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市广丰区屹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下溪镇王洋居溪河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056439290L。法定代表人杨维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荣，江西帝经（玉山）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二上线苏塘段。法定代表人龚忠共，系该办主任。委托代理人陈锡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昭然，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屹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广丰区人防办）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德兴市人民法院（2020）赣1181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屹东公司原名广丰县屹东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变更为现名。通过2012年5月17日广丰县土地储备中心与广丰县屹东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2年6月10日广丰县屹东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纪少玲收购协议、2012年8月24日广丰县土地储备中心与广丰县丰溪机械厂（纪少玲作为乙方签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2012年5月16日广丰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记录摘要56号，屹东公司取得1752平方米的可建设用地转化为商住用地的开发。2012年11月29日，屹东公司交纳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67,020元（14元/㎡）。2013年1月7日屹东公司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3年3月21日广丰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记录摘要24号同意对上述用地规划调整，新增容积率。2013年5月15日广丰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记录摘要26号同意屹东大厦建筑设计方案，该项目总用地面积1,752㎡，用地性质为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居住用地，计容积率总建筑面积19,880㎡(其中商业面积≤3888㎡)，层数16层，建筑限高49.8米，容积率11.35，建筑密度68%。之后，屹东公司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11月6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月17日）。2013年10月原广丰县城乡规划局函告（广规字[2013]20号，2013年10月8日）原广丰县国土资源局，对屹东大厦原规划方案调整，方案调整后地上建筑面积增加7,950.27㎡，容积率增加4.55，建筑高度增加20.8米，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的屹东公司应到原广丰县国土资源局补交新增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屹东大厦项目2015年10月26日完工，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认为工程符合要求，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6年6月12日交给备案机关。2018年11月12日，屹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上饶市自然资源局广丰分局立即为屹东公司建设的屹东大厦办理综合验收备案手续。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赣1181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责令上饶市自然资源局广丰分局对屹东公司建设的屹东大厦竣工综合验收申报进行办理。上饶市自然资源局广丰分局不服该判决，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0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行终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30日广丰区人防办向屹东公司征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24,221.9元（19,865㎡×5%×1,300元/㎡-167,020元）。2020年4月1日，屹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广丰区人防办按65元/㎡、建筑面积按17,295.721㎡征收“屹东大厦”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行政征收行为违法；2、判决广丰区人防办返还屹东公司超出14元/㎡标准多征收的“屹东大厦”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1,012,918.12元，并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广丰区人防办的征收程序是否合法；二是广丰区人防办征收所适用的依据是否合法。对问题一，原审法院认为广丰区人防办在2012年11月29日按14元/㎡的标准向屹东公司征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后因“屹东大厦”项目容积率调整，建筑面积增加，广丰区人防办于2019年10月30日向屹东公司补征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24,221.90（开具非税收入票据），该行政行为包含了二个行政行为，一是撤销了2012年11月29日向屹东公司按14元/㎡的标准征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行政行为，二是对屹东公司按65元/㎡的标准重新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从广丰区人防办提供的相关法律、法规上看，虽然对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征收没有明确的程序上规定，但从行政征收的行政法理论上来说，行政征收的程序应合法。而广丰区人防办的举证材料来看，征收程序上的举证仅有非税收入票据和“结建”防空地下室的审批意见书，不能体现其行政征收程序上的合法性，故广丰区人防办对其行政征收程序的合法性举证不能，对广丰区人防办撤销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变更征收标准缺少告知等程序，其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情形。对问题二，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做好学习宣传和贯彻执行《江西省实施办法》有关工作的通知（赣人防发〔2018〕24号）确定“……要以人防部门收到建设单位、开发商申请审批正式文件之日为界限，对8月27日及之后收到申请审批正式文件的，执行修改后规定；对8月26日及之前收到申请审批正式文件的，执行修改前规定……”。本案中屹东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最早在2012年11月29日按14元/㎡的标准交纳了人防易地建设费，不能判定为屹东公司向广丰区人防办提交了申请审批正式文件，而广丰区人防办提供的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结建”防空地下室设置审批意见书显示屹东公司的申请审批时间为2019年9月4日，故广丰区人防办认定屹东公司在2018年8月27日之后交纳申请审批文件及按65元/㎡的标准征收，并无不当。综上，广丰区人防办虽然在行政征收程序上存在违法的情形，但情节轻微，对屹东公司按65元/㎡进行征收的结果没有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定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2019年10月30日向上饶市广丰区屹东置业有限公司补征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24,221.90元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屹东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基于行政征收纠纷而引发的，行政征收行为是被上诉人单方实施的，上诉人不具有主动履行法律义务的前提条件，不能因上诉人未及时办理“结建”手续而加大上诉人的人防义务。2012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对“屹东大厦”项目11,930㎡的商品房人防易地建设费已经征收完毕，征收行为终结。上诉人什么时候到被上诉人处办理人防“结建”手续，不影响“屹东大厦”项目11,930㎡建筑履行了人防易地建设费全部缴费义务事实。上诉人“屹东大厦”项目增加容积率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增加容积率而加大人防义务。上诉人已经缴纳了11.930㎡建筑的人防易地建设费，被上诉人就应当为“屹东大厦”项目办理人防“结建”手续，如上诉人未及时办理，被上诉人也有义务通知上诉人及时办理。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21日即知晓“屹东大厦”项目增加了容积率，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屹东大厦”项目增加容积率部分建筑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前可以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那被上诉人也应当及时履职，而不能等2019年上诉人办理综合验收时才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14元/㎡征收上诉人增加容积率部分7,950.27㎡的人防易地建设费。二、被上诉人单方擅自撤销2012年11月29日的征收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撤销原征收行为，重新按新收费标准作出新的行政征收行为，明显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其单方撤销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补征行为违法时对被上诉人恶意加大上诉人的人防缴费义务一事未做实质性分析。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请应减少的人防易地建设费为1,013,893.77元，数额特别巨大。而一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轻微的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征收行为违法，应当按照14元/㎡标准征收“屹东大厦”项目的人防易地建设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不具有自动履行法律义务的前提条件等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及《江西省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新建民用建筑应当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地下室，若不能修建的，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应当缴纳人防地下易地建设费。无论是否增加容积率、补缴土地出让金，上诉人均具有上述法定义务，且应由上诉人申请结建手续。根据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做好学习宣传和贯彻执行《江西省实施办法》有关工作的通知（赣人防发〔2018〕24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审批正式文件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4日，被上诉人按照通知要求执行修改后规定，适用《江西省发展改革委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调整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的通知》（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规定，以收费面积1,300元/㎡、收费标准地面总建筑面积5%征收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按“三非”清理相关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2年并未申请办理结建手续，“三非”清理针对的是个人住宅等违章建筑，房地产开发项目不适用，上诉人不应参照三非标准缴纳易地建设费。被上诉人作出的是行政征收，而非行政处罚。因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屹东大厦”容积率变更，导致建筑面积变更，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结建手续申请时，依据变更后的建筑面积向其征收，合法合理。综上，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征收的具体行政行为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及《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不能按照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单位可以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提出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申请，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应当在收到申请之日起14日内作出决定，符合条件的，予以批准，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定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据此，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系依申请批准不修建防空地下室后，依法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且应适用建设单位递交申请时施行的收费标准计算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本案中，上诉人屹东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被上诉人广丰区人防办递交“结建”防空地下室设置审批意见书，被上诉人广丰区人防办依据上诉人屹东公司的申请，适用申请时施行的《江西省发展改革委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调整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的通知》（赣发改收费[2019]635号）规定，计算易地建设费并实施征收，并无不妥。上诉人屹东公司于2012年缴纳过易地建设费，因未申请办理结建手续属尚不成熟的征收行为，现被上诉人广丰区人防办依申请对竣工后“屹东大厦”全部的建筑面积征收易地建设费，改变了部分建筑面积的征收标准，增加了屹东公司的义务，被上诉人广丰区人防办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增加相对人义务履行了告知、听起相对人陈述申辩的程序，故该征收行为存在程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的，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因此，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广丰区人防办征收行为违法，处理正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屹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铭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