、2014年年末应付工资均为零。其中，2013年应付工资余额为17424元，已于2014年付清。关于湖南晋丽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的调查情况，管理人陈述，因湖南晋丽公司不配合，管理人只收集到其不齐全的记账凭证账册21册。关于职工工资发放情况，只有2014年6月30日、7月31日、8月23日、9月30日，2015年7月31日制作的计提或发放工资的记账凭证5份及相关工资表。上述凭证显示，仅有2014年4月份的工资表载明2014年4月张大学应付工资3000元，实发工资3000元。经庭审质证，湖南晋丽公司对张大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大学提供的证据一银行流水加盖了银行的印章，具有客观真实性，但其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报警记录仅能证明湖南晋丽公司因差欠工程款多次遭到债权人围堵而报警的事实；证据四没有移交管理人，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五仅能证实湖南晋丽公司2012年、2014年缴纳了国税，不能证明2012年-2014年张大学系湖南晋丽公司的员工。证据六张大学是否患病与湖南晋丽公司是否差欠张大学的工资的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7确认的系苏州晋丽公司股东的税后工资，苏州晋丽公司与湖南晋丽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两公司分属两地，系不同的法人，不能以苏州晋丽公司的平均工资作为认定张大学在湖南晋丽公司的平均工资标准。对湖南晋丽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张大学在一审诉讼时并没有提出要求确认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对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张丽子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税务资料仅是湖南晋丽公司应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和发放工资的个人所得税，不代表公司的全部纳税情况。张大学等人因为与张丽子具有特殊身份关系，双方存在特定时期再支付剩余工资的约定，故无纳税记录。湖南晋丽公司移交的财务资料和档案资料不全是因为公司的部分资料曾经被盗，并非故意隐瞒。本院认为，张丽子的解释说明无证据加以证实，法院调取的证据能证实湖南晋丽公司会计核算上不存在欠付工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张大学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08年7月5日，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工作岗位为总务，工资标准为4200元/月。合同一式三份，其中一份送劳动保障部门。经查，劳动合同未报送劳动保障部门，也没有进行劳动合同鉴证。《工资证明》没有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仅加盖公司印章，且出具时间明显有改动，时间由2018年6月5日改为2019年6月5日。2.湖南晋丽公司的股东是张丽子与苏州晋丽公司，张丽子系湖南晋丽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同时，张丽子亦系苏州晋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湖南晋丽公司与苏州晋丽公司系关联公司。张丽子陈述，湖南晋丽公司的生产厂房2014年10月才正式投产营业。湖南晋丽公司部分财务资料被盗，现有的财务资料已经全部移交给管理人。3.（2017）苏0591民初753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张大学向苏州晋丽公司主张工资180000元所持的事实与理由为：张大学自2003年与苏州晋丽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从事后勤工作，自2014年开始拖欠工资，截至2017年7月30日结欠180000元。4.张大学提供的卡号尾号为0143的2013年1月-2017年6月的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全年、2014年-2015年9月中部分月份，湖南晋丽公司向张大学按月转入工资3000元，2015年11月--2016年5月，张丽子与苏州晋丽公司的董事郭孔斌多次向张大学转入1000元-3000元不等的款项。5.湖南晋丽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7日、2016年4月9日与汉寿博溢环保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与《工业用地租赁协议》，将湖南晋丽公司的厂房和土地出租给汉寿博溢环保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使用20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大学对湖南晋丽公司是否享有449400元的职工债权。张大学主张其享有职工债权，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工资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首先，张大学提交的湖南晋丽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均没有经办人员或负责人签字，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2008年7月5日及工资标准4200元/月与张大学提供的银行流水记载发放工资的时间2013年1月1日及发放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明显不一致。张大学解释湖南晋丽公司长期不发工资及工资发放标准与约定不符，是基于其与湖南晋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丽子系父女的特殊身份关系而达成湖南晋丽公司仅支付部分工资，待张大学养老需要时一并补发的约定而形成，对该约定内容张大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劳动合同书》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劳动保障部门报送，无法从第三方查实该合同的真实存在。《工资证明》未明确欠付金额的具体组成，出具时间亦有明显改动，且该内容没有财务凭证予以佐证，亦与湖南晋丽公司申报的纳税记录中没有欠付工资的事实不符。结合湖南晋丽公司出具《工资证明》时，张大学系湖南晋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合理排除证据虚假的可能性。其次，张大学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湖南晋丽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工资发放表虽然有湖南晋丽公司向张大学发放工资的记录，但该记录所记载的工资发放情况与苏州法院作出的（2017）苏0591民初7535号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张大学于2003年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在苏州晋丽公司工作的事实不符。从工作性质上来看，湖南晋丽公司与苏州晋丽公司分处不同省份，张大学不可能在同时段同时在两公司从事后勤工作，且银行流水显示此期间湖南晋丽公司和苏州晋丽公司均向张大学账户有转账记录。结合上述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张丽子亦自认湖南晋丽公司2014年10月才正式投产、且2016年4月湖南晋丽公司将公司厂房和土地全部出租给汉寿博溢环保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2008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张大学在湖南晋丽公司实际工作。张大学上诉主张调解书载明的苏州晋丽公司应付的180000元是2003年-2008年的工资，并非调解书所确认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工资，对该主张张大学没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在湖南晋丽公司财务资料不全，管理人无法查清张大学的职工债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大学系湖南晋丽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进入破产之前有相关事务需要处理等因素，酌情确定张大学从苏州晋丽公司离职之日2017年8月1日至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湖南晋丽公司破产申请之日2019年8月8日止按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012元/年的标准确定其享有职工债权84944.8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晓桃审判员  刘宇学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盛辉书记员徐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