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8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2190386XE。法定代表人：王家浩，职务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住所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茶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415134J。法定代表人：刘令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涛，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以下简称天文煤矸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市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都市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文煤矸厂之间不是天文煤矸厂将房屋转让给都市建设公司，都市建设公司应立即向其支付全部价款的关系，这不是事实。而是天文煤矸厂在自身无能力处分双方协议约定其应当分得房屋的情况下，将其应得的房屋委托给都市建设公司代为销售、处置、收款，双方实际执行的也是都市建设公司每次自案外购房人支付房款后按照双方约定的2：8比例分配款项，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该重大核心事实。1.双方协议中对天文煤矸厂应分得的房屋及处置方式明确具体。2.未按协议约定处置房屋是天文煤矸厂自身原因导致。3.在天文煤矸厂因自身原因无法自行处置其分得房屋的情况下，才委托都市建设公司将房屋出卖给具有安置房购买资格的案外人重庆迎龙环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龙公司）。（二）上诉人都市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文煤矸厂之间虽然未履行原协议共管账户的付款约定，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达成了按比例收取和分配房款的交易习惯，从而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双方关于共同处置房屋、收到款项后再向天文煤矸厂付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2.案外人迎龙公司支付款项后，都市建设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先后7次立即按比例向天文煤矸厂进行了支付，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就付款条件达成一致。天文煤矸厂辩称，都市建设公司与天文煤矸厂之间从未达成2：8的付款比例。据天文煤矸厂了解，都市建设公司已经向迎龙公司收取了1.5亿，其应收取总金额为1.8亿，但都市建设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天文煤矸厂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文煤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都市建设公司向天文煤矸厂支付房屋销售款15817360元；2、都市建设公司向天文煤矸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8173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都市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1日，重庆市南岸区百步梯煤矿、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作为共同甲方，重庆市南岸区国土资源局作为乙方、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土地置换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代表政府对甲方实施拆迁安置，按照等值置换原则将甲方所有的约30.87亩土地置换于茶园新城区划范围内；用于置换的地块适于开发商住楼。2006年10月26日，三方就原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客观原因，乙丙方无法交付原约定的位于茶园新城区A区置换土地，故修改为乙丙两方将位于茶园新城区J区规划范围内R2地块2.86ha约43亩土地置换给甲方，双方不再补差；置换土地为居住用地，适宜开发商住楼。2007年11月7日，重庆市南岸区百步梯煤矿、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作为共同甲方，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重庆骏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共同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原则共同开发甲方获取的茶园新城区J区R2地块。J区R2地块的性质与用途是居住用地，适合开发商住楼；甲方在取得前述土地（折价3500万元）基础上用1500万元入股，项目开发全部资金约9000万元由乙方提供，双方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新办公司一切经营管理由乙方派人实施，债权债务与项目盈亏均由乙方承担；无论项目盈亏，甲方以土地出资的总报酬为3500万元（含甲方超出置换土地面积的12.03亩征地费用与出让金），该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新公司成立且地块注入新公司后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并按照茶园新区管委会要求乙方向管委会支付1000万元（含J区R2地块30.87亩土地以外的成本地价与甲方应还欠款），余款1500万元折合为本地块新建商品房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含300平方米别墅一套）归甲方所有；6000平方米房屋在本项目第一期高中档建筑中竖向划分，若甲方所得房屋转让给乙方则价款按照2500元/平米计算，新公司或乙方应予收购，不得拒绝。甲方自所涉地块权属转移至新设公司之日起3日内将所持新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该股权对价为6000平方米新建房屋。2008年6月2日，重庆市南岸区百步梯煤矿、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作为共同甲方，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鉴于，甲乙双方为开发J区R2地块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乙方愿意以划拨土地取得该地块的开发权；按照与南岸区国土分局、茶园管委会协议，甲方本可取得该地块出让性质使用权，但基于乙方意愿且在甲方充分享受可得利益前提下，其对乙方决定予以理解。为明确变化后的权利义务，双方主要约定如下：原协议书确定的甲方应获得3500万元折价总额不变，双方同意将地块划拨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乙方企业名下。在南岸区政府主持茶园、国土、规划、建委的联席会议确定乙方企业办理划拨土地使用权《会议纪要》收到后，乙方根据相关部门要求的金额、时间，以甲方名义及时支付；获得地块对价高于1000万元，高出部分由甲方承担，若低于1000万元，差额亦归甲方所有；该划拨地登记在乙方或者其指定企业名下，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前应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否则甲方有权要求撤销该登记申请；余款1500万元按原协议书执行，对甲方应得的6000平方米房屋，若乙方只能提供经济适用房，则经济适用房与商品房差价由乙方补偿给甲方，如果差价难以计算，乙方应当按照政府公示类似土地出让金价格补偿甲方；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书具有同等效力，冲突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关于重庆骏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并应给甲方一个书面的具有法律依据的处理方式。2011年5月3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11〕462号批复，同意将位于茶园新区J1-03/01地块，土地面积27638平方米（约41.4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修建“都市和谐家园”拆迁安置房项目建设用地。随后，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取得位于南岸区茶园新区J1-03/01地块的房地产权证，土地类型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面积为27638平方米。2013年10月23日，重庆市南岸区百步梯煤矿、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作为共同甲方，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同意将都市和谐家园小区4号楼69套房划归甲方，总面积6015.4平方米，超过6000平方米部分甲方应以现金4594.56元/平方米价格在房屋交付时补偿乙方。原协议书约定甲方应分得300平方米别墅因现已无法建造，乙方另行补偿甲方150万元，税费由甲方承担，该款于购房合同约定交房之日起五个月内支付。对于甲方应分得的房屋权属登记，甲方可以选择将其内部职工名单及房屋分配方案提交乙方，乙方据此与各内部职工签订购房合同、办理权属登记并负责将土地变更为出让地；或者甲方可以选择及时向乙方提交具有安置房购买资格的团购单位确认函，乙方应于团购单位签订团购合同并据此办理权属登记、负责将土地变更为出让地；无论内部职工购买价还是团购单位购买价均按照建筑面积4594.56元/平方米执行。双方同意设立共管账户，乙方房屋销售款必须进入该共管账户，在扣除甲方应承担销售税费后十日内将完税销售款全部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双方确认甲方所分的销售收入在每平方米2500元以下（含本数）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单位价格超过2500元部分销售收入依法应缴纳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分得的“都市和谐家园”项目4号房屋69套，面积为6015.4平方米，为三至十二层2、5号房型计20套，三至二十二层1、6号房型计40套，十三层2号房型1套，三至四层3、4、7、9号房型计8套。案外人迎龙公司作为甲方与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订购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都市和谐家园小区1、2、3、4号楼共计511套住宅，建筑面积40920.27平方米用于迎龙湖现代农业园区农村新居委托代建房置换项目的安置。合同总价款为188010636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2500万元（根据乙方委托向乙方指定的项目施工单位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00万元，甲方向乙方直接支付500万元）；乙方指定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后，甲方委托重庆市茶园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重庆市南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管理委员会共同对水电气工程进度及后续工程施工进度进行监督，由三方共同对施工单位的施工进度会签确认，甲方按照会签结果并根据乙方委托向施工单位、材料商据实在5500万元限度内付款；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甲方根据乙方委托向项目施工单位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支付4000万元；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甲方应付至总价款95%；余款9400532元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于竣工合格满一年后无息向乙方支付。乙方承诺于甲方支付首笔款项之日起有效工期5个月内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甲方；乙方在竣工验收之日起180日内将房产过户给甲方；乙方应在办理房屋权属转移前负责完善“划转出”手续，但费用由甲方承担。2017年10月16日，都市建设公司向案外人迎龙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主要载明其出售的69套房屋系天文煤矸厂所有，该部分售房款应由天文煤矸厂收取，为此委托迎龙公司将依据房屋订购协议应付给其司款项中2756.736万元直接支付给天文煤矸厂。迎龙公司于2018年3月向天文煤矸厂代付300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围绕合同主体问题陈述如下：天文煤矸厂称尽管2007年协议中存在重庆骏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2008年订立补充协议前重庆骏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确表示退出交易，天文煤矸厂、都市建设公司就此问题在补充协议第五条予以明确；都市建设公司称其与重庆骏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为合伙开发关系，后因该公司存在资金问题而退出涉案项目开发，故补充协议签订时不再有该公司。双方围绕争议债权数额的问题陈述如下：天文煤矸厂称按照2013年协议约定，天文煤矸厂应分得房屋6000平方米，单价为4594.56元每平方米，总金额27567360元，扣除都市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11750000元，都市建设公司仍欠15817360元；都市建设公司称除约定6000平方米房屋或其变价款外，其余款项已结清，其对天文煤矸厂诉称金额无异议，但按照约定天文煤矸厂应承担相应税费。一审另查明，重庆骏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12月8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权在一审法院调查中表示公司早在签约一年左右即与各方解除合作关系并了清了债权债务关系。重庆市南岸区百步梯煤矿已于2008年12月15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约定载明合同为“合作开发协议”，但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案涉土地已经有关行政机关批准登记在都市建设公司名下，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双方约定“设立共管账户，乙方房屋销售款必须进入该共管账户，在扣除甲方应承担销售税费后十日内将完税销售款全部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但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未曾设立共管账户，由此表明双方事实上未执行该付款约定；同时，都市建设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向案外人迎龙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明确表示委托迎龙公司将应付都市建设公司的2756.736万元直接支付给天文煤矸厂，迎龙公司于2018年3月向天文煤矸厂代付300万元，此举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前述付款约定，都市建设公司认可其对天文煤矸厂的现时付款义务。其次，都市建设公司辩称“天文煤矸厂也应受都市建设公司与案外人迎龙公司房屋订购协议约束，目前案外人尚未足额付款，故都市建设公司付款义务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方面，合同具有相对性，天文煤矸厂既非房屋订购协议的缔约主体，又未曾表示自愿受该协议约束；另一方面，合同约定案外人迎龙公司应于都市和谐家园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支付房款至总价的95%，都市建设公司应在甲方支付首笔款项之日（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有效工期五个月内将验收合格房屋交付，但从房屋订购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都市建设公司至今未完工系导致其无法从案外人处回笼资金的主要原因，倘若认定天文煤矸厂的债权以都市建设公司从案外人处收到房款为成就条件，无疑将导致其债权实现遥遥无期，毫无预见性可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都市建设公司的付款义务已成就。关于付款金额的问题。都市建设公司认可其尚欠天文煤矸厂15817360元，但依照协议书（2013年10月23日）第五条约定应扣除天文煤矸厂应负担的税费（天文煤矸厂在销售收入中每平方米超过2500元部分承担税费）。一审法院认为，国家税收具有法定性，税额、税率、纳税义务人等均应由法律规定，现作为征税对象的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尚未完成，税费尚不能完全确定，故一审法院对税费负担问题暂不处理为宜，待税务行政机关核定税额后双方依约办理清算，发生争议者可另案救济。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如前所述，双方事实上并未执行原付款约定，2017年10月16日都市建设公司向案外人迎龙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天文煤矸厂付款现时义务的认可，因第三人不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的，债务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未再明确约定还款期间，一审法院酌定给予都市建设公司三个月合理还款期间，即从2018年1月16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支付款项15817360元；二、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8173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81736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重庆市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66元，由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重庆市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已垫付，限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文煤矸厂）。二审中，都市建设公司提交三组证据如下：第一组：1.《重庆市南岸区天文煤矸砖厂关于都市建设公司付款委托书的函》（2017年10月16日）。（复印件）2.《请求出具三百万资金付款委托书并开具发票的函》（2018年3月22日）（复印件）。3.《请求速付“都市和谐家园”购房款的报告》（2018年9月3日）（原件）。拟证明：天文煤矸厂在自身无法处置其应分得的房屋情况下，明知且同意都市建设公司将房屋销售给迎龙公司。都市建设公司事实上是作为被委托人接受天文煤矸厂的委托对其分得的房屋进行处置，都市建设公司签订的售房合同，天文煤矸厂作为委托人应当受到约束，认可和接受受托人都市建设公司与迎龙公司购房合同中对先支付工程款、再支付购房款等相关付款的安排和约定。天文煤矸厂只是发函告知迎龙公司将其应分得的房款直接支付给天文煤矸厂，而并没有主张立即收取款项，也没有主张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天文煤矸厂的质证意见：1.对第1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2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3份证据反映同一基本事实，双方系合作开发房产的合同关系，并非委托销售的合同关系，天文煤矸厂在合同关系中应分得的利益系按69套房屋及对应的价款，而该对应的利益应当有都市建设支付给天文煤矸厂，并非天文煤矸厂委托其销售房屋之后完成其支付行为。2.在三份证据中均没有任何一处能够显示天文煤矸厂放弃要求都市建设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3.2017.10.1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向迎龙公司分别出具付款委托书，双方均认可付款条件已经达到。4.天文煤矸厂对购房协议的具体内容完全不知情，也从未同意迎龙公司将上诉人所述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施工企业的相关情况，上诉人与迎龙公司之间的付款条件，天文煤矸厂并不知情，因此对天文煤矸厂不具有约束力。第二组：1.《重庆迎龙环湖实业有限公司房款支付明细（2017.8.1-2019.6.30）》（原件）。2.《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迎龙公司）（原件）。3.《都市建设公司缴纳2017年8月-2019年1月税款明细》（原件）。4.对应支付凭证、工程款支付委托、税款缴纳凭证等财务资料（原件）。拟证明：都市建设公司与天文煤矸厂双方通过实际履约行为，再次确认了天文煤矸厂同意、知晓并实际按照其委托签订的购房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时间进行履行。即在8000万元工程款支付完毕后，双方开始收取工程款。对迎龙公司支付的款项，在都市建设公司收到后，1个月内按照双方2:8的收款比例，向天文煤矸厂支付其应得的20%份额。天文煤矸厂的质证意见：1.因被上诉人并非该组证据的当事人，无法核对其真实性。2.上诉人举示的相关凭证显示迎龙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能证明系涉案工程款项。3.迎龙公司支付总金额约为1.35亿元，按照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所述在上诉人与迎龙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只需要8000万元即可完成该项目，迎龙公司现在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项目本身所需的资金，该行为能够表明上诉人根本没有认真履行一系列的合同，且将迎龙公司支付的资金进行挪用，所以才导致拖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以及导致项目至今无法竣工，过错完全在上诉人。4、上诉人反复强调双方形成了2:8的分配比例，其该主张完全与事实不符，若按照上诉人的逻辑，迎龙公司现在只欠付都市建设公司5000万元，被上诉人只能得到1000万元的款项，还剩余580余万元怎么收取。5、交易习惯系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共同认可的规则，而并非单方强加给另一方的规则，从庭审证据中可看出，上诉人每次支付时间、款项、比例、金额是上诉人单方意志，被上诉人并未同意，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认可才反复向上诉人及迎龙公司申请款项，要求付款，所以双方根本未达成所谓的交易习惯。第三组：《重庆南岸区天文煤矸厂按约定和税法应承担的税费金额》。拟证明按约定天文煤矸厂应承担的税费金额，应从应付款中全额扣减。天文煤矸厂的质证意见：1.第三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现上诉人只缴纳约910万元的税款，却要求被上诉人承担650万元的税款，占比达70%，根本无事实依据。2.涉案项目至今未竣工，项目最终产生多少的税费现无法确定，上诉人要求扣减相应税费的条件不成立。二审中，都市建设公司申请了证人刘丰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作为具体经办人，实际参加了天文煤矸厂对都市建设公司委托订立房屋销售合同等代理行为，证人清楚地陈述了接受天文煤矸厂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令辉委托的过程、具体代理事项，且迎龙公司对此事实全部知情，因此天文煤矸厂作为被委托人应当受到都市建设公司接受委托所签订购房合同的约束。2、证人与天文煤矸厂法人刘令辉之间也就售房所得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支付节点、支付比例进行了明确的协商和确定，且双方实际按此履行，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证双方的购房款付款条件为迎龙公司支付房款后按照2:8的比例一个月左右完成支付。天文煤矸厂的质证意见：1、证人系上诉人的现任总经理，与上诉人有重大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可信度极低，不应予以采信。2、证人在出庭作证之时前后陈述不一致，隐瞒客观事实。对都市建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其中天文煤矸厂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所提交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作综合评述。由于证人系都市建设公司的现任总经理，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证人所作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都市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天文煤矸厂支付房屋销售款1581736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都市建设公司与天文煤矸厂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天文煤矸厂以土地出资，无论项目盈亏，均可获得款项2000万元以及余款1500万元折合的新建商品房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协议系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文煤矸厂提供的案涉土地已经有关行政机关批准登记在都市建设公司名下，都市建设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都市建设公司支付房屋销售款1581736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都市建设公司对应支付的房屋销售款金额为15817360元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未达到支付条件。都市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达成了按比例收取和分配房款的交易习惯，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就付款条件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都市建设公司与天文煤矸厂在协议中就销售款项如何支付进行了约定：“双方同意设立共管账户，乙方房屋销售款必须进入该共管账户，在扣除甲方应承担销售税费后十日内将完税销售款全部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但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未曾设立共管账户，双方事实上未执行该付款约定，双方对付款时间未再作出其他约定，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天文煤矸厂可以随时要求都市建设公司履行，并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2017年10月16日，都市建设公司向案外人迎龙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天文煤矸厂向案外人迎龙公司出具《关于都市公司付款委托书的函》，双方均明确表示：在都市建设公司向案外人迎龙公司出售的房屋中，有69套房屋归天文煤矸厂所有，要求迎龙公司按照都市建设公司的委托将应付给都市建设公司款项中的2756.736万元直接支付给天文煤矸厂。从这两个函件可以看出，天文煤矸厂要求都市建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都市建设公司通过委托案外人迎龙公司支付的方式予以了认可。关于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都市建设公司应就双方达成了按比例收取和分配房款的交易习惯承担举证责任。都市建设公司上诉称，其是受天文煤矸厂委托签订房屋订购协议，天文煤矸厂应受房屋订购协议的约束。对此都市建设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都市建设公司与迎龙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订购协议并不能约束非合同当事人的天文煤矸厂。都市建设公司二审举示的迎龙公司支付款项明细即使为真实，也只能证明迎龙公司按照其与都市建设公司签订的房屋订购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都市建设公司没有实际收到购房款不能成为其拒绝向天文煤矸厂支付的理由。从天文煤矸厂曾在不同时间多次向都市建设公司发出催要全部房屋销售款的函件的行为可以看出，天文煤矸厂对都市建设公司的支付时间、比例以及金额并不认可，进一步可以认定双方并未就款项的支付形成交易习惯。因此，都市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都市建设公司支付房屋销售款15817360元是否应当扣除税费的问题。都市建设公司二审举示的其缴纳税费凭证以及自行制作的天文煤矸厂应承担税费金额表即使为真，也只能证明都市建设公司已经缴纳税费的情况以及自己计算得出的天文煤矸厂应承担税费，并不能证明天文煤矸厂实际应当承担的税费金额。本案中由于作为征税对象的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尚未完成，税费尚不能完全确定，故一审法院对税费负担问题暂不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可待税务行政机关核定税额后依约办理清算，发生争议的可另案救济。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2017年10月16日，都市建设公司向案外人迎龙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天文煤矸厂要求付款的认可，因迎龙公司未向天文煤矸厂履行付款义务，都市建设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给予都市建设公司三个月合理还款期间，即从2018年1月16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天文煤矸厂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6.08元，由重庆都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艳审判员申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媛  媛书 记 员 黄  晚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