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军，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1栋B座2802。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迪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满元，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文，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华军因与被上诉人邓满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唐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迪明，邓满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唐华军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满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唐华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签名后交予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的无限授权，合同的相对方可以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这种观点是错误的。所谓协议是指双方或几方就所有内容达成一致的意识表示，一份关系到几方权利义务等重要内容的空白合同能证明几方就相关问题进行了协商、达成了一致吗？显然不能。而且违背了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二、一审判决认为，唐华军违约在先，剩余出资款74万元应在2018年7月18日支付却延迟一天到7月19日才支付，所以没有追究对方违约的权利了。这种观点也是错误的。唐华军虽有轻微违约，但并没有对对方权利造成损害。而对方属于根本违约，其违约行为对唐华军造成重大损害，也对合伙财产的管理保障造成巨大不确定性。两者不可相提并论，也不可同日而语。况且对方都觉得延迟一天不算什么，不提及此事了。而一审判决自作主张，抓住这一天违约不放，有为对方代言、偏袒对方之嫌。三、一审判决认为，邓满元没有将香峰雨公司、舜达公司、伯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唐华军名下，是因为唐华军在此期间没有进行催告。这种观点更是不对的。唐华军有进行催告，即使没有催告，邓满元没有履行主要义务时，也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认为，邓满元未按约定履行变更股权的义务，也不会影响唐华军的合法权益。这种观点是大错特错的。不变更股权，唐华军无法管理和监督合伙财产，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也会给不法行为留下可乘之机。五、第一份协议即《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所谓的第一份协议，是指2018年7月11日唐华军与邓满元、龙恒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签名予以确认，各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合法有效的。六、第二份协议即《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违法无效。所谓的第二份协议，是指邓满元提供的2018年10月30日署名邓满元、龙恒、唐华军、陈书文、李梅莲五人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从形式到内容都是违法的，因而是无效的。理由如下：第一，该协议主要内容是扩股充实“帝一餐饮公司”，但邓满元、龙恒、唐华军、陈书文、李梅莲这五个人都不是“帝一餐饮公司”的股东，而“帝一餐饮公司”的真正股东王全、汤在金均未参与。这是典型的张冠李戴，越俎代庖。第二，协议内容前后矛盾。第二页“出资和股权占比”中约定：以上认缴资本，均需在2018年11月15日向帝一餐饮公司实缴完毕。这条说的是出资款需向帝一餐饮公司缴纳。而下面手写的收款户名、账号、开户行均为邓满元私人的。前后互相矛盾，让人无所适从。第三，该协议签订后，唐华军、龙恒均未实际出资，一分钱也未出。第四，该协议没有约定邓满元所占股份是多少，重要事项和关键内容欠缺，内容极不完整。第五，该协议明确约定：若任一方未按上述约定完成实缴出资义务，则视为其退出本投资协议，不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任何权利。唐华军、龙恒均为均未履行出资义务，自然也不享有任何权利。第六，既然该协议是五人签署的协议，那后来陈书文退股，也应当有五人签署的五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没有，那么也反正这份协议是虚假的，根本没有履行。第七，该协议约定的实物和现金出资都没有登记和转入到帝一餐饮公司的名下，这是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综上，第二份协议，形式上存在严重缺陷，内容上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无效的。邓满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龙恒和唐华军诉请退还出资款无任何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予以全部驳回。龙恒和唐华军诉请退还出资款的依据是《合作协议》第六章第17条：如甲方(邓满元)在45个工作日内(2018年8月25日之前)未能将乙方(唐华军)在上述三家公司持有的10％股权、丙方(龙恒)持有20％股权在工商登记部门变更成功，则甲方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返还乙、丙双方的出资。本案中，龙恒出资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仅出资33万元。龙恒都未在2018年8月25日之前完成出资，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要求我方进行股东变更，当然没有理由要求退还出资。唐华军仅出资94万元，《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16万元装修出资根本不存在，也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即，唐华军也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二、2018年10月30日签署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涉案合作条件应以该《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为准。(一)《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上五方均为全体股东本人亲笔签名，合同成立并生效。(二)唐华军所提供的陈书文未签字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不影响合同成立并生效。经我们与当事人沟通确认，2018年10月30日，《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打印过两次，唐华军所提供的陈书文未签字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只是合同签署的过程版，龙恒、唐华军手中还有一份签署完成版，但其未并提交给法院。(三)《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签署时间在后，龙恒及唐华军均是合同主体，应以此为准。(四)龙恒、唐华军及我方延续了合作的基础条件，变更了出资款项的方式。(五)龙恒、唐华军并没有履行《合作协议》装修出资，是我方出资进行的装修，才是导致需引进新股东签署《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原因。(六)《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所约定是权利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生效及履行。(七)《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全体股东意思一致协商后签署的，不违法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全体股东已经按照《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一)全体股东均已履行了全部或部分出资义务。甲方(邓满元)已经将原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及广州伯乐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商业秘密、管理经验等均安排至广州市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一公司），三家直营店的盈亏也计入帝一公司，三辆小轿车、三辆面包车以及一个仓库均投入帝一公司实际使用，用于帝一公司日常的生产经营。乙方(龙恒)已经按照约定出资了33万。丙方(唐华军)已经按照约定出资了94万。丁方(陈书文)已经按照约定出资了77万元，后已退股。戊方(李梅莲)已经按照按约定出资了80万元。在帝一公司运营期间，龙恒、唐华军等人均明确表示后续会补齐出资，后由于股东之间发生矛盾，也没有再完成出资。(二)龙恒履行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的监管权利。(三)合同主体增加了陈书文、李梅莲，已实际履行《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而没有履行《合作协议》。(四)全体股东均是按《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进行出资，而未执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五个工作日内出资。(五)从我方的出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可见，全体股东是按照《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来实际履行。四、帝一公司已经实际运营，唐华军、龙恒均参与了实际经营。帝一公司有实际办公场地2018年10月中旬，在帝一公司办公大楼装修完毕后，龙恒、唐华军及邓满元、陈书文等人均在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聚源街50号4号楼3楼301办公。五、退一万步讲，即便贵院认定按照《合作协议》履行，龙恒所提交的拟作为出资的证据不成立，该等费用均由我方支付，故龙恒自始至终并未履行现金出资义务，邓满元不应也无法返还出资款。六、邓满元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是邓满元、龙恒、唐华军等人书面意思一致确认的结果，均同意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该协议中没有约定我方需将唐华军、龙恒变更为公司股东的义务，更没有30万违约金的约定。七、无论按照《合作协议》还是《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全体股东均需按照帝一公司及旗下公司的清算情况，共负盈亏。唐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满元向唐华军退还投资款110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2.邓满元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唐华军（乙方）与邓满元（甲方）、案外人龙恒（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拟投资设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特在友好协商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应当取得香峰雨公司、伯乐公司、舜达公司的股东出具的股权处分授权书。第二条，公司名称待定。第三条，公司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聚源路50号欣凯科技园4号楼三楼整层。第六条出资方式及出资额，1．甲方以香峰雨公司、伯乐公司、舜达公司、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舜达答案饮品店、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蛙星座餐饮店、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酸奶与牛奶饮品店、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川越鱼米记美食店、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九秒九酸菜鱼店、时尚天河欧巴马茶、北京路答案茶、太工鸡蛋新市店作为出资，协定作价8000000元，持有拟新设立公司股权的70%。2．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100000元，持有拟新设立公司股权的10%，其中店面装修已出资16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向甲方账户转入200000元的出资，还应出资740000元。3．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2200000元，持有拟设立新公司股权的20%，其中店面装修已出资1620000元，还应出资580000元。4．剩余出资在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转账至甲方指定账户，作为新拟设立公司的运营资金。5．甲方指定账户为，户名邓满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93。（注：上述公司及门店均不在新公司股份体现，而是乙方、丙方将成为上述公司的股东以及上述门店的合伙人）。第七条权利与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当在45个工作日内将乙方、丙方作为香峰雨公司、伯乐公司、舜达公司的股东股权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乙方各持有上述三家公司10%的股权，丙方各持有上述三家公司20%的股权。（2）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舜达答案饮品店、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蛙星座餐饮店、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酸奶与牛奶饮品店、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川越鱼米记美食店、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九秒九酸菜鱼店、时尚天河欧巴马茶、北京路答案茶、太工鸡蛋新市店，乙方在上述八家门店各占的10%的股权由甲方代为持有，丙方在上述八家门店各占的20%的股权由甲方代为持有，不另外再签协议。上述门店继续沿用原店铺字号及相关证照。2．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根据约定在上述三家公司以及八家门店分别持有10%的股权，在拟设立的新公司中持有10%的股权。（2）乙方剩余出资740000元在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转账至甲方指定账户作为拟设立新公司的运营资金。3．丙方的权利与义务：（1）丙方根据约定在上述三家公司以及八家门店分别持有20%的股权，在拟设立新公司中持有20%的股权。（2）丙方剩余出资580000元在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转账至甲方指定账户作为拟设立新公司的运营资金。甲、乙、丙从2018年8月1日起共同承担上述三家公司以及八家门店债权债务，该日期之前上述三家公司及门店运营所产生的债务及法律纠纷，乙、丙双方均无须承担，由甲方自行承担。第十五条，上述三家公司、八家门店以及拟设立的新公司的盈亏和亏损，甲、乙、丙三方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第十七条，如果甲方在45个工作日内（2018年8月25日之前）未能将乙方在上述三家公司持有的10%股权、丙方持有20%股权在工商登记部门变更成功，则甲方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返还乙、丙双方的出资，并向乙、丙双方各支付300000元的违约金。第十八条，如乙方、丙方未按本协议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出资，则违约方应当向甲方支付300000元的违约金。之后，2018年6月20日，唐华军通过案外人阮之琴支付邓满元200000元，2018年6月21日邓满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唐华军支付的投资款200000元。2018年7月19日，唐华军通过案外人阮之琴支付邓满元740000元，2018年9月1日邓满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唐华军支付的投资款740000元。邓满元主张为了引入新的投资人，唐华军（丙方）、邓满元（甲方）与案外人龙恒（乙方）、陈书文（丁方）、李梅莲（戊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以下内容：1．帝一公司已于2018年8月21日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全，由股东王全、汤在金持股，其中王全占股51%、汤在金占股49%，但帝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甲方。2．帝一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向游客提供旅游、交通、住宿、餐饮等代理服务（不涉及旅行社业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企业形象策划服务；酒店管理；会议及展览服务；策划创意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饰物装修设计服务；服装批发；时装设计服务；展台设计服务；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等。3．帝一公司目前资产情况如下：旗下分别有两家子公司（子公司分别为舜达公司和伯乐公司）、三家直营店（店名分别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川越鱼米记美食店、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九秒九酸菜鱼店、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蛙星座餐饮店）、三辆小轿车（车牌分别为奔驰粤Ａ×××**、宝马粤Ｔ×××**、奥迪粤Ａ×××**）、三辆面包车（车牌号分别为湘Ｍ×××**、粤Ｓ×××**、粤Ｒ×××**）以及一个仓库（库存商品价值约1000000）。4．甲、乙、丙、丁、戊（以下简称投资方）有意合资投资帝一公司，所投入款项用途为股权款，不作其它任何用途。甲、乙、丙、丁、戊方经自愿、平等和充分协商基础下，就共同投资、经营帝一公司事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出资和股权占比。投资方经协商，对出资方式、认缴资本、股权比例分配如下：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2200000元，持帝一公司20%股权；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1100000元，持帝一公司10%的股权；丁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770000元，持帝一公司7%股权；戊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1100000元，持帝一公司10%股权。以上认缴资本，均需要在2018年11月15日向帝一公司实缴完毕，具体款项应汇入以下账户：户名为邓满元、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93。若任一方未按上述约定完成实缴出资义务，则视为其退出本投资协议，不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任何权利。二、分红与亏损负担。1．帝一公司的日常事务管理由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进行管理。2．投资方不直接管理帝一餐饮公司，但有权了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及财务情况，有权向甲方提出经营性建议。三、分红与亏损。1．投资方投资帝一公司期间，分红及亏损负担比例均由投资方按照投资比例分配与负担。2．利润分红按每季度分配；投资方的亏损负担以投资的金额为限。四、转让与退出。1．投资方转让其所占有的第一公司部分或全部股份给投资方以外的人时，必须经股东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2．投资方内部之间转让部分或全部股份时，应当书面通知甲方及其它投资方。3．投资方转让其股份时，同等条件下，其它投资方拥有优先受让的权利。4．投资方均不得在未书面通知其它投资方或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擅自转让或处分股份，否则该转让无效。5．如有投资方有意退出投资而又无他人受让时，在征得甲方同意后，可有甲方回购。落款处有“邓满元”“龙恒”“唐华军”“陈书文”“李梅莲”的签名，在每个签名处均印有指模，每个签名后面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0月30日。六、协议的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由各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由各方签署，自签署之日起生效。针对上述《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唐华军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落款签名为唐华军所签，但是中间关键性内容是在唐华军签名后添加的，具体为第二页，丁方以下空白地方所写的内容是邓满元为了应付诉讼后期添加的。乙方、丙方所涉及的手写内容在邓满元签名时是有的。落款处丁方陈书文的签名以及签署日期均为后期添加。（二）邓满元提交《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与唐华军提交《合作协议》是两个法律关系，从合同主体、签订时间、合作内容等均不同。《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邓满元违约，故要求邓满元退还出资款。（三）邓满元提交《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没有生效，也没有履行，而且约定如果没有实缴出资则视为退出投资协议。唐华军虽然在《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签字，但是没有实际出资，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诉讼中，唐华军申请对《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第一条“出资和股权占比”中丁方、戊方、账户信息以及丁方落款处签名和落款时间等内容的笔迹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认为上述内容系在唐华军签名确认之后添加的。唐华军为证明邓满元提供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空白的，部分内容系邓满元后期变造的，并未实质生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显示的打印内容与邓满元提交《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一致，但是部分手写内容系空白的，具体显示空白的内容有：第一条“出资和股权占比”，丁方、戊方的出资方式和认缴资本数额、持股比例，以及认缴出资的时间和汇入的账户信息均为空白内容；落款处丁方签名及落款日期均为空白。针对唐华军提供《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邓满元质证认为，该文件不是原件，是一份彩印件。该文件内容可以看出文件第4页签名一栏与邓满元提交有原件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签名是不一致的，手印也是不一致，说明不是同一份。同时，据《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协议是需要各方签署后生效，邓满元提供文件是经各方签署的，而唐华军提供文件有人漏签，说明是一份签署过程中的文件，邓满元提交的是签署完成后的。签署过程中的文件存在空白实属正常，签署完成后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对唐华军、邓满元均有约束力。同时，也可看出该过程性文件虽未完成签署，但是约定的内容是一致的。即唐华军需完成现金形式1100000元的出资义务，龙恒需完成2200000元的出资义务。邓满元是以实物进行出资，所以该文件反而证实了唐华军与龙恒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过程性文件显示签署日期是10月30日，该日期远晚于唐华军提供《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说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才是双方实际执行的协议。邓满元主张唐华军、龙恒已经实际参与帝一公司的经营管理，唐华军、龙恒无任何主观意愿担任香峰雨公司、伯乐公司、舜达公司的股东及法人，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9日，唐华军被拉进“帝一餐饮公司（8）”的微信群组。（二）2018年12月2日帝一公司《年底提成薪资执行方案》。该方案推出了年底薪资执行方案，签发人为龙恒。（三）2018年12月29日帝一公司《员工调薪申请表》。该申请表为帝一公司员工石海杰提出调整薪资，龙恒作为财务部负责人进行了签名，邓满元作为总经理确认“1月份执行”。（四）2019年2月22日《客户信息明细总表》。该表格为客户申请加盟九秒九柠檬酸菜鱼，龙恒作为财务部负责人签名确认。（五）签约活动照片。该照片显示唐华军主持帝一公司的签约活动。（六）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的《费用报销单》《申请书》。该证据证明唐华军作为帝一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对公司支出费用进行了审批。唐华军对上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唐华军放弃要求邓满元变更公司股权，邓满元应当按照《合作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其他质证意见与（2019）粤0111民初22231号案的唐华军龙恒的意见一致：（一）微信聊天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要确认该两个微信群的群主是谁，群主可以任意决定微信群的名称；帝一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唐华军入群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双方正处于刚开始合作的阶段，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否则唐华军不可能被拉入伯乐公司、舜达公司的微信群中；在该群中，无唐华军放弃作为香峰雨公司、伯乐公司、舜达公司股东的内容。（二）对《年底提成薪资执行方案》《员工调薪申请表》《客户信息明细总表》《费用报销单》《申请书》中龙恒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部分文件仅有龙恒签名没有唐华军的签名，证明龙恒系被欺骗签署相关文件的；该部分文件也没有案外人李梅莲、陈书文的签名，证明双方也是在履行《合作协议》。（三）《员工调薪申请表》所涉员工系舜达公司的员工，该员工入职时帝一公司尚未成立。（四）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在一起照相不代表唐华军在帝一公司任职。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唐华军确认前期有参与监督，但是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另查明，《合作协议》中的丙方为案外人龙恒，其以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要求邓满元退还投资款220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31979号。在该案中，龙恒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明《股份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空白的，部分内容系邓满元后期变造的，并未实质生效。证人刘某系李梅莲的配偶，其出庭确认邓满元提供《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系在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当时在场人员包括唐华军、邓满元、龙恒、李梅莲及证人，李梅莲一共签了五份《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签合同时空白的地方没有填写，邓满元当时表示等陈书文签完后再交付给李梅莲。针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唐华军质证认为，证言真实可信，从证言内容看，证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五个签约主体所持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均不相同，是邓满元欺骗大家签订的，整个协议形式不完整，重要内容缺失，且内容相互矛盾，李梅莲也没有参与公司管理，股份比例不清楚。可见《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是违法无效也无履行，本案应当着重审查第一份合同，如果把第二份合同和帝一公司拉进去就会变复杂，最好分开处理。邓满元质证认为，（一）证人并非李梅莲，且与本案有利益冲突。（二）证人陈述的情况证明邓满元提交《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打印条款系当时签订的内容，等各方签名后已经生效，且李梅莲已经支付了800000元，足以证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又查明，唐华军、邓满元及案外人龙恒确认帝一公司的经营场地已经被出租方收回，各方已经没有继续合作经营帝一公司。再查明，香峰雨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4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邓建明；舜达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9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邓冬云、邓建明；伯乐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0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邓冬云、邓建明。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焦点为唐华军主张邓满元退还投资款1100000元理由是否充分。2018年7月11日《合作协议》约定邓满元应在规定期限内将唐华军变更为香峰雨公司、舜达公司、伯乐公司的股东，否则应返还唐华军的全部出资、支付违约金。据查明事实，唐华军确实未在约定的时限内成为上述三公司的股东，但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认为唐华军主张邓满元退还投资款1100000元的主张，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签订协议的过程来看。唐华军、邓满元以及龙恒在2018年7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18年10月30日还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唐华军认为签订该《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系为了欺骗李梅莲、陈书文投资，才在邓满元的授意下重新签订了该份协议，各方并未实质履行《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华军、邓满元、案外人龙恒以及证人刘某对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过程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0月30日，唐华军、邓满元以及案外人龙恒、李梅莲、刘某在帝一公司住所地邓满元的办公室签订了一份打印好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但是《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出资和股权占比”中的丁方、戊方、出资款汇入账户信息等内容系空白的。唐华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签名后交予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可以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的内容。唐华军以《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签订时有空白未填写的内容，认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帝一公司的资产包括了舜达公司、伯乐公司，即帝一公司的资产范围已经不包括香峰雨公司。可见，唐华军与邓满元就帝一公司的资产范围已经形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其仍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主张变更香峰雨公司、舜达公司、伯乐公司的股权，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唐华军申请鉴定《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部分手写内容的笔迹及书写时间，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不予同意该鉴定申请。第二，退一步而言，按照唐华军认为双方应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的角度来看。《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唐华军“剩余出资款740000元在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转账至邓满元指定账户”，即唐华军应在2018年7月18日之前支付上述出资款。但是唐华军实质转账支付的740000元也是在2018年7月19日，在唐华军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剩余出资款，存在先行违约的情况下，唐华军却要求邓满元在2018年8月25日之前变更香峰雨公司、舜达公司、伯乐公司的股权至其名下，缺乏充分理由。更重要的是，唐华军于2018年10月30日在《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签名，该《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不但没有关于变更股权的约定，且对帝一公司的资产范围也作了变更，应视为唐华军对上述情况是知情并同意的。第三，从实际经营管理的过程来看。唐华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以及唐华军的庭审确认前期参与监督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证明唐华军确实参与了帝一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合作协议》约定邓满元必须在2018年8月25日之前将香峰雨公司、舜达公司、伯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唐华军名下，但唐华军在明知邓满元未实质履行上述约定的情况下，一直以投资人的身份参加经营管理，并且无证据证明唐华军在此期间催告邓满元履行过该义务，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唐华军、邓满元对此已经形成了新的意思表示。第四，从公平的角度来看。在合伙人确认合伙财产的情况下，是否对合伙财产的股权进行变更不影响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持有份额。本案中，如果唐华军、邓满元确认香峰雨公司、舜达公司、伯乐公司系帝一公司的资产，在合伙清算时亦应将上述公司的财产、债务列为合伙的财产、债务进行清算。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邓满元未按约定履行变更股权的义务，亦不会影响唐华军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在合伙人确认帝一公司已经没有实际合伙经营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合伙项目可能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唐华军却主张邓满元全额返还出资款，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华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如下：驳回唐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唐华军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唐华军要求邓满元返还出资款11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唐华军依据其与邓满元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邓满元没有依约完成股权变更，构成违约，邓满元则认为双方的合作条件以《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为准，唐华军未能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无权要求退回全部出资款。本院认为，首先，唐华军、邓满元及案外人龙恒、陈书文、李梅莲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上述各方投资帝一公司。从形式上看，该协议由各方签字及指模确认，且在丁方（陈书文）、戊方（李梅莲）、出资款汇入账户信息等“出资和股权占比”内容为空白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打印件上签名后交予合同相对方，最后由相对方签字完成合同的签署，反映了当时合同的签订过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唐华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签名后交予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合同内容看，《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明确邓满元为帝一公司实际控制人，约定唐华军、龙恒、李梅莲、陈书文出资入股帝一公司，上述内容也没有违反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唐华军主张《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系为了欺骗李梅莲投资才配合邓满元而签订，不能代表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充分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合作协议》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关系。一方面，《合作协议》由邓满元与唐华军、龙恒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约定投资设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帝一公司即为上述三方依据《合作协议》新设立的公司。由此可见，《合作协议》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所指向的合作实体均为帝一公司。另一方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新增加了李梅莲、陈书文两个合作者，对于唐华军、龙恒的出资金额及占股比例，两份协议均没有变化，但帝一公司的资产范围发生了变更。《合作协议》约定邓满元以香峰雨公司、伯乐公司、舜达公司及八家实体店作为出资，唐华军、龙恒完成出资义务后相对应地持有上述公司、实体店部分股权。而《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明确了帝一公司资产包括伯乐公司、舜达公司及三家直营店、部分车辆等，已将香峰雨公司排除在外，并且唐华军、龙恒的持股方式已由持股香峰雨公司等资产变为持股帝一公司，再透过帝一公司对其资产进行控制。可见，各方在《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已对邓满元的出资方式、范围及唐华军、龙恒的持股方式进行了变更。综上，邓满元与唐华军、龙恒先后签订《合作协议》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就同一合作项目进行约定，《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对《合作协议》的部分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故对于变更部分，应依照《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履行，对于没有变更的部分，《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依然有效。第三，关于哪一方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协议各方在《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已对资产范围及持股方式作出变更，不再需要按原有《合作协议》约定对部分公司股权进行变更。故唐华军认为邓满元未能完成上述公司股权变更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根据唐华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以及其一审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唐华军实际参与了帝一公司的经营管理。唐华军的出资款已转为合伙财产，在未经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唐华军无权要求退回全部出资款。综上所述，唐华军以邓满元违约为由主张邓满元返还出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唐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冠莲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