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岩冶金材料（全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松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钟胜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强，男，1983年7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系该公司人事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男，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兵，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岩冶金材料（全南）有限公司（下称松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建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松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强、罗强，被上诉人唐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兵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合同应当原则遵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本案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达成，上诉人没有支付报酬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第一条第1点约定，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前期所有设备布置图、工艺流程图(IPD)、土建设计条件图、电气设计条件图并协助上诉人所指定设计院完成基建图纸确认后，上诉人付被上诉人人民币50000元。根据该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报酬5万元的实质性条件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案涉“无硅偏钛酸生产线”前期所有设备布置图、工艺流程图(IPD)、土建设计条件图、电气设计条件图;二是设计图纸要完成设计院确认，而到目前为止，该两个条件都没有达成。1.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设备布置图、工艺流程图(IPD)、土建设计条件图、电气设计条件图。被上诉人主张作完成了相关设计工作，向上诉人提供了所有的图纸，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交付了所有图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图纸没有完成设计院确认，该事实被上诉人是确认的。故，本案中，交付设计图纸及设计院取图纸的条件均未达成，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报酬。二、原审法院不能依据被上诉人庭审时提交了一部分图纸而认定被上诉人定完成了提供设计图纸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技术服务期限不超过一年。一年期满后，合同因期满而终止。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合同期满后)当庭提交了很多所谓的为上诉人设计的图纸，但该图纸是否就是案涉项目的设计图纸无法辨别，即便是完成了全部的约定的设计图纸，也是在合同期满后，不能就此认定其完成了提供设计图纸的义务。三、本案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一年内完成设计“无硅偏钛酸生产线”项目并投入生产。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向上诉人交付设计图纸并协助图纸由设计院确认，严重影响了上诉人项目的建设，上诉人签约的目的没有得到实现。原审法院不能看被上诉人庭审时提交了一系列的图纸，认为其辛苦就判决其享受一定的报酬，这不但不符合约定，还忽略了上诉人因项目未建成的损失问题。综上所述，合同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照民事法律有约从约的原则进行判决。本案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上诉人提供设计图纸，即便认为其诉讼是提交的图纸符合约定，但已经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设计图纸已经毫无意义。况且，图纸没有完成设计院图纸确认，上诉人无法作为建设使用。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被上诉人唐建答辩称：1.上诉人与唐建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向唐建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技术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唐建向上诉人提供前期所有设备布置图、工艺流程图(TPD)、土建设计条件、电气设计条件图，并协助上诉人所指定的设计院完成基建图纸确认后，上诉人就应向唐建支付50000元的报酬，现唐建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唐建按照协议完成了技术图纸的设计，上诉人就应当向唐建提供报酬。并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图纸施工建设，工厂已经上马生产。2.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唐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依据。唐建提供设计图纸等付出了大量辛勤劳动，是无法撤销且不可逆，且合同对“前期所有设备图纸”并未约定到底需要多少张图纸才是完成所有设备图纸，现唐建在一审中所列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设备图纸已经设计交付，并且具有可行性。上诉人未举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唐建所列图纸并非前期所有设备图纸。关于上诉人与唐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在一年内完成设计无硅偏钛酸生产线项目并投入生产”，与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的约定并不冲突，在唐建向上诉人提供设计图纸并确认之后，上诉人就应向唐建提供报酬。因此上诉人所列上诉理由毫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建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松岩公司立即支付唐建设计、技术资料服务费（报酬）5万元；2.判令松岩公司立即支付唐建为松岩公司公司项目考察的旅差费用和资料打印、复印费共计3万元；3.松岩公司赔偿违约金15万元；4.赔偿唐建因低价转让中邦公司的财产损失10万元；5.由松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松岩公司作为甲方与唐建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技术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对钛白粉生产工艺和设备技术方面的掌握和经验，甲方愿意就此生产工艺及技术设立“无硅偏钛酸生产线”项目，由乙方提供技术，甲方提供此项技术的物质条件、法人资格和必要的资金，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达成如下协议，由协议各方共同遵照履行。一、技术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基于无硅偏钛酸合作项目对项目实施目标及报酬，约定如下：1.乙方提供甲方前期所有设备布置图、工艺流程图（IPD）、土建设计条件图、电气设计条件图并协助甲方所指定设计院完成基建图纸确认后，甲方支付乙方50000元；2.待甲方无硅偏钛酸项目基建施工完成，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入场安装设备时，甲方聘用乙方为项目总工程师，乙方需按照甲方考勤制度驻厂入场指挥设备安装、调试。期间甲方每月支付乙方报酬2.5万；3.基建施工没有完成，设备安装公司没有入场之前，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处理基建施工过程及设备设计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期间产生的差旅费、伙食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三、保密条款。1.甲、乙双方所提供给对方的一切资料，专项技术和对项目的策划设计要严格保密，并只能在合作双方公司的业务范围内使用；2.甲方公司的全部高级职员、研发小组人员及乙方、见证方保证对其在就业期间和研发期间所接触的保密资料，专项技术予以保密；3.凡涉及由甲、乙双方提供与项目，资金有关的所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资本营运计划、财资情报、客户名单、经营决策、项目设计、资本融资、技术数据、项目商业计划书等均属保密内容；4.凡未经双方书面同意而直接、间接，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向第三方提供涉及保密内容的行为均属泄密。四、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技术服务期限不超过一年，产品生产工艺和质量成熟达标后甲乙双方均有权提议改变合作方式；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以后，唐建按协议要求开始制作该项目技术设计图纸及资料并陆续提供给松岩公司，包括初步设备方案、全部设备明细表(技术参数和主要规格型号)、主要设备布置图(包括初期的布置和修订的布置图)和带控制点的工艺流程和配管图等。2018年12月中旬，松岩公司的该项目工程正式开工。之后由于该项目的实施进展等各种原因，双方曾协商终止其合作协议，由于双方对补偿方案意见分歧较大，多次协商未果，唐建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8日，唐建将其投资经营的湖南中邦钛业有限公司生产工厂转让给他人。由于双方合作的“无硅偏钛酸生产线”项目未达到技术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的条件，故松岩公司未聘用唐建为该项目的总工程师，唐建也未到松岩公司公司正式上过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设计、技术资料服务费（报酬）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唐建与松岩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第一条第1项的约定，唐建提供松岩公司前期所有设备布置图、工艺流程图（IPD）、土建设计条件图、电气设计条件图，并协助松岩公司所指定的设计院完成基建图纸确认后，松岩公司支付唐建报酬50000元。根据唐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唐建已按协议约定完成其需提供的各种技术设计图纸，故松岩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唐建报酬50000元。二、关于旅差费用和资料打印、复印费用问题。根据协议第一条第3项的约定，基建施工没有完成，设备安装公司没有入场之前，唐建有义务协助松岩公司处理基建施工过程及设备设计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期间产生的差旅费、伙食费等由松岩公司承担。根据唐建的陈述及提供的各种旅差费票据，这些费用系唐建为松岩公司项目外出考察而产生的，并非协议约定的唐建协助松岩公司处理基建施工过程及设备设计过程中出现问题期间产生的旅差等费用，且票据开具的消费主体也大多并非唐建本人，时间也大多在协议签订之前，与唐建主张的金额3万元也不相符。故唐建要求松岩公司支付其为松岩公司项目考察而支出的旅差费用和资料打印、复印费用共计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未约定违约条款，且唐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松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故唐建要求松岩公司赔偿违约金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财产损失问题。唐建自行转让其投资经营的湖南中邦钛业有限公司，系唐建自行处置其财产所有权的个人行为，唐建称系松岩公司要求其处置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主张的10万元财产损失也是唐建自行估算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唐建要求赔偿因转让该公司的财产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松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唐建报酬50000元；二、驳回唐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唐建负担2652元，松岩公司负担473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0月23日，上诉人松岩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建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协议载明，鉴于唐建对钛白粉生产工艺和设备技术方面的掌握和经验，松岩公司愿意就此生产工艺及技术设立“无硅偏钛酸生产线”项目，由唐建提供技术，松岩公司提供此项技术的物质条件、法人资格和必要的资金。协议约定的松岩公司支付5万元给唐建的条件为：1.唐建提供松岩公司前期所有设备布置图、工艺流程图、土建设计条件图、电气设计条件图；2.协助松岩公司所指定设计院完成基建图纸确认。本案中，唐建主张，松岩公司已经利用唐建提供的设计图纸建成了该项目。松岩公司主张，唐建没有交付成品图纸，该项目也没有实际建设。但双方对该项目是否实际建设，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即使该项目没有实际建设，具体原因是唐建没有提交设计图纸，还是松岩公司的其他原因，不得而知。虽然唐建没有提交成品图纸的签收材料。但是，第一，案涉协议并没有约定以提交书面质纸版的图纸为必要条件，而不能仅提供电子版的图纸。第二，从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从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2月9日期间，双方进行了密切的沟通联系，唐建通过微信、电子邮箱向松岩公司发送了布局图、设计图、松岩冶金材料土建条件表、钛白粉装置修改设计方案的说明要点、钛白粉装置设备布置图的几点补充说明，等等图纸及材料的电子版。第三，一审审理中，唐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图纸设计材料纸质版。唐建称其去松岩公司现场多次，现场交给了松岩公司。因此，本院认为，第一个付款条件已满足。对于第二个条件问题。本院认为，唐建的该义务仅是协助义务，并不是主义务。松岩公司没有向唐建指定由哪个设计院进行图纸审查，松岩公司自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唐建所提交的这些基建图纸交给设计院进行图纸审查后，不能通过设计院的审查。故松岩公司以未得到设计院的确认为由拒付该期款项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松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松岩冶金材料（全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