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朋，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祯，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锦绣顺源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左庄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4706389732F。法定代表人:朱茂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增念，枣庄峄城泓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均，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洪，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文，江苏省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清御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康宁路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9313094XD。法定代表人:刘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晋朋因与被上诉人邱洪、邱均、山东锦绣顺源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锦绣顺源公司）、枣庄清御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御园酒店）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晋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孙晋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选择性地认定部分事实，遗漏对孙晋朋有利的约定。一审认定合同约定“租金从提货之日计算，租金每两个月结算一次，按租金额60%结算，以后每三个月……”，但最重要的第四条没有认定：“如果乙方不能按规定时间给甲方租赁费，甲方有权按每天2‰滞纳金收取，租赁费每天按发货单日期计算租费，30天起租，超过30天按实际天数计算，最后货还清，付完租赁费才停止计算，塔吊以起用单日期算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孙晋朋只能主张竣工之前的租金，而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规定，孙晋朋主张的租金能计算到本案起诉之前。既便本案存在一审认定的时效问题，也只能适用于合同约定的竣工之前的租金，竣工之后的租金没有过诉讼时效，且对竣工之后的设备租金没有合同约定。二、一审认定“租金余款给付时间为工程竣工一个月后，从此时间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到原告孙晋朋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9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明确竣工日期，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且既便有竣工日期，起诉前最近三年的租金也未超过时效。三、关于缺失的租赁物折价赔偿款。一审认定：“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所租材料及设备到时不能还清，按市场价格扣除，双方对‘到时不能还清物品的约定’，无论理解为工程竣工一个月后不能还清，还是理解为租赁期过一年半时不能还清，到原告起诉之日都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一审对“到时不能还清”曲解，到时不能还清是指最后不能还清，也就是在解除合同后，最后交接租赁物时发现有缺失的租赁物，被上诉人不能交付而给予折价赔偿，本案被上诉人在竣工后并没有解除合同，大部分租赁物包括塔吊均未返还，不能理解为合同解除时缺失的物价，且租赁合同第四条规定租金计算到还清货物时。其次，被上诉人不仅是合同违约，而且一直侵占孙晋朋的设备、塔吊等，系持续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孙晋朋有权请求排除妨碍，不存在时效问题。合同法的目的是维护交易安全，按照一审认定侵占他人的财物不还，过一定期限就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是在鼓励破坏市场交易原则。再次，合同约定租期超过一年半必须再签合同，但因邱均的原因导致不能续签，且部分设备在场地被他人扣押，孙晋朋有权主张设备还清之前的租金。四、孙晋朋与赵某、塔吊车主一直找邱均催要租金，邱均曾在2014年11月30日和孙晋朋对账，截至2014年底欠孙晋朋租赁费1289000元，但之后被上诉人仍继续使用孙晋朋的设备，一直未付租金。2015年、2016年经多次催要，被上诉人用一套房子折抵租金给孙晋朋。2017年、2019年孙晋朋在峄城区工农街工地、桃花粮库工地分别找到邱均要款。此外孙晋朋多次到清御园酒店索要设备及租金。因此孙晋朋从未间断过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五、(2019)鲁0405民初212号、(2019)鲁04民终419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案与本案情况相同，法院并未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锦绣顺源公司辩称，锦绣顺源公司没有承建涉案工程，也没有对外借用或挂靠资质承建该工程,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邱均、邱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御园酒店辩称，清御园酒店作为发包方已全部支付工程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孙晋朋租金1662349.17元、部分缺少租赁物赔偿款395047.5元，共计205739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晋朋作为甲方与邱洪作为乙方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租金从提货之日计算，租金每两个月结算一次，按租金额60%结算，以后每三个月结所租金额60%，余款在工程竣工之后一个月内付清；所租材料及设备到时不能还清，按市场价格扣除或承租方买材料还清；租期超过一年半必须再签订合同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孙晋朋依约履行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从提货之日计算，每两个月结算一次，按租金额60%结算，以后每三个月结所租金额60%，余款在工程竣工之后一个月内付清。可见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余款的给付时间为工程竣工一个月后，从此时间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到孙晋朋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9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孙晋朋主张支持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缺失租赁物的折价赔偿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所租材料及设备到时不能还清，按市场价格扣除，双方对“到时不能还清”的约定，无论理解为工程竣工一个月后不能还清，还是理解为租期超过一年半时不能还清，到孙晋朋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9日，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孙晋朋主张缺失租赁物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孙晋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孙晋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孙晋朋申请证人赵某、王某、苏某、郁某出庭作证，证明孙晋朋起诉前未间断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锦绣顺源公司质证称，锦绣顺源公司并未承建涉案二期工程，对前三名证人索要租赁费用的过程不发表意见。证人能够证明孙晋朋从未向锦绣顺源公司要过租赁费。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方是孙晋朋和邱洪，与锦绣顺源公司无关，清御园酒店工程款也全部直接拨付给邱均、邱洪。邱均、邱洪共同质证称，郁某证言能够证明邱均、邱洪仅是项目的工作人员，是履行职务行为。孙晋朋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清御园酒店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孙晋朋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邱均与邱洪系兄弟关系。2012年10月23日，邱洪代表邱均与孙晋朋签订《租赁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出租方）：枣庄市源丰建筑设备租赁站乙方（承租方）：邱洪（台儿庄清御园大酒店）一、租赁设备器材：租赁设备器材的名称、型号、日租金详见《建筑设备器材租赁明细表》。二、押金、租金：1.押金：签订合同时，乙方应缴押金____元，以甲方开具的收款收据为准，盖章有效。押金不视为租金，合同终止时可转为租金。2.租金：（1）租金从提货之日计算，预计租期____天。（2）租金每两个月结算一次，按租金额60%结算，以后每三个月结所租金额60%，余款在工程竣工之后一个月内付清。（3）如到期不付租金，出租方有权停止设备运行，直到按合同付完方能使用。（4）收取租金及费用不受年度的限制，直至收回之日止。（注：春节报停按一个月扣除）（5）担保单位对以上乙方未履行合同或超期应承担责任。三、建筑设备器材租赁明细表：            器材名称              单位              原价值（元）              日租金（元）              备注                  钢管              米              15              0.012元              所租材料及设备到时不能还清按市场价扣除或承租方买材料还清。                  扣件              个              6              0.009元                  塔吊              个              150000              月租金10000元                  搅拌机              个              5                                顶丝                                          0.04元      塔吊220元/天。四、租赁时间及付租赁费规定：预租时间____天，超过预约租期十天后，乙方必须结清以上所多出的租赁费，若再使用需要再交押金，若不交押金，甲方有权撤走或封闭不能再用。如果乙方不能按规定时间付给甲方租赁费，甲方有权按每天2‰滞纳金收取，租费按每天发货单日期计算租费，三十天起租，超过三十天按实际天数计算，最后货还清付完租赁费才停止计算。租期超过一年半必须再签订合同。塔吊拆、装及运输费用由承租方一次性支付8000元整，以后所有费用与承租方无关。塔吊以起用单日期算租费。……七、赔偿问题：乙方要拿所租物资当自己的物资，尽量不损坏，要爱惜所租物资。乙方在使用过程中，乙方丢失钢架管每米赔偿给甲方15元，丢失扣件一个，赔偿甲方6元，或乙方自购还清为止。八、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手续、电话、地点进行核实，若正确方能发货：乙方对租用的材料在使用前严格检查，在使用中出现一切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乙方在使用所租物资过程中不能转另一个工地使用，绝不能转租第三者，更不能出借他人使用，否则按丢失偿还处理。乙方使用完送还给甲方，根据发货单点清数量处理完损失丢失情况，租赁费结清，押金退清，机械坏了修好再还。乙方在使用甲方材料后绝不能再用另一家材料，否则掺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买国标新架管还给甲方。……十、本合同一式两份，签字盖章或按手印后生效，账货两清，合同失效”。孙晋朋在甲方（出租方）处签名；邱洪在乙方（承租方）处签名，并加盖“枣庄顺源建筑工程公司台儿庄清御园大酒店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孙晋朋自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7月30日陆续向邱均提供钢管、扣件、顶丝等租赁物，每次均填写发货单或提货单并由双方人员签字，其中发货人为赵某、孙晋朋、马奎，赵某系帮孙晋朋发货，因部分租赁物系孙晋朋从马奎处租赁后转租给邱均，所以发货人有马奎；提货人为赵修美、王某，二人均为邱均的工作人员。邱均自2013年6月3日至2014年4月陆续归还孙晋朋部分租赁物，每次均填写收货单并由双方人员签字，其中收货人为赵某、孙晋朋，送货人为赵修美、邱洪等。发货单、提货单和收货单中记载的客户名称为清御园大酒店或台庄商务酒店。截至2018年12月31日，以上租赁物租金共计1802869.17元，邱均已支付585800元，尚欠1217069.17元租金未支付。另外剩余架管12607.3米、扣件31572个、顶丝1073元、套管1210个未还，共计价值395047.5元。另查明，2012年10月14日，枣庄市顺源建筑工程公司给邱均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朱茂桂（印）系枣庄顺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此授权邱均同志为我公司委托代理人，负责与枣庄清御园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清御园酒店休闲健身、公寓式酒店工程总承包合同，并负责与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邱均作为项目负责人对项目部全面管理，合同履行期限内，承担因该项目工程产生的任何法律纠纷，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授权期限至承包合同履行完自动终止。注：无加盖顺源公司公章的签字无效（此处加盖‘枣庄顺源建筑工程公司台儿庄清御园大酒店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在法人代表处加盖朱茂桂（印），并加盖“枣庄市顺源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邱均签字。2012年10月14日，清御园酒店（发包方、甲方）与枣庄市顺源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清御园大酒店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枣庄清御园大酒店休闲健身、公寓式酒店主体楼，开工日期：2012年10月2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7月31日结构框架部分。发包人驻工地代表：郁某，承包方驻工地代表：邱均。又查明，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21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29日，枣庄市顺源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锦绣顺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1.邱洪主张其在本案《租赁合同书》中签字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孙晋朋也认可系邱均委托邱洪在合同上签字，因此邱洪作为代理人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2.根据锦绣顺源公司与邱均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可知，双方为挂靠关系。邱均借用锦绣顺源公司资质承包清御园酒店发包的工程，期间委托邱洪与孙晋朋签订《租赁合同书》，因此邱均为承租人。邱均主张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锦绣顺源公司承担不能成立。3.本案《租赁合同书》中加盖了“枣庄顺源建筑工程公司台儿庄清御园大酒店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结合锦绣顺源公司与邱均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孙晋朋主张锦绣顺源公司与邱均同为承租人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4.清御园酒店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孙晋朋要求清御园酒店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晋朋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约定：租金每两个月结算一次，按租金额60%结算，以后每三个月结所租金额60%，余款在工程竣工之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时还约定：收取租金及费用不受年度的限制，直至收回之日止；如果乙方不能按规定时间给甲方租赁费，甲方有权按每天2‰滞纳金收取，租赁费每天按发货单日期计算租费，30天起租，超过30天按实际天数计算，最后货还清付完租赁费才停止计算。从上述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租赁费分期给付，同时约定租赁费一直收取至还清租赁物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锦绣顺源公司、邱均未将全部租赁物返还，因此孙晋朋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合同效力及款项支付问题。锦绣顺源公司、邱均与孙晋朋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孙晋朋提交的发货单、收货单，孙晋朋已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现锦绣顺源公司、邱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租金及将全部租赁物返还孙晋朋，应向孙晋朋支付剩余租金并赔偿缺失租赁物损失。关于支付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孙晋朋提交的租金及租赁物损失明细虽系单方制作，但其计算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以及发货单、收货单，且计算方法合理，能够认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孙晋朋的钢管等租赁物租金共计1802869.17元，锦绣顺源公司、邱均已支付585800元，尚欠1217069.17元租金未支付；剩余架管12607.3米、扣件31572个、顶丝1073元、套管1210个未还，共计价值395047.5元。至于孙晋朋主张的2012年11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塔吊租金445280元，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书》中约定塔吊以起用单日期算租金，但孙晋朋未提交塔吊交付的相关证据，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晋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邱均、山东锦绣顺源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晋朋租金1217069.17元、缺失租赁物赔偿款395047.5元，共计1612116.67元；三、驳回上诉人孙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孙晋朋负担4935元，由邱均、山东锦绣顺源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7865元，申请费（财产保全）5000元，由邱均、山东锦绣顺源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孙晋朋负担4935元，由邱均、山东锦绣顺源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7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