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福清市优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渔溪镇福厦路西侧（64.8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22825E。 法定代表人：郭本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万銮、陈泽宇，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南门加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89032607H。 法定代表人：卢纯青，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福清市优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优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辰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提及“工程质量保证金5%款项付款条件，工程竣工合格，待保修期满后支付”，这是东辰公司与中铁一局签订的《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关质保金5%条件，与优盛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通过中铁一局单项验收后15个工作日支付余款5%”不是一回事，二者仅是数字相同，内容与性质完全不同。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但约定付款条件属于法定约定不明范畴，这一点已由（2019）闽01民终97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付款条件约定不明”，即《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单项验收条件无法与《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形成对应的付款条件，从而导致无法实际履行而无效。根据《合同法》六十二条（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优盛公司已全面履行货物供应的情况下，当然就可以要求东辰公司全部付款。三、从举证便利角度来看，案涉合同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应由东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这一点在（2019）闽01民终9702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确认。在原二审诉讼中东辰公司才在法官责令之下提供《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优盛公司才知晓《产品购销合同》中根本不存在单项验收的事宜，东辰公司约定单项验收作为付款条件，系故意设限，根本无法实际履行。退一万步说，如果有单项验收，东辰公司应提供单项验收材料。按照东辰公司解释逻辑，若东辰公司与中铁一局之间无法解决纠纷或是东辰公司解除与中铁一局的合同关系，那优盛公司永远无法获得剩余5%款项，这显然既不合法也不合理。 东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优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东辰公司向优盛公司偿还欠款16548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548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由东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东辰公司（需方）因工程需要向优盛公司（供方）购买顶管，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结算方式按中铁一局同期进度支付的比例结算，自合同签订起每月5日由双方指定人员完成所供材料的数量核对，核对无误后待需方收到中铁一局同期进度款后5日内支付已供货进度的70%结算,在完成全部供货任务经双方核对后需方当月收到中铁一局进度款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供方25%款,本分项目工程通过中铁一局单项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余款”；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根据订货数量安排生产。需方必须按合同的约定付款。否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回已发放货物的全部货款，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需方自负。如需方违约逾期付款，则每月按欠款的5%计提需方违约金赔偿给供方”。2018年11月8日，优盛公司出具《东辰市政平潭顶管项目部工程结算确认单》，管材材料费共3309670元，已支付1466545元，余款1843125元。2018年11月11日东辰公司在上述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因东辰公司未履行支付上述货款义务,优盛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东辰公司偿还所欠货款1843125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东辰公司尚欠优盛公司货款1843125元属实，但其中5%的余款165483.5元未满足付款条件，东辰公司应向优盛公司支付货款1677641.5元，余款待优盛公司有证据证明该条件成就时可另案主张权利，并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东辰公司支付货款167764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驳回优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东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闽01民终9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优盛公司以东辰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165483.5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东辰公司与中铁一局分别于2017年2月5日签订《平潭综合实验区环岛路绿道及管线工程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顶管工程分包合同》”）、2017年8月10日签订《顶管工程分包合同》、2019年1月3日签订《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之补充协议书（三）、《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之补充协议书（四），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工程的定总价款及工程款支付作了约定，其中《顶管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计量、结算与支付中的6.2.3约定：工程款支付：按中间计量支付至工程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铁一局将工程结算报财政审核中心审核或其他审计部门审核，按审核结果及本合同相关条款办理结算后支付至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均不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优盛公司就本案诉请的5%的货款165483.5元，属于优盛公司在本院（2019）闽018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项下所主张的范围，该判决认为优盛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分项目工程已验收，故5%的余款165483.5元未满足付款条件，待优盛公司有证据证明该条件成就时可另案主张权利”。该判决作出后，优盛公司服从该判决而未提出上诉；东辰市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尚未完工验收，且优盛公司亦未对一审此项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认定东辰市政公司应向优盛公司支付结算货款的95%”。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东辰公司就剩余5%的货款165483.5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中，优盛公司提交《产品购销合同》和东辰公司与中铁一局签订《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书，主张《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形成对应关系，导致无法履行等，诉请东辰公司支付剩余5%的货款165483.5元。优盛公司所提交《顶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书，均系东辰公司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9702号民事判决项下所提交的证据，且由该证据可见合同双方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5%款项付款条件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待保修期满后支付”的约定，与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本分项目工程通过中铁一局单项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余款”的付款条件可形成对应关系，不足以证明5%货款付款条件约定不明之情形。故优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优盛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驳回优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7元，由优盛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产品购销合同》第6.1条关于剩余5%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但从举证能力角度而言，东辰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其与中铁一局具有直接合同关系，对于分项目工程是否已通过中铁一局单项验收应负举证责任，但东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并无证据证明工程尚未验收或质量存在问题，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从《产品购销合同》第6.1条的订约意旨来看，条款关于剩余5%货款支付条件约定的目的在于保证优盛公司所供顶管质量符合要求，东辰公司在本案及（2019）闽0181民初1809号、（2019）闽01民终9702号案件诉讼中均未对顶管质量提出异议，而案涉顶管至迟于2018年11月8日已供应完毕，至今已达两年，故在东辰公司接收使用顶管已达两年且在案无证据证明顶管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推定优盛公司所供顶管质量符合要求。综上，对于优盛公司诉请东辰公司支付剩余5%的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剩余5%货款的支付条件于2018年12月1日已成就，故对于优盛公司提出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收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东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福清市优盛建材有限公司偿还货款165483.5元； 三、驳回福建省福清市优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27元，由东辰公司负担3401.05元，优盛公司负担132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