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郑州路与丹阳路交叉口东南综合办公楼**。负责人：张秀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瑶，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莉,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瑶（系刘晓莉丈夫），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壮，男，199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瑶、刘晓莉、田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渤海保险公司不承担停业损失费200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席瑶、刘晓莉、田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的第三者商业险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渤海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渤海保险公司已向田壮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渤海保险公司不应在承担停运损失费。首先，“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不属于法定的无效条款。保险是按照大数法则分散风险的一种技术手段，保险公司作为民事主体，获取利润是其经营的正当要求，应尊重并保护保险人的营利性，以营造保险业的诚信环境为导向，站在更高的角度维护保险消费者的整体利益，不能在个案中毫无原则的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宜将所有免除、限制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均认定为无效条款。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保险赔偿金数额往往远大于保险费，也有必要在制定保险条款时设定了责任免除条款、理赔条件和投保人、被保险人通知义务、保证事项等内容，以防止被保险人的道德风险、降低承保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虽然将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认定为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财产损失范围，但其并没有直接认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就必须承担法定的赔偿义务。因此，如果将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认定为法定无效条款，势必增加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使其面临不确定的赔付成本，同时也增加道德风险及诈保的可能，从而影响整个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其次，条款不应认定为普通的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处于经济、信息的优势地位,享有制定、提供保险条款的决定权。目前环境下，保险公司作为以营利性为目的的民事主体,其确存在利用优势地位,在商业保险的格式合同中载入对自己有利而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正当权益条款的情形，滥用免赔率、免赔额的条款即是表现之一。而对投保人而言，通过投保聚集社会资金，降低个体车辆运营风险，减少被保险人的合理损失，本是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应有之义，如果将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认定为普通的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权利势必受到极大的限制，投保险合同目的无法得到正常的实现，导致保险失去其本来面目与功能，影响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因此该条款也不应认定为普通的合同约定。再次，为了兼顾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保障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将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纠纷发生后，如果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席瑶、刘晓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壮未发表答辩意见。席瑶、刘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壮、渤海保险公司赔偿席瑶、刘晓莉停运损失费3000元，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赔偿，不足部分由田壮赔偿；2．诉讼费由田壮、渤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20时15分许，田壮驾驶鲁Ｒ3××**号车，沿福州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滨海新区福州道贻城福地广场门前变更车道时，其车辆左侧前部与同向行驶的席瑶驾驶的津Ｅ1××**号车右侧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田壮负事故全部责任，席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津Ｅ1××**号车于2019年1月4日至同年1月8日在天津通达津宝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发生维修费2000元。津Ｅ1××**号车系席瑶实际所有，属于客运经营车辆，经营人为席瑶、刘晓莉。鲁Ｒ3××**号车系田壮所有，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一份（限额5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田壮、渤海保险公司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席瑶、刘晓莉要求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主张的停运损失，不足部分由田壮赔偿。渤海保险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席瑶、刘晓莉主张营运车辆因发生事故停运期间的预期可得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且渤海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席瑶、刘晓莉合理的停运损失费依法应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田壮赔偿。席瑶、刘晓莉主张的停运损失费3000元，按300元/日/人计算2人5日。渤海保险公司认为停运时间过长，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席瑶、刘晓莉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修车时间为5日，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市交通运输业标准的1.5倍计算，即97799元/年÷365日×5日×1.5=200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席瑶、刘晓莉停运损失费2009元；二、驳回席瑶、刘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田壮负担（席瑶、刘晓莉已预交，田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席瑶、刘晓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渤海保险公司提交强制保险投保单、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席瑶、刘晓莉质证意见为，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虽然投保人写的田壮，但是没有车牌号码，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渤海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无法直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席瑶、刘晓莉的停运损失是否为合理损失及是否应予赔偿；渤海保险公司对于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关于席瑶、刘晓莉的停运损失是否为合理损失及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席瑶、刘晓莉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事故车辆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该车因本次事故而损坏并停运，维修期间客观上存在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天津市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综合事故车辆每日由两班驾驶员驾驶的实际情况以及修车时间确认合理停运5天，最终确认席瑶、刘晓莉停运损失为20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停运损失属于席瑶、刘晓莉的实际财产损失，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席瑶、刘晓莉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渤海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渤海保险公司对于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停运损失等法定赔偿项目约定免责的，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赔偿项目逐个、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渤海保险公司提交的强制保险投保单、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以及其中的提示内容均是制式文本，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与投保人声明均是单独文件，投保人声明中没有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对具体的免责内容也并未明确说明，该提示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就争议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两审审理过程中，渤海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渤海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针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