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法定诉讼代表人戎国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理，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法定代表人邓池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宾，男，1982年5月31日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森，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澄合山阳煤矿有限公司（变更前为澄合矿务局山阳煤矿）。住所地：陕西省合阳县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凯，陕西方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陕西澄合山阳煤矿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煤化澄合分公司代理人于理、刘健，上诉人中太公司代理人郑宾、吴乃森，上诉人山阳煤矿代理人李浩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煤化澄合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5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陕西煤业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中太集团将涉案工程分包于上诉人属违法分包行为，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应属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中太集团应全额支付上诉人已完工程量的工程款及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全部工程款均应计息。五、被上诉人山阳煤矿应在欠付中太集团工程价款范围内虽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六、分包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中太集团支付管理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中太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将涉案公司分包于上诉人属于违法分包无事实依据，并且法院已经认定分包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根据一审原告提交的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未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开具涉案项目发票给山阳煤矿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山阳煤矿公司接收且并未提出异议，故山阳煤矿公司在我公司将涉案公司分包于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三方均是知情的，因此不属于违法分包，2、根据我方与山阳煤矿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内容明确指出该涉案工程为钢结构主体工程，因此可以认定该涉案工程钢结构部分才是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而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我方将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交由分包方承包，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分包合同是有效的，在双方没有完成最终结算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支付所谓的上诉人已完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2014年12月份该涉案工程因国家政策的调整造成涉案工程停工，答辩人并不构成违约，同时，按照分包合同，上诉人也并未向我公司实际支付管理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得出上诉人澄合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8055260元，故陕煤化澄合分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阳煤矿答辩认为，答辩人与中太公司的工程没有施工完成也没有竣工验收，无争议的就是挂账的百分之七十，一审法院不能将主合同的权利义务也进行审理，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分包合同有效，意味着陕煤化没有向山阳煤矿主张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驳回陕煤化对山阳煤矿的诉讼请求。故答辩人认为分包合同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分包合同向中太公司主张权利，山阳煤矿不应承担责任。    中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2019）陕05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陕煤化澄合分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山阳煤矿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合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524民初1781号判决第二项，依法将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陕西煤业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工程款4347680元改判为付某某3843800.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陕煤化澄合分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价值为846.06万元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4347680元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突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加重上诉人责任显属错误。应当驳回陕煤化澄合分公司对山阳煤矿的诉讼请求。 陕煤化澄合分公司对中太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针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准确无误，被答辩人应当根据该数额向答辩人支付全部工程款；二、被答辩人作为合同违法分包人，应当按照结算工程款余额支付，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按照答辩人已完工程对应的全部价款承担支付责任，贵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中太公司所述事实，涉案工程土建部分违法分包给陕煤化公司，钢结构部分违反分包给陕西网架建筑公司，从该部分事实充分证明中太公司将其承包山阳煤矿的工程整体肢解分包，故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的规定，肢解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当无效；2、鉴于上述答辩理由，案涉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等合同规定，山阳公司应当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3、上诉人中太公司在一审上诉状及刚才答辩中均表示山阳公司均将工程款支付某某陕西网架公司，并未支付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工程款，故发包方应在整体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我方承担义务。陕煤化澄合分公司对山阳煤矿的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针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数额准确无误，被答辩人未按照其与总包方所签合同约定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故应当根据该数额在未付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被答辩人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答辩人一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答辩人与中太集团之间是否存在违约以及是否面临诉讼解决的问题与答辩人按照法律规定主张工程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不是被答辩人拒绝支付的法定理由。综上，一审法院对答辩人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数额认定准确无误，但在被答辩人承担数额上存在错误认定的事实，被答辩人应当在欠付基础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陕煤化澄合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中太集团签订的《澄合矿务局山阳煤矿综采设备库、矿井修理车间施工项目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要求被告中太集团支付原告工程款846.06万元；3.要求被告中太集团支付原告自2014年12月2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工程款利息188.91万元；4.要求被告山阳煤矿在欠付被告中太集团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合同效力问题。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建筑法相关规定，主体工程禁止分包，主张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根据协议书中工程承包范围约定：山阳煤矿器材库工程施工土建、水电、采暖、地面硬化等及蓝图范围内工程，该工程应为钢结构工程，该项目中陕煤化所承建的工程属于基础工程不属于主体工程范畴，该协议并不因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分包而导致必然无效。审理中本院查明，中太公司与山阳煤矿签订的主合同上的签章为中太公司合同专用章，而原告陕煤化向本院提交签订的分包合同上的签章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矿建管理车间项目部非合同用章，本院明确要求中太公司在庭审结束后7日之内向本院书面说明其对于涉案项目的管理情况以及项目部印章的效力情况，但是中太公司未能在期限内提供。但山阳煤矿提供证据证明中太集团已实际收取原告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款。另，本院在审理中查明，涉案项目进展的全过程，有两名中太公司的员工陈正、吴乃森全程负责项目进展，说明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中太公司一直有专人在现场负责工作，中太公司对项目实施了有效管理和建设。同时，合同总价超过千万，仅原告完成的工程部分造价也接近千万，如此大的项目，作为总包方，声称自己不知道分包合同，也明显违背常理。综上，本院对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分包合同无效和中太集团主张合同未依法成立的事实均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施工工程量和工程款。原告提供的证据2、4、5有工程建设方、监理方和中太集团项目负责人共同签章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价值为846.06万元。3.关于山阳煤矿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被告山阳煤矿作为该案工程发包人，在原告提供的工程进度验收表及结算工程款清单上签字盖章，视为其掌握和认可原告的实际施工建设资格，以及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之规定，应该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承担责任.4.本院另查明，中太集团与山阳煤矿签订的总包合同约定：工程量确认后7日内按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5%报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总价款的85%。原告与中太集团签订的分 包合约定：原告按工程价款的2%向中太集团交纳管理费，中太集团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管理费；建设方支付中太集团的工程款到账后，由中太集V刹团在7日内全额支付某某原告，逾期未支付时，由中太集团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照中太集团与山阳煤矿签订的总包合同中约定的有关价款结算的条款内容与原告进行结算。在原告按照分包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的过程中因故停止施工，被告中太集团于2013年12月与山阳煤矿结算工程款后，山阳煤矿进行了财务挂账，2013年12月后的工程款未进行财务挂账。现合同约定的整体工程尚未完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太集团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澄合矿务局山阳煤矿综采设备库、矿井修理车间施工项目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中太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因整体工程未完工，按总包合同约定施工方只能收取85%工程价款，分包合同约定该结算方式适用于原告的分包工程，故原告有权请求的工程款为846.06×85%=719.151万元，按分包合同约定扣除中太集团应收取的2%管理费后，中太集团应付原告工程款为719.151-719.151×2%=704.768万元。因中太集团在建设方已实际领取工程款330万元，其中钢结构工程款为60万元，另外270万元未注明属于钢结构款，原告有权请求，按分包合同约定中太集团应在该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按分包合同约定承担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中太集团实际收款第七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故被告山阳煤矿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为7047680-2700000=4347680元。原告可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剩余工程款。被告中太集团主张自己收取的330万元全部系钢结构工程款，未提供有效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付某某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工程款2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二、被告陕西澄合山阳煤矿有限公司付某某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工程款4347680元；三、驳回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3898元，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898元，由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分包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分包合同是否已完成结算确认，中太公司应否按照结算内容向陕煤澄合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山阳煤矿是否应在其欠付中太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分析案件现有证据，中太公司取得案涉工程承包权后，将工程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案外人陕西网架建筑设计营造公司，将钢结构以外的工程项目分包给陕煤澄合分公司，而陕煤澄合分公司的施工内容包括混凝土结构及砌体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故中太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澄合矿务局山阳煤矿综采设备库、矿井修理车间施工项目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应为无效，原判对该合同效力的评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中太公司及山阳煤矿应否按照结算确认的工程款846.06万元及逾期利息向陕煤澄合分公司予以清偿之争议，该金额系各方基于六次进度验收结算而确定，是对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而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1800050.72元，可见案涉分包合同的施工内容并未施工完毕并完成合同决算。故原审认为本案付款比例应遵照主合同及分包合同约定的85%进行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约定，也与案涉工程项目因该煤矿项目被叫停、案涉合同无效情形下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的相关司法解释精神相符合。综上所述，陕煤澄合分公司关于本案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的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应当改判予以纠正。但其全额主张已完工程款846.06万元的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太公司及山阳煤矿上诉所称金额认定有误、付款条件不成就及不承担清偿责任之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澄合矿务局山阳煤矿综采设备库、矿井修理车间施工项目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效力为无效；三、驳回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驳回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陕西澄合山阳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898元，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898元，由原告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澄合分公司负担83898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400元，由陕西澄合山阳煤矿有限公司负担8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开运    审  判  员         雷晓宁审  判  员         杨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闵珍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