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岭，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勇，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得，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雪，女，199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徐卫岭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勇、李和得、赵凤雪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卫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退还手续费23700及捆绑销售手机造成的损失6800元，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原判决在审理查明中认定“李和得收到上述27000元，其中12000元和6200元转账到李士勇账户”属认定事实不清。李和得的原陈述是将27000元中的12000元职务介绍费转给李士勇。6200元与27000元间没有直接关系，6200元的形成原因是李和得为上诉人办理的玖富万卡网贷，放款中上诉人收到一部手机，抵顶放款额度中的5900元（实为6800元）额度，上诉人不同意抵顶，将该手机退给李士勇，李士勇又退给李和得，李和得变卖得款6200元并将该款转给李士勇,李士勇并未将该款退给上诉人。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的的5900（实为6800元）元损失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该5900元（实为6800元）是李和得居间不能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委托李和得办理网贷是现金而不是手机，该损失应与本案一并处理。二、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居间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行为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本身虽然不是狭义上的法律，但其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基本法律制定的，违反该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就是违反上述三部基本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只有依法成立并经备案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才可以从事网络借贷信息居间服务业务，自然人是不允许从事该业务的。被上诉人从事网络借贷信息居间服务业务是违法的，故，上诉人与李和得间的居间合同无效。2、李士勇、李和得对上诉人实施有以下欺诈行为：李士勇、李和得向上诉人承诺的是：正规专业公司办理网贷、网贷低利率、当天到账、逾期还款不影响个人征信（否则上诉人自己也曾经申请办理过网贷，根本不需要再让被上诉人办理）。实际情况是：李和得根本没有公司，没有从事网络借贷信息居间服务的资质和能力，而是假借其他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的办公室为上诉人办理涉案居间业务，明显是假借其他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的场所、名义，以欺诈手段与上诉人订立涉案居间合同。3、被上诉人李和得与上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4、原判决适用公平原则认定李和得应收取14500元的居间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李和得、赵凤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 李士勇未答辩。 徐卫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手续费23700及损失59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和得和赵凤雪系夫妻关系。原告与李士勇因民间借贷业务相识。2018年4月9日李士勇带领原告与李和得见面，后经协商，由被告给原告介绍办理贷款业务，李和得为原告办理金融网贷时收取原告的费用27000元，其中15000元转账支付给李和得，12000元转账支付给赵凤雪。李和得陈述收到上述27000元，其中12000元和6200元转账到李士勇账户，但李和得提供的证据看不出来转账到李士勇本人。被告为原告办理网贷约定为91000元，其中包括玖富万29900元，钱站25000元，邮政银行邮你贷6000元，国美金融8000元，手机贷11200元，小赢卡贷5000元，拍拍贷借6000元。双方均认可拍拍贷放款失败，为此，李和得认为，该部分对应服务费自己已经退还给原告3300元。对于邮政银行邮你贷6000元，原告认为是原告自己原来办理的额度，李和得套用了原告的该额度；李和得认为，自己为原告贷款时，原告并未告知自己原告用过哪几家平台进行贷款，所有我根据原告提交的真实资料为其寻找符合原告的贷款平台，为其操作。原告认为上述贷款中包括后来寄给自己的一部价值5900元的手机，原告收到手机后邮给了李和得，李和得自己陈述，自己收到手机后，将手机变现6200元，并将该6200元转账给了李士勇等，原告讲自己偿还手机对应的额度借款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2020）鲁0911民初1499号庭审笔录第五页记载，原告曾经有这样的表述“该27000元不是原告做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被告李和得与李士勇向原告承诺的网贷情形是：低利率、当天到账、借款逾期，不用原告再管、逾期之后不影响征信。但是在放款过程中有与被告承诺不一致的情形，分别是：高利率、有几项没有当天到账、贷款中含有一部手机、使用原告曾经用过的贷款额度、暴力催收。该27000元属于原告的重大误解”，被告辩称中陈述原告曾经说是重大误解就来源于此，但原告并未提供被告为原告办理的每笔贷款本金、利息、催收等情况的证据，被告也不予认可上述涉及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书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退还手续费23700元及损失5900元，因李士勇、李和得系给原告介绍网贷平台，然后收取报酬，原、被告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因此，案由应定为居间合同纠纷，李和得、赵凤雪对此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要求的损失5900元，根据查明事实，是由原告收到手机后又退还给李和得手机，该借款是以实物方式支付的借款转化而来，涉及的法律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李士勇并未到庭，无法征询是否同意一并处理，原告本身也有举证不足的问题等，因此，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合同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无效，被告从事居间行为，只有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与出借人以居间费用形式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规定的，才应当认为无效，具体本案，需要原告举证证明李士勇与李和得等与借贷平台双方串通，故意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但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与借贷平台串通，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偿还贷款或者约定偿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因此，该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本身有效。一般来说，如果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报酬，但从本案来看，结合原告诉状中陈述“在网贷还没有到账的情况下就向原告收取费用27000元”等相关事实，李和得和赵凤雪在答辩中陈述“该费用实则是被告应原告要求为其办理贷款后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缴纳的佣金而已”等相关事实，本案中委托人获取报酬的前提是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且委托人取得合同成立后的成果，也就是被告不仅要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且原告从平台上的借款也要实际发放到位。拍拍贷借款6000元原告没有收到，李和得讲据此退还费用33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也已经减去了该费用，本案不再处理，但也恰恰说明了上述“无成果，无报酬”符合双方约定。以手机形式抵顶的贷款虽然被告促成贷款合同成立，但就目前证据来看，无法得出原告享有合同成立利益的结论，因此，该部分居间报酬被告不应当收取。至于邮政银行邮你贷6000元，原告提供证据证明了自己在被告居间之前办理了额度，就交易惯例来说，原告此时并不需要被告再行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被告对合同的促成不起作用，原告实际上从邮你贷取得6000元，该成果的取得被告有没有提供服务，应由被告作为履行合同义务一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并没有举证证明自己提供服务，该部分额度对应的报酬被告亦不应收取。进一步讲，对于邮你贷6000元，实际上被告只从事了根据原告提交的自己真实资料为其寻找到该平台，对于该部分被告应收取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报酬时一并把此费用考虑进去。被告只有实际上为原告促进并到位的借款91000元，被告才能完全享有报酬。因被告并未完全促成并到位借款91000元，实际上到位借款为73100元。对于此部分，应当收取居间费用的标准，我国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但从双方约定来看，被告提供的服务要高于一般居间合同，因此，报酬也要比一般的居间合同高些才能合理，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从公平角度出发认为，被告应收取费用14500元比较公平合理。因此，被告需要返还原告相应费用为23700元减去14500元，为9200元。被告辩称，原告在（2020）鲁0911民初1499号表述所缴纳的27000元属于重大误解，已经超出撤销权行使时间的问题，根据（2020）鲁0911民初1499号庭审笔录记载，原告表述的问题是对于被告承诺介绍的网贷情况是否真实从而能否收取27000元的重大误解，就此一是因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网贷真实情况而不能判断是否构成重大误解，二是就算是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返还金额也不是基于此来进行分析和判断的，因此，被告此辩称，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至于返还居间费的主体，首先，李士勇和李和得，根据查明事实，至少能看出，李士勇介绍原告给李和得认识后，由李和得从事居间服务，李士勇和李和得应当是合伙关系，应共同返还上述费用。赵凤雪从原告处收到费用12000元，作为夫妻，该支付的费用应当推定用于家族共同生活，被告要求赵凤雪一并偿还也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至于李和得陈述转款给李士勇的事实，是合伙人的内部关系，不得对外，若认为超出自己份额支付相应费用后，被告之间可以就此另行协商等方式解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李士勇、李和得、赵凤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返还原告徐卫岭费用9200元；二、驳回原告徐卫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270元，由原告徐卫岭负担186元，由被告李士勇、李和得、赵凤雪负担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一：李士勇在微信群发布的网贷信息。证明被告李士勇以网贷为业，信息内容含有诱导、误导内容。2018年4月9日李士勇怂恿原告到被告李和得处办理涉案网贷，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二：涉案钱站、玖富万卡、小赢卡贷借款协议、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上述网贷，不仅利率高而且存在巨额服务费用，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的居间行为存在重大瑕疵和过失，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还居间费用。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和国家、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居间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李和得、赵凤雪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是平台上的，我并不知道有咨询费用和管理费用。二审查明，上诉人办理的玖富万贷款额度为30988.9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给其介绍网贷平台，办理网贷业务，并支付27000元费用。后上诉人实际取得7万余元的贷款，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到位的贷款情况确定上诉人支付14500元报酬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5900元损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网络现金贷款，但在贷款发放过程中收到一部手机，上诉人将该部手机退还给李和得，李和得将该手机变现6200元后，并未将相应款项返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和得、赵凤雪支付5900元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予一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和得主张其已将该6200元支付给李士勇，系其与李士勇之间的关系，其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徐卫岭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士勇、李和得、赵凤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返还原告徐卫岭费用9200元；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李和得、赵凤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徐卫岭59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徐卫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270元，由徐卫岭负担130元，由被告李士勇、李和得、赵凤雪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徐卫岭负担430元，李和得、赵凤雪负担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