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广美，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秀芳，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凡义，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诉人姜广美因与被上诉人肖秀芳、石凡义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广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对肖秀芳、石凡义主张的承包金及企业缴交的统筹金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竹山承包合同》约定，年度标准竹价格以场职代会确定。由职代会确定标准竹价格,是为了防止邵武市国有林场龙湖场（以下简称龙湖林场）出现不合理的标准竹价格,是1997年第一批竹山承包户提出来的,并写入《竹山承包合同》条款中。但龙湖林场在没有任何承包户参与的情况下,以自身利益为目的单方确定标准竹价格,违背合同中最关键条款。二、《龙湖国有林场2014-2017年度承包金欠缴情况表》《龙湖林场承包户2015-2018医社保缴交情况表》均由龙湖林场单方计算得出。龙湖林场是合同的甲方,是标准竹价格制定者,是缴欠款金额的计算者,是承包金的直接受益人，龙湖林场也是社保金、医保金垫付方和企业应当承担方,应为本案的当事人。三、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未查清，一是一审法院以龙湖林场职工“分散”“未提出异议”作为确定标准竹价格的变更理由不符合事实；二是从《龙湖国有林场2014-2017年度承包金欠缴情况表》《龙湖林场承包户2015-2018医社保缴交情况表》分析,是一份经过裁剪的表格数据。四、社保金、医保金的缴纳,个人承担部分和企业承担部分应当按规定执行，一审法院以“未提出异议”认定由承包人全部缴纳错误。 肖秀芳、石凡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姜广美与肖秀芳、石凡义是一个合同关系,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是另一个合同关系，龙湖林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职工的社保金、医保金的金额由国家法律规定的比例缴纳,并非某个企业来确定,金额多少也不是法院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肖秀芳、石凡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姜广美应支付肖秀芳、石凡义承包金49623元(包含2019年)，社保金51717.18元，违约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秀芳、石凡义系龙湖林场职工，1999年4月8日肖秀芳、石凡义与场部签订《竹山承包合同》（第021号），合同约定的了竹山的位置，并约定：承包期限自1999年4月8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标准竹2028根，从2000年起至承包满肖秀芳、石凡义必须在每年的职代会后一个月内交清，某一年度承包金金额以合同确定的标准竹根数乘以该年度标准竹价格计算，且年度标准竹价格以场职代会确定的该年度标准竹的本场交货价为准。养老、失业、生育、工伤、医疗等统筹金在每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必须交清。2004年9月5日肖秀芳、石凡义将合同转让给姜广美，双方签订《竹山转包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4年9月至2024年12月31日止，转包金人民币叁万元正。姜广美自合同生效之日，按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交足肖秀芳、石凡义的承包金及肖秀芳、石凡义按规定应交纳的社保、医疗保险统筹金至承包期结束。若一方违约或中止合同，按转包金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给另一方。合同签订后肖秀芳、石凡义将竹山交姜广美经营管理。姜广美2014年时开始欠交承包金及肖秀芳、石凡义的社保、医保统筹金。至今姜广美共欠肖秀芳、石凡义承包金30357元、社保、医保统筹金51717.18元。 另查明，2013年以后，因职工分散，龙湖林场没有召开没有职工代表大会，毛竹标准竹的价格是由场务会根据市场价格确定的，2018年的承包金免收，肖秀芳、石凡义的社保医保已由单位垫付，肖秀芳、石凡义有拖欠社保医保费用，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竹山承包合同没有终止，还在履行。龙湖林场与该农场含肖秀芳、石凡义在内的50名职工签订了类似的《竹山承包合同》，部分职工均按同样标准交纳承包金和社保医保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肖秀芳、石凡义与姜广美于2004年9月5日签订的《竹山转包经营管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本案的承包金和医保社保金的计算是否符合约定。二、“本案是否适用情势变更”的规定。三、违约金如何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本案的承包金和医保社保金的计算是否符合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姜广美按合同约定应按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交足肖秀芳、石凡义的承包金及肖秀芳、石凡义按规定应交纳的社保、医疗保险统筹金至承包期结束。对于承包金，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金额以合同确定的标准竹根数乘以该年度标准竹价格计算，且年度标准竹价格以场职代会确定的该年度标准竹的本场交货价为准。在履行中，因职工分散2013年以后，龙湖林场没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毛竹标准竹的价格变更为由场务会根据市场价格确定的，该变更承包人并未提出异议，且姜广美按上述标准交纳了2013、2015、2017年的承包金。肖秀芳、石凡义关于此标准竹价格超出市场价格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予采纳。龙湖林场同意免收2018年的承包金，按约定，同样对姜广美适用。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姜广美尚欠2014年承包金7035元、2016年的承包金15210元、2019年的承包金8112元，共计30357元。对于社保金，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养老、失业、生育、工伤、医疗等统筹金在每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必须交清。该约定并未明确上述社保金只是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但在履行中一直是按企业和个人承担的部分先由企业垫付，再由承包人上交企业。姜广美一直按此标准支付到2016年，并未提出异议。故姜广美关于只承担肖秀芳、石凡义个人承担的社保金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姜广美尚欠石凡义2016年至2019年的社保、医保统筹金21547.59元，欠肖秀芳2016年至2019年的社保、医保统筹金30169.59元，合计51717.18元。 二、本案是否适用“情势变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毛竹行情随市场波动和社保金的增加是可以预见的，且龙湖林场与该农场含肖秀芳、石凡义在内的50名职工签订了类似的《竹山承包合同》，其他部分职工均按交纳承包金和社保医保费用。姜广美主张属“情势变更”不予采纳。 三、违约金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姜广美虽有违约行为，但并未给肖秀芳、石凡义造成损失，故对肖秀芳、石凡义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姜广美应支付给肖秀芳、石凡义承包金30357元、社保、医保统筹金51717.18元。肖秀芳、石凡义未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姜广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秀芳、石凡义承包金30357元；支付肖秀芳、石凡义社保、医保统筹金51717.18元（其中肖秀芳30169.59元，石凡义21547.59元）。二、驳回肖秀芳、石凡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姜广美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龙湖国有林场2011-2017年承包金交款情况表》，证据2《龙湖林业承包户2015-2017医社保缴交情况表》，证据3龙湖林场邵龙综【2019】1号通知，拟证明龙湖林场没有开职代会，由龙湖林场单方确定要交多少承包费、多少予以免除，并非通过议定的方式确定。证据4姜广美向龙胡林场缴款发票，拟证明姜广美是与龙湖林场发生合同关系，并非是与肖秀芳、石凡义发生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作出“2013年以后，龙湖林场没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毛竹标准竹的价格是由场务会根据市场价格确定的”的事实认定，故姜广美提交的证据1、2、3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只能证明其向龙湖林场缴纳肖秀芳、石凡义承包费的事实，与证明合同主体关系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姜广美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至今共欠肖秀芳、石凡义承包金30357元，社保、医保统筹金51717.18元的事实有异议。本院依职权向邵武市社会保险中心、邵武市社会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邵武市劳动就业中心调取肖秀芳、石凡义应缴纳的社保、医保等统筹金。经核查，肖秀芳从2016年至2019年，石凡义从2018年至2019年的养老、失业、生育、工伤、医疗统筹金分别未超出21547.59元与30169.59元，故姜广美对一审法院认定肖秀芳、石凡义社保、医保统筹金为51717.18元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结欠肖秀芳、石凡义的承包金，一审法院按龙湖林场场务会确定的标准计算为30357元正确，至于是否可以按龙湖林场场务会确定的标准计算姜广美应支付给肖秀芳、石凡义的承包金问题，在本案的分析论证中作出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秀芳、石凡义与姜广美于2004年9月5日签订的《竹山转包经营管理合同书》合法有效，故姜广美应按该合同书的约定向肖秀芳、石凡义履行约定义务。《竹山转包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姜广美应按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支付肖秀芳、石凡义承包金。虽本案肖秀芳、石凡义在1999年4月与龙湖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以场职代会确定年度标准竹价格，但在2013年之后龙湖林场未召开职代会对年度标准竹价格进行确定，而是由龙湖林场场务会根据市场价格确定。以该方式确定承包金的履行过程中，姜广美、肖秀芳、石凡义均未提出异议，且肖秀芳、石凡义或姜广美还按场务会确定的标准交纳了2013、2015、2017年的承包金。该事实说明姜广美、肖秀芳、石凡义对年度标准竹价格以场务会确定是无异议的。再者，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场务会确定的标准高于市场价格，且龙湖林场还免除了承包人2018年的承包费，说明以场务会方式确定年度标准竹价格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根据龙湖林场场务会确定年度标准竹价格方式认定姜广美尚欠肖秀芳、石凡义承包金303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竹山转包经营管理合同书》还约定，姜广美应按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交足肖秀芳、石凡义按规定应交纳的社保、医疗保险统筹金至承包期结束。姜广美抗辩认为其只承担肖秀芳、石凡义个人缴交部分。本案肖秀芳、石凡义与姜广美签订的《竹山转包经营管理合同书》只约定“交纳社保、医疗保险统筹金”，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竹山承包合同》也未明确约定缴交的统筹金是指个人部分，还是包括企业应缴部分。作为社保、医保统筹金，企业缴交的部分法律并未规定不能由员工自行缴纳，而根据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的《竹山承包合同》关于“养老、失业、生育、工伤、医疗等统筹金在每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必须交清”的约定，再结合该合同于1999年4月签订后至2016年，龙湖林场通知承包人缴纳社保、医保统筹金后，承包人均是将企业与个人部分进行全部缴交的事实可以认定，肖秀芳、石凡义与龙湖林场签订《竹山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人每年必须在十月三十一日前交清养老、医疗等的统筹金”是指企业与个人两部分的统筹金。姜广美抗辩认为仅指个人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姜广美未对肖秀芳及石凡义从2016年至2019年的社保、医保统筹金共有51717.18元进行缴纳，而是由龙湖林场缴交，一审法院判决由姜广美向肖秀芳、石凡义支付结欠的51717.18元社保、医保统筹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姜广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1元，由上诉人姜广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