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网胜，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翔宇，男，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耀帮，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铖，男，199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贺程，男，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网胜因与被上诉人伏翔宇，原审被告杨铖、贺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网胜，原审被告贺程，上诉人杨网胜、原审被告杨铖、原审被告贺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被上诉人伏翔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耀帮、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网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同无效，杨网胜仅承担归还借款本金28.2万元的责任，利息及律师费均不应由杨网胜负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伏翔宇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杨网胜，实际借款本金为28.2万元。伏翔宇要求以杨铖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并由杨网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制造与杨铖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实际上是恶意转嫁还款责任。2.杨网胜已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伏翔宇是职业放贷人，利用杨网胜急于用钱的急切心理，诱使杨网胜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条，通过制造银行流水来形成资金虚假给付的情形。每次借款当天伏翔宇将全部借款金额转账给杨网胜账户后，又以支付“砍头息”等理由要求杨网胜将部分款项返回，并要求杨网胜归还利息给案外人吴旭辉，归还本金则转给伏翔宇本人。当庭补充事实与理由为：1.伏翔宇是名义出借人，吴旭辉才是实际出借人，两人共有四次借款给杨网胜、杨铖等人，此外吴旭辉还以其他人名义共16次借款给杨网胜、杨铖等人，故吴旭辉为职业放贷人。2.本案所有利息都是杨网胜向吴旭辉微信转账支付的，并未直接付给伏翔宇，与正常的民间借贷情况不一致。3.吴旭辉一直从事小贷公司贷款业务，因贷款与杨网胜认识，与之有关联的案外人吴磊已经被人民法院以涉嫌“套路贷”相关犯罪判处刑罚。4.杨网胜与伏翔宇在借款前互不相识，没有任何往来，2019年6月19日吴旭辉介绍伏翔宇给杨网胜出借款项，且收取日千分之五至千分之七的高额利息，明显是以牟利为目的。5.吴旭辉与伏翔宇将杨铖作为名义借款人，是为了规避法律关于职业放贷和非法经营的相关规定，款项支付方式都是吴旭辉安排的，因此合同无效。6.即使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既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又支持律师费1.8万元，违反民间借贷相关规定。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相加不应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上限。伏翔宇答辩称，在借条上杨铖确认的金额，与伏翔宇扣除收到利息后的出借数额相吻合，足以证明欠款本金是28.37万元，担保人贺程一审中也认可借条上的内容是真实的。关于伏翔宇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一审中已进行充分辩论和说明。伏翔宇有正当职业，之前从未向外放贷。确实是因为贪图小利通过吴旭辉认识了杨网胜，当初借款确实是为了赚取利息，伏翔宇从来没有否认该事实。但杨网胜与吴旭辉的关系非常密切。并且经吴旭辉介绍了很多债权人，由杨网胜向他们借钱，这一点伏翔宇是不知道的，吴旭辉与杨网胜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与伏翔宇无关。同时一审中吴旭辉也到庭作证，其没有否认在中间收取利息及赚取利息差的问题，同时也明确陈述，支付利息是杨网胜自行和吴旭辉协商支付的。因为杨网胜要通过吴旭辉找资金，所以杨网胜才向吴旭辉支付利息，而这一点伏翔宇是不知道的。杨网胜认为名义借款人是伏翔宇，实际借款人是吴旭辉，完全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是伏翔宇以自有资金出借，伏翔宇和吴旭辉除了代收利息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至于吴旭辉是不是职业放贷人与本案没有关系。杨铖述称：其不是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该是杨网胜。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借款多少，利息多少，什么时候借的，都是杨网胜和吴旭辉谈的，借款的数额、使用以及利息支付都与杨铖无关，一审也查明了杨铖收到款项之后就打给了杨网胜，故杨网胜是实际借款人，吴旭辉是实际出借人。贺程未陈述意见。伏翔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铖归还借款本金28.3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杨铖承担律师费1.8万元；3.杨网胜、贺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铖、杨网胜、贺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网胜与杨铖系父子关系。2019年8月11日，杨铖出具借条一份给伏翔宇，内容：今借到伏翔宇人民币3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约定于2019年9月10前本息一并归还，月利息2%；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向债务人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均由违约方（杨铖）承担。另杨铖在该借条上写明：经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83700元。杨网胜在该借条上签名并书写：本人杨网胜自愿担保此借据所有连带责任，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诉讼费用、违约相关司法费用。被告贺程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8月12日，伏翔宇分四次向杨铖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杨铖收到上述款后，即将款转给杨网胜。同日，杨网胜微信转账给案外人吴旭辉（系原、被告借款的介绍人）3.05万元，吴旭辉又将其中的1.63万元作为利息微信转账支付给伏翔宇。综上，伏翔宇实际出借的本金为28.37万元。借款到期后，杨铖、杨网胜、贺程未还款。伏翔宇催讨无果，遂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伏翔宇因本起诉讼支付律师费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伏翔宇、杨铖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杨铖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责任。杨铖抗辩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条系杨铖出具，出借款项也系交付给杨铖，根椐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铖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条中约定伏翔宇因追偿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杨铖应承担伏翔宇提起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杨网胜抗辩伏翔宇系职业放贷人，对此杨网胜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贺程抗辩其承担的系一般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责任的方式未作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贺程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网胜、贺程作为连带保证人，对杨铖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伏翔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铖归还伏翔宇借款本金28.37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28.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杨铖支付伏翔宇所支出的律师费1.8万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杨网胜、贺程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7元，减半收取3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079元，由杨铖、杨网胜、贺程负担。杨铖、杨网胜、贺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开户名称：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账号：62×××67），逾期不缴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杨网胜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6月19日吴旭辉通过微信介绍伏翔宇和杨网胜认识，伏翔宇作为名义出借人当日即向杨网胜放贷15万元，每一笔借贷均是由吴旭辉和杨网胜商议的，杨铖并未参加借款，每一笔借贷利息是均由杨网胜转账支付给吴旭辉的。2名义出借人为伏翔宇、李伟图、吴道义等7人的16次借款情况明细及对应的杨网胜银行流水。拟证明除了伏翔宇外，还有于广成等其他7人，一共16次借款，都是以吴旭辉为实际出借人并收取利息，然后换名义出借人，实际借款人都是杨网胜。伏翔宇质证称：1.对杨网胜与吴旭辉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确实是通过吴旭辉介绍认识的，一审已经查明，且吴旭辉也作为证人到庭说明接收利息并赚取利息差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体现出是杨网胜通过吴旭辉向不特定的多数人频繁借款。2.对于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张明细表完全是杨网胜的主观臆断。对前一笔借款15万元已还清，伏翔宇没有收到杨网胜所称支付给吴旭辉的利息，与吴旭辉也仅是介绍认识，不存在名义出借人和实际出借人的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铖、贺程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1.对于聊天记录，伏翔宇认可与杨网胜系通过案外人吴旭辉介绍发生借贷关系，且一审已查明就本案借款杨网胜经吴旭辉向伏翔宇支付还款的事实，伏翔宇收到的该部分回款亦已在出借金额中予以扣除，而双方前一笔15万元借款已还清，该证据不能确证与杨网胜上诉意见之间的关联性。2.对于明细表，系杨网胜单方制作，不能仅以此证明伏翔宇是名义出借人，更不能证明伏翔宇与吴旭辉及其它案外人有共同向杨网胜出借资金的意思联络。伏翔宇、杨铖、贺程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外人吴旭辉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伏翔宇是否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3.一审判决债务人承担律师费是否超出了年利率24%的利息保护上限而存在不当。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伏翔宇向杨铖交付款项，杨铖向伏翔宇出具了债权凭证，应认定借贷合同相对方是伏翔宇与杨铖。杨网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伏翔宇出借款项系来源于吴旭辉，亦或伏翔宇与吴旭辉之间、吴旭辉与杨铖或杨网胜之间存在其他关于借贷合同相对方的约定。仅以伏翔宇系通过吴旭辉介绍向杨网胜出借款项这一事实，不能得出实际出借人为吴旭辉的结论。故杨网胜关于本案伏翔宇仅为名义出借人，吴旭辉为实际出借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伏翔宇虽系经吴旭辉介绍向杨网胜出借款项，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具有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情形，故杨网胜关于伏翔宇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意见，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案涉债权凭证上约定了月利率2%，又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负担。该律师费负担条款并不包含在利息约定标准范围内，应独立评价。现杨铖违约未履行还款义务，伏翔宇有权按约要求其偿还欠付本息及承担因追偿债务产生的律师费。杨网胜关于本案律师费应包含在年利率24%范围内的综上所述，杨网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7元，由杨网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