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负责人：陈德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琳，吉林广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明华，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桦甸市政府退休职工，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芹，女，194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桦甸市第二实验小学退休职工，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国，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桦甸市邮政局职员，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佳旅，男，200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桦甸市。法定代理人：吕志国（系吕佳旅父亲），住吉林省桦甸市。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光，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桦甸市第二实验小学教师，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李晓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范围内61万元的赔偿责任；二、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李晓光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吕晓莉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一、“第三者”的法律界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交强险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排除车上人员（驾驶员、乘车人），即为第三者，而因交通事故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致伤，或者脱离本车后又被撞击致伤，均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且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二、本案交通事故危险发生时，吕晓莉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上，系被保险车辆的乘车人即本车车上人员。驾驶员李晓光因冰雪路面，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滑四轮朝上仰翻，导致吕晓莉被甩出车外，被保险车辆左后轮及左后翼子板区域将其压在下面，窒息死亡。虽然吕晓莉死于车外，但伤亡事故的发生是因本车出现的交通事故将其甩出车外，属于本车的外力作用导致其被迫离开本车，与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贯性行为，其被保险车辆压制并不是因为再一次的不安全驾驶操作行为导致，而是先行行为（即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安全驾驶行为）导致的被保险车辆处于失控翻滚状态所致。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上为依据。虽然吕晓莉死于车外，但保险车辆失控翻车时，受害人仍在车上，在车内被甩出后又遭受二次受伤，只是该次交通事故的连续状态，并不因此改变吕晓莉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的性质。故吕晓莉不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综上所述，吕晓莉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交强险的“第三人”，不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吕晓莉系被保险车辆的本车人员，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可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与其他侵权人进行理赔。三、本次交通事故被害人吕晓莉家属的损失，已经由李晓光全部赔偿完毕，不应再要求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永吉县人民检察院永检一检刑不诉〔2020〕6号不起诉决定书中，明确写明“案发后，被不起诉人李晓光在原地等候交警处理，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双方达成谅解。”检察院也依据该案件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自首、认罪认罚从宽情节，与被害人达成和解，才作出了不起诉决定。由此可见，被害人家属损失已经得到赔偿，不存在再向保险公司起诉，要求双倍赔偿的问题，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晓光对被害人家属的赔偿，是针对其刑事部分取得谅解所进行的补偿性赔偿，与保险公司的理赔不存在矛盾和重复。李晓光辩称，同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的答辩意见一致。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20年）、丧葬费36,90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91元（23,394元×3年÷2）、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及误工费1,543.90元（154.39元×10天），合计770,521元，超出部分由李晓光承担；2.诉讼费由李晓光、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1时50分许，李晓光驾驶吉涉案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共载5人沿涉案线行驶至涉案处时，因路面冰、水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滑四轮朝上仰翻，又向左侧侧翻至左侧两车门变形，乘车人吕晓莉被甩出车外，小型客车左后轮及左后翼子板区域将其压在下面，窒息死亡，驾驶员李晓光、乘车人李晓伟受伤。本起事故经涉案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晓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吕晓莉、李晓伟无责任。李晓光驾驶吉涉案号车辆在安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吕明华、张桂芹系吕晓莉父母，吕志国系吕晓莉丈夫，吕佳旅系吕晓莉之子；根据中国银保会2019年11月22日《银保监复（2019）1065号》批复，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资产、负债；2020年4月29日，李晓光因涉嫌交通肇事被永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4日，永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一检刑不诉〔2020〕6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李晓光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晓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晓光驾驶的吉涉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安邦保险吉林分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安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李晓光予以赔偿。关于受害人吕晓莉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问题。事故发生前吕晓莉系案涉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乘车人吕晓莉被甩出车外，被所乘车辆的左后轮及左后翼子板区域将其压在下面，窒息死亡，应认定吕晓莉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诉请的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20年）、丧葬费36,90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91元（23,394元×3年÷2），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晓光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永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李晓光不起诉，李晓光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的请求，予以支持。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诉请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619.3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由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安邦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的理赔责任，应由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李晓光系本案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7,977.48元中的110,000元；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57,977.48元（767,977.48元-110,000元）中的500,000元；三、李晓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57,977.48元（767,977.48元-110,000元）中的157,977.48元（657,977.48元-500,000元）；四、驳回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9元，由李晓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受害人吕晓莉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李晓光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两份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李晓光对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李晓光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受害人吕晓莉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本案中，吕晓莉因事故车辆发生侧滑被甩出车外，后被事故车辆的左后轮及左后翼子板区域压在下面，窒息是造成吕晓莉死亡的原因，而非被甩出受伤致死，吕晓莉的死亡后果发生时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身份性质应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一审判决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吕晓莉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主张吕晓莉家属的损失已经由李晓光全额支付，不应再由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赔偿，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晓光已经全额支付相应损失，亦无法证明李晓光给付吕明华、张桂芹、吕志国、吕佳旅的款项包含在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中。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家保险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