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奇拉路达结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2MA6T2C0X8B。法定代表人：唐红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卓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忠，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晋美，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运建，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资中市，身份号码×××。上诉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川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忠、原审被告阳运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萨川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次仁卓玛，被上诉人李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晋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阳运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萨川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具体为：1.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原则是法定原则和约定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就案涉劳务工资的清偿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写明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哪条法律规定，也未写明依据哪条法律规定确认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另，上诉人将自己的房屋装修装饰部分分包给自然人，该部分工程不属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建设工程合同范围，本案不能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2.本案相关联的案子，即本案工程的木工劳务部分也是分包给自然人的装饰装修合同，该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确认合同合法有效，该案性质与本案的性质相同，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阳运建之间签订的《西藏拉萨市川蓬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意思真实平等自愿下签订，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应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并非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况且本案也不具备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定情形。3.若案涉工程认定建设工程合同范围，但上诉人是作为发包方仅对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工程目前并未完工，不具备结算条件，因此，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李文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将价值600万元的工程承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且未保障民工工资的支付，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阳运建未作答辩。李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拉萨川蓬公司向原告支付约定的100 000元和泥工组工资结算余款22 000元，共计122 000元；2．判令被告阳运建立即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243 784元，并判令被告拉萨川蓬公司对民工工资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及2017年9月30日，阳运建与拉萨川蓬公司签订了两份《西藏拉萨市川蓬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将位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乡的拉萨市达吉川蓬大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交由阳运建完成，两份合同工程总价为6 000 000元。并在合同附件中约定，工人工资由阳运建出具单据，拉萨川蓬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后阳运建将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泥工工作交由李文忠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阳运建与李文忠进行结算，阳运建向李文忠出具结算单，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总金额为243 784元。结算单尾部由阳运建签字捺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忠虽未与阳运建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李文忠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文忠与阳运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该劳务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李文忠提交的结算单中记载李文忠完成的工作明细及计价，同时该明细也由阳运建签字捺印确认，能够证明阳运建就案涉工地尚欠李文忠民工工资243 784元的事实。在李文忠依约提供劳务的情况下，阳运建未及时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李文忠主张**运建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243 7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拉萨川蓬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就案涉劳务工资的清偿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李文忠要求拉萨川蓬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李文忠要求拉萨川蓬公司支付（协议书）约定的100 000元和泥工组工资结算余额22 000元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核实，协议书中载明的泥工组余款22 000元系拉萨川蓬公司与李文忠之间的劳务工资给付关系，而协议书中记载的100 000元亦非本案案涉劳务产生，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李文忠可另案诉讼，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阳运建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决。综上所述，对李文忠要求阳运建支付劳务工资243 8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文忠要求拉萨川蓬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文忠要求拉萨川蓬公司支付（协议书）约定的100 000元和泥工组工资结算余额22 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运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文忠支付劳务工资243 784元；二、被告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李文忠负担913.87元，由阳运建负担1826.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拉萨川蓬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 藏01**民初257号》《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 藏01民终709号》各一份，欲证明拉萨川蓬公司与李文忠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文忠质证称，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该案中所涉的施工地及人员与本案有相似处，但并不能以此证明本案合同的法律关系，故拉萨川蓬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收条》一份，欲证明拉萨川蓬公司已向阳运建支付工程款，阳运建收到款项后向拉萨川蓬公司出具了《收条》，拉萨川蓬公司无拖欠阳运建工程款的事实。李文忠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拉萨川蓬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本案不具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合同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拉萨川蓬公司提出案涉合同系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李文忠抗辩称案涉工程价值6 000 000元，并非个人家庭装修规模，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李文忠与阳运建形成了事实上由阳运建支付劳务报酬，由李文忠提供劳动力的劳务合同关系，李文忠按照阳运建要求召集工人完成拉萨市达吉川蓬大酒店装修工程中的泥工劳务，双方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李文忠与阳运建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拉萨川蓬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拉萨川蓬公司提出本案为劳务合同关系，且李文忠的合同相对方为阳运建，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拉萨川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李文忠抗辩称基于拉萨川蓬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阳运建，后导致民工工资欠付，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阳运建与拉萨川蓬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装修合同附件，约定了拉萨市达吉川蓬大酒店装修工程中的工人工资由阳运建开出单据，拉萨川蓬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后从阳运建的工程款中扣除。阳运建与李文忠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时，阳运建向其明示该合同附件的内容，李文忠基于该合同附件内容组织工人提供劳务，而拉萨川蓬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三方在事实上对工人工资部分形成了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合同附件中并未明确拉萨川蓬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故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拉萨川蓬公司就阳运建应付李文忠的劳务工资243 784元承担连带责任，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11元，由上诉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索朗卓玛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