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化汇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古肖路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9MA5KC54AOO。 法定代表人：江善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克敏，男，瑶族，1964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祝，女，1994年9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荣恒，广西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山田，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世纪中心**用代码91330100MA27WXH69P。 法定代表人：许国兴，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陆启亮，男，壮族，1966年7月8日出生，干部，现住广西德保县。 上诉人大化汇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玉祝，原审第三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 2 ）、陆启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952号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桂12民终2342号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桂1229民初242号民事判决，汇鑫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克敏、陆玉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山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裕隆公司、陆启亮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玉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玉祝负担。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系二手车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法学理论及惯例，二手车是指在公安交通管理机关登记注册，在达到国家规定的报废标准之前或者在经济寿命期内服役并仍可继续使用的机动车，即称为二手车。陆启亮、黄德海证实，2018年8月，黄德海帮陆启亮与成霖铭车汇订购涉案车辆，并支付首付款26800元后，向裕隆公司申请汽车抵押贷款，贷款合同签订后，由于裕隆公司没有汇款给城霖铭车汇公司，陆启亮无法提车，后成霖铭车汇公司将车转卖给大化汇鑫公司，成霖铭车汇公司证明，因陆启亮未补交全部车款，所以其将车转卖给大化汇鑫公司。裕隆公司称因陆启亮未按期偿还按揭贷款，所以其扣押己作担保抵押贷款的车辆。上述购车者、销售者、抵押权人陈述内容相一致，均能证明了涉案车辆仅卖给陆启亮一人，且交易没有成功尚未提车，也尚未办理车辆注册的事实。尚未提车出库使用的车辆，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二手车。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汇鑫公司称与某一个人购买的，此人(不知名）就是成霖铭车汇的销售业务员，负责接待看车、试车以及办理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的人，仅是语言表达不清而已。另外，陆玉祝主张汇鑫公司将涉案车辆一车二卖属于旧 3 车，但其未能提供涉案车辆里程表的数据予以证明。一审未尊重案件事实，以汇鑫公司错误的语言表达及贷款合同为依据，推定涉案车辆虽未办理登记入户，但客观上已经由成霖铭公司销售给陆启亮，交易不成功后流入市场，再由陆玉祝从个人手中购买，客观上带有二手车的性质，认定汇鑫公司隐瞒事实真象，影响陆玉祝购车的抉择，存在二手车当新车卖的欺诈行为，纯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二、汇鑫公司的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根据最高法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汇鑫公司的销售行为主观上不是故意的，不构成消费欺诈。1.汇鑫公司在与成霖铭车汇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首先查看车汇公司是否经工商部门登记具备企业法人资质，然后检验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及随车的文件资料，再进行检验车况，试车确认新车标准，而且车价与其他车行同款新车价格基本相符后才购买的。本案汇鑫公司没有以购买低价二手车后以新车价格销售，从中牟取暴利的故意。2.汇鑫公司主观上没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陆玉祝购车的情形。汇鑫公司与成霖铭车汇公司交易时，成霖铭车汇公司没有告知汇鑫公司涉案车辆己被他人订购，并已将该车抵押借款后，后因购车款不到位，其单方终止买卖合同后转卖的情况，有成霖铭车汇公司的书证在案佐证。汇鑫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与交易时就无从告知陆玉祝涉案车辆销售车辆上述的情况，涉案车辆是货真价实的，也是陆玉祝自由选择购买的。汇鑫公司没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陆玉祝作出错误意见表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陆玉祝在使用车辆时，被裕隆公司扣押，与错误认识无因果关系。虽然车辆已被抵押借款对陆玉祝选择权有些损害，但过错责任不是汇鑫公司，汇鑫公司的行为亦不构成欺诈。3.裕隆公司未经法律程序扣押正在使用的车辆的行为违法。车辆被扣押后，为了维护陆玉祝的合法权益，应通过法律程序维权。汇鑫公司主动无偿将一辆新车交给陆玉祝暂时使用，同时给付 4 4000元作诉讼费用，向法院起诉向裕隆公司主张权利。但是陆玉祝取得汇鑫公司的财产后，与裕隆公司恶意串通，放弃对裕隆公司返还车辆的主张，排除诉讼风险，却调转“枪头”向汇鑫公司主张一车二卖，欲牟取三倍利益的恶意诉讼。这些事实证明汇鑫公司不存在有故意弄虚作假，隐瞒事实情况，误导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综上，汇鑫公司在本案的销售行为行为不构成欺诈，一审应当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及参照最高法“退一赔三”的指导案例，判决驳回陆玉祝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则认定为欺诈，而违背《消费法》第五十五条退一返三的规定，判决汇鑫公司三倍赔偿错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支持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陆玉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陆玉祝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汇鑫公司因欺诈赔偿陆玉祝损失104000元×3倍=3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陆玉祝与汇鑫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支付定金5000元。合同第一条购销车辆概述载明：“牌号商标：轿车；商品名称：经典轩逸；规格型号：自动导航版；售价：76800元；车身颜色：黑”。合同第六条载明：“供方在车里到库并完成新车检查后，通知需方付款提车。检验标准、方法：按厂家标准”。2019年1月16日，陆玉祝的哥哥陆玉盏代陆玉祝向汇鑫公司支付购车款51000元，同年1月17日陆玉祝与邮政储蓄银行大化县支行订立个人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款本金42000元直接划入汇鑫公司在工商银行大化县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该笔费用除支付尚欠的购车款20800元、购置税8900元、买保险4100元、下一年度续买保险押金1000元外，其余7200属于汇鑫公司代办车辆入户登记的服务费。20 5 19年2月14日汇鑫公司为陆玉祝购买的车辆在大化瑶族自治县税务局交纳购置税8900元，并到大化瑶族自治县代为办理涉案车辆注册登记后，将车辆交付给陆玉祝哥哥陆玉盏使用。该车行驶证载明：“车牌号码：桂Ｍ×××××，品牌型号：东风日产牌ＤＦＬ7160ＶＡＬＨ1，车辆识别代号：ＬＧＢＨ12ＥＯ1ＪＹ363116，发动机号码：651980Ｆ”。2019年2月25日晚，陆玉盏将该车停放在大化瑶族自治县民族新车裕康小苑大门对面路边，第二天早上7时许陆玉盏发现车辆不见经查找无果后，于当天上午10时24分到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西派出所报案。2019年3月4日镇西派出所民警告知，陆玉祝所购买的桂Ｍ×××××号车辆被第三人裕隆公司拖回南宁，理由是该车已经由陆启亮购买，陆启亮与裕隆公司签订一份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裕隆公司在车辆上安装了ＧＰＳ定位器，因陆启亮不按期还贷，裕隆公司按ＧＰＳ定位器的定位找到了该车并拖回南宁。涉案车辆被拖走后汇鑫公司采取补救措施，交付一辆雪佛兰车子给陆玉祝暂用，并支付4000元律师维权费用。 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由广西成霖铭车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卖给陆启亮，价税合计107000元，但未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 再查明，2018年8月2日，陆启亮与裕隆公司（南宁办事处）订立《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裕隆公司将涉案车辆作为债权担保后向陆启亮贷款101076元，裕隆公司为了跟踪该车的运行轨迹，在该车上安装GPS定位器对该车进行实时跟踪监控，从2019年2月起陆启亮停止还款，裕隆公司遂实施扣车。又查明，2019年1月，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善邦在市场上看到涉案车辆为特价车的信息后，就前往南宁从某个人手中购回该车并以新车出售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陆玉祝主张汇鑫公司存在欺诈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 6 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汇鑫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给陆玉祝时虽然是尚未登记入户的车辆，但该车客观上已经由成霖铭公司销售给了陆启亮，交易不成功后流入市场，再由汇鑫公司从个人手中购买，客观上带有二手车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汇鑫公司对该车的进货渠道应当如实告知陆玉祝，但却故意隐瞒了这一足以影响陆玉祝作出是否购车抉择的重要信息。以新车的价格出售该车，致使陆玉祝误认为购买的是新车而作出错误的购车意思表示，因此该院认定汇鑫公司在向陆玉祝出售车辆时存在二手车当新车卖的欺诈行为。二、陆玉祝主张汇鑫公司存在欺诈并请求三倍赔偿其的损失是否成立，应该如何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收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陆玉祝请求汇鑫公司三倍赔偿损失，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赔偿的基数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陆玉祝向汇鑫公司支付购车款76800元、服务费7200元，该两笔款项之和应确定为赔偿的基数，该基数的三倍为陆玉祝请求赔偿的金额，即252000元，其余费用（如保险费、购置税、入户牌证工本费、续买保险押金等）由汇鑫公司予以赔偿或者返还，陆玉祝请求对这些费用三倍赔偿，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7 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判决：一、汇鑫公司按照收取购车款及服务费总和84000元的三倍赔偿陆玉祝损失252000元；二、汇鑫公司赔偿陆玉祝开支的车辆购置税、汽车号牌、行驶证、登记证书工本费、保险费等损失13130元；三、汇鑫公司返还陆玉祝下一年度续买保险押金1000元。案件受理费5980元（已预交），由汇鑫公司负担5291元，陆玉祝负担689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成霖铭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证明》，证实案涉车辆原系成霖铭公司出售给陆启亮，陆启亮向裕隆公司申请抵押贷款并安装了GPS。因陆启亮没有按时支付购车款，成霖铭公司并未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陆启亮而是把案涉车辆再出售给汇鑫公司，且成霖铭公司并未告知案涉车辆已出售给陆启亮并被安装GPS的事实。陆启亮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陈述意见书》，证实其并没有取得案涉车辆。汇鑫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将案涉车辆出售给陆玉祝，并于1月17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陆玉祝。陆玉祝于2019年2月14日到交管部门办理了案涉车辆的初始登记。陆启亮与裕隆公司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标明购车价格为126345元，陆启亮贷款金额为101076元。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汇鑫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是否构成欺诈。 本院认为，本案并无充足证据证实汇鑫公司的销售过程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因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 8 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欺诈行为的，要承担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汇鑫公司主营业务是车辆销售，提供的产品是车辆而不是服务，是否构成欺诈，应该从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虚夸或者隐瞒事实而致使陆玉祝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进行认定。案涉车辆虽曾被成霖铭公司销售给第三人陆启亮，但本案成霖铭公司及陆启亮的证明相互印证证实案涉车辆并未交付给陆启亮，而是由汇鑫公司销售给陆玉祝后直接交付给陆玉祝，陆玉祝也到交管部门办理了案涉车辆的初始登记。陆玉祝在本案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系在交付前已经流入市场被人使用过的二手车，亦未提出在使用时存在问题或存在影响车辆使用的产品质量问题。相反，成霖铭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陆玉祝、提供相应的证件材料协助办理了案涉车辆的初始登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成霖铭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属于未使用的车辆，且产品质量是合格的。第二、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汇鑫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知道成霖铭公司将车辆销售给第三人陆启亮并安装GPS的事实。成霖铭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告知汇鑫公司，汇鑫公司在原始一审陈述其向个人老板购买案涉车辆并不能得出或者否认成霖铭公司的销售行为，且汇鑫公司一直陈述其对上述事实并不知晓，陆玉祝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汇鑫公司知道案涉车辆在销售时知道成霖铭公司将车辆销售给第三人陆启亮并安装GPS的事实。第三、陆玉祝购买案涉车辆价格明显低于新车的市场价格。案涉车辆为日产轩逸经典款，陆启亮购买案涉车辆的裸车价格为126345元，而陆玉祝购买案涉车辆价格仅为76800元，基本接近案涉车辆二手车的价格。陆玉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购买车辆属于重大的财务支出，理应对该类型车辆进行对比，且案涉车辆为市场保有量较大的汽车 9 款式，陆玉祝对新车销售价格应有大致的了解，本案陆玉祝认为汇鑫公司以二手车当新车卖构成欺诈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如前所述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汇鑫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时知道该车辆已销售并安装GPS的事实；其次，陆启亮并未实际获得案涉车辆，安装GPS亦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最后，陆玉祝用二手车的价格购买一辆新车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律和日常生活常理。综上，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汇鑫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但如果上述行为使得陆玉祝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陆玉祝可以请求解除其与汇鑫公司的买卖合同，或者向拖走车辆的裕隆公司主张权利。据此，陆玉祝主张汇鑫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清楚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民初2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陆玉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共计11274元，由被上诉人陆玉祝负担。上诉人大化汇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剑峰 10 审判员韦海平 审判员陈一锋 二0二0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黄奕通 书记员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