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莉，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若楦，女，201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法定代理人：刘亚莉，系曾若楦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永军，男，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随琴，女，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君，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氏县前程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卢氏县城关镇西南街南环路。法定代表人：赵晓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洋，该公司监事。上诉人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因与被上诉人卢氏县前程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广告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卢氏县（2020）豫122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前程广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来认定。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1、前程广告公司系合法成立并存续的公司法人，曾帅鹏的年龄和智力状况也符合劳动者的要件，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2、根据灵宝市应急管理局《灵宝市康之声助听器销售部“2018.6.8”点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称事故调查报告）、曾帅鹏工作日记、微信聊天记录、工作视频均能证明曾帅鹏到前程广告公司工作，接受前程广告公司的指派从事工作，获取劳动报酬。3、根据前程广告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户内外广告设计、制作、发布；门牌××显示屏制作及安装等，曾帅鹏所从事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工作系前程广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曾帅鹏在实际工作中是相对独立的，并未接受前程广告公司全面的管理，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事故调查报告》多处认定曾帅鹏系前程广告公司安装工人。一审中，前程广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曾帅鹏在实际工作中是相对独立的，并没有证据证明曾帅鹏并未接受前程广告公司全面的管理，没有证据证明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不能够得出“曾帅鹏在实际工作中是相对独立，并未接受前程广告公司全面的管理、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的结论。相反，1、《事故调查报告》第1页第2行显示“前程广告公司曾帅鹏在灵宝市××中段康之声助听器店安装广告牌时。”2、《事故调查报告》第4页第5.6行显示“另查明，前程广告公司司未给LED显示屏安装工人配备防电工作服、绝缘工具。”3、《事故调查报告》第4页第22.23行显示“前程广告公司未给LED显示屏安装工人配备防电工作服、绝缘工具致使曾帅鹏在接电时电击死亡。”4、《事故调查报告》第5页第3-8行显示“前程广告公司对LED显示屏工人葛冬冬、曾帅鹏在给LED显示屏接电时未关停电闸。”5、《事故调查报告》22、23行显示“曾帅鹏，前程广告公司LED显示屏安装工人。”综上，《事故调查报告》明确认定曾帅鹏系前程广告公司工人，根据该报告认定的事实，灵宝市应急管理局已经对前程广告公司和其他责任主体作出行政处罚，司法机关也对葛洋追究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事故调查报告》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其认定曾帅鹏系前程广告公司的工人的事实，应当作为一审法院裁判的依据。三、《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前程广告公司应当为曾帅鹏配备工作服、进行教育培训，这种义务是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能够反向证明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曾帅鹏不是前程广告公司工作人员，《事故调查报告》就不会认定前程广告公司承担该项义务。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第4页第22.23行显示“前程广告公司未给LED显示屏安装工人配备防电工作服、绝缘工具致使曾帅鹏在接电时电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第6页第8、9、10行显示“前程广告公司未给从事LED显示屏接电工作的曾帅鹏配备防电工作服、绝缘工具，对LED显示屏安装工人教育培训不到位。”、《事故调查报告》第6页23-25行显示“前程广告公司要加强安全管理工作，按照法律法规要求对工人严格进行教育培训，提高工人安全意识，要给从事LED显示屏安装接电工人配备防电工作服、绝缘工具提高工人防范能力，杜绝此类事故的发生”。该事故报告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法院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用人单位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安全卫生制度，严格执行国家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和标准，对劳动者进行劳动安全卫生教育，防止劳动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第五十四条“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对从事有职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应当定期进行健康检查”。因此《事故调查报告》能够反向证明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灵宝市应急管理局对前程广告公司进行政处罚，这足以说明曾帅鹏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是隶属于前程广告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曾帅鹏在实际工作中是相互独立、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错误。1、根据前程广告公司一审提交的灵宝市应急管理局（灵）安监罚（2020）DDO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前程广告公司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未给从事LED显示屏安装工作的曾帅鹏配备防电工作服、绝缘工具。（2）、对LED显示屏安装工人教育培训不到位。据此对前程广告公司处罚人民币150万元。这说明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是从属关系，曾帅鹏的死亡，前程广告公司作为其用人单位要承担行政责任，如果曾帅鹏是独立从事工作，不隶属于前程广告公司，其发生触电死亡，系单纯的自身的个人受害行为，前程广告公司不会因此受到行政处罚。2、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第2页第15-22页显示，葛冬冬（前程广告公司监事葛洋的弟弟）、曾帅鹏驾驶小货车从卢氏赶往灵宝，葛冬冬与曾帅鹏共同将脚手架、干活工具、LED屏从车上搬下，并组装好，该一系列工作行为均不是独立的安装行为，是和前程广告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完成。一审时，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曾帅鹏单独或与前程广告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完成工作，葛洋也称曾帅鹏参与制作广告牌的制作，因此，曾帅鹏从广告牌的制作，运输、组装、安装工作均是和同事共同协作来完成。没有前程广告公司提供的工作条件、工作便利、车辆、工具，曾帅鹏无法完成劳动内容。五、一审法院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和曾帅鹏的手写工作记录看出，曾帅鹏提供单纯的劳动成果，至于劳动过程前程广告公司并不干涉”，结论错误。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曾帅鹏生前与葛洋的微信交流，这并不能完整反映曾帅鹏全部的工作状况，曾帅鹏的手写工作记录记载了其每天的工作内容，能证明曾帅鹏提供的是持续性的劳动，这两份证据证明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该证据认定曾帅鹏提供的是单纯的劳动成果。前程广告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前程广告公司与曾帅鹏不存在劳动关系。前程广告公司规模很小，只是个小店。除了赵晓楠和葛洋，没有雇佣其他人员，平时都是在承租房内承揽一些招牌门头制作和复印打印业务，没有能力雇佣他人，也没有经济条件聘用劳动人员。在对外承担的制作工作中，因安装需要才联系曾帅鹏。曾帅鹏是打零工的，平时在县城干些杂活。谁有工作就联系他，他也给别家广告装修安装店干过。2019年6月初，广告业务多一些，因曾帅鹏干活实在，就联系他。是一次安装业务联系一次，有活就干，没活曾帅鹏就干别的。工钱根据当时的安装活来协商，有时候是定作方业主直接和曾帅鹏谈，有时候是根据行情，前程广告公司和订做方业主连制作费一起谈好，联系曾帅鹏一起去干活，干完一宗活付一次钱，工钱不固定。前程广告公司只负责招牌门头制作，曾帅鹏负责安装，是一种合作关系，不存在聘请、雇佣，不是劳动关系。前程广告公司是临时找曾帅鹏干活，从第一次开始干活到出事故也就是十来天的时间，时间很短，没有为曾帅鹏缴纳过社会保险，赵晓楠和葛洋也没有缴纳过。曾帅鹏在干活中前程广告公司不过多干涉，只是为定作方业主完成一定的工作。平时也不对曾帅鹏进行管理。3、事故调查报告并没有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对葛洋的刑事追究还在调查期，更不能认定劳动关系。事故调查报告中没有确定前程广告公司与曾帅鹏之间是劳动关系。只是确定事故发生及事故结果。调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前程广告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合法，对相关认定事实认定有误，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处罚决定未生效。对葛洋的刑事侦查也未结束。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上诉状中劳动法相关规定，均是原则性条款，与本案事实不符。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前程广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19年6月8日，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家属曾帅鹏未与前程广告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前程广告公司工作，负责广告牌的安装及零星帮助工作。2019年6月8日早上，曾帅鹏和葛冬冬两人驾驶双排小货车，前往灵宝市康之声助听器销售部安装LED显示屏，曾帅鹏在施工接电过程中触电，后经120救护车送往灵宝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前程广告公司监事葛洋多次向曾帅鹏家属支付补偿款共计22840元。2019年6月28日，经卢氏县城关镇派出所、东明镇司法所、东明镇信访办、东明镇派出所共同调解，葛洋与曾帅鹏家属刘亚莉达成赔偿协议，除去葛洋已支付的22840元，葛洋赔偿刘亚莉现金150000元。卢氏县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4日作出卢劳人仲案字（2020）第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理由是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没有书面合同，不予受理。另查明，1.刘亚莉系曾帅鹏妻子，曾若楦系曾帅鹏女儿，曾永军系曾帅鹏父亲，王随琴系曾帅鹏母亲。2.曾帅鹏根据前程广告公司提供的客户资料，进行安装及零星帮助工作，记录工作次数和工作内容，安装完毕后拍照并向前程广告公司汇报劳动成果。3.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于2020年6月12日以生命权的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6月15日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前程广告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豫1224民初126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撤回对前程广告公司、葛洋、梁业成的起诉。现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与前程广告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次，从劳动关系的特性分析，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具有不可替代性，不能委托他人进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人格从属性，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内部成员的身份进行劳动，接受用人单位全面的管理；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的是劳动过程，并不是单纯的劳动成果。本案中，曾帅鹏在前程广告公司工作，负责广告牌的安装及零星帮助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代理人主张曾帅鹏每月工资五六千，且按月结算，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也未提交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考勤记录等足以证实两者之间系劳动关系的证据。曾帅鹏在实际工作中是相对独立的，并未接受前程广告公司全面的管理，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另外，从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监事葛洋之间的聊天记录和曾帅鹏的手写的工作记录可以看出，曾帅鹏向前程广告公司提供单纯的劳动成果，至于劳动过程，前程广告公司并未干涉，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请求确认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件为判断标准，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件审查，本案中曾帅鹏与前程广告公司虽具备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但是一、二审中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均未能举出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曾帅鹏从事的安装LED显示屏工作具有一次性、临时性的特点，提供的仅是单次劳务，其不接受前程广告公司的考勤、人事等制度的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人身依附和行政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亚莉、曾若楦、曾永军、王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路增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韩点书记员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