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均，男，汉族，1974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会丽、文开齐，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黄田杨贝工业区**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37106N。法定代表人：李尚劼。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丽，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安均与上诉人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明润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安均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2767.13元；2、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1日-2019年5月29日年终奖8131.69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海明润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员工泄露商业秘密导致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这一事实未作认定。鉴于商业秘密维护目前在中国属于现实困难，从2019年5月公司到宝安区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商业秘密保护科进行报案处理，但因公安内部程序烦琐，且需要进行涉秘内容等鉴定，加之本次疫情导致鉴定机构迟迟无法确定，最终在今年的7月份最终由北京国创鼎程司法鉴定所受理，公司要求对杨安均涉及夹具加工大奔齿和3Ｄ齿组合面的技术进行秘点鉴定，为的就是要求追究杨安均伙同成都沛宸科技公司、刘作刚泄露商业秘密的刑事责任。一审和仲裁机构在审理泄密方面未能听取公司的陈述以及杨安均的主管对此作出的陈述，造成了杨安均不仅侵害了公司的重大利益，还通过错误的判决谋取利益。2、杨安均作为公司培养的人才，每年除了给予工资外，还经常给予技术奖和优秀员工奖，为的就是能够为公司创造利益，不可能为了避免支付经济补偿金而进行违法解雇。因为公司为了培养杨安均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经济补偿金，但是杨安均出于经济利益，将公司耗费2年时间投入几百万元的异形齿技术泄露给刘作刚以谋取暴利，这本身无论是在企业商业秘密保护，还是在个人的道德都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公司据此解除与杨安均的劳动关系，避免进一步造成公司损失，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3、鉴于目前商业秘密的维护超过50万元属于刑事案件，而目前中国的商业秘密保护刑事案件手段普遍繁琐，应该是企业追究员工责任案件中最为复杂的一类，所以我方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也尝试很多途径，最终在二审阶段方才进行鉴定，所以在此申请法庭中止本案，待秘点鉴定和价值鉴定之后，由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确定是否予以立案来决定进行下一步的判决。如果公安机关认定杨安均侵害公司商业秘密，构成刑事犯罪，那么毋庸置疑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依法要求经济赔偿于法有据。如公安机关最终未认定杨安均侵害商业秘密，那么法庭也可以依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独立作出相应的判决。但是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作为一家中小企业，为了进行发展，拿出几百万元进行技术的研发，但仅仅因为杨安均一个人利益导致几百万元打水漂，造成公司损失，请法庭考虑公司的实际情况作出正确的裁定。上诉人海明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6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上诉人杨安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杨安均未泄露公司商业秘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员工杨安均赔偿金。1、杨安均并不是异形齿倒角技术研究的唯一成员，根据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即2018年技术创新奖评定结果公布、技术创新奖分配方案，杨安均不是该项目的唯一成员，还有其他成员刘洁良、沈云娇、彭鹏等。假设技术外泄，不能直接推定是杨安均所为，更何况公司未提供有利证据证明技术对外泄露。2、公司方一审提交的证据11，即案外人成都沛宸科技公司的产品照片，不能证明杨安均将公司的核心技术泄露给案外人，对比公司异型面产品和案外人成都沛宸科技公司夹具照片，两者产品并不相同。3、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杨安均与成都沛宸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往来照片等，只能说明杨安均与其认识，不能证明杨安均将公司的核心技术泄露给案外人。综上所述，公司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安均存在泄密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海明润公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开除杨安均，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二、关于年终奖，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向杨安均发放年终奖的事实正确。上诉人杨安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明润公司支付2010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02,767.13元；2、海明润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年终奖8,131.69元；3、海明润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上诉人海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明润公司无须支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0,035元；2、海明润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年终奖金8,098.33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安均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安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1,575元；二、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安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年终奖8,077.11元；三、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安均支付律师费3,589元；四、驳回杨安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海明润公司承担。本院经二审查明，海明润公司确认，因杨安均2018年与另一员工刘洁良共同研发异性齿轮倒角技术，获得奖励8万元，其中，杨安均获得71200元，其余部分8800元由刘洁良获得。上述奖金于2019年3月发放。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安均与海明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关于杨安均是否泄漏了海明润公司的商业秘密的问题，杨安均申请本案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6月6日，海明润公司提起仲裁反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6月27日，至本案二审，时间已经过一年，海明润公司仍未能提交确凿证据证明杨安均泄漏了公司的商业秘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海明润公司主张的侵犯公司商业秘密犯罪立案侦查，故本院对海明润公司关于杨安均泄漏商业秘密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海明润公司据此提出的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杨安均主张的年终奖，海明润公司2018年度向杨安均支付的年终奖为19919元，杨安均于2019年5月29日被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杨安均的工作时间，折算杨安均2019年度的年终奖应为8077.1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安均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如上所述，因海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安均泄露公司的商业秘密，其以此为由与杨安均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杨安均支付赔偿金。杨安均获得的技术奖金71200元是2018年度的奖金，按照时间折算，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386.11元（15265+19919.9÷12+71200÷12×7÷12），因此，赔偿金应为387336.09元（20386.11×9.5×2）。杨安均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根据以上认定，本院酌情确定海明润公司应向杨安均支付律师费4300元。综上，上诉人海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杨安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安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7336.09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安均支付律师费4300元；五、驳回上诉人杨安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明润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杨安均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罗    巧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