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21民初1680号原告：肥城市友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山西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肥城市友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友聚公司）与被告宋×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肥城友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被告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肥城友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文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文劳仲案字（2020）12号裁决；2.依法认定肥城友聚公司与宋×之亲属宋金全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在其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关系。纵观本案，宋×也未举证宋金全与肥城友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而完全是仲裁委推断的所谓事实劳动关系。而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如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上三点须同时具备，本案宋金全明显不符合该条款第二条，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宋金全受肥城友聚公司管理并安排有报酬的劳动，也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肥城友聚公司规章适用于其身，反而从外观上看，宋金全死亡时穿的是中节能（山东）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的工作服，体现的是为中节能提供工作。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是错误的。另外，从肥城友聚公司的证据讲，双方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同样，宋×未能举证存在上述证据以支持其观点，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宋金全系肥城友聚公司员工，肥城友聚公司自开始对宋金全跟垃圾车干活一事毫不知情，仲裁阶段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宋金全在死亡时穿的是中节能的服装，根据以往惯例，肥城友聚公司招聘劳务人员后，便进行相关的考勤记录，为其缴纳人身保险，但以上情况宋金全都没有，也可说明公司并不存在宋金全一人，公司未招聘该人员入职。在中节能提供的考勤由张金寿上报却没宋金全考勤，如果张金寿为肥城友聚公司招人，在上交的考勤表上不可能没有考勤记录。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不能得出宋金全是肥城友聚公司职工的结论。根据肥城友聚公司了解到的实际情况是，该员工是由车队长张金寿自行雇佣，肥城友聚公司对该事不知情，张金寿雇佣也未经过公司授权，因此宋金全与公司不产生民法或劳动法上权利义务关系。公司制度明文规定，仅有办公室人员有招聘的权利，因此对于车队长自行雇佣的人员负责，裁决书第3页，2019年7月9日，张金寿告张东明找下人了，也可以说明该人是由张金寿找的，公司对此是不知情的。二、双方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适用民法调整。仲裁委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调整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宋金全工作为了肥城友聚公司，也应当认定双方是一种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应受民法相关法律调整。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宋金全跟垃圾车、悬挂垃圾桶是一种临时性、单一性、辅助性工作，该工作更换人员非常频繁，其具体工作仅是将垃圾箱内的垃圾倒入车内，再将垃圾箱放在原来的位置即可，完成该工作后即一天的工作完成，并不受公司规章及时间方面的限制，并没有公司领导的指挥、安排，只是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并没有参与肥城友聚公司的业务，与公司没有人身关系，报酬也只是和劳务对价，所以双方最多是一种雇佣关系。在现在社会企业机构多样化，企业用工形式多样化，不能因双方一方是公司，一方是个人就形成劳动关系。在双方之间形成雇佣情况下的人身损害，应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不能适用劳动争议的相关规定。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对个人与公司之间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没有规定，应还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由合同法等民事相关规定处理。适用劳动相关法律错误。三、宋×之所以起诉真正原因是为了获取不合理的利益。从宋×两次仲裁也可以看出其用心。宋×曾称2019年7月10日宋金全入职中节能上班，后经过法院判决认定宋金全与中节能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又改变其在仲裁时的事实，前后矛盾，其并非不清楚是与哪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其动机纯粹是为了获取不相应的利益。宋×在起诉中节能的诉状中也陈述，张金寿告知为中节能工作，工作服也是中节能，因此这完全能够证明宋金全劳务并非为肥城友聚公司提供，也可证实肥城友聚公司并不知道张金寿招用了宋金全。如果因此简单的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将背离劳动法的本质，将严重侵害公司一方的合法权益。综上，衡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从接受管理、指挥、领导以及工资等实质性因素进行多方面考虑，而不能反推，不能因为在具备时间、场所、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一定程度上的指挥监督权等因素的情况下就认定为劳动关系，这是完全错误的，仲裁根据双方仅有的一点表像就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显然依据不足，没有充分的让人信服的证据和法律规定支持。这种裁判将会加大单位的义务，违背劳动法或劳动合同法的基本精神。因此，请求贵院在撤销裁决的前提下依法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宋×辩称，1.肥城友聚公司与宋金全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文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事实客观，适用法律正确；2.多名劳动者证言，宋金全工友证言均能如实客观的证明宋金全是肥城友聚公司职工的事实；3肥城友聚公司与宋金全是劳动关系，并非是雇佣关系，肥城友聚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4.肥城友聚公司作为法人单位，信用严重缺失，在屡次的仲裁及诉讼当中规避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断章取义，枉论法律适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8日，中节能（甲方）与肥城友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文水环卫一体化项目劳务外包服务合同》，约定：一、劳务外包管理工作内容：1.服务区域：文水县城区及凤城镇17个村庄、开栅镇4个村庄区域。2.服务内容：文水县城区及农村道路清扫保洁垃圾收运环卫作业。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三、服务费及结算方式：服务费包括劳务费和劳务管理费。劳务费包括但不限于人工工资、社会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福利费等。劳务管理费根据劳务费的百分之三据实结算，合同有效期限内劳务管理费累计金额不超过270000元。服务费结算周期为一个月。1.劳务费在政府向甲方付款后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2.劳务管理费按照先服务后结算的方式，在乙方完成劳务外包任务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3.款项支付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及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四、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安排乙方具体保洁工作，并对工作质量进行检查、监督、对不达标的工作有权要求乙方整改并对乙方进行处罚；甲方在检查、监督中发现乙方工作人员、劳务人员有损害甲方利益或违反乙方规章制度行为的，可责令乙方对其教育、处罚。2.甲方负责及时核算乙方工作量并予以确认。3.甲方负责为乙方劳务人员配备劳动工具及劳保用品。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必须遵守甲方各项管理制度、保密制度，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和指导，积极配合甲方开展相关工作。2.乙方必须为劳务人员购买意外伤害商业保险。乙方所有人员在工作中发生的一切人身损害、意外事件以及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或乙方人员造成的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甲方因此受到的损失，由乙方全额赔偿。3.乙方是劳务人员的管理单位，与其所雇佣人员依法签定劳务或劳动合同，负责对其所雇佣人员进行管理和支付工资；乙方必须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后3日内发放工资并缴纳相关费用。乙方所派人员必须胜任该工作岗位所要求的资质、技术、健康条件和职业准则。……。2019年7月10日起，宋×之弟宋金全被张金寿安排为辅助工，与同村司机宋建林一起按要求从事垃圾清运工作。2019年7月14日早7时许，宋建林驾驶垃圾车和宋金全在××县南清运垃圾时，宋金全刚将垃圾桶挂在车上，突然倒地昏迷不醒，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另查明，肥城友聚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7日，经营范围是：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交流、技术转让、技术推广；环保咨询服务；资源再生利用技术研发；再生资源回收（除生产性废旧金属）；再生资源加工；再生资源销售；水环境污染防治服务；大气环境污染防治服务；环境保护专用设备制造；环境保护专用设备销售；环境监测专用仪器仪表制造；环境监测专用仪器仪表销售；专用设备修理；家政服务；物业管理；物业服务评估；信息咨询服务（不含许可类信息咨询服务）；劳务服务（不含劳务派遣服务）；人力资源服务（不含职业中介活动、劳务派遣服务）；普通货物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等需许可审批的项目）；国内货物运输代理；五金产品批发；五金产品零售；建筑材料销售；仪器仪表销售；办公用品销售；日用百货销售（除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外，凭营业执照依法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许可项目；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服务；城市配送运输服务（不含危险货物）；道路货物运输（不含危险货物）；各类工程建设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体经营项目以审批结果为准）。肥城友聚公司负责文水县城区及部分农村道路清扫、保洁、垃圾收运环卫工作，在清运工作中，每辆垃圾车配备一名司机和一名辅助工，张金寿系其车队长。宋金全生于1969年1月2日，住××县，未领取工作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肥城友聚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张金寿是肥城友聚公司车队长，其找宋金全辅助宋建林完成垃圾清运工作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宋金全生于1969年1月2日，死亡于2019年7月14日，具有劳动能力，主体适格。肥城友聚公司要求司机和辅助工按时清运垃圾，宋金全及司机按肥城友聚公司的时间等要求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宋金全从事肥城友聚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其工作期间的工资现无人领取，形成人格从属。肥城友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服务等，宋金全同司机的工作任务是清运垃圾，形成业务从属。故肥城友聚公司与宋金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肥城友聚公司主张即使认定宋金全工作是为了肥城友聚公司，也应当认定双方是一种雇佣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的主要区别是主体范围不同、主体间地位不同和稳定性不同。本案中，肥城友聚公司是中国境内企业，宋金全是达到法定劳动年龄、具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宋金全被肥城友聚公司车队长安排为辅助工，成为肥城友聚公司成员，受肥城友聚公司管理，按其时间要求，完成指定工作，且肥城友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宋金全具有临时性用工的合意。故肥城友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肥城友聚公司主张其只是中节能的走账公司，与宋金全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从肥城友聚公司与中节能签订的合同来看，二者是劳务分包关系，肥城友聚公司开具发票、支付工人工资的走账行为，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并不影响其与宋金全的关系，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肥城市友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宋金全与肥城市友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肥城市友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志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武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