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何德芬等724名村民。诉讼代表人：何德芬，女，1976年5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元谋县。诉讼代表人：余贵荣，男，1976年2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元谋县。诉讼代表人：康自会，女，1976年8月14日生，彝族，农民，住元谋县。诉讼代表人：杨开祥，男，1963年4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元谋县。诉讼代表人：刘翠华，女，1955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负责人：黄宗友，系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林，云南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莲，女，1970年10月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辰，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喜保，男，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缙云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李洋，男，1972年10月2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缙云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德羊，男，1956年7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缙云县。吴李洋、叶德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应祥，云南滇楚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吴李洋、叶德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珠，云南滇楚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何德芬等724名村民（以下简称何德芬等724名村民）因与被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康家村居民小组）、李春莲、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德芬等724名村民的诉讼代表人何德芬、康自会、杨开祥、刘翠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负责人黄宗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林，被上诉人李春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辰，被上诉人吴李洋、叶德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应祥、高明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喜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报请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德芬等724名村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原康家村村民小组长余志勇分别于2011年10月3日、10月21日、11月8日及2012年1月4日主持召开康家村党小组会议、党小组扩大会议、党员会议、村民代表扩大会议、康家村户长会议，讨论涉案土地使用权流转相关事宜。”没有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康家村居民小组对外发包土地的事项，原任村小组负责人余志勇从未召开过任何形式的村民会议，余志勇在村中作风霸道，村小组的村务、政务完全由其一手包办，包括村小组党员、村民代表均无人敢过问村小组的土地承包事项。直到康家村的土地被移民搬迁征用后，余志勇领取了高达700余万元的土地补偿款，而村民按人均享有的土地补偿款无法解决，康家村群众于2018年3月多次上访，强烈要求公布全村两千余亩土地被外来承包户承包耕种及收取土地承包金，元马镇人民政府、元马镇纪委、清和社区居委会针对村民反映的事项对康家村土地转让合同，以及村小组历年来的财务收支情况公布之后，本村小组群众才得知土地的发包情况，在之前村上从未召开过任何形式的会议。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是余志勇伙同原党支部书记康国丽伪造。元谋县纪委的通报足以证明康家村的土地发包事项未经过群众大会讨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发包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偏听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错误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事项召开过村民大会。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严重损害了广大村民的合法权益。其一，涉案土地属于本村在1983年就分配给村民的自留山，后又经过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确定为退耕还林土地。根据法律规定，耕地、林地、草地等农村土地应当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经营，且限于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四荒地等不适宜家庭承包的农村土地才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其他方式发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主体经营。被上诉人李春莲不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康家村居民小组签订合同转让的土地属于林地，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其二，虽然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土地的性质为“荒山”，但是楚雄州国土资源局及楚雄州财政局于2011年下发的楚国土资耕〔2011〕220号文件已确定涉案转让给李春莲的土地范围纳入“元谋县清和村土地开发整理（占补平衡）项目”，该项目由国家投入资金724.77万元于2013年3月开工建设，于2013年9月开发完成移交使用。因此，涉案土地的整理属于国家占补平衡资金完成，不是被上诉人李春莲、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投资。同时，该土地性质已转变为耕地，而耕地不能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转让承包，也不可能超过法定的承包期限30年。因此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李春莲签订的转包合同违法。其三，根据测算，康家村纳入国家占补平衡土地开发项目完成的土地面积为2712.8亩，国家投入资金为724.77万元，按照此计算标准，涉案土地总面积为349.68亩，扣除蓄水坝塘面积，转让给李春莲的土地享受国家项目资金为318.03亩×2672元/亩＝849,776.16元，原村民小组负责人以40万元的转让价格将该耕地出让50年的使用权给被上诉人明显违背常理及市场规律。在涉案土地转让同一年限，元谋县自行开垦改造的土地每亩的承包金1500余元，原任村领导明知该土地已列入国家财政资金投资开发的情况下，低价发包土地，属于与老板恶意串通，损害全体村民的利益。其四，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李春莲转让土地后未投资开发又转给第三人获利，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被上诉人李春莲与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康家村居民小组答辩称，涉案的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无效合同，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春莲答辩称：1.至今答辩人未见到康家村村民推选诉讼代表人的书面材料，答辩人对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资格持异议；2.涉案的两份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德羊、吴李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康家村通过召开户长会议、党小组扩大会议、党小组会议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事宜进行了讨论，并在会议结束后由各户长在通过的承包方案、承包费金额及承包年限的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有李春莲提交的证据证实，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2.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实际履行了长达8年之久，答辩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垦改良，不仅实现了荒山开发，水土治理，还有效增加了土壤肥力。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政府、主管部门及村民进行过干涉或以损害村民的利益为由提起过相关的诉讼，该事实属于对荒山转让行为的追认。何德芬等724名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李春莲与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无效；3.判令李春莲及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返还土地349.68亩（其中耕地面积318.03亩，坝塘占地31.65亩）；4.案件受理费由李春莲及吴李洋、叶德羊、周喜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康家村村民小组长余志勇分别于2011年10月3日、10月21日、11月8日及2012年1月4日主持召开康家村党小组会议、党小组扩大会议、党员会议、村民代表扩大会议、康家村户长会讨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事宜。2012年1月5日，康家村村民小组原组长余志勇与李春莲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该村东至大窝塘箐头、南至龙咪地边以北到大窝塘箐底、西至水井箐横路、北至挨小河范围的荒山以4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李春莲，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62年12月31日止，共计50年。2012年2月20日李春莲将40万元土地承包金缴纳在元马镇农村财务专用账户。同年3月1日李春莲与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签订《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62年12月31日止，共计50年，转包价款为60万元，其他合同条款以及权利义务，遵照李春莲与康家村签订的主合同为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楚政发【2011】19号文件批复同意元谋县在元马镇清和村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区内开发利用地155.52公顷（2332.8亩），作为种植业用地，以上文件能够说明涉案土地规划在国家投入资金的土地占补平衡项目中。2012年3月1日，元谋县国土资源局与四川富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元谋县元马镇清和村土地开发整理项目承包给四川富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期为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3月5日，元谋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元谋县元马镇清和村土地开发（占补平衡）项目基本情况公告》《元谋县元马镇清和村土地开发（占补平衡）项目权属调查情况公告》，元谋县国土资源局与四川富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元谋县国土局的相关公告，客观反映涉案土地在国家资金的投入下完成了土地占补平衡。2018年8月28日，余志勇被元谋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8年11月4日，余志勇家属将其侵占的322,375元代为退缴至办案机关。2018年11月28日，元谋县人民检察院以余志勇涉嫌受贿罪、职务侵占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328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余志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余志勇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7月16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刑终7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康家村起诉时村民名单有771名村民，其中在诉讼期间4名村民李桂芬、汤正有、康志忠、安林珍相继去世，4名村民李国安、汤建华、余加明、张发坤作为证人出庭，故实际提起诉讼的村民为734名村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召开村民会议，根据需要可以邀请驻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本案康家村居民小组原组长余志勇与李春莲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签订之前，余志勇分别于2011年10月3日、10月21日、11月8日及2012年1月4日主持召开康家村党小组会议、党小组扩大会议、党员会议、村民代表扩大会议、康家村户长会议的形式讨论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事宜。何德芬等734名村民主张没有进行民主议定，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德芬等734名村民未能提供原村民小组余志勇与李春莲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李春莲与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各个环节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相关证据，故何德芬等734名村民主张合同无效，一审不予支持。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了7年多，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对涉案土地已投入了大量的物力、财力，涉案土地在签订合同之前的荒山已整改为耕地，故何德芬等734名村民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地，一审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734名村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734名村民负担（已交）。二审中，上诉人何德芬等734名村民提交《元谋县完善退耕还林政策补助资金兑现表》1份，欲证明涉案的土地包含农户的退耕还林用地，现退耕还林合同尚未到期的事实。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提交申请本院向元谋县纪监委调取的47份谈话笔录，欲证明康家村居民小组原小组长余志勇发包土地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被纪监委立案处理，后已经移交司法机关判刑。经质证，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春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村民领取了政策补助资金，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林地，涉案的土地是荒山，并没有林木，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过砍伐林木；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提交的谈话笔录涉及参与涉案《会议记录》的村民代表余国富、余莹华、张春云，党员陈加云、汤泽雄、杨海华和原村长余志勇、村支书康国丽均未否认李春莲承包土地所涉及的会议记录的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的主张。被上诉人吴李洋、叶德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看出退耕还林的地块与涉案土地为同一地块或者存在重合点；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提交的谈话笔录与诉争合同的效力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的主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提交的上述谈话笔录中被谈话人陈述的土地承包的相关事宜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以及会议记录不真实的部分认可，对其余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于元马镇林业和草原服务中心，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因无法核实与诉争土地之间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元谋县元马镇纪监委就余志勇与彭永斌、周喜保之间及村小组墓地经营等违纪问题的调查笔录，对与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相关，且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余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性的谈话笔录不予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何德芬等724名村民和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对一审认定“原康家村村民小组长余志勇分别于2011年10月3日、10月21日、11月8日及2012年1月4日主持召开康家村党小组会议、党小组扩大会议、党员扩大会议、村民代表扩大会议、康家村户长会讨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事宜。”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召开会议并未讨论将土地发包给李春莲，会议记录是余志勇和康国丽伪造。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康家村居民小组发包给李春莲的土地包含了村民的退耕还林地，退耕还林期限还未到期，侵犯了农户享有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春莲、吴李洋、叶德羊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李春莲将向村民小组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周喜保后，周喜保对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认定“原康家村村民小组长余志勇分别于2011年10月3日、10月21日、11月8日及2012年1月4日主持召开康家村党小组会议、党小组扩大会议、党员扩大会议、村民代表扩大会议、康家村户长会讨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事宜。”的事实，有会议记录和康国丽、张兆坤、康自会、杨开祥、张春云、汤泽雄、余莹华、余国富、余莹飞在元谋县元马镇纪监委的谈话笔录，以及李春莲与周喜保、吴李洋、叶德羊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相互印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对该部分事实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康家村居民小组发包给李春莲的土地包含了村民的退耕还林地，退耕还林期限还未到期，侵犯了农户享有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的异议，虽然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范围为康家村居民小组山林所有证权限内荒山及林地，但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康家村居民小组均未提交山林所有证，上诉人提交的退耕还林合同及村民领取退耕还林政策补助资金兑现表无法核实退耕还林合同约定的林地与诉争土地具有关联性，故该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实，异议不成立。根据在案证据，二审另查明，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清和村委会签章并签字同意转让。李春莲与周喜保、叶德羊、吴李洋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附件备注：“主合同；党小组会议记录，关于康家村集体荒山开发事宜记录、党小组扩大会议记录、党员扩大会议记录、康家村全体会议记录复印件各一份。”见证方：清和村委会，康家村村民小组余志勇，党员代表余志勇、康国丽，村民代表余志勇、康国丽、余莹飞、余莹华、毛学红、张春云。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李春莲与周喜保、叶德羊、吴李洋签订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李春莲与周喜保、叶德羊、吴李洋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无效，并返还诉争土地，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李春莲提交的会议记录系伪造，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发包程序严重违法，且转让的土地涉及部分村民的退耕还林地和政府投资土地开发整理（占补平衡项目）的土地，转让价款过低，存在原村民小组长与承包人恶意串通，损害全体村民的利益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遵守村规民约和按民主议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系村民小组在管理村集体财产过程中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基于其法律地位，康家村居民小组和李春莲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应保证对内就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不因村民小组负责人换届而有所改变，故上诉人以村民小组与李春莲签订合同前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是将村民小组没有尽到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其次，根据康家村居民小组提交的谈话笔录和李春莲提交的会议记录，以及上诉人提交的李春莲与周喜保、叶德羊、吴李洋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记载，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前已召开过村民会议，并且该合同经清和村委会签章并签字同意转让。李春莲已按约定交纳了承包费，该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第三，上诉人对于村民自愿交回土地由村集体统一管理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转让的土地涉及部分村民的退耕还林地，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所涉土地是否属于政府投资土地开发整理（占补平衡）项目的土地，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认为李春莲转让土地后未投资开发又转给第三人获利，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正）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李春莲与周喜保、叶德羊、吴李洋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将其向康家村居民小组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周喜保、叶德羊、吴李洋经营已经发包方康家村居民小组同意，且该合同自2012年3月1日签订之日至起诉前已经履行7年多，发包方康家村居民小组及村民在起诉前均未提出异议，该合同未超过康家村居民小组与李春莲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期限，也未改变的土地的权属及使用性质，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何德芬等724名村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元谋县元马镇清和社区居委会康家村居民小组何德芬等724名村民负担（已交），名单以上诉人提交的签名表为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