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太平村西海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9872484L。法定代表人：廖智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阿美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村泗友围工业区大丰照明前面路口右转50米第二间法定代表人：李东华,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东华，男，汉族，1964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再审申请人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下称南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阿美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6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民申94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阿美斯公司、李东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康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许某海出具的本人没有收到8万元货款的《声明》。《收条》上关于阿美斯公司已支付8万元处没有签名及日期。提交二审庭审笔录证明二审判决是歪曲、篡改当事人的陈述，进而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从《收条》最后三行字的表述“转款”“支付”“收回”可知是阿美斯公司单方备注的，如是南康公司所写应当是“收款”“收到”“交回送货单及账单”的写法。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在二审中出具的两张《收据》原件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17日与2016年5月13日，均早于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支付货款承诺书》确认欠货款114800元，也早于2017年4月30日许某海所写的《收条》上注明的“尚欠捌万伍仟元整未付”，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已支付8万元货款的证据均不是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支付8万元货款的事实。应以出具时间在后的直接证据《支付货款承诺书》和《收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运用高度盖然性推定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已支付80000元有误。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提审。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南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向南康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2.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向南康公司支付违约金288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按每月2%计算）。一审诉讼中，南康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向南康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康公司与阿美斯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阿美斯公司向南康公司购买建筑乳液。2016年6月30日，双方签订支付货款承诺书，载明：截止2016年6月30日，阿美斯公司确认仍欠南康公司货款114800元，并承诺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完毕，如到期未支付完毕，阿美斯公司愿意自2016年9月30日起以114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如2016年8月30日前阿美斯公司未支付完毕，李东华愿意就以上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货款承诺书盖有阿美斯公司公章及李东华签名。之后，阿美斯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支付14800元、2016年12月24日支付10000元、2017年4月29日支付5000元、2017年6月1日支付30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2000元，合计支付货款34800元，尚有80000元未付。南康公司多次追讨上述货款未果，遂向法院起诉。南康公司于2008年1月2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廖智南。阿美斯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东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阿美斯公司欠南康公司货款80000元的事实有支付货款承诺书、客户欠款明细表等证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阿美斯公司辩称已付清货款，双方债权债务消灭，并提供收条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南康公司仅确认收条中由其员工许某海签名确认的上半部分的内容，对收条下半部分的内容不予确认，其次，收条下半部分的内容无收款人签名及收款时间，对于收条下半部分“现金支付80000元”的内容，阿美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80000元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阿美斯公司未向南康公司支付该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南康公司请求阿美斯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李东华在支付货款承诺书中承诺自愿对阿美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李东华应对阿美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阿美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的股东李东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南康公司请求李东华对阿美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阿美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南康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东华对阿美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南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6元，减半收取计1338元，由阿美斯公司、李东华负担（南康公司已预交，不予退还，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南康公司）。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南康公司提供的支付货款承诺书、客户欠款明细表认定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尚欠南康公司80000元，并据此判令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向南康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证据不足。事实上，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已交付80000元现金给南康公司，已由南康公司的员工许某海收取，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提供许某海书写的《收条》予以佐证，阿美斯公司、李东华认为南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并无证明力。南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向二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流水，拟证明李东华有支付80000元货款的能力，银行流水载明其于2017年9月20日从银行取款200000元，其中80000元现金李东华交给了南康公司委托的收款人许某海，用于支付南康公司的货款。二、收据原件两张，单号为18189704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中山市阿美斯涂料有限公司交付2015年12月16日货款52000元（款到账后生效），金额：52000，经手人：陈，开具时间2016年1月17日；单号为18189740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中山市阿美斯涂料（2016-1-10，2016-3-08）货款共计：（转账后生效），金额：62800,开具时间：2016年5月13日，收据金额合计：114800元。拟证明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涉案货款，由南康公司财务出具的收据已于李东华付清货款后给了阿美斯公司。三、《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客往来明细表》以及发货清单原件三份，拟证明在阿美斯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后，其从南康公司处收回了涉案的原始单据。南康公司质证称，一、南康公司没见过上述银行流水，其不清楚阿美斯公司是否有支付80000元货款，阿美斯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也没有通知其财务人员，付完款后也没有跟其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对账，阿美斯公司具备付款能力不代表其已经收到了80000元货款。二、确认两张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收据金额与《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客往来明细表》对应，确认收到了上述收据中的34800元货款，阿美斯公司还欠80000元货款没有支付。三、对于《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客往来明细表》以及发货清单原件等原始单据，其认为这些单据在对账时就会给对方，但并不代表其已经收到了单据上的货款。南康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阿美斯公司于一审提交了2017年4月12月的《证明》、2017年4月30日的《收条》以及微信转账记录三份。《证明》载有：“兹证明许某海同志，身份证号码：3301231975********，性别男，为我公司（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员工，前往贵司处理货款相关问题，请协助为荷。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4月12日”，南康公司确认《证明》是其公司出具的，许某海是其公司的员工，许某海只是协助收款；《收条》载有：“今收到阿美斯现金人民币伍仟元整，余捌万伍仟元整未付。此据：收款人许某海，日期：2017年4月30日。（注：微信转款50000元）、（微信转款3000元＋2000元）、（现金支付80000元，收回送货单及对账单）”，其中“（注：微信转款50000元）、（微信转款3000元＋2000元）、（现金支付80000元，收回送货单及对账单）”系在《收条》日期左下方另起三行注明的内容。关于《收条》中载明的款项，南康公司称除最后载明的现金支付80000元未收到以外，其余载明的款项均已收到，另南康公司确认《收条》上的内容除“（现金支付80000元，收回送货单及对账单）”以外是许某海所写。微信转账记录三份：收款方均为南康乳液，转账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4月29日5000元、6月1日3000元、7月18日2000元。南康公司确认分别于2017年4月29日、6月1日、7月18日收到阿美斯公司的微信转账5000元、3000元、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阿美斯公司尚欠南康公司80000元货款的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基本清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是否已经支付拖欠南康公司的80000元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阿美斯公司向南康公司购买建筑乳液，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且成立。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主张其已经向南康公司支付了80000元货款，双方货款已经结算完毕，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提供了委托收款《证明》、微信交易记录、《收条》、收据原件两份、发货清单原件三份、《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客往来明细表》原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根据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双方的诉辩，二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证明》经南康公司质证，确认许某海是南康公司的员工，从载明的内容可见许某海是受南康公司的委托前往阿美斯公司处理与货款相关的问题。虽然南康公司称许某海只是协助收款，但该份《证明》并未明确说明许某海不能直接接收货款，因此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在收到该份《证明》后有充分理由相信许某海是有权收取本案货款的。因此，二审法院对阿美斯公司、李东华称许某海是南康公司的委托收款人的说法予以采信。其次，关于《收条》的问题，南康公司虽然以《收条》上载明的“（现金支付80000元，收回送货单及对账单）”内容旁没有许某海的签名以及收款时间为由，不确认收到了80000元货款，但是，《收条》中“（注：微信转款50000元）、（微信转款3000元+2000元）”的内容旁同样没有许某海的签名以及收款时间，南康公司却予以确认，并承认收到了5000元、3000元、2000元货款。再次，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为证实《收条》的真实性，提交了发货清单三份以及《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客往来明细表》原件以证明其确实收回了《收条》中所指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虽然南康公司否认《收条》上“（现金支付80000元，收回送货单及对账单）”的内容的真实性且认为不是许某海所写，但南康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申请笔迹鉴定，而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提供的证据能与《收条》所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最后，阿美斯公司、李东华还提供了两张由南康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其总额能够与《支付货款承诺书》及《中山市南康涂料有限公司客往来明细表》中的货款总额即114800元相对应。综合以上几点，二审法院认为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对其已经向南康公司支付完毕剩余的80000元货款，双方货款已经结算完毕的主张完成了举证，其主张具有高度的概然性且符合常理，虽然南康公司不予确认其收到了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支付的80000元货款，但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审法院对阿美斯公司、李东华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减半收取计1338元（南康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已预交），合计4014元，由南康公司负担，其中由阿美斯公司、李东华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676元由南康公司迳付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本院经审理，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另南康公司确认《收条》上的内容除（现金支付80000元，收回送货单及对账单）以外是许某海所写”部分，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2018年12月11日二审法院的《询问笔录》第5页记录，对于二审法官所提问的“收条上的字是许某海的字吗”，南康公司代理人回答“收条上方日期之前的字是许某海写的，5000、3000、2000元是确实收到的，但是收条下方备注的内容（现金支付80000元）不是许某海写的。而且如果许某海确实是有收到80000元现金的话，应该会出具收条的。”据笔录上记载内容，南康公司代理人的回答仅是确认2017年4月30日的《收条》日期之前的字是许某海写的，另确认收到微信转账的5000、3000、2000元，并非确认日期下方备注的前两行（微信转款5000元）（微信转款3000+2000元）的字是许某海所写，二审法院对《收条》下方备注三行字是否为许某海所写的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再审期间，南康公司向本院提交许某海出具的未收到阿美斯公司、李东华货款捌万元的《声明》及《收条》两份，《收条》系阿美斯公司向南康公司出具的，载明收到52000元的“送货单”及“收据”、收到62800元的“送货单”2张及收据，并注明“以上款项尚未付款，若到时没汇款，此收据可作为欠款凭据。”另查明，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二审提交的两张《收据》原件，落款日期2016年1月17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中山市阿美斯涂料有限公司交付2015年12月16日货款52000元（款到账后生效）”，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收据》载明“今收到中山市阿美斯涂料（2016-1-10，2016-3-08）货款货款共计：（转账后生效）”，《收据》下方金额62800元。另据2018年12月11日二审法院的《询问笔录》第5页记录，南康公司代理人回答二审法院为何会将客户联系表及发货清单给阿美斯公司、李东华，答“应客户的要求，在对账时给上诉方的，这是我们的行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有关“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是否已经支付拖欠南康公司的80000元货款问题。南康公司诉请阿美斯公司、李东华偿还拖欠货款80000元，提交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支付货款承诺书》、客户欠款明细表等证据。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提供许某海出具的《收条》辩称已付清货款，但南康公司仅确认《收条》上半部分的内容是许某海所写，《收条》下半部分备注的三行字“（微信转款5000元）（微信转款3000+2000元）（现金支付80000元，收回送货单及对账单）”，未有任何人签字，未注明落款日期，无法证明是何人于何时所写。且依常理，许某海于2017年4月30日向阿美斯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5000元，尚欠85000元，该《收条》应当是收执于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手上，无法证明《收条》下方备注是许某海所加注。双方均确认的在2017年4月29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6月1日微信支付3000元、2017年7月18日微信支付2000元，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主张现金支付80000元给许某海，却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二审所提交的新证据《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于2017年9月20日从银行取款200000元，并未能证明其中80000元现金交予了许某海。二审新证据《收据》及《送货单》原件。两张《收据》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17日与2016年5月13日，均早于阿美斯公司、李东华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支付货款承诺书》所确认的尚欠货款114800元；且两张《收据》均注明“款到账后生效”“转账后生效”，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未能提交与《收据》相对应的52000元和62800元的转账记录，该两张《收据》未生效且被时间在后的《支付货款承诺书》所取代。根据再审审理期间南康公司提交的两张《收条》所记载及二审庭审笔录内容，证实南康公司在与阿美斯公司对账请求付款时，依行规先向阿美斯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及《收据》原件，阿美斯公司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载明收到送货单原件但款项尚未支付，到时没汇款可凭该《收条》作为欠款凭据。综上，阿美斯公司、李东华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涉案货款，二审法院以南康公司认可了收到许某海所出具的《收条》后方备注所称的5000、3000、2000元，即推断备注第三行“现金支付80000元”也应属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65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中山市阿美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李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红梅审 判 员 胡晓清审 判 员 郑捷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敏书 记 员 朱丽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