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礼虎，男，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兴泉，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礼虎因与被上诉人沈兴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该期限依法不计入审限。后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礼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沈兴泉对吴礼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兴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沈兴泉提供的证据客户账款清单中的签字系吴礼虎本人所签，没有任何根据。事实上，吴礼虎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也已明确为不认可，吴礼虎认可的签字仅针对沈兴泉一审提供的证据2014年下半年的收款清单及应收款工作表，而2014年下半年的货款情况也已为（2017）浙0483民初827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仅为166万余元。另外，在沈兴泉提供的客户账款清单中吴礼虎的签字仅有25笔，加上2016年9月10日的付款确认书2678元，仅有670327元，再扣除朱明祥、茅明良等人的款项，沈兴泉的诉请完全不能成立。再者，在诉讼主体方面，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合同主体应为两个单位，即本案债权应由沈兴泉任法定代表人的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所有，这一点也在其他相关案件的诉讼中得到印证。最后，根据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吴礼虎负责应收账款的催收，可以享有每套盒子0.6元的业务提成。在双方未就2013年至2014年的合作业务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视该约定支持了沈兴泉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沈兴泉辩称，沈兴泉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客户账款清单的签字全部系由吴礼虎本人所签，沈兴泉一审很明确部分签字是吴礼虎所签，部分不是吴礼虎所签，一审中的证据13年下半年客户账目、2014年上半年客户账目均是由吴礼虎向沈兴泉提供的复印件，原件在吴礼虎手中，证据客户账款清单是吴礼虎手中的原件，但是部分签字并非是吴礼虎本人所签，吴礼虎一审也予承认，客户账款清单的应收账款除了右下角是沈兴泉所写，其他部分都是吴礼虎所写，吴礼虎一审认为与本案无关显然是狡辩，所以一审的判决是基于吴礼虎提供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吴礼虎结欠沈兴泉业务货款数额的事实，并非是单凭客户账款清单做出的判决。关于钱款及扣款抵扣的问题，双方另有诉讼案件，包括桐乡法院和杭州地区法院都可以作证该115.6万元是双方的款项，由吴礼虎代沈兴泉支付给第三方杭州富阳的一家纸板厂，桐乡法院的诉讼案件，吴礼虎也是将沈兴泉作为当事人起诉的，因此该115.6万元与本案是有关联的。双方签订的合作是双方自然人签订的，基于合同的协议是双方自然人签订的，不存在主体不符的问题，沈兴泉的工厂也是个人独资企业，从法律认定来说，投资人、经营人对企业的债务是要附有连带责任的，关于协议第3、4条载明的内容，显然说明双方的合作协议是双方个人之间的合作，双方单位的合作是单位内部各自签订的结算。关于合资合成的问题，吴礼虎有权另行提起诉讼，吴礼虎一审也没有提起反诉，双方在结算业务上的缺失，导致沈兴泉不能完整的举证，而一审判决也只是认定了一部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兴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礼虎支付沈兴泉2604119元并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逾期利息损失以2604119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至吴礼虎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吴礼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沈兴泉、吴礼虎签订《关于合作印刷皮鞋盒子的协议》，约定：沈兴泉负责印刷糊盒、送货，吴礼虎主要负责承接业务收款；沈兴泉给吴礼虎的业务费为每套盒子0.6元；年总结算收款额度沈兴泉做给吴礼虎单位的盒子款全同吴礼虎个人结算，与吴礼虎的单位无关。年总应收额度不少于60%（当年），剩余款项次年5月1日前结清；吴礼虎的死账、坏账、呆账跟沈兴泉无关（沈兴泉有质量问题除外）。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按开始依据合同约定开始业务。2016年5月，双方在桐乡市石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沈兴泉于2017年9月28日起诉吴礼虎，案号（2017）浙0483民初8270号，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另查明，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系沈兴泉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吴礼虎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曾在2016年5月去过石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本案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沈兴泉在2019年4月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其次，关于（2017）浙0483民初8270号案件是否已经包含本案诉请款项的问题。该案件确认的“2014年下半吴礼虎收款清单”与沈兴泉提供的“2014年下半年应收款工作表”中的“吴收”项目能够一一对应，可见“2014年下半吴礼虎收款清单”指向的合作期为2014年下半年，结合生效判决也仅处理了双方“2014年下半吴礼虎收款清单”中载明的金额，故（2017）浙0483民初8270号案件仅对双方2014年下半年的相关债权债务做了判决。吴礼虎抗辩8270号案件中的收款清单是结清全部合作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本案中吴礼虎应付沈兴泉金额问题。沈兴泉提供的清单中有“吴”“吴收”“吴已收”等字样，吴礼虎认可系自己书写，但认为“吴收”等字样仅系双方协商由吴礼虎去负责收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有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货款与吴礼虎个人结算，从双方2014年下半年结算情况，双方存在清单注明“吴收”等字样的款项即为吴礼虎应付沈兴泉款项的结账习惯，故吴礼虎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除2014年下半年业务款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其余款项按照沈兴泉提供的清单中有载明“吴”“吴收”“吴已收”部分以及落款为2016.9.10的付款确认书，经计算为3708816.40元。对未载明“吴收”等字样的项目、横线划去部分及未予认定的证据部分指向的金额，不予支持。沈兴泉自认吴礼虎已付并予以扣除的部分，其中沈兴泉明确“朱明祥115.6万”作为吴礼虎已付款主动要求扣除，需说明的是在涉及（2019）浙0483民初842、845号两案执行时应对该两案中付款义务人的应付款金额做相应抵扣。故扣除沈兴泉自认的“朱明祥115.60万元”、“茅明良19万”、“外箱朱13万”、“倪学根10万”、“汤伟健5万”，吴礼虎尚需支付沈兴泉业务款2082816.40元。关于逾期利息损失，沈兴泉诉请要求自2015年5月2日起算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但利率酌情确定为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为：以上述应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沈兴泉诉请中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礼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兴泉2082816.40元及利息（以208281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沈兴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33元，由沈兴泉负担5533元，由吴礼虎负担22100元。 二审中，吴礼虎提供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在2019年5月29日之后，吴礼虎不存在结欠沈兴泉包括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社欠款，否则不可能签这份协议。 2.清单一份，用以证明，经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所在的村委会统计，吴礼虎共销售了29807220个，后因沈兴泉跑路，这部分的业务提成也一直未与其结算。 3.统计表一份，用以证明，就沈兴泉一审提供的证据客户账款清单中的签字，吴礼虎仅在其中25处签过字，所涉金额为667649.2元，其余92处金额共计3034629.5元并非吴礼虎本人所签。 4.民事起诉追偿材料一组，用以证明，吴礼虎承担担保义务后追偿合同的主体和对象均为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并非沈兴泉个人。 沈兴泉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签订后并不意味着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就不存在了；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中系吴礼虎本人所签的确实只有25处，金额也仅为667649.2元，但本案中认定吴礼虎的欠款并非只依据其签字的部分，应该综合沈兴泉一审时提供的其他证据来认定，因此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4涉及到第三方担保追偿的问题，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查认证为，对吴礼虎二审中所举证据1、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且沈兴泉亦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1、2、4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至于证据3的证明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明。 沈兴泉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沈兴泉一审所举证据客户账款清单中系吴礼虎本人签字的项目共有25项，共计金额667649.2元，沈兴泉对此亦无异议。双方关于2014年下半年的货款纠纷已在一审法院审结的（2017）浙0483民初8270号案件中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沈兴泉与吴礼虎之间关于皮鞋盒子的印刷、销售达成了案涉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个人订立，且案涉合作协议本身系规定双方个人之间关于鞋盒款的结算问题；同时，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的性质为沈兴泉作为唯一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对吴礼虎有关本案中沈兴泉作为债权人的主体资格方面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在欠款金额方面，如前所述，本案争议的货款形成于2013年下半年及2014年上半年。一审中沈兴泉所举证据客户账款清单中，吴礼虎本人签字的项目虽仅有25处，金额为667649.2元，剩余项目中虽无吴礼虎本人签字，但该部分项目与沈兴泉在一审中另行提供的证据13年下半年客户账目及14年上半年客户账目中的条目，无论是交易对象还是交易金额多有一一对应的关系。经核查，除去无法对应的项目，两组证据中与客户应收账款中能够相互对应的项目款项合计3407888.9元，再加上一审中已经确认的“2016.9.10的付款确认书”所载的2678元，共计3410566.9元。考虑到双方各自记账以及现实中客户可能存在的退货等情况，该款与吴礼虎一审中认可是其书写的应收账款结算单中记载的应收款合计3445403元几近一致。现二审中，沈兴泉亦自认以3410566.9元作为吴礼虎应支付沈兴泉的13年下半年及14年上半年的客户货款。至此，结合一审中已认定且双方均无异议的1626000元应抵扣款的事实，本案中，吴礼虎尚应支付沈兴泉1784566.9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吴礼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 二、吴礼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兴泉1784566.9元及利息（以178456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沈兴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633元，由吴礼虎负担18936元，沈兴泉负担8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3元，由吴礼虎负担18936元，沈兴泉负担8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黄 阁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谢蔚然 书 记 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