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富，男，1969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勇，江苏开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修成，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婷婷，女，1989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绍山，男，1970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球，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雯，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德富因与被上诉人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孙正球、徐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郭德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勇，被上诉人房婷婷及其与被上诉人胡绍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被上诉人孙正球、徐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德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德富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孙正球、徐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从宿迁市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的股权比例和账户资金变更情况可以看出，龙某公司成立以后，卢某不仅（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公司资金掌握在卢某手中，对于公司账户发生的大额转出交易必须由卢某操作并同意，据此，认定卢某系抽逃出资的股东”，无事实依据，系一审判决毫无依据地随意推定。二、抽逃出资包含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畴，该共识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某再443号案所涉三级法院均己达成，也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清算纪要理解与适用》阐述的观点相符（详见该书第290页），故本案中对无对价受让瑕疵股权的孙正球、徐雯应该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确定其应当对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公司的原始股东出资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从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公司验资账户流水看，仅有卢某现金存入200万元，其他原始股东没有提供出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验资报告推定另外4个股东出资，与事实相违背。验资仅仅是对账户内的资金进行确认，并不能反映出该资金到底是由谁出资。从一审判决查明的抽逃出资的情况看，即便是大股东抽逃出资，公司账户资金转出时间是在公司成立当日，公司并无实际经营，因而资金转出是原始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他股东构成共同抽逃出资。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提交的代理词中提交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民再443号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的相关规定看，一审法院应当对该判决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处理或者通过相应方式予以回应，一审法院未履行上述义务，构成程序瑕疵。房婷婷、胡绍山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房婷婷、胡绍山作为公司的原始股东，已经于2011年11月18日履行了出资义务，并经过宿迁方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二、房婷婷、胡绍山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二人仅系龙某公司的挂名股东，既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也没有从公司获益，对公司没有决策权，更没有协助卢某抽逃出资。故上诉人要求房婷婷、胡绍山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抽逃出资的主体是卢某和杨某，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真正应当承担责任的股东选择了撤诉，系对自身权益的放弃。孙正球、徐雯二审辩称，一、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始股东在注册时已经进行了验资，是否系各个原始股东自行注入资金，系股东内部问题，与公司股东将股金注入公司成为公司资产没有关系。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对2016苏某再443号民事判决作出回应属于程序问题，不能成立。443号判决中债务人以及股东、受让股东关系亲密，有的是兄弟关系，有的是夫妻关系，均为关联股东。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不能作为参照。三、本案中抽逃出资的股东为卢某，而非本案的其他股东或者是本案的其他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抽逃出资的事实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应当由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四、本案被上诉人均未参加公司经营，不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也没有从公司的经营中受益，要求本案所有被上诉人承担作为不公平。五、作为受让股东的徐雯和孙正球，实际上只是代持，并不知道公司经营出资等情况，更不知道公司控制人卢某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作为受让后的代持人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修成二审未作答辩。郭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137号民事判决和（2017）沪0112民初36870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宿迁市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对于不能清偿部分，由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2.孙正球、徐雯对上述两判决中龙某公司承担的义务，在应支付股权对价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孙正球、徐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某公司是卢某、杨某、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11月19日，实行股东实缴出资。2011年11月18日，宿迁方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宿方会验[2011]501号验资报告，主要内容为：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龙某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1年11月18日之前一次性缴足。经审验，龙某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万元。杨某、房修成、卢某、房婷婷、胡绍山分别实际缴纳出资额50万元、50万元、800万元、50万元、50万元，上述款项均已缴存到龙某公司在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星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3********账号内。2011年10月19日，龙某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卢某，登记股东为杨某、房修成、卢某、房婷婷、胡绍山，出资情况与验资报告一致。同日，龙某公司将验资账户中注册资本1000万元转给杨某550万元、刘某450万元，转账备注为材料款。同日，转入杨某账户的550万元分别转给陈玉霞300万元、薛冬梅165万元、史硕录85万元。转入刘某账户的450万元分别转给尹志波270万元、史硕录40万元、唐劭140万元。另查明，上述卢某、杨某、刘某和龙某公司银行账户均是2011年10月18日在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泗阳银星支行开户。开户当日，案外人左雨举汇入1100万元至卢某账户。卢某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转入800万元至龙某公司账户，另分四次每次50万元取出现金200万元，亦于当日存入龙某公司账户，剩余款项转入25万元至张佳佳账户、75万元至左雨举账户。2012年2月23日，卢某转让300万元股权给孙正球，100万元股权给徐雯。杨某、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将其合计出资的200万元股权转让给徐雯，上述变更事项均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的变更登记。2012年8月28日，宿迁市泗阳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调查报告，龙某公司注册至今未经营，2012年2月23日发生股权转让行为，税务机关未发现股权转让有增值。2014年5月2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郭德富与龙某公司、唐某、邸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137号民事判决，判决龙某公司支付郭德富工程款818800元及违约金（以818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6590元、公告费600元，驳回了郭德富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10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对郭德富与龙某公司、唐某、邸安华、蒋某、吴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7）沪0112民初36870号民事判决，判决龙某公司支付郭德富结欠款886000元及利息（以88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开开办费用65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5519元、公告费560元，唐某、邸安华、蒋某对龙某公司欠款886000元中的25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上述两份判决确定的应当由龙某公司履行的义务，其均未实际履行，郭德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龙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当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龙某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成立，其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登记时的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全体股东实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货币出资的股东，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才能认定股东已经履行实际出资义务。本案中，龙某公司验资账户于2011年10月18日收到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宿迁方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验资后，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登记，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龙某公司的原始股东卢某、房婷婷、房修成、胡绍山、杨某已完成了实缴出资义务。郭德富认为房修成、胡绍山、房婷婷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股东实缴出资后，股东投资的财产变为公司资产，该资产是实现公司债权人债权的重要保障，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必然会削弱公司清偿债务的能力，并增加债权人的风险，从而对公司债权人造成侵害。公司成立后，股东抽逃出资的，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龙某公司验资账户内的资金在验资后以材料款的形式全部转出，根据税务机关的调查报告，龙某公司成立之后未经营，则不可能存在应当支付材料款的事实，上述注册资金的转出行为，系股东抽逃出资。郭德富作为龙某公司的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承担责任的相对方仅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和协助抽逃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从龙某公司的股权比例和账户资金变更情况可以看出，龙某公司成立以后，卢某不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公司资金掌握在卢某手中，对于公司账户发生的大额转出交易必须由卢某操作并同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卢某系抽逃出资的股东。因转出的资金流入股东杨某的账户，则股东杨某应当就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但杨某有证据证明其未协助卢某抽逃出资的，应当免除其责任。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没有实际控制权，抽逃出资的款项也未汇入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的账户中，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在履行出资义务后未将出资抽回，也未协助卢某抽逃出资，郭德富主张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对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补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后，徐雯、孙正球作为股权受让人，股权转让时与出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行为经公司股东会议通过，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取得相应股东资格。因徐雯、孙正球受让股权发生在抽逃出资之后，则不可能存在协助卢某抽逃出资的情形。徐雯、孙正球基于对龙某公司验资报告的信任受让股权，对卢某抽逃出资并不知情。徐雯、孙正球受让股份后，支付对价的请求权应当由转让股份的股东行使，而非龙某公司或龙某公司的债权人，故郭德富主张徐雯、孙正球在支付股权对价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德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28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德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就龙某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或者协助卢某抽逃出资的情形，是否应当就龙某公司欠付郭德富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二、郭德富主张孙正球、徐雯就龙某公司欠付郭德富的债务在应支付股权对价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就龙某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或者协助卢某抽逃出资的情形，是否应当就龙某公司欠付郭德富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龙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2011年11月18日，宿迁方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明确记载相关款项均已缴存到龙某公司在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星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3********账号内，故郭德富主张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出资不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股东抽逃出资是建立在股东已经实际出资到位的前提下，郭德富在主张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下同时主张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主张相互矛盾。再次，2011年10月19日，龙某公司登记成立当日，龙某公司即将验资账户中注册资本1000万元转给杨某550万元、刘某450万元，转账备注为材料款。龙某公司在登记成立当日即将注册资金全部转出，且备注为材料款，符合抽逃出资的情形。但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仅分别登记持有龙某公司5%的股份，在卢某作为龙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持股80%的大股东的情况下，郭德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存在抽逃出资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对其主张房修成、房婷婷、胡绍山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郭德富主张孙正球、徐雯就龙某公司欠付郭德富的债务在应支付股权对价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龙某公司股东虽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但郭德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受让人孙正球、徐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龙某公司原股东存在未履行出资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故郭德富主张孙正球、徐雯就龙某公司欠付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郭德富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民再443号民事判决书，其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对其进行回应，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德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8元，由上诉人郭德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