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路**。负责人：代广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现玲，女，汉族，1972年7月1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强，男，汉族，1998年8月16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明（系被上诉人秦强之父），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妮，女，汉族，1980年2月15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现玲、秦强、李二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对免除责任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二妮通过电子投保，上诉人通过网页等形式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需先通过银行账户、手机号等进行实名验证，并且自主获取投保单并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完成投保的必经程序，被上诉人李二妮在完成电子投保时应当收到投保单以及阅读并同意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在被上诉人李二妮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形成的，也能印证在电子投保过程中，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二、上诉人将法律禁止的“无证驾驶”、“饮酒驾驶”、“盗抢机动车”情形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尽到一般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秦强存在“无证驾驶”、“饮酒驾驶”、“盗抢机动车”等严重违反法律法规情形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对上述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秦强偷开被上诉人李二妮的车辆，不是借用车辆，本案应由被上诉人秦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一审提交的秦强、李二妮等人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以及李二妮的当庭陈述，秦强是偷开李二妮的车辆，不是借用关系，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秦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涉案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予纠正。为此向法院提出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上诉人的告知义务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主动释明并进行判决，严重程序违法，严重违反审判原则，一审中上诉人除投保流程外还当庭提交投保单、商业险条款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在投保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李二妮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并在庭后补充提交免责事项告知书，其中投保单中已明确记载相关告知事项，免责告知书中明确记载相关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李二妮也在投保单和免责事项告知单上签字确认，一审中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投保单、商业险条款真实性均未发表任何异议，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各被上诉人也未对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发表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主动释明并自行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但法院主动释明权仅适用于特定情形下，在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告知义务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各方之间无争议，同时并非法院可以主动释明的情形，且电子投保的流程是固定的，上诉人提交的投保流程能够证明上诉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无视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仅依据部分证据就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审判原则。张现玲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商业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义务，减轻了上诉人义务，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李二妮对该条款进行了告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所谓的电子保单中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保单系李二妮亲自投保，其对李二妮投保流程及条款进行告知，所以保单中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三、一审明确认定秦强驾驶李二妮车辆一事，李二妮是知晓的，不存在偷开的情形。四、一审中张现玲提出治疗未完毕，保留继续主张的权利。秦强辩称，秦强系开李二妮车去维修造成的事故，当时拉着李二妮儿子，不属于盗抢车辆。李二妮辩称，秦强开我车我不知道，我儿子知道，投保系我找原车主购买，用我的手机、银行卡支付的保费，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免责的事项。张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暂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6日9时许，秦强驾驶鲁Ｄ×××**小型轿车沿振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光明路与振兴路路口西侧路段处时，与沿光明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张现玲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现玲受伤，车辆损坏。经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强实施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现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现玲被送至枣庄市立医院住院91天，花费医疗费123，164.22元。前44天医嘱载明留陪人2人，后47天医嘱载明留陪人1人。原告张现玲的伤情经该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7月6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张现玲颅脑损伤行左侧脑组织部分切除构成九级伤残右侧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张现玲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建议为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为1人护理；3.张现玲后续治疗费用需60，000-80，000元。为此，原告张现玲支出鉴定费用2，800元。原告诉请主张：医药费123，16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营养费3，900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误工费15，166.67元、护理费25，629.37元、伤残赔偿金18，6247.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86元，共计435，723.86元。被告秦强垫付原告医疗费48，000元。另查明，被告李二妮系鲁Ｄ×××**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原告提交枣庄优蜜格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单位员工张现玲从2018年7月开始至今月工资3，500元。2020年2月26日在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至今未能上班，其请假期间工资停发。原告提交其家庭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原告家人对其进行护理。被告保险公司提交投保流程示范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已对无证及饮酒驾驶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同时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因秦强不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李二妮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是他人投保模板，另外该车辆并非盗取，而是由张之硕和秦强配完钥匙后偷偷开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再查明，2020年2月26日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警事故处理中队对被告李二妮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李二妮在事发前一天晚上知道其儿子张之硕和秦强偷配了车钥匙，给其儿子张之硕要钥匙，张之硕没有给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张现玲与被告秦强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张现玲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秦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现玲不承担责任。鲁Ｄ×××**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上述事实清楚，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者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秦强因无证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现玲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被告保险公司应在鲁Ｄ×××**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示范，系被告保险公司对案外人无证及饮酒驾驶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不能证明对本案鲁Ｄ×××**小型轿车投保人进行了告知，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秦强、李二妮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秦强作为直接侵权人，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去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险赔付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二妮对自己的车辆疏于管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该院认定被告李二妮对被告秦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中的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张现玲请求赔偿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结合原告的病案及医疗费发票，该院支持医疗费123，164.22元；2.误工费。结合住院时间、鉴定意见及误工证明，该院确认误工时间为129天，支持误工费15，050.43元（3，500元/月÷30天×129天）；3.护理费。结合住院时间、医嘱及鉴定意见，该院确认护理时间为129天，住院前44天支持2人的护理费，后85天支持1人的护理费。该院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支持护理费20,062.81元（42，329元/年÷365天）×[（44天×2人）+（85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91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30元/天×91天）；5.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该院支持营养期为129天，酌情支持营养费3，870元（30元/天×129天）；6.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该院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186，247.6元（42,329元/年×20年×22%）；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原、被告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后续治疗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该院支持后续治疗费70，000元；9.交通费。考虑原告住院实际需要，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10.鉴定费。结合鉴定费发票，该院支持鉴定费2，800元；11.复印费。原告支出复印费86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确认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23，164.22元、误工费15，050.43元、护理费20,062.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营养费3，870元、残疾赔偿金186，2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800元、复印费86元，合计429，611.0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现玲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现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合计30，6725.06元。以上两项合计426，725.06元（120，000元+306725.0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告张现玲。由被告秦强赔偿原告张现玲鉴定费、复印费合计2，886元。被告李二妮对被告秦强赔偿金额中的70%计2，020.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秦强垫付的医疗费48，000元，原告张现玲应返还给被告秦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现玲各项损失计426，725.06元；二、被告秦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现玲鉴定费、复印费2，886元。被告李二妮对其中的2，020.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张现玲于收到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被告秦强垫付款48，000元；四、驳回原告张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4元，减半收取计3，917元，申请费520元，合计4，437元，由被告秦强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其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