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军朝，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宁，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风，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燕，女，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曙光，河北北昌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月，河北北昌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淑梅，女，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1— 楼2单元802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淑芬，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振民，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王军朝、王海宁、王海燕、王海风因与被上诉人范淑梅、范淑芬、范振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朝、王海宁、王海燕、王海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曙光、葛明月，被上诉人范淑梅、范淑芬、范振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朝、王海宁、王海燕、王海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102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反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灵芬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过错责任。王灵芬仅负责为武风英做饭不包含其余的工作任务，不是全天重症监护式的保姆，本案的起火点是因为客厅内的电热毯起火。本次意外发生于凌晨睡觉 —2— 时间，并非是王灵芬提供工作义务的时间。根据消防大队的调查笔录显示，王灵芬躺在武风英门口，第一时间查看雇主的情况，完全是有逃生的时间和可能，王灵芬完全尽到了保姆的职责。作为雇主的武风英及三被上诉人不能提供雇员安全工作环境，具有过错，不能因为王灵芬的保姆身份，推定及加重其多余的工作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1、不能证明该电热毯是王灵芬使用。2、被上诉人认可电热毯已存在多年，即雇主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电热毯起火，不管是因为质量问题还是过期问题，都是雇主未提供安全工作环境的雇主责任。二、上诉人对本案亦无过错，亦未继承王灵芬任何遗产，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1、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遗产。2、上诉人对本案没有任何过错，且未继承王灵芬任何的遗产，是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均认可的事实。不应因为得到了补偿就应该承担对武风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过错责任及赔偿主体的认定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范淑梅、范淑芬、范振民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酌定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正当。答辩人的母亲武风英91岁高龄，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王灵芬是武风英住家保姆是不争的事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灵芬未能履行使用电热毯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王灵芬承担75%的责任，武风英承担25%责任，并无不当。二、答辩人作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与上诉人作为一 —3— 审原告，反诉被告，请求权基础相同，上诉人诉权的基础是其承接王灵芬的权利义务，王灵芬和武风英的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上诉人作为王灵芬的法定继承人承接着王灵芬的权利义务，其主张获赔武风英一方的赔偿款，又逃避王灵芬应承担的赔偿款，有违公平原则，不应获得法院支持。三、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系侵权纠纷，遗产范围的确认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予以审理。补充答辩理由：一、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结果以《火灾事故认定书》为准，上诉人所说王灵芬有逃生可能为救雇主死亡属主观猜测。二、本案因保姆的过错造成保姆和雇主均受到伤害，一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金额179385元，在其可获得赔偿的限额（189412.5）之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军朝、王海宁、王海燕、王海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810243.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14753.6元、丧葬费384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及其它费用7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范淑梅、范淑芬、范振民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赔偿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死 —4— 亡赔偿金178690元、丧葬费384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及财产损失17600元，共计284780元；2、依法判令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将石家庄市中山路金谈固家园月坛园小区13-3-101室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朝系王灵芬丈夫，王海宁系王灵芬长子，王海风系王灵芬次子，王海燕系王灵芬女儿。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三人系武风英的儿女。2019年11月29日，王灵芬至石家庄市中山路金谈固家园月坛园小区13-3-101室武风英家中任保姆照顾武风英生活起居。2019年12月6日5时许，该房屋发生火灾，起火原因为沙发榻西南角的电热毯过热，火灾造成王灵芬、武风英死亡，直接财产损失17600元。王灵芬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年（1964年2月13日出生）=714760元；2、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315元*6个月=3789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有亲人去世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5000元；4、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其他费用7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王灵芬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57650元。 武风英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5年（1928年I1月 —5— 17日出生）=178690元；2、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315元*6个月=3789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有亲人去世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4、财产损失17600元，由火灾事故认定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武风英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391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灵芬、武风英在此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程度；2、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是否应为王灵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3、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是否应为武风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王灵芬、武风英在此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王灵芬作为雇佣照顾武风英生活起居的家政服务人员，其应当照顾和处理武风英的日常生活事务，且武风英已90多岁，王灵芬的照顾责任应当更重，放置于客厅沙发上的电热毯的使用属于日常生活事务的一部分，王灵芬应尽到主要的是使用和注意义务。基于此，一审法院酌定因电热毯使用不当造成的火灾事故应由王灵芬承担75%的责任，武风英承担25%的责任为宜。其次，关于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是否应为王灵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武风英已90多岁，对家政人员的选择和任用因年龄问题应受到一定限制，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作为其子女应承担了部分责任；庭审中被告亦认可每月给武风英赡养费，即武风英家政人员的服务费用实际是由被告三人负担。综上，武风英、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均与 —6— 王灵芬发生雇佣关系。因武风英已经去世，故王灵芬在雇佣活动中因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由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757650元*25%=189412.5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火灾事故责任的划分，王灵芬应当对武风英的死亡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239180元*75%=179385元。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虽抗辩王灵芬无遗产可继承，但其四人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可获得王灵芬因死亡产生的189412.5元赔偿款，故四人应承担王灵苏对武风英死亡的赔偿责任即179385元。关于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179385元赔偿款已经包括案涉房屋的财产损失，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各项损失共计189412.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各项损失共计17938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振民、范淑梅、范淑芬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7—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即所谓的过错责任原则和过错相抵原则。本案一审考虑到武风英的儿女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在对家政人员的选择，任用及实际承担着武风英的家政服务费等情况，认定武风英及其子女均与王灵芬发生雇佣关系；一审根据王灵芬、武风英在火灾中的过错程度，王灵芬作为受雇人在照顾和处理九十多岁的武风英日常生活事务中的责任应当更重，在电热毯的使用过程中，起到主要的使用和注意义务，尽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更多的过错责任，酌定王灵芬承担75%责任，武风英承担25%责任。一审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定王灵芬在雇佣活动中因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89412.5元；王灵芬对武风英的死亡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179385元。一审法院结合全案的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一审对损失的认定符合侵权损害赔偿的比例的原则，作出上述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雇主未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应承担过错责任，王灵芬无任何过错，上诉人未继承王灵芬任何遗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8—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0元，由上诉人王军朝、王海宁、王海风、王海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