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3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辉，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选梯，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 原审被告：重庆南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萍，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辉因与被上诉人曾志、郭选梯及原审被告重庆南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南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谢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志、郭选梯工程款217,035元及相应利息（以工程款217,0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依法改判驳回曾志、郭选梯对谢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志、郭选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价为1,247,235元与事实严重不符，合同约定的1,247,235元只是暂定总价，最终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而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2.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和《用工单》，错误认定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人工费69,800元。3.谢辉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给曾志合伙人陈军1,402,500元，而不是1,300,000元，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错误认定谢辉支付1,300,000元。4.曾志、郭选梯施工的绿化工程没有经过谢辉验收合格，2018年4月3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出具的《关于下达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2013）竣工验收意见的函》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法定依据，且曾志、郭选梯没有绿化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谢辉签订的《恢复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曾志、郭选梯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不成立，一审判决从2018年4月4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错误。曾志、郭选梯施工的绿化工程价款仅为796,235元，曾志、郭选梯主张的柿竹园工地土地整理费用69,800元没有证据证实，故谢辉不但不拖欠曾志、郭选梯工程款，反而还超付了406,265元。 曾志辩称，1.合同签订的是工程总价为1,247,235元，经过一审法院认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2.土地整理费69,800元有对方盖章，还有现场人员签字，是合理合法的；3.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没有违规；4.谢辉支付了多少款项都有银行流水记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南江公司述称，1.重庆南江公司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在谢辉与曾志、郭选梯未办理结算，且曾志、郭选梯未提供实际工程量签证，甚至其未提交已向谢辉提交结算资料的凭证的前提下，直接以合同金额认定为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认定事实有误；2.承担连带责任需依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无约定及法律明确规定情况下，判决重庆南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3.依据《恢复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自筹资金进行施工”，曾志、郭选梯属于垫资施工，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合同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付曾志、郭选梯利息，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郭选梯未作答辩。 曾志、郭选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南江公司、谢辉立即向曾志、郭选梯支付工程欠款217,035元及逾期利息21,703.5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后期逾期利息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重庆南江公司、谢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甲方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项目部与乙方曾志、郭选梯签订《恢复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合同承包范围及任务：乙方承包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第六标段）恢复绿化工程，提供设计所需规格品种苗木、定点放线放置基肥及追施肥料，挖穴植种、苗木运输与栽种、修剪、草皮建植与养护等所有绿化工程内容。微地形堆置、场地平整、绿地深翻等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经甲方现场签证据实结算。凡苗木品种、规格数量及种植方案调整等经过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调解决，并由甲方提前一星期文字通知为准。二、承包方式、合同价格、资金来源及付款方式：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单价承包，以结算工程量为准。2.保证金：乙方交200,000元为保证金，开工后返还50%给乙方，第一次拨款后再返还25%给乙方，剩余保证金在质保期后返还。3.合同价格：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柒仟贰佰叁拾伍元整（¥1,247,235.00元），合同最终造价以工程完工后甲方审定的实际工程量为准进行结算。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自筹资金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甲方报审工程完工收到工程款后甲方付95%工程款给乙方，其余的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后的一个月内付完。三、施工质量要求：乙方必须保证施工质量符合有关行业规范和行业质量标准，保证工程达到甲方、监理方、业主单位审计验收标准。……”合同还对甲乙双方职责和义务；工程质量、验收及保修；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3日，谢辉向曾志出具收条“今收到曾志交绿化工程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00,000），特至此据。”并加盖了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项目部印章。该款陈军已于2015年8月12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谢辉。2016年6月21日，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男工女工合计69,800元整有李松森的签名及加盖了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项目部印章。2018年4月3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出具《关于下达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2013年度）竣工验收意见的函》（湘国土资函［2018］53号），该函表明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组织有关专家对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2013）年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函告事项：“一、你市能够按照批复的设计施工，资金使用比较规范，工程资料比较完整，完成了预期建设任务，同意专家组意见（详见附件1）并通过验收。……四、该项目总体设计分三个阶段（2012年度、2013年度、2014-2015年度）实施，本次为阶段性验收，结余资金继续用于该项目下阶段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待该项目按总体设计要求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并办理竣工总决算。”该函附件1为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2013年）竣工验收意见。该竣工验收意见是2018年1月9-11日，省国土资源厅、省财政厅组成联合验收组，对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2013年）开展了行政验收，形成验收意见为：“一、项目管理到位。……二、完成了下达和配套的投资任务。……三、完成了各项建设任务。……四、项目质量综合评定为合格。……同意通过验收。”一审庭审中，谢辉自认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项目部印章是其私刻的；李松森负责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项目部的后勤工作；陈军是曾志、郭选梯的伙计；曾志、郭选梯与谢辉对谢辉已返还保证金20万元无异议。另，郴州市畅宇景观雕塑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谢辉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湘1003民初1981号］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已查明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中标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并将该工程交于谢辉施工，并认定谢辉与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系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权利与义务，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暂定为1,247,235.00元，关于曾志、郭选梯诉请的工程款217,035元（1,247,235元+69,800元+200,000元-1,300,000元），因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人工费69,800元的单据上加盖了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项目部印章，视为对土地整理人工费金额的认可，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20万元，曾志、郭选梯与谢辉对谢辉已返还保证金20万元无异议。谢辉认为其已经支付陈军1,402,500元，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而曾志、郭选梯认为案涉工程款谢辉只支付了130万元，因谢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陈军的1,402,500元均是用于案涉项目，故，对于曾志、郭选梯诉请的工程款217,035元予以认可。关于曾志、郭选梯诉请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诉争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LPR利率计算；关于逾期付款的起始时间，因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次日即2018年4月4日为利息计算之始日。关于重庆南江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与其公司无关不承担本案责任的辩称。经查，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湘1003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书对重庆南江公司与谢辉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进行了认定，同理，本案诉争工程中标公司系重庆南江公司，其将该工程交于无资质的谢辉施工，后谢辉与曾志、郭选梯签订恢复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重庆南江公司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项目部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谢辉向曾志、郭选梯支付工程款，由此事实可见，谢辉与重庆南江公司形成挂靠关系，重庆南江公司对本案产生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谢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志、郭选梯工程款217,035元及相应利息（以工程款217,0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曾志、郭选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81.08元，财产保全费1713.69元，合计6594.77元，由被告谢辉和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二、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谢辉认为其支付给曾志等人共计1,402,500元，曾志等人认为谢辉只支付了1,3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应从谢辉已付款项中扣减应退还给曾志等人的工程保证金20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主要存在以下三项金额的争议：1.一审法院将谢辉与曾志、郭选梯签订的《恢复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价1,247,235元认定为案涉工程款是否正确。谢辉上诉认为，合同约定的1,247,235元工程款只是暂定总价，最终应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经二审当面询问谢辉、曾志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并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逐项验收，也没有制作任何结算单或其他工程进度及结算凭证，而依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采取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由曾志等人自筹资金进行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查明，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已于2018年4月3日全部通过验收。故在有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工程总价，双方当事人没有制作任何工程结算凭证及案涉工程已经通过验收的客观事实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247,235元为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合同外增加的费用即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人工费69,800元是否予以支持。经一审查明，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人工费69,800元的单据上加盖了重庆南江建设工程公司东河废石流影响区神合堂治理工程六标段项目部印章，且该项目部印章是由谢辉本人保管。谢辉认为在该单据上签名的李松森只是他项目部的后勤人员，无权进行工程报酬结算，但谢辉在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主张。除加盖了项目部公章的单据外，还有领款收条及转账的银行凭证予以佐证。虽然谢辉认为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单据和收据与用工单存在时间上的矛盾，但因有项目部的公章对柿子（竹）园工地土地整理单据上的人工费69,800元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项目部对该笔土地整理人工费的认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谢辉的银行转账凭证中102,500元如何定性的问题。谢辉认为该笔费用系其支付给曾志等人的工程款，曾志认为是谢辉偿还给曾志的合伙人陈军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合同约定，曾志等人承包工程的方式是自己先行垫资，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除了向谢辉交纳工程保证金200,000元外，陈军再另转账95,000元给谢辉明显与案涉工程无关。谢辉陈述该笔款项是曾志等人为了将账户内的资金提现而转账给谢辉，由谢辉支付等额现金给曾志等人，但曾志等人不予认可，谢辉的该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相反，曾志等人关于借款本金、利息计算及借款还款过程的陈述均可以与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数额和时间相对应，故一审法院未将该102,500元认定为谢辉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谢辉尚欠曾志等人工程款217,035元（1,247,235元+69,800元+200,000元-1,300,00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谢辉上诉所称其已不欠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组织有关专家对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2013）年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故谢辉应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谢辉从工程通过验收次日即2018年4月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LPR利率计算向曾志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谢辉诉请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08元，由谢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黄 慧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芳岑 书 记 员 刘 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