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9222号 原告：浙江安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华溪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锋，经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 负责人：李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春,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安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昌公司”）为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义乌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徐亦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锋，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308万元（其中机身一切险288万元，乘客险2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山东齐翔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齐翔公司”）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直升机转让协议》，山东齐翔公司将已达适航状态的R44型B-7502直升机转让给原告。双方同日签订《直升机服务合同》由山东齐翔公司为原告提供有关服务。2015年年底，山东齐翔公司作为投保人向被告投保《通用航空机身一切及责任险条款》，原告向被告支付保险费63500元。原告于2016年6月27日向重庆监管局进行通航经营活动备案，同年7月4日向空军申请飞行空域并获得空军批复，同年7月25日15：00,原告申请起飞作业，重庆空管分局同意起飞，进行二次试飞后，第三次机起飞时，由于飞行员操作不当，导致飞机坠落在公路上，造成一名乘客受伤的事故。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作出《航空器事件/事故征候及其他不安全事件调查报告》认定直升机坠落的原因是飞行员未按规定检查航空器违反航空器性能限制飞行。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报案。2017年7月18日，被告发出拒赔/拒付通知书。现起诉至贵院，望支持诉请。 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答辩称：山东齐翔公司将飞机投保在我司机身一切险300万元（免赔额是保险金额的1%），第三者责任险是500万元，乘客责任险是650万元（其中包含了乘客150万元*3人，飞行员是200万元）。根据航空安全调查报告的概述及调查的结果认定，系山东齐翔公司使用不适航的航空器飞行造成机上一名乘客受伤，直升机严重受损的事故。根据齐翔公司与我司签订的通用航空保险条款内容4.2，适用于整个保单的前提条件中约定被保险人应当遵守管理局发布的涉及被保险飞机安全运行的全部有关航空飞行和适航的法令和要求。并保证满足以下条件，即4.2.2.1条款，每次飞行开始时，被保险飞机在各方面都处于适航状态；4.2.2.2条款所有现行法规的要求与被保险飞机有关的航行日志，或其它记录都应保持实时更新，并在保险人或其他代表要求时能够及时提供；4.2.2.3条款规定被保险人的雇员及代理人应遵守上述法定及要求。该些条款规定是保险人在本保单下承担责任，支付赔款的前提条件。齐翔公司未履行本保单下承担责任及支付赔款的前提条件，所以被告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以上条款是保险条款的适用整个保单的前提，并非免责条款，因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而且山东齐翔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也加盖了公章，明确表明对所有条款均已了解，所以该条款对齐翔公司是有约束力的。根据原告提供的权利转让协议，只有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公章，并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的签字，形式上有所欠缺。再加上山东齐翔公司明确通知我司权利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同意将保险权利转让给原告，所以本案主体不符。由于山东齐翔公司擅自处理涉事飞机，导致飞机损失无法评估，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山东齐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根据保险法第26条规定，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之日开始计算。保险法作为特别法，应该适用保险法的规定。 原告安昌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保险金权利转让书一份、飞机产权转让协议一份、直升机转让协议一份、直升机服务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是涉案直升机的产权所有者及保险金受益者。2、通用航空保险单一份、保险发票一份、通用航空保险投保单一份、通用航空保险业务承保条件审批表一份、通用航空保险投保风险问答单一份、通用航空机身一切险及责任险条款一份，证明山东齐翔向被告投保通用航空一切险，涉案飞机产权为原告，原告支付保险费，被告未对保险条款的前提条件的免责事项未作明确说明或提示，也未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发生效力。3、航空器事件/事故征候及其他不安全事件调查报告一份，证明涉事飞机坠落的原因为飞行员未按规定检查航空器违反航空器性能限制飞行。4、适航证一份、国籍证一份、电台证一份、飞机机身履行本一份、飞机发动机履行本一份、飞行记录本一份，证明涉事飞机本身处于适航状态。5、伤员费用支付协议一份，证明费用用途。6、费用支出明细一份，证明费用实际付出。7、重庆司法鉴定所意见书一份、住院资料**，证明伤员情况。8、民航局备案单复印件一份、军方同意飞行批件复印件一份，证明飞行手续合法。9、飞机残值报告一份，证明飞机的残留价值。10、顺丰快递寄件单一份，证明保险金权力转让书已送达被告。11、拒赔/拒付通知书一份，证明被告以未履行保险人在本保单下承担责任何支付赔款的条件为由拒绝赔偿。 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保险金权利转让书真实性有异议，保险金权利转让书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齐翔公司也不认可保险金转让这一事实，所以对真实性有异议。产权证明真实性无异议。直升机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也能证明飞机的价格是280万元。直升机服务合同真实性请求法庭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前提条款是通用条款中的一般条款，而不是免责条款，所以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从调查报告的内容看也能证明齐翔公司在不适航的情况下进行飞行，我司不用承担赔偿责任。证据4中国籍证三性无异议，电台证真实性无异议。适航证三性均有异议，从调查报告看齐翔公司是在不适航的情况下飞行。对飞机机身履行本、飞机发动机履行本、飞行记录本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6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费用支出明细一栏中原告是支付给曾启雍18万元，与协议书中的20万元是对不上。证据7请法庭确认。证据8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是否与原件相一致。证据9系原告委托相关部门检查做出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0、11无异议。 对原告安昌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证明力。 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与山东齐翔公司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直升机转让协议》，山东齐翔公司将已达适航状态的R44型B-7502号直升机转让给原告。双方同日签订《直升机服务合同》由山东齐翔公司为原告提供有关服务。2016年1月11日，山东齐翔公司作为投保人向被告投保《通用航空机身一切及责任险条款》，保险金额为机身一切险300万元，第三者法定责任险500万元，乘客法定责任险650万元（乘客150万*3+飞行员200万），机身一切险的免赔额为机身保额的1%，保险期间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止，山东齐翔公司向被告支付保险费63500元。 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国锋以山东齐翔公司名义于2016年6月27日向重庆监管局进行通航经营活动备案，同年7月4日向空军申请飞行空域并获得空军批复。同年7月25日16时左右Ｂ-7502号直升机在重庆市石柱县××镇实施飞行时，在临时起降点附近失控，直升机迫降过程中，主旋翼挂碰到一处公路标牌，导致直升机坠落在公路上，并造成机上乘客曾鉴受伤的事故。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作出《航空器事件／事故征候及其他不安全事件调查报告》认定直升机坠落的主要原因是飞行员未按规定检查航空器违反航空器性能限制飞行。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报案，被告曾派员到现场查勘，但未认定直升机的损失等。2017年7月21日被告发出《拒赔／拒付通知书》，以“山东齐翔公司未履行保险人在本保单下承担责任和支付赔款的前提条件”为由，拒绝赔偿。 2018年8月22日，山东齐翔公司与原告签订权利转让协议，约定山东齐翔公司将案涉直升机事故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山东齐翔公司将权利转让协议通知了被告。 另查明，事故后，四川大川通用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直升机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出具意见书，认定“直升机机体在受到较大的撞击后产生了不可修复的损坏，发动机部分需要根据相关要求做发动机骤停大修检查。其涉及到的更换件几乎涉及整架直升机，修复价值接近于新机价格，无修复价值。机身残余价值估算为人民币12万元”。机上乘客曾鉴在案涉坠机事故中造成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伤势，在重庆市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6年8月3日，曾鉴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国锋签订费用支付协议，约定“张国锋先行支付医疗费及相关费用20万元（其中含已向石柱县人民医院支付的1万元和慰问金1万元），余下的汇入曾鉴指定的曾启雍帐户18万元；曾鉴应保留所有相关费用票据，按国家相关政策结算后移交给张国锋，便于其向保险公司索赔；曾鉴如参加伤残鉴定，应在伤残结论报告出来后通知张国锋。张国锋应在接到通知十五个工作日内与曾鉴结算费用，逾期按国家相关法律程序进行”。2016年8月3日曾鉴在协议上备注“今收到张国锋现金20万元”。2016年11月7日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曾鉴事故中造成腰1、腰2两个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2椎间盘创伤性破裂，伤残程度为Ⅷ级；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70-80天，休息时间为130-140天，加强营养期为50-60天。 本院认为，山东齐翔公司与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之间形成的案涉直升机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山东齐翔公司将相关保险索赔权转让给原告，并由山东齐翔公司通知了被告，因此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应向原告履行保险赔偿义务。被告提出山东齐翔公司明确不同意将保险权利转让给原告的辩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2017年7月21日被告向山东齐翔公司发出拒赔通知，到原告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被告制作的格式条款“4.2适用于整个保单的前提条件”，实际上属于免责条款，该条款含义不明，且被告未能证明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说明。同时，相关机构已经认定直升机坠落的主要原因是飞行员未按规定检查航空器违反航空器性能限制飞行，而飞行之前具有适航证书并已取得相关许可。因此被告的拒赔理由不成立，应当就案涉事故的直升机机身损失和机上乘客的损伤进行保险赔偿。对于机身一切险的赔偿金额问题，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曾申请鉴定，但因已无实物，鉴定机构无法对修复或全损价值进行鉴定而退回。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在事故后曾到过现场，但未及时作出机身残值的保险评估与处理。虽然2015年5月8日山东齐翔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的转让价格为280万元，但被告与山东齐翔公司约定了300万元的保险金额（不能排除直升机的市场估值发生升值等原因），且事故发生时未能及时进行（事故时点）直升机价值评估的主要原因是被告未及时进行保险估价等保险处理程序，被告也未要求被保险人必须保存受损机身（长久的保存会增加保存费用并致使残机价值逐渐减失），因此本院认定事故前的机身价值为300万元。机身残值参照四川大川通用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直升机的现场查勘意见，酌情确认机身残余价值为12万元。双方约定机身一切险的免赔额为1%，因此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应赔偿原告一切险保险金为（300-12）×99%=285.12万元。乘客责任保险赔偿金额问题，对于原告提供的乘客曾鉴在事故中受伤、治疗及伤残鉴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虽未提供曾鉴的治疗票据，但根据曾鉴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其损失金额已超过20万元，因此原告就其已支付的20万元，向被告提出保险赔偿金额合情合理，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应在乘客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保险金20万元。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85.12+20=305.12万元。被告人民财险义乌公司的免责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安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305.12万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安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20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负担15605元，原告浙江安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1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亦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沈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