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夏云工业园**线路旁。法定代表人：杨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安颖，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涛，男，1969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陈恢仪，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安颖，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涛、原审被告陈恢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成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58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支付条件已成就，导致判决错误；2、即使认定付款条件成就，也应当扣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900000元、增资款52500元、保证金210000元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材料款106950元；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需要支付，一审法院的起算时间亦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海涛辩称：1、上诉人认为南明区法院生效判决有错，应按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不是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2、根据南明区法院生效判决，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上诉人诉称即使支付股权受让余款的条件成就，也应当扣除其代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等，该理由不成立，其所述的条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起诉解决；4、上诉人承认受陈恢仪委托代管应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余款，应该承担资金占用费。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恢仪述称：股权转让款是通过大成玻璃公司财务代为支付的，陈恢仪在协议签订第二天就把钱转给了大成玻璃公司财务，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杨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被告大成玻璃公司代付被告陈恢仪所欠股权转让款158万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大成玻璃公司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偿付原告逾期支付15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计至起诉时约15万元）；3、判令被告陈恢仪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民事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原告杨海涛（甲方）与被告大成玻璃公司（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持有的乙方15%的股权退出，退股价格为308万元。2.双方在办理变更手续过程中，乙方在3个工作日支付150万元，待双方完成清算后，余款在办理完变更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退给甲方。3.原始三位股东涉及贷款未退回乙方账户的保证金70万元，乙方暂扣甲方应占金额21万元，待保证金退回乙方账户，乙方作为尾款退给甲方。2018年4月13日，案外人段东英（系被告陈恢仪的配偶）向大成玻璃公司支付了383万元，被告陈恢仪陈述该款中308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系其他费用，并提交入股协议书、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陈恢仪于2018年4月12日与大成玻璃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双方约定陈恢仪以308万元的价格认购大成玻璃公司15%的股份，该款于2018年4月13日支付。2018年6月28日，原告杨海涛（转让人）和被告陈恢仪（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依据大成玻璃公司2018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杨海涛自愿将其拥有的大成玻璃公司30%的股份作价308万元转让给陈恢仪，受让人和转让人之间的股份转让资金往来均通过大成玻璃公司财务部门进行。2.以大成玻璃公司名义向刘伟借款300万元的债务系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的个人融资行为，此债务由三人自行承担解决。因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个人融资行为引起的70万元担保金已由大成玻璃公司汇出，此款为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三人向公司的个人借款，并由三人负责回收。3.因上述债务尚未处理，大成玻璃公司在代付股权转让款308万元中暂缓付111万元（其中90万元存入公司指定的黄龙信用社转让方新开设账户，余款21万元暂存受让人账户，待上述债务解决后三日内由大成玻璃公司并责成陈昕配合一并划转给转让人），扣除暂缓支付的111万元后为197万元。4.转让人应于2018年6月29日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197万元由大成玻璃公司一次性划入转让人指定账户，逾期按日3‰承担资金占用费。利害关系人杨明华、陈昕在上述协议中签字并按捺手印，大成玻璃公司在协议中加盖了公司公章。另查明，2018年7月4日，大成玻璃公司的股东由杨明华、李虎超、杨海涛变更为杨明华、陈恢仪、刘述平、陈昕、刘培国、赵本双。诉讼过程中，二被告提交2017年7月29日杨明华、李虎超、杨海涛（杨明华代签）向刘伟借款30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证明大成玻璃公司代原告偿还了90万元借款给刘伟。原告提交了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一、2016年3月4日杨明华向案外人杨**出具的700万元借条上，杨明华代杨海涛签名的行为对杨海涛不发生效力；二、2016年3月4日杨明华为案外人安顺建安置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杨**借款700万元作为担保的借条上，杨明华代杨海涛签名的行为对杨海涛不发生效力；三、2017年7月29日杨明华向案外人刘伟出具的300万元借条上，杨明华代杨海涛签名的行为对杨海涛不发生效力。该判决已于2019年10月27日生效。另，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已收到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申请费5000元，经一审法院作出（2020）黔0111民初27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陈恢仪名下价值人民币158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308万元，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已收到150万元，故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58万元。被告辩称原告与其他股东对外借款产生的纠纷至今尚未处理，剩余158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经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认，2017年7月29日杨明华向案外人刘伟出具的300万元借条上，杨明华代杨海涛签名的行为对杨海涛不发生效力，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海涛与陈恢仪约定案涉股份转让资金往来均通过大成玻璃公司财务部门进行，陈恢仪于2018年4月13日将308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至大成玻璃公司，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原告要求陈恢仪对股权转让款和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恢仪将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到大成玻璃公司后，大成玻璃公司应当将款项支付给杨海涛，故对杨海涛要求大成玻璃公司支付15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逾期按日3‰承担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且被告申请对资金占用费的标准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尚欠股权转让款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第四日即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产生的保险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原被告双方未对该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股权转让款应扣除材料款、投资款的意见，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约定，且原告不同意抵扣，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海涛支付股权转让款15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尚欠股权转让款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大成玻璃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大成玻璃公司向杨**还款700万元的电汇凭证，加上利息共计转款金额为7025975元，拟证明大成玻璃公司已经向杨**还款700万元。经质证，杨海涛称对还款的事情不清楚，款项是怎么贷的、用途是什么也不清楚。陈恢仪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资金支出汇总表五张、工程项目计划资金表一张、欠款汇总表一张，拟证明700万元是用于大成玻璃公司经营，上述表格均有杨海涛签名。经质证，杨海涛对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表格上的款项都是股东的投资款，与700万元有没有关系不清楚，如果是公司贷款，应当是打到公司账上。陈恢仪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刘伟出具的40万元收条、50万元收条各一张、对公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张、指令明细信息两张，拟证明大成玻璃公司替杨海涛偿还了90万元，对账单显示2019年8月5日还款40万元，2019年8月9日还款50万元。经质证，杨海涛对该组证据不认可。陈恢仪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杨**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大成玻璃公司向杨**缴纳了70万元保证金。经质证，杨海涛对该组证据不认可，没有银行收据，具体是银行借款还是民间借贷，都与杨海涛无关。陈恢仪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五组证据：安顺汇源担保有限公司张雪尽向杨**借款300万元的借条一张，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作为担保人签名，证明大成玻璃公司与担保公司互相担保，因此产生了300万元的借款。经质证，杨海涛认为自己没有签字担保，也不知情，不予认可。陈恢仪表示自己不是当事人，没有意见。第六组证据：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向杨**借款700万元的借条一张，安顺汇源担保有限公司张雪尽作为担保人签字，证明大成玻璃公司向杨**借款700万元，借条注明借款系用于大成玻璃公司周转资金使用。经质证，杨海涛认为自己没有签字，也不知情，不予认可。陈恢仪表示自己不是当事人，没有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海涛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其应付上诉人大成玻璃公司的增资款52500元。上诉人大成玻璃公司主张已于2016年6月2日向案外人杨**清偿完毕700万元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成玻璃公司认为应当在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相关款项的抗辩理由是否能够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杨海涛与大成玻璃公司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原始3位股东涉及贷款未退回乙方账户的保证金70万，乙方暂扣甲方应占金额21万，待此保证金退回乙方账户，乙方作为尾款退给甲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二、以大成玻璃公司名义向刘伟借款300万元的债务系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的个人融资行为，此债务由三人自行承担解决。因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个人融资行为引起的70万元担保金已由大成玻璃公司汇出，此款为杨明华、杨海涛、李虎超三人向公司的个人借款，并由三人负责回收。三、因上述债务尚未处理，大成玻璃公司在代付股权转让款308万元中暂缓付111万元，扣除暂缓支付的111万元后为197万元。”根据上述约定，杨海涛在退出大成玻璃公司之时，对于本案争议的300万元借款及70万元保证金均明确知晓，且在上述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明华在相应借条上的签名行为对杨海涛不发生效力，但并不能免除杨海涛在《退股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对该300万元借款的承诺，其原持有的30%股权对应的90万元，应当予以暂扣，待各方将款项争议处理完毕之后，如有争议再行主张。对于70万元保证金，大成玻璃公司主张系因对外借款700万元而产生，且主张该700万元已经还清，但70万元保证金尚未收回。本院认为，在大成玻璃公司主张其已经还清700万元的情况下，为此缴纳的70万元保证金按照常理已经具备退还条件，但大成玻璃公司未提交其主张退还的证据，而杨海涛在退出大成玻璃公司之后，该70万元保证金的收回问题已不在杨海涛的主观控制之内，大成玻璃公司据此扣留杨海涛对应的股权转让款2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大成玻璃公司主张扣除的材料款，因大成玻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系案外人贵州大成创新玻璃公司与大成玻璃公司之间的货款，大成玻璃公司主张作为杨海涛个人债务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大成玻璃公司主张扣除的杨海涛应补增资款52500元，杨海涛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本院从其自愿。结合前述，大成玻璃公司应付杨海涛股权转让款为：3080000元-1500000元-900000元-52500元=627500元。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四、转让方应于2018年6月29日配合贵州大成科技玻璃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转让款308万元扣出缓付部分后为1970000元由大成公司一次性划入转让方指定账户。”剩余股权转让款应当自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即支付。本案中，股东由杨海涛变更为陈恢仪的工商登记系在2018年7月4日完成，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于此时支付，大成玻璃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客观上对杨海涛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费标准过高，本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杨海涛的主张，认定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0月31日起算，本院从其自愿。故本案资金占用费应以6275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成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涛支付股权转让款627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6275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杨海涛负担5038元，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0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杨海涛负担10076元，贵州大成科技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0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