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威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浦滨路**中科创新广场**楼**。法定代表人：程志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豫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天印大道**高新园）。法定代表人：郭嘉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屏，浙江民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威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豫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豫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生活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未最终结算，万豫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结算。2.一审法院错误将案涉工程是否结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威嘉公司。一审中，万豫公司提交的案涉合同属于己作废的合同，该合同记载的联系人为“董总”，威嘉公司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工程真实有效合同，该合同上记载联系人为卢工，一审法院仅凭“董总”在电话里称案涉工程已结算，就将案涉工程是否己结算的举证责任倒置给威嘉公司错误。“董总”仅仅在案涉工程现场负责水电，其对工程是否结算并不清楚，也没有权利代表威嘉公司进行结算或者办理结算的相应事宜。万豫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已经按合同约定的施工量施工完毕，且已经结算，一审法院将是否结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威嘉公司公平合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联系人“董总”陈述，可以证明万豫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项目，且威嘉公司已经进行了工程量核算。一审中，威嘉公司也确认“董总”系其派驻项目的工作人员，如其对于工程量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如安装结束100天内，威嘉公司未验收的，应付至合同总款的90%给万豫公司，余款在2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目前该项目早已完工，且已经过了质保期，威嘉公司并未向万豫公司进行过催告或对于工程量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约定，万豫公司有权要求威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万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0100元及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威嘉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威嘉公司与万豫公司（原名称为南京万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排烟管道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炮兵学院体能训练馆项目；工程范围和内容为排烟风管制作安装，风口、百叶、防火阀、风机等设备采购及安装；产品非3Ｃ认证，但带检验报告、合格证；本工程合同排烟管道安装自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0天内完成；威嘉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拨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代购材料价差款而影响施工进度，工期作相应顺延；本工程初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00200元，最终价格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威嘉公司负责在开工前按审定的施工方案提供水、电源接驳点，以便万豫公司施工时使用；威嘉公司根据施工地区供水、供电、水压、电压情况，采取措施满足施工用水、用电的需要；威嘉公司审核万豫公司工程进度情况，及时向万豫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威嘉公司派驻施工现场负责人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隐蔽工程和合同执行进行监督检查，负责设计变更的签证，工程中间验收、工程进度拨款签证和其它必须的签证；威嘉公司负责签收万豫公司送达的各项文件；威嘉公司组织对工程的竣工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并按合同规定，及时结算工程尾款；万豫公司按双方商定的分工范围，做好材料的采购、供应和管理；万豫公司严格按照施工图、规范与说明书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如期完工和交付，保证威嘉公司负责人验收通过，且按图纸施工，施工的材料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后附的设备材料中所列内容；威嘉公司发现万豫公司在施工中有不按图纸设计要求的施工，万豫公司应立即改正，如其不改，威嘉公司可令其停止施工，损失万豫公司自负，并承担造成威嘉公司损失；本合同价款采用最终决算综合单价的方式，决算以现场实际施工工作量计算；人工工资及材料不论市场价格如何波动，承包单价均不调整；签订后即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即付20040元；施工人员、材料进场后威嘉公司向万豫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付至50100元，工程完工后威嘉公司向万豫公司支付到合同总价的75%即付至7515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照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决算，支付最终总工程款95%（如安装结束100天内未验收，威嘉公司即付至总款的90%给万豫公司）；工程竣工之日起质保二年，余款在二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保修期间如果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万豫公司应及时妥善搞好维修工作，确保威嘉公司的正常使用；威嘉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万豫公司可以采取技术措施制止威嘉公司使用设备，直到威嘉公司偿清欠款；如果万豫公司不能按合同工期完成工程量，按总价每天0.5%的比例扣款；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书以及报价表，上述附件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合同附消防排烟安装报价表1份，表格首部载明：“项目名称为炮兵学院体能训练馆，联系人为卢工，地址在南京市汤山，地址在南京市汤山炮院司，联系人为郭工，地址在南京市江宁，地址在南京市江宁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2017年4月7日，威嘉公司向万豫公司支付20040元，附言为体训馆通风排烟管道款。同年6月7日，威嘉公司向万豫公司支付30060元，附言为体训馆材料款。2020年4月30日及5月6日，万豫公司工作人员两次电话联系威嘉公司原工作人员董某，此人确认工程结束后其进行了核量，并已将书面结算材料上报了相关领导。一审庭审中，万豫公司提供1份排烟管道安装合同。该份合同文本中存在手写字体涂改，合同所附报价表载明项目联系人为“董总”。该合同亦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万豫公司陈述该份合同签订在先，其中的修改内容均在2017年4月6日的合同中予以确认。威嘉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未曾见过此份合同。被问及此份合同上威嘉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时，威嘉公司当庭答复“不清楚”。关于“董总”的身份，威嘉公司当庭陈述此人当时在案涉项目上负责水电部分。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电话联系该“董总”，其陈述：其曾系威嘉公司工作人员，在炮兵学院体能训练馆项目中负责核对现场材料数量；项目结束后，其与威嘉公司另一工作人员一同核对了工程量，并且形成结算单，已移交给部门领导；结算的具体结果其现已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应予保护。2017年4月6日双方签订的排烟管道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另一份存在涂改的安装合同，威嘉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未就该份合同上威嘉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且该份合同修改部分的内容在2017年4月6日的合同中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定存在涂改的安装合同系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签订的合同草本，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威嘉公司抗辩称万豫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制作安装义务。对于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虽然万豫公司未提供书面决算材料，但一审庭审中原威嘉公司“董总”的陈述可以证明万豫公司已完成案涉项目，且威嘉公司已核算了工程量；虽然双方正式签订的安装合同所附报价表将项目联系人由“董总”变更为“卢工”，但经威嘉公司确认，该“董总”当时确系其公司派驻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根据威嘉公司向万豫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以及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可知，2017年6月7日万豫公司已完成案涉项目的材料采购及进场，威嘉公司认为万豫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承揽义务，但其并未在支付了50%的价款之后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向万豫公司进行催告或提出此项异议，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万豫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更具优势证明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万豫公司已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承揽义务。虽然合同约定价款按照实际施工工作量决算确定，但因威嘉公司对案涉工程工作量进行了核算却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供决算材料，故万豫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初步总价100200元计算剩余价款并无不当。案涉合同项下威嘉公司已支付50100元，故剩余价款为50100元。案涉排烟管道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威嘉公司支付到合同总价的75%即付至75150元，竣工验收后按照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决算，支付总工程款的95%，如安装结束100天内未验收，威嘉公司即付至总款的90%，余款在二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因威嘉公司未在工程完工后支付相应的进度款，故万豫公司有理由认为威嘉公司系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并主张威嘉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款项。因此，对于万豫公司主张威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01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威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万豫公司主张威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因万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完工时间、决算时间，故一审法院调整逾期利息自万豫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7日起算。万豫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威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豫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01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万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8元，由被告威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威嘉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万豫公司无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就案涉排烟管道安装合同，双方共提供三份合同文本原件，该三份合同文本的区别在于：第一份有手书字迹且消防排烟安装报价表中炮兵学院体能训练馆联系人为“董总”，联系电话为186××******；第二份根据第一份的手书字迹进行修正，且消防排烟安装报价表中炮兵学院体能训练馆联系人变更为卢工，联系电话为138××******；第三份系在第二份的基础上，在落款部分增加双方代理人的手书签字及日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威嘉公司向万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付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威嘉公司与万豫公司于2017年签署排烟管道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威嘉公司确认“董总”系其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且在案涉一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董总”系威嘉公司联系人，一审法院根据该份合同中载明的电话号码当庭与“董总”联系，就“董总”所述案涉事实，在威嘉公司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采纳。万豫公司已经向威嘉公司出具结算单，应视为万豫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威嘉公司应按约付款。就案涉合同工程款总计金额，案涉合同虽仅约定初步合同总价为100200元，但威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量较消防排烟安装报价表的内容有所减少，且在万豫公司已向威嘉公司送交结算单的情况下，威嘉公司应就结算金额少于合同约定的初步合同总价承担举证责任，在威嘉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万豫公司主张威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初步合同总价予以支付，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威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上诉人威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岩 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石 晓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