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华能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鲁权屯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立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臣，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城华能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28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羊绒制品款6311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系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因加工定作合同纠纷等欠付上诉人合同款等337844元，双方因此于2000年9月9日在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鉴于双方因加工定做合同产生纠纷，导致民事诉讼后，在张臣尚有《调解书》确定的部分还款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再维持买卖羊绒制品的合同关系已不可能，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缺乏买卖的合意，张臣以收货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买卖关系不成立，系以物抵债关系”。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规则和举证责任倒置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买卖合同的合意，也没有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任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双方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认为“华能公司不能证明取得张臣涉案羊绒制品是依据其它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这种明显偏袒原告让被告证明原告主张的举证责任要求，构成了举证责任的倒置，明显是违反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的。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物是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件、羽绒背心79件，被上诉人曾主张上述诉求，原审法院未审理，如果按被上诉人主张，根据《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是两年，自2009年10月27日起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主要依据是错误的。1.鉴定报告存在一系列根本性的问题：首先，没有样品。本案事实发生于2000年左右，距今近20年，根本无法找到当时的样品，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鉴定报告中的样品就是当时案发时的产品。其次，该鉴定报告的样品未经上诉人辨认或质证、未经法院核实检验，样品都无法确认，如何能够采信鉴定结果。再次，鉴定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认可。还有，该鉴定报告载明的样品都是不知名甚至是贴标的伪劣产品，一件羊绒背心价格是350元，即使当今市场知名产品也无法达到这个价格，价格明显虚高。最后，评估报告第11页明确说明“评估解决不等同于评估对象可实现价格”，由此可以看出，评估价格不等同于买卖价格或成交价格。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根本不应采纳。2.根据第一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在此种法律关系的背景下，货物价格往往显著低于货物价值，甚至为延缓还款而免费赠送。所以，根本不能按照评估报告确定货物价格。三、本案证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法证明货物的价值。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历经了（2013）武商初字第399号、（2015）德中商终字第201号、（2015）武重字17号、（2019）鲁14民终1746号等诉讼程序。最终，（2015）武重字17号、（2019）鲁14民终1746号判决结果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367956元。被上诉人本次起诉依据的所有收条及《证明》等证据已经在（2015）武重字17号及（2019）鲁14民终1746号案件进行过举证及审理，并且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该《证明》中的其他货物的价值，原告的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其价值”。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举证责任错误，判决结果及法律关系认定等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故请求撤销（2020）鲁1428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羊绒制品款631100元，或发回重审。张臣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正确。（2019）鲁14民终1746号判决书及（2015）武重字17号判决书仅认定其已处理部分羊绒制品为以物抵债关系的合同纠纷，其已对其处理羊绒制品抵顶债权债务完毕且尚有剩余，但对本案羊绒制品因确定价值的证据不充分没有进行认定和处理；当时被答辩人亦表示另收取答辩人的羊绒制品用于抵顶其对外的公司债务，因此，一审对抵顶债权债务完毕后的本案羊绒制品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2.一审没有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且认定正确。一审中，答辩人提供收条证据且被答辩人在相关案件中承认收到本案货物，已完成以实际行为履行买卖合同的举证责任，在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已抵顶完毕且被答辩人没有其他证据及充分抗辩理由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没有任何违反证据规则及法律规定。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该批羊绒制品的诉讼时效问题在（2019）鲁14民终1746号判决书及（2015）武重字17号判决书中认定，本案羊绒制品数量在两案中已经确认，只是因价值证据不充分没有进行处理，故形成本案，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作出判决正确。1.因被答辩人一直没有结算，答辩人一直保留涉案羊绒制品样品，因答辩人在（2020）鲁1428民初84号案件向法院申请价值评估没有得到回应，故在本案中根据保留样品先予自行鉴定，且根据证人证言已证明涉案羊绒制品的品牌及货物生产、运送等情况，在法庭示明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更没有申请重新评估鉴定，本案通过评估确定涉案羊绒制品于2002年5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631100元，在被答辩人不申请重新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确定涉案羊绒制品价值正确。2.根据答辩人提交前期其他相关案件笔录证据，被答辩人明确确认其仍存有涉案羊绒制品，而本案中被答辩人却否认其存有涉案羊绒制品，严重违背诚信原则进行虚假陈述，应对其进行处罚；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为达到赖账目的，被答辩人在本案中称找不到且拒不提供羊绒制品，被答辩人以这种不提供羊绒制品也不承认他人评估报告且不申请重新价值评估达到无法确认羊绒制品价值方式的赖账行为，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制精神。三、根据答辩人提交评估报告证据，已可以确定本案涉案羊绒制品价值。（2019）鲁14民终1746号判决书及（2015）武重字17号判决书因答辩人提交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本案羊绒制品价值，没有进行处理。本案中答辩人通过评估并提交评估报告，已能够确定本案涉案羊绒制品价值，与另案并不矛盾，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证据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与其他案件也并不矛盾，判决结果正确；被答辩人明确收到本案羊绒制品，确定货物价值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被答辩人为拖延时间提起上诉，属故意缠诉制造诉累，请法庭查明事实，予以公正处理。张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羊绒制品款6311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张臣以华能公司、吴立庆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武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3）武商初字第399号。张臣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羊绒制品及汽车价款60万元及利息损失，保留对被告应偿还的其余90万元价款的追缴权利”。2014年5月26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臣的诉求请求。张臣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28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德中商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该案发回武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在武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诉讼过程中，张臣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977150元，在2016年3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张臣当庭陈述时也要求华能公司支付货款1977150元及利息。在张臣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记载：“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关系，被告欠原告197715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为维护社会公平和法律尊严，请法庭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7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武重字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如下：1997年9月6日张臣与华能公司签订玻璃钢风管加工协议书及定作合同各一份，决算货款518809元。至2000年9月9日华能公司收张臣交款254000元。自1997年11月7日至1999年1月8日华能公司及工作人员共收取张臣价值107480元的羊绒被、羊绒衫。1999年1月22日华能公司收到张臣交付的花冠轿车一辆。华能公司因定作合同欠款起诉张臣，经调解一审法院于2000年9月9日作出（2000）武经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决算货款518809元，张臣已付货款371480元，尚欠147329元，另欠资料费、税金及管理费。双方协议，张臣偿还华能公司合同款等共计337844元。自《调解书》开始执行至2002年12月9日张臣先后向华能公司偿还现金128000元，该案尚未履行完毕。2009年10月26日，张臣与白金铮对华能公司2000年9月9日后至2009年10月26日的收付货物数量进行了核对，华能公司收到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羊绒衫1070件，其中包括2002年5月9日王金坡收到的羊绒裤1253件、2002年6月26日白金铮收到的羊绒被37床、2004年1月26日袁中克收到的羊绒衫1070件。（2015）武重字17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记载：袁中克的证言与华能公司所收取张臣羊绒衫的价格相印证，能够证明2009年10月26日的《证明》（白金铮的证明）中的羊绒衫的单价为540元，1070件计款577800元；该《证明》中的其他货物的价值，张臣的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其价值；该款与调解书张臣尚未履行的209844元的债务相抵，华能公司应返还原告货款367956元。（2015）武重字1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为：一、被告华能公司返还原告张臣货款3679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清；二、驳回原告张臣对被告吴立庆的诉讼请求。张臣、华能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张臣上诉请求的第一项为：（2015）武重字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羊绒制品数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实确定羊绒制品数量。2019年8月2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记载：本案中袁中克的证言与华能公司所收取张臣羊绒衫的价格相印证，能够证明2009年10月26日的《证明》（白金铮的证明）中的羊绒衫的单价为540元，1070件计款577800元。该《证明》中的其他货物的价值，张臣的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其价值。（2015）武重字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张臣于2020年1月9日起诉，要求华能公司支付羊绒制品款631100元，案号为（2020）鲁1428民初84号，本院于2020年作出（2020）鲁1428民初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张臣的起诉”。张臣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4月3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张臣在（2015）武重字17号案件中的诉状中的请求支付羊绒制品款60万元，并对其余90万元保留诉权。虽然张臣在该重审案件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由于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实体审查。本案是在法院生效判决对羊绒制品款部分支持后，另行对其余羊绒制品款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已经生效的（2015）武重字17号和（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案件中，一、二审法院认为有关《证明》中记载的该部分货物没有相关价格的记载，张臣又不能证明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货物价值，因此对该部分法院未予认定。张臣在本案主张的羊绒制品款即是该部分生效判决未认定部分，张臣在一审中申请鉴定要求华能公司支付货款。二审中通过自行委托鉴定提交了有关鉴定报告，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角度考虑，对张臣的诉讼应进行查明，以平衡各方利益达到案结事了，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并依法及时裁决。故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8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次所诉涉及的羊绒制品系2009年10月26日白金铮向原告出具汇总证明中收到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该部分羊绒制品在（2015）武重字17号和（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案件中因不能证明货物价值未作处理。张臣委托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羊绒裤、羊绒被、羊绒背心的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3月25日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评估结论，评估报告表明：羊绒裤每件350元、羊绒被每床900元、羊绒背心每件350元。结合已经查明华能公司收到张臣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的事实，上述涉案羊绒制品的总价值为：1629×350+37×900+79×350=63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张臣与华能公司之间的纠纷自2013年起一直持续至今，张臣一直在以诉讼的形式向华能公司主张权利，且张臣与华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有对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能否采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单方评估报告并非一概不能采纳。具体到本案来说，该报告系有资质的机构对涉案羊绒制品的价值作出的评估。该报告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张臣与华能公司之间的纠纷历经多次诉讼，历时多年，张臣对于涉案羊绒制品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的原因是未证明其价值。在本次诉讼中，张臣提交了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羊绒制品作出的价格评估，证明了涉案羊绒制品的价值。评估的机构系有相应资格、资质的合法机构，评估的程序并无不当，华能公司虽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要求重新鉴定，也未申请评估人出庭作证，其对于评估报告的意见不足以否定评估报告的效力。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的前提下，该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案所涉羊绒制品的价值为631100元。根据（2000）武经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2015）武重字17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张臣已经用2000年9月9日前交付的羊绒制品等、支付的价款、及2000年9月9日后支付的价款及2009年10月26日白金铮向原告出具汇总证明中羊绒衫1070件，抵顶完毕（2000）武经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向华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后，且剩余货款367956元。本案所涉及的2009年10月26日白金铮向原告出具汇总证明中的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华能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但并未支付价款。华能公司主张与张臣系以物抵债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华能公司不能证明取得张臣涉案羊绒制品是依据其它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华能公司应向张臣支付相应的价款。在双方没有证据证明曾经约定过货物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价值作为支付价款的依据，即华能公司应当支付的货物价款为631100元。张臣为做评估所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原告张臣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华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张臣羊绒制品款63110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2元减半收取计5056元由被告华能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华能公司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4479号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双方系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无法确定本案价款。被上诉人张臣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证据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张臣提交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本案当中的羊绒制品已由一审法院在另一案件中进行了价格评估，根据该评估报告的价格计算，本案羊绒制品价值为631100元。该报告为法院委托评估，具有一定的权威性。上诉人华能公司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告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双方也未约定价格通过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2020）鲁民申4479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张臣提交的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华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张臣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确认涉案羊绒制品价值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系以华能公司作为另案债权人与张臣作为另案被告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自行发生以物抵债的行为，后续由张臣向上诉人交付羊绒制品，因未提前约定好羊绒制品抵顶价值，后双方就对账结算发生争议引起本案，张臣自2013年开始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据上可知，因以物抵债中“物”的价值超出了债的数额，华能公司取得超出债权部分羊绒制品没有法律根据，张臣据此要求华能公司支付超出债权部分羊绒制品对价。双方因以物抵债关系进而产生本案纠纷，本案案由按不当得利纠纷认定较为适宜。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有关诉讼时效，生效的（2015）武重字17号和（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华能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而（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20年，被上诉人张臣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即使按照张臣提起（2013）武商初字第399号案件时的诉讼主张，张臣对60万元提起诉讼请求，保留其余90万元另诉权利，在张臣已对部分债权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剩余债权诉讼时效也已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羊绒制品的价值认定。首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物价值在之前的案件审理中因证据不充分未被确认，生效民事判决书未“驳回张臣对华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影响张臣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后对货物价值进行审查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其次，张臣欠华能公司的债务已在生效的（2015）武重字17号和（2019）鲁14民终1746号案件中用羊绒衫抵顶完毕，华能公司无偿取得本案争议的羊绒裤、羊绒被及羊绒背心缺乏依据，根据公平原则，华能公司应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对价。关于被上诉人张臣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的采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以上规定，在民事诉讼程序中，当事人有提供证据的权利，允许当事人将单方委托形成的书面意见以证据形式进行提交，另一方当事人可以提供反驳证据或提出反驳理由。经过一审审查，被上诉人张臣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该事务所具有合法的评估资质，评估人员具有合法的评估资格，评估基准日的确认符合客观实际，评估的价值类型也是市场价值。由于羊绒制品的实物已经由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如对样品及评估报告有异议，其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或理由并申请鉴定。由于上诉人不能提供亦无法反驳被上诉人提供样品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评估样品的确认及评估意见的形成过程科学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华能公司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或理由，且未申请重新鉴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认定涉案羊绒裤、羊绒被、羊绒背心的价值，符合本案实际案情，不违背证据规则和其他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1元，由武城华能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