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主要负责人：夏学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业，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8803183907。主要负责人：蒋俊坡，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田，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力，蕲春县漕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蕲春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591477088K。法定代表人：路文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鑫洁，女，199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伦友，女，194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鑫宇，男，200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法定代理人：吴某（高鑫宇母亲），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音旻（曾用名吕杰），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雄，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漕河四路**信用代码914211266736564185。法定代表人：熊小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冈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某、高鑫洁、吕伦友、高鑫宇、吕音旻、黄继雄、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6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按1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不承担徐志田车辆的停运损失费用；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某、高鑫洁、吕伦友、高鑫宇、吕音旻、黄继雄、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人保黄冈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停运损失属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有误。本案受害人高某应按照主要责任承担70％的责任，黄继雄和案外人余飞应按照次要责任共同承担30％的责任，即黄继雄和余飞各承担15％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黄继雄承担25％的过错责任缺乏合理性。人保黄冈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黄冈分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不承担徐志田车辆的停运损失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人保黄冈分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徐志田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某、高鑫洁、吕伦友、高鑫宇、吕音旻、黄继雄、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人保黄冈分公司均未答辩。针对人保黄冈分公司的上诉，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某、高鑫洁、吕伦友、高鑫宇、吕音旻、黄继雄、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均未答辩。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吴某、高鑫洁、吕伦友、高鑫宇、吕音旻、黄继雄、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其车辆停运期间损失78920.16元、公路路产损失1755元、车辆维修费14500元、轮胎费8000元、事故鉴定费1000元、营运损失鉴定费3000元，共计107175.1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二、人保黄冈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优先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下午，吴某之夫、高鑫洁和高鑫宇之父、吕伦友之子高某（持A2证）驾驶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蕲春县漕河镇往刘河镇方向行驶，14时25分许，该车行驶至下蕲线××村与麻武连接线三叉路口路段时，与同向前方黄继雄（持A2证）驾驶的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停车避让右侧车辆转弯时发生追尾碰撞，后又与余飞（持B2证）驾驶的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左转弯时发生碰撞，致使高某当场死亡，余飞、黄继雄受伤，发生一起死亡一人伤两人、三车受损、公路设施及广告牌受损的交通事故。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余飞、黄继雄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至2019年8月9日维修完毕，该车实际车主徐志田为此支出车辆维修费14500元，路产损失1755元。诉讼过程中，徐志田及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对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通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车停运损失为78920.16元，徐志田支出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高某驾驶的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吕音旻，人保黄冈分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止），而该公司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止。人保财险黄冈市分公司提出该车发生事故时交强险的承保人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应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徐志田当庭表示放弃该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的权利。二、黄继雄驾驶的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系登记并挂靠经营于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人保武汉分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余飞受实际车主徐志田的雇请驾驶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登记并挂靠于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并办理有道路运输证，驾驶员余飞持有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四、高某死亡后，其近亲属吴某、高鑫洁、高鑫宇、吕伦友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鄂1126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并按余飞、黄继雄分别承担15％、25％的过错责任，确定承保两车保险的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蕲春县交警部门认定，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余飞、黄继雄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为肇事车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对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性货物运输车辆的停运损失是否免赔。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评判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因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系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该车受损后在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基于保险公司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对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赔付。三、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中商业三者险中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保武汉分公司及人保黄冈分公司对上述停运损失如应免除赔偿责任，则需提交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人保武汉分公司及人保黄冈分公司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徐志田所有的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经核定徐志田的损失为：1．停运损失78920.16元；2．路产损失1755元；3．车辆维修费14500元；4．停运损失评估费3000元，合计98175.1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黄冈分公司为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该公司未对该车承保交强险。因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放弃该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不要求追加承保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系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且未加重其他当事人的权利负担，此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人保黄冈分公司仅对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赔偿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54705.10元［（95175.16元－2000元－2000元）×60％］。人保武汉分公司为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赔偿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2793.79元［（95175.16元－2000元－2000元）×25％］；两险合计赔偿24793.79元。其余财产损失由徐志田自行承担。关于徐志田支出的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确定由吕音旻承担1800元，黄继雄承担750元，徐志田自行承担450元。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声明对本案中获得的所有赔偿款全部归徐志田享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志田经济损失54705.1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志田经济损失24793.79元；三、吕音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志田评估费损失1800元；四、黄继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志田评估费损失750元；五、驳回徐志田、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一审法院就高某的近亲属吴某、高鑫洁、高鑫宇、吕伦友提起的诉讼作出（2019）鄂1126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之后，人保武汉分公司、徐志田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在收到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均未足额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依法作出（2020）鄂11民终1434号民事裁定，对人保武汉分公司、徐志田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2019）鄂1126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武汉分公司、人保黄冈分公司虽认为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已约定对第三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项免责条款仅与其他部分条款做大面积文字加粗处理，两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由其哪个工作人员于何时、何地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人保武汉分公司、人保黄冈分公司对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其认为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人保黄冈分公司同时提出该公司不是侵权人，对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法律规定，人保黄冈分公司作为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保险公司，一审法院确定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车辆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问题。一方面，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就本案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余飞、黄继雄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一方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受害人高某的近亲属吴某、高鑫洁、高鑫宇、吕伦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鄂1126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并按余飞、黄继雄分别承担15％、25％确定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确定承保涉案事故车辆保险的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在本案中确认涉案事故财产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黄冈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担4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