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至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山东至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善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688279352J。法定代表人：马灿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森，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文，山东滕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军，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鑫，山东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国，山东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金英，女，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再审申请人山东至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军、原审第三人李金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4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鲁民申45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至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森、宋成文，被申请人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金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能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张军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无落款日期，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00000元，双方签字后方可生效，协议生效后，乙方当时付给甲方房款叁拾万元整。”张军作为原告主张合同为2012年10月22日签订，并且在2012年10月22日之前就已付款21万元。在双方未签订合同之前即交付房款，且多次交付，既有转账、又有现金，且2012年10月13日同一天既有转账、又有现金，而最后付清房款才签订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张军的行为不符合买卖房屋的交易常规并无不当。虽然张军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席某作证，证明其与李金英之间的房屋买卖系经证人介绍的，同时证明其与李金英签订合同与其中两次现金付款、最后一次银行转账付款的真实性，但该证人证言仅能作为对张军在一审中所举部分签订合同与付款证据的补强，并不能与张军一审中所举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其付款与签订合同行为不违反交易常规。因此，二审法院认为其不违背常理证据不足。其次，二审法院仅凭《房屋安置协议书》及《结算号》，以及2014年6月17日选房登记通知书，认为李金英已将其即将获得的拆迁安置房屋的财产权利转让给了张军，证据不足。《房屋安置协议书》及《结算号》所载被拆迁人、产权人均为李金英，且2014年6月17日选房登记通知书中被拆迁人处未填写姓名，仅委托代理人处填写了张军的姓名。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拆迁补偿财产权利人为李金英，李金英授权张军代为选房，并不能证明李金英已将其即将获得的拆迁安置房屋的财产权利转让给张军。另外，2014年6月17日选房登记通知书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即使转让成立，也是转让的人民法院查封财产，其行为应无效。最后，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现由张军实际占有使用证据不足。本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在2017年2月27日庭审中，张军作为原告称只办理过选房手续，上房回迁手续未正式办理，房屋已经回迁至大同天下瀚香苑4号楼2单元2206室，张军已经入住大约一年左右”。因此，对于张军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仅有张军的陈述予以证实，并未有相应的水、电费、物业费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因其称“未正式办理上房回迁手续”，因此，对于其是否合法占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法院查封前，张军并未占有房屋正确。（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作出判决，而不应依据二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案外人异议的规定。2.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审理，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进行审理。二审法院既然已在判决书中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关于案外人异议审查内容的规定，予以说明本案审查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就应明确“该权利”目前在实践中包括四类，即所有权、物权期待权、特殊的担保物权、租赁权和用益物权。而本案焦点问题是张军作为案外人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法院对李金英名下案涉回迁房屋的强制执行，所以原一审法院参照《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认为张军不具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因此无法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并无不当。相反，《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是关于民事执行中案外人异议审查标准的规定，条文中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该条是配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时进行审查作出执行裁定的依据，并不适用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二审法院依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作出本案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军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张军享有权利足以排除法院执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军购买房屋及支付款项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是回迁房且经亲友介绍，故支付购房款不是一次性支付符合情理，况且房款数额较大，日常生活中房屋买卖多笔支付也是常见现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由于案涉房屋没有办理初始登记，作为回迁房，能够证明房产权属或信息的就是《房屋安置协议书》和《结算号》等材料，故相关房屋材料的持有结合购房协议及支付款项的事实，足以说明买卖双方办理房屋移交的事实存在。（三）张军在房屋回迁后，及时上房并办理相关手续、交纳相关费用，张军也已经入住案涉房屋，居住期间交纳水费、电费、燃气费、取暖费，证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四）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中，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异议复议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至能公司的再审请求。李金英未作陈述。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李金英原有的西寺院（大同天下）拆迁安置房（面积为131平方米）的财产保全及执行，并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军提供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其主张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内容为：甲方（卖方）：李金英，甲（原文误为“甲”）方（买方）张军，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东西寺院（大同天下）拆迁回迁户用房一套，面积为131平方米高层住房出售给乙方，总价格为300000元人民币（其中包含暖气开口费）。合同双方签字后方可生效，协议生效后，乙方当时付给甲方房款叁拾万元整，由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款收据条。甲方必须把拆迁合同和结算号交付乙方，待上房时乙方以拆迁合同和结算号为依据，甲方保证拆迁合同和结算号的真实性，若发生与甲方有产权权属、债务纠纷等事宜，概由甲方负责后果，并双倍赔偿给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待上房后该套房屋的产权下发后，甲方应及时交给乙方，乙方根据更名过户的政策择机进行过户，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过户时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并无条件地提供给乙方过户所需的一切手续和证件材料。在上房选房时，该房的选房号仍用甲方办理手续时的选房号，与甲方的其他房子同号选房。该套房屋的楼号、楼层等具体选房要求，则由乙方做主，甲方应予以积极配合。甲方须提供给乙方足够131平方米，在上房时如果房子建造多于131平方米，多余部分的房款由乙方承担，如果建造面积少于131平方米，则由甲方把少于131平方米部分的房款（按2400元/㎡+80元/㎡）退给乙方。该房屋回迁上房时物业费、楼层差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落款无日期。2.收条，内容：“今收到卖房款叁拾万元正，收款人：李金英（签名、捺印）”，该收条无日期。3.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户名：李金英，交易日期：20121022，现金存款9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张军主张证明其已经向李金英支付30万元购房款，付款情况为：2012年10月13日转账9万元、付现金2万元。2012年10月17日转账4万元、2012年10月19日付现金6万元、2012年10月22日存入9万元，以上合计30万元。4.2010年12月7日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甲方：滕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拆迁人），滕州市嘉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拆迁人），乙方李金英（被拆迁人），乙方坐落于西寺院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在大同南路（东西寺院）区域改造项目拆迁范围内。预定安置房：甲方在改造项目范围内新建住宅房屋用于产权调换，乙方自愿选择高层住宅用房1套，暂定131平方米，合计房屋面积131平方米。上述选定的房屋价值共计265680元。5.被拆迁房屋结算号：滕州市大同南路（东西寺院）区域拆迁改造项目被拆迁人李金英的被拆迁房屋结算手续已办理完毕，结算顺序号为：797，产权人（代理人）：李金英（签字），2010年9月27日，加盖“滕州市嘉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章。6.滕州市大同南路（东西寺院）区域二期高层选房通知单，被拆迁人李金英自愿选定以下高层房屋回迁安置。套型：C1，房屋坐落：B区4#2单元2206室，面积（约）：131㎡，储藏室：负二层。说明：1.本通知单所选房屋为期房，正式上房时间另行通知。面积以上房时房产部门测绘面积为准。2.储藏室价格和面积待上房时确认。被拆迁人：（空），委托代理人：张军（签字），2014年6月17日，加盖“滕州市嘉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山东至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滕州市贝福特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姚玉海、李金英、滕州市富尔得管业有限公司、赵景民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在诉讼期间，根据山东至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滕商初字第3864号民事裁定，查封李金英所有的位于滕州市（大同天下）拆迁安置房一套，面积为131平方米。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2日作出（2013）滕商初字第38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滕州市贝福特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山东至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1889429.90元，并按双方的约定以1889429.9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3年9月29日起至还清代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姚玉海、李金英在被告滕州市贝福特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山东至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已代偿款项1889429.90元债务数额范围内各自向原告山东至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债务偿还责任；三、被告滕州市富尔得管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列一至三项所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判决生效后，山东至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滕法执字第1462号执行裁定，裁定继续查封李金英名下的位于滕州市（大同天下）拆迁安置房一套，面积为131平方米。案外人张军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鲁04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军的异议请求。2014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就原告姚玉海（身份证号：）与被告李金英（身份证号：）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4）滕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调解书，查明：姚玉海与李金英于1997年8月2日在滕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1998年7月8日被告生一男孩，取名姚智闻。2014年4月14日，姚玉海诉来法院要求离婚。姚玉海办理结婚登记时的身份证号是，李金英办理结婚登记时的身份证号是。经滕州市荆河街道西寺院居民委员会和滕州市公安机关证明,姚玉海与李金英二人的两个身份证均系同一人。姚玉海与李金英的婚后共同财产有滕州市荆河街道西寺院居回迁房一套，面积为131平方米；滕州市大同天下龙香苑26号楼4单元107室房产一处，面积为127平方米。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姚玉海与被告李金英离婚；二、原、被告婚生男孩姚智闻由姚玉海抚养，李金英不支抚养费；三、被告李金英对婚生男孩姚智闻有探望权；四、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滕州市荆河街道西寺院居回迁房一套，面积为131平方米，归李金英所有；滕州市大同天下龙香苑26号楼4单元107室房产一处，归姚玉海所有；五、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姚玉海负担。本案2017年2月27日庭审中，张军称：2014年6月通知上房，上房的回迁手续未正式办理，只办理的选房手续，是张军选的房。房屋已经回迁至大同天下瀚香苑4号楼2单元2206号，张军已经入住大约一年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张军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无落款日期，该合同约定：“总价格为300000元，双方签字后方可生效，协议生效后，乙方当时付给甲方房款叁拾万元整。”张军主张合同为2012年10月22日签订，而张军主张2012年10月22日之前就已付款21万元。在双方未签订合同之前即交付房款，且多次交付，既有转账、又有现金，2012年10月13日同一天既有转账、又有现金，且最后付清房款才签订买卖合同，与合同约定的“协议生效后，乙方当时付给甲方房款叁拾万元整”不一致，亦不符合买卖房屋的交易常规。《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本案查封之前，张军并未占有房屋，且张军亦未和李金英、滕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办理合同的转让。张军请求停止对第三人李金英原有的西寺院（大同天下）拆迁安置房（面积为131平方米）的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军请求解除财产保全，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不含不予处理部分）。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军负担。张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停止对李金英位于滕州市（大同天下）拆迁安置房（面积为131平方米）的财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财产保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至能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张军与李金英签订的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书》中有见证人席某的签名。二审中张军申请席某出庭作证，证明张军与李金英之间的房屋买卖系经其介绍的，张军陈述的付款情况属实，张军向李金英支付的两次房款中的现金都是其转交的，2012年10月22日最后一次银行转账9万元是其陪同一起去的。在张军支付最后一次房款时签订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同时把原来李金英向张军出具的收款条撕掉，李金英向张军出具了本案30万元的收条，并将上房手续交给张军。证人马某亦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10月1日过后，刚上班没几天，张军曾告诉他要买一套回迁房，其表示赞同。2012年10月中旬左右，其到张军的超市买东西，见到张军交房屋尾款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过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3）滕商初字第3864号民事裁定所查封的财产，并非登记在李金英名下的现有房屋，而是其尚未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即此时法院查封的并非有形财产，而是李金英尚未取得的无形的财产权利。《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不动产是指已经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有形财产。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审查本案，明显不当，应按照第二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予以审查，即“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据此，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重点是：在法院查封之前，李金英是否将其获得拆迁安置房的财产权利转让给了张军。首先，张军提交的其与李金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对于回迁安置房的买卖，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且合同的见证人席某在二审中已出庭作证，证明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合同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中虽未注明签订时间，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关于合同的签订时间及房款的支付认定问题。张军主张其在签订本案合同之前已分多次以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李金英支付购房款，在2012年10月22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签订的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由李金英向其出具了内容为收到卖房款30万元的收条。对此，张军提交了其向李金英账户转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最后一次付款时其向李金英账户存入9万元款项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同时，席某二审中的证言及张军提交的李金英向其出具的收到购房款30万元的收条也进一步印证了张军的上述主张成立。通过以上证据能够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及张军向李金英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的日期应为2012年10月22日。因案涉购房款数额较大，张军分多次支付，并在最后一次支付房款时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并不违背常理。且合同的见证人席某也出庭证实，之前的几次付款均有李金英向张军出具的收条，最后一次付款时，将之前的收条撕掉后出具了30万元的总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房款的支付违背交易常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在一审法院查封李金英名下的案涉财产权利之前，张军已与李金英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并支付了全部价款。张军称在签订合同当日，李金英即向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及《结算号》，席某也对此予以证实。通过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李金英已将其即将获得的拆迁安置房的财产权利转让给了张军。张军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6月17日选房通知单，证明案涉房屋是由张军选定，其已实际行使了该项权利。且案涉房屋现由张军实际占有使用。综上，张军所享有的本案权利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其诉请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李金英名下的滕州市（大同天下）拆迁安置房一套，面积为131平方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至能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张军提交以下两组证据：一、水费清单、电费明细、取暖费收据、燃气收据等一宗，证明案涉房产已经上房多年并由张军居住，张军已合法实际占有案涉房产。二、食盐零售经营许可证及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张军在滕州市善南安居小区内经营安居副食超市，在购房时有现金来源，所以支付房款既有转账也有现金符合情理。至能公司质证称：关于第一组证据，对2017年、2018年取暖费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的形式是收据，且内容中张军的姓名像是后期填写；对其他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张军的证明目的。关于第二组证据，对食盐零售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张军未提交超市经营执照，无法证明其在2012年和2013年有合法的现金来源，对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和超市的存在时间，也无法证明与张军的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第二组证据中的照片系打印件，张军未提供原始载体，且至能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军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张军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3）滕商初字第3864号民事裁定所查封的财产，是李金英尚未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即此时法院查封的并非有形财产，而是李金英尚未取得的无形的财产权利。本院二审按照《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四条规定予以审查，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首先，张军提交的其与李金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中虽未写明签订时间，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张军提交的其向李金英账户转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最后一次付款时其向李金英账户存入9万元款项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李金英向其出具的收到购房款30万元的收条以及证人席某、马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也能证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及张军向李金英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的日期应为2012年10月22日。因案涉购房款数额较大，张军分多次支付，并在最后一次支付房款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违反交易常规。再次，张军提交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及《结算号》，以及席某证言等能够证明，在签订合同当日李金英已将案涉房屋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及《结算号》交给张军。最后，张军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6月17日选房通知单，证明案涉房屋是由张军选定；张军再审中提交的水费清单、电费明细、取暖费收据、燃气收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现由张军实际占有使用。综合以上分析，在一审法院查封李金英名下的案涉财产权利之前，张军已与李金英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并支付了全部价款，李金英也将其即将获得的拆迁安置房的财产权利转让给了张军。因此，本院二审认定张军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至能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4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