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西台上村北。法定代表人：敖显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霞，北京晟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显国，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拓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宣庄户村。法定代表人：刘东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雷，男，北京拓宇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通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远顺公司）、上诉人敖显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拓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远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拓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通远顺公司与拓宇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拓宇公司提交的欠条亦存在诸多问题。一、2008年3月通远顺公司未曾向拓宇公司购买过材料，也不曾拖欠其材料款。拓宇公司出具的欠条明显是在盖有通远顺公司公章的空白信纸上书写的。欠条上通远顺公司名称的手写字迹明显是压在其公章上面而书写的；欠条上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其大写数字之间另隔一行有违常理，一般情况下对于金额的小写数字后另以大写数字注明就是为了避免对小写数字进行更改或随意添减，而拓宇公司的欠条上小写数字与其大写数字之间间隔过大，明显是为了掩饰在盖有通远顺公司公章的空白信纸上添加内容的事实而故意为之；拓宇公司称其就欠款问题与通远顺公司经充分协商后通远顺公司于2008年还款1万元，如依拓宇公司所言，双方都是公司法人，对于往来款项都有账目，既然双方决定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必然会在欠条形成前对清账目，不可能在出具欠条盖好公章后才又发现数额有误。二、拓宇公司敖显国仅是通远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妻弟，并非通远顺公司员工，亦没有通远顺公司授权，拓宇公司没有依据与敖显国对账。拓宇公司主张出具欠条时敖显国和其姐敖显娥均在场，敖显国并非通远顺公司员工，而敖显娥是通远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如果要签字也应由敖显娥签，轮不到敖显国签；另外，拓宇公司称其每年都在要账，但欠条上其后两年的还款记录上均没有通远顺公司的公章，仅显示有敖显国个人的名字，即便是姐弟关系，也没有姐姐的债务由弟弟来偿还之理，更何况涉及的是公司的债务。三、拓宇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认定拓宇公司起诉未超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欠条即为双方所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凭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欠条是基于买卖合同价款的履行已经有了约定之后形成，价款给付时间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拓宇公司可以随时向通远顺公司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拓宇公司针对通远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内容，不同意通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敖显国针对通远顺公司的上诉辩称，同通远顺公司的上诉意见。敖显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拓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敖显国与通远顺公司共同偿还欠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敖显国为通远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2009年在欠条上签字就是代表通远顺公司，而不是个人行为。二、拓宇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仍支持其诉讼请求显然错误。拓宇公司针对敖显国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内容，不同意敖显国的上诉请求。通远顺公司针对敖显国的上诉辩称，同上诉意见。拓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远顺公司与敖显国共同给付拓宇公司欠款107440元；2.诉讼费由通远顺公司和敖显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宇公司提交欠条一张，该欠条显示“今欠拓宇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137440元，壹拾叁万染仟肆佰肆拾元正。（08年底已付壹万元正，尚欠127440元）尚欠：壹拾贰万染仟肆佰肆拾元。通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09.12.31日。敖显国。2010年9月24日还款现金壹万元尚欠壹拾壹万染仟肆佰肆拾元。敖显国。2010年9月24日。2011年还款10000元，还欠107440元。”拓宇公司对上述借条的形成过程作出如下解释：该欠条首次形成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拓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东岭与通远顺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王治国是好朋友，通远顺公司从拓宇公司拉货，多次赊账未给，后王治国病重，拓宇公司向通远顺公司追要货款，当时王治国说先给50000元，拓宇公司考虑到王治国病重，就只要求通远顺公司出具了欠条。在2009年12月31日欠条形成之时，只有如下内容“今欠拓宇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137440元，壹拾叁万染仟肆佰肆拾元正”，后敖显国发现通远顺公司曾于2008年年底付款10000元，剩余未付款项应为127440元，所以在敖显国和通远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敖显娥都在场的情况下，在欠条上补充了“（08年底已付壹万元正，尚欠127440元）尚欠：壹拾贰万染仟肆佰肆拾元”的内容，从借条的原件中也可以看出该部分的字迹，压在通远顺公司的公章之上，是后添加的。通远顺公司公章下面的敖显国三个字是其本人在2009年12月31日签的。敖显国和通远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敖显娥是姐弟关系，王治国是敖显娥的丈夫，签订欠条时，王治国已经去世了，都是由敖显国出面处理通远顺公司的事务。当时敖显国说通远顺公司是其姐姐的，跟是他的一样，愿意一起还款，所以才签的这个字。拓宇公司认为敖显国是自愿加入到债务中的。因2010年9月24日敖显国还款10000元，故又在欠条下方补充“2010年9月24日还款现金壹万元，尚欠壹拾壹万染仟肆佰肆拾元”，由敖显国签字确认。“2011年还款10000元还欠107440元”是拓宇公司人员写的，这笔钱也是敖显国还的。通远顺公司确认敖显国与其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是姐弟关系，但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认为该欠条内容逻辑存在问题，“通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2009年12月31日”是写在通远顺公司的公章上边的，是后加的，所以通远顺公司认为这是先拿公章盖在空白的纸上，欠条中所有内容是后填写的，与通远顺公司没有关系。经一审法院询问，通远顺公司不申请对欠条中的公章进行鉴定，且就其称欠条的形成是先在空白的纸上盖了公章，后填写相关内容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敖显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远顺公司不申请对欠条中的公章进行鉴定，且就其称欠条的形成是先在空白的纸上盖了公章，后填写相关内容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涉诉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拓宇公司与通远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欠条未约定债务履行时间，拓宇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该权利，故拓宇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通远顺公司和敖显国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诉欠条的签订，通远顺公司称敖显国与其公司没有关系，欠条中书写的已付款项，均是敖显国的个人行为，不是通远顺公司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敖显国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代表通远顺公司签订涉诉欠条。通远顺公司在欠条上盖章已足以确认拓宇公司与通远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敖显国也在涉诉欠条上签字确认，应视为敖显国个人愿意就涉诉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故拓宇公司主张通远顺公司和敖显国就涉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北京通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敖显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北京拓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07440元。如果北京通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敖显国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交费通知书系于2020年10月9日向敖显国出具，但敖显国并未按照通知书指定的期限交纳上诉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中，敖显国虽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并递交上诉状，但其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依法按照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应就通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涉及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通远顺公司与拓宇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拓宇公司主张通远顺公司应偿还其货款，对此拓宇公司提交了涉案欠条，并对该欠条的记载内容及形成过程作出了解释和说明，根据该欠条载明内容，通远顺公司尚欠拓宇公司材料款107440元，对此通远顺公司应当予以偿还。通远顺公司虽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一审法院予以释明的情况下，通远顺公司明确表示对该欠条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亦未就其针对该欠条的形式及内容提出的异议予以充分举证，故对通远顺公司就涉案欠条真实性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敖显国在涉案欠条上签字的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敖显国在本案中虽提出其在涉案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通远顺公司，但在本案审理中，通远顺公司称敖显国与其公司没有关系，敖显国在欠条中书写的内容均是敖显国的个人行为，敖显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代表通远顺公司签订涉案欠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认定敖显国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愿意就涉诉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通远顺公司上诉提出拓宇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并未在涉案欠条中明确约定具体债务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拓宇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结合通远顺公司、敖显国已偿还款项的情况，拓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材料款并不属于明显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故就通远顺公司针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通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北京通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