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高新区珍珠路街道办事处闵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十里头村民组。诉讼代表人：周业伟，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超，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业强，男，汉族，1971年8月25日生，住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高新区珍珠路街道办事处闵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十里头村民组（以下简称十里头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周业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里头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周业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超、被上诉人周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里头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的（2020）豫15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补发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7551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1年9月26日，经十里头村民组成员开会并形成《关于十里头今后占地统一分配的决定》，第一条明确说明了“现金，按人口统一分配”，第二条“今后任何时候占田，土地调整，现金分配永按照第一条执行”。该决定形成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内容也不存在违法情形，另外，该决定也有被上诉人家庭代表签字确认，对小组村民及被上诉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集体在2011年滨河路修占补偿、2014、15年社区二期征地补偿中均是按照该决定实施分配，分配人数也都是按照当时的现有人口，被上诉人家庭均有签字确认。本次浉河三期治理项目，确定分配人数是在被上诉人父亲去世一年多后的2019年8月23日，且已经进行张榜公布，确定了分配人数为178人，后被上诉人家庭代表签字，也领取了三人的补偿款。所以在分配决定是通过上诉人村民集体讨论通过、不违反法律法规、被上诉人家庭从始至终也是按照分配决定领取款项的情况下，对于村民自治范畴的内容，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自行决定，人民法院不应过多干预，浉河三期治理项目征地补偿应按照2019年8月23日，张榜公布确定的分配人数178人进行分配。2、一审法院认定周世友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取得了参加分配的权利，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应当公告。但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信阳高新区珍珠路街道办事处阂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土地测绘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进行了集体分配人口的审核，为178人。说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不可能在被上诉人父亲去世时或者之前，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周世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取得了参加分配的权利是错误的。虽然，一审法院经被上诉人申请，调取了信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发布的《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严格控制浉河三期区域规划建设的通告》：但是该通告全篇内容均是对浉河三期区域生态环境保护，对该区域的规划建设控制，防止乱批乱建问题的通知，并不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况且也未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提到只言片语。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被上诉人父亲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完全是主观想象。另外，关于《信阳市高新区发布浉河三期治理项目工作简报（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8日）》系一位名叫“爵士名伶”在网上发布的一篇帖子，其身份并不明确，内容也未经核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身份和事实的情况下，却说是信阳市高新区发布的，完全不能让上诉人信服。况且其中表述“目前正在收集牌东社区、闵岗社区拆迁户户口及核实拆迁人员资料”，第一，该简报全篇没有提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经确定，第二，既然是在收集资料过程中，就说明最终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该时间段内根本没有形成。所以，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自己主张、调查内容未经核实、反而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是在周世友去世后才确定的情况下，认定周世友取得了分配权利，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不足。3、涉案补偿款在起诉之前，已经确定了补偿数额、分配人数等且已经实际发放，在补偿总数额不变的情况下，人数进行了增加，相应的每人补偿数额就会减少，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补发75516元，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是错误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对集体经济组织所享有的权利，包括民主管理等政治性权利，和对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获得集体福利、失地补偿等财产权利，实行民主决策，民主管理。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之规定。在本案涉及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的情况下，应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人民法院不应过多干预，被上诉人在未经村民小组集体讨论决定，也无权擅自更改分配方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周业强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补发答辩人土地征收补偿款7551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明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答辩人父亲周世友尚健在，具有我村民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取得了分配的权利，因此，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后，虽然答辩人父亲死亡，答辩人可以享有父亲应得份额。一审审理中，通过信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发布的《关于严格控制浉河三期区域规划建设的通告》，并结合信阳高新区发布的工作简报时间可以确定，涉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的时间不晚于2018年3月18日。而答辩人父亲于2018年5月份去世，因此，答辩人父亲依法享有相关土地补偿分配权利及相应补偿。而被答辩人上诉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不可能在被上诉人父亲去世时或者之前，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周世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取得了参与分配的权利是错误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也没有举出相应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作为最基层的村民组织，在没有任何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剥夺本组村民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权利，情何以堪。二、本村民组于2011年6月29日已民主议定滨河路征地占用补偿分配方案，该方案是按2011年7月1日前的公安登记现有人口分配土地补偿款，该方案特别注明“添人不添，去人不去”。因此，答辩人父亲即使依据本村民组的分配方案，也应具有相应资格。被答辩人出尔反尔，朝令夕改，于本案一审开庭前的头一天在不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以背靠背签名的方式搞出的新“分配方案”是无效的。被答辩人上诉状中以2011年9月26日《关于十里头今后占地统一分配的决定》为证据否定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理由不能成立。2011年9月26日的这份所谓《决定》是对当年两个多月前的分配方案即2011年6月29日的《报告》的补充，该《决定》强调一是统一分配，二是按人口而不是按个人名下的田亩数进行分配，至于按什么时间点的人口数以及添人是否添、去人是否去，仍按《报告》执行。《决定》和《报告》并不矛盾，被答辩人曲解《决定》的内容作为上诉理由，明显是站不住脚的。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民主决策、民主管理的权利，但必须依法进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不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被答辩人既然制定了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就应该予以执行。而不应在开庭前为了应对诉讼而临时伪造证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无论是依据村民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还是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应规定，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都是正确的，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土地补偿款1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9日，被告村民组向所在居委会提交本村民组的分配方案，分配方案内容为：“经十里头组讨论，滨河路占田赔款一事，由集体统一分配，方案是按有公安户口的现有人口分配，特呈报村委会给予审批，截止时间2011年七月一日”，该分配方案下方并注明“添人不添，去人不去”，闵岗居委会于2011年6月30日批准通过。2011年9月26日，被告村民组又制定了《关于十里头今后土地统一分配的决定》，主要内容为：1、经调田小组研究决定，这次滨河各修占土地进行了小调整，现金按人口进行分配；2、今后占田、土地调整，现金分配永按照第一条执行；3、在执行运作的过程中，由调田小组解决，个别户由村委会协调解决，否则不能施行。该决定闵岗居委会亦盖章确认。原告家庭原有四口人，分别是原告周业强、原告之父周世友、原告之妻朱艳及原告之子周维挺。周世友于2018年5月2日去世，其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是周业富、周业清、周业丽及周业强。周业富、周业清、周业丽三人共同声明，将继承周世友征地补偿款收益分配的权利转移给原告。还查明，浉河三期治理项目占用被告村民组土地，被告村民组按照上述分配方案合计分二次分配上述土地补偿款，第二次每人分得6万元，第三次每人分得15516元。被告村民组将原告家庭按照3人分配了上述土地补偿款。经原告申请，我院调取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浉河三期区域规划建设的相关情况。经查，信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发布了《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严格控制浉河三期区域规划建设的通告》。信阳市高新区发布浉河三期治理项目工作简报（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8日），简报载明了具体进度：珍珠路办事处本周完成附着物调查17户……，目前正在收集牌东社区、闵岗社区拆迁户户口及核实拆迁人员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和庭审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周世友去世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是否已经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是经过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确定被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和支付方式、农业人员的具体安置途径以及其他有关征地补偿、安置具体措施的依据。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虽然无法确定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方案的具体时间，但通过信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发布的《关于严格控制浉河三期区域规划建设的通告》，并结合信阳高新区发布的工作简报时间可以确定，涉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的时间不晚于2018年3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周世友已具有被告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了参加分配的权利，因此，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后，虽然权利人死亡，其子女或亲属可以代为参与分配继承其应得份额。故原告以继承人身份起诉，主体适格。关于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被告村民组系依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土地）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第（九）项规定的其他组织。案涉征地补偿款系发放至被告村民组全体成员，被告村民组隶属的闵岗村居民委员会只是代其保管及发放上述款项。综上，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需解决的是权利人死亡后其继承人能否继承由分配权利的问题，而被告辩称引用法律实际上针对补偿数额及标准的确定，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征地分配补偿款数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村民组未发放征地补偿款合计为75516元（60000元+15516元），而不是原告诉请的11万元，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第（九）项规定，判决：被告信阳高新区珍珠路街道办事处闵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十里头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发原告周业强土地征收补偿款（人民币）75516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原告周业强承担812元，被告信阳高新区珍珠路街道办事处闵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十里头村民组承担1688元。本院二审期间，十里头村民组举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两份和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一份。周业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合议庭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周业强之子周维挺出生于2014年4月8日。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以及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权利。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是指侵害集体成员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上述权益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2.周业强主张的补发土地补偿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中，十里头村民组于2011年6月29日向所在居委会提交的分配方案载明：“经十里头组讨论，滨河路占田赔款一事，由集体统一分配，方案是按有公安户口的现有人口分配，特呈报村委会给予审批，截止时间2011年七月一日”，该分配方案下方注明“添人不添，去人不去”，闵岗居委会于2011年6月30日批准通过。2011年9月26日，十里头组制定《关于十里头今后土地统一分配的决定》，主要内容为：1、经调田小组研究决定，这次滨河各修占土地进行了小调整，现金按人口进行分配；2、今后占田、土地调整，现金分配永按照第一条执行；3、在执行运作的过程中，由调田小组解决，个别户由村委会协调解决，否则不能施行。因此，按照上述分配方案载明的截止时间，有公安户口的现有人口即为分配方案确定的权利人。2011年上述分配方案形成时，周业强的儿子周维挺未出生。根据上述分配方案中注明的“添人不添，去人不去”原则，周业强家庭当时符合分配条件的人为周业强的父亲周世友、周业强本人以及周业强之妻朱艳。结合征地补偿款发放名单显示，周业强的父亲周世友已作为家庭代表签字领取了土地补偿款。第二，根据信阳高新区珍珠路街道办事处闵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2019年8月21日社区居委会和十里头村民组一起进行了集体分配人口初审核，总人口178人，并在8月23日进行了张榜公布。而周业强的父亲周世友于2018年5月已病故。因此，在浉河三期治理项目征地补偿中，周业强家庭中符合分配条件的人员为周业强、周业强之妻朱艳以及周业强之子周维挺三人，周业强亦认可村委会按照三人的份额向其家庭支付了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十里头村民组在上述补偿款发放中，均是按照周业强家庭当时现有人口进行的土地补偿款分配，符合上述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要求。因此，周业强关于其父亲周世友未能分得土地补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阳高新区珍珠路街道办事处闵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十里头村民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业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周业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