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新供销天保再生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沿江中路****。法定代表人：陈江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天青，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云，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清，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天林，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显均，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雄飞，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永，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凯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大涌湾路边**楼房div>法定代表人：李振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永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庆泽，男，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上诉人广东新供销天保再生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保公司）因与上诉人何天青、刘清云、顾清、何天林、侯显均、顾雄飞（以下简称何天青等人），被上诉人广州市凯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曹庆泽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天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何天青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凯利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曹庆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何天青等人向天保公司支付货物损失923400元及其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本案2017年9月12日起诉受理之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利息为98444.7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何天青等人向天保公司支付拆运费损失65957元及其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本案2017年9月12日起诉受理之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利息为7031.7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凯利达公司就一审判决认定货物损失923400元、拆运费损失61560元以外的资金成本损失7182366.34元及其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本案2017年9月12日起诉受理之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利息为765720.06元）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全部由何天青等人、凯利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何天青等人构成侵权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却不支持相应的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逻辑。利息属法定孳息，也是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失的一部分，天保公司有权请求何天青等人承担自天保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何天青等人承担拆运费损失61560元的计算基数和计算方式有误。根据《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的约定，双方预估废旧物资价值约1500万元包含废旧物资的实际价值1400万元和天保公司可收的拆运费100万元。拆运费属于天保公司拆运产生的成本，不应计入废旧物资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即不能计入总价值用于测算实际受损所占的比例。因此，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和计算拆运费损失的方式，何天青等人就其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拆运费损失应当是65957元。（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侵权纠纷的复合性案由，凯利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凯利达公司明知与天保公司已就广西容县万力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包括厂房在内的废旧物资处置达成合作签订合同的前提下，仍与何天青等人签订协议拆除万力公司的厂房，之后因厂房权属争议导致天保公司与何天青等人均无法正常拆除厂房。凯利达公司对其无权处分的财产重复处置出售，存在违约的主观恶意，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的赔偿责任。（四）凯利达公司就其诈骗行为致使何天青等人对天保公司实施侵权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应当承担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公安笔录记载事实，客观反映了周建对何天青等人的侵权存在以“担保”等言辞误导和推动。凯利达公司的倾向性引导致使何天青等人对天保公司实施了侵权。（五）凯利达公司成立违约责任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的竞合，其所获巨利却不承担法律责任，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天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凯利达公司实际支付了1300万元资金，却因凯利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和诈骗行为导致天保公司的预期收益不能实现，天保公司最终实际处置的废旧物资售卖款仅2938706.10元，远低于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天保公司实际支付1300万元，扣除凯利达公司无权处分的部分物资所涉款项320万元及天保公司已处置部分物资的售卖款2938706.10元，加上天保公司为实现合同目的对废旧物资进行拆卸整理支出的拆卸费用1306032.44元，天保公司实际遭受的全部损失为8167326.34元。一审判决何天青等人承担侵权责任仅赔偿货物损失923400元、拆运费损失61560元，除此外的7182366.34元亦是天保公司真实发生的损失，凯利达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天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何天青等人共同辩称，（一）何天青等人没有侵犯天保公司的权益，不存在侵权赔偿，没有利息损失。1.凯利达公司再三强调万力公司厂房内全部废旧金属物资属于凯利达公司，何天青等人变卖万力公司厂房废旧金属物资时，对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的合作关系不清楚，对废旧金属物资还有其他权利人不知情。2.何天青等人变卖的废旧金属物资，天保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所有权和处置权。3.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签订《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双方是合作合同关系，双方对合作处置的标的物废旧金属物资享有共同权益。4.何天青等人将万力公司厂房部分废旧金属物资变卖，是接受凯利达公司的授权，天保公司认可并协助完成的。（二）本案实质为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之间合作合同纠纷，不应牵扯何天青等人。天保公司对何天青等人变卖废旧金属物资是明知的，其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协助完成装车、计数、放行、存放磅单。因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合作纠纷未得到有效解决，凯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将责任推卸给何天青等人。（三）何天青等人不仅被凯利达公司欺骗130万元至今未得到赔偿，还因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之间合作合同纠纷而遭受了34天的牢狱之灾。何天青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天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凯利达公司辩称，（一）天保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没有上诉根据，超越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不应予以审查。（二）天保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天保公司的一审、二审相关主张前后矛盾，二审主张超越一审主张，不应审查和支持。2.天保公司上诉主张凯利达公司应承担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本案是民事诉讼，凯利达公司原法人代表的行为已由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不存在诈骗犯罪。至于天保公司称凯利达公司成立违约责任与刑附民责任的竞合，更违背了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相区分的原则。若天保公司的损失是因有关犯罪行为所遭受，则应通过刑事诉讼追究行为人的责任。（三）天保公司依据《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主张损失并要求凯利达公司赔偿，不符合合同内涵和逻辑，依法不能成立，同时其也未举证证明其他损失。天保公司主张的拆运费损失，也无事实依据。（四）凯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对何天青等人的个别言辞仅是一种沟通和安抚，不含误导及推动何天青等人将万力公司厂区废旧物资搬走的意思表示和事实结果。（五）既然凯利达公司未与何天青等人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凯利达公司与何天青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曹庆泽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曹庆泽并非案涉《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有偿拆除房屋合同》的当事人，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其也不知情，天保公司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终13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对曹庆泽转让给凯利达公司的标的（资产）范围作出了确认。该事实证明曹庆泽与案涉《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有偿拆除房屋合同》没有关联。（三）天保公司明知曹庆泽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无关，也明知曹庆泽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天保公司将曹庆泽列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何天青等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天保公司要求何天青等人赔偿侵权损失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天保公司要求何天青等人赔偿拆运损失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天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天保公司对何天青等人所变卖废铁不享有任何权利。1.从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的合同中可知，即使天保公司在对万力公司全部机械设备作了拆除整理（不含“3200纸机生产线”)，但在天保公司对万力公司的全部机械设备拆除前，万力公司车间外的地面是存在零星堆放的废旧金属物资，这一部分是不属于天保公司所享有的设备物资。一审中天保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明何天青等人搬走变卖的废铁是其所拆设备物资。2.即使何天青等人搬走的废铁是天保公司所拆设备物资，天保公司也不享有对全部所拆设备物资的处置权。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的合同明确约定，天保公司对生产区内的五金仓库、机修及木工仓库内的设备无处理权及处置权。天保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对万力公司全部机械设备作了拆除整理，在天保公司拆除的全部机械设备必然包括其无权拆除处理的设备部分，天保公司对此部分设备物资不享有处置权。（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何天青等人搬走的废铁属于天保公司所拆设备物资和享有处置权是正确的，何天青等人对天保公司也不构成侵权。1.何天青等人与天保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天保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并非何天青等人变卖废铁的行为导致，而是凯利达公司将天保公司享有的设备物资二次处置。2.何天青等人对其搬运和销售废铁行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何天青等人作为合同的善意相对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凯利达公司对万力公司的厂房和设备物资享有所有权，并享有合理的信赖和期待利益。凯利达公司扣押何天青等人130万的定金不予归还，何天青等人无法与凯利达公司的相关人员取得联系，基于凯利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建同意何天青等人将废铁变卖，也对何天青等人作出了抵押担保的保证，何天青等人为了支付工人工资各种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才搬运厂房的废铁进行变卖。天保公司对何天青等人的工人机械进场履行《有偿拆除房屋合同》从未提出过异议，何天青等人也并不存在哄抢行为。3.何天青等人变卖废铁存在紧急避险的正当理由。何天青等人于2013年12月14日进入万力公司的厂房准备拆除房屋，被万力公司阻止。何天青等人与周建联系后被告知停止拆除房屋，何天青等人便停止拆除。但随后三日内凯利达公司始终不派人出面解决双方的合同纠纷，由于何天青等人的合同权利无法实现，交给凯利达公司的130万元合同款也被欺骗没收。为避免损失扩大化，何天青等人在周建的授权下，不得已变卖厂内的废铁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针对何天青等人的上诉请求，天保公司辩称，（一）天保公司享有对包括何天青等人变卖处置的废铁在内的案涉全部物资的合法权利。天保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已取得所涉物资的占有、收益和部分处置等权益，视同实际取得该物资的所有权，不容任何第三方侵犯或损害该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何天青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法律规定，天保公司向其主张侵权责任赔偿于法有据。1.何天青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等均确认其变卖处置废旧物资的侵权行为以及出售所获得的款项。2.何天青等人均明确其已经知悉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在先签订了相关合同并享有对现场物资的所有权，但基于凯利达公司及负责人的诈骗行为而变卖处置案涉废旧物资。上述明知不属于自己的财物仍不顾权利人的阻扰擅自变卖处置废旧物资，构成侵权责任法上的主观过错。（三）何天青等人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紧急避险行为，不存在任何可以免责或减轻责任的正当理由。天保公司与何天青等人所遭受的均为财产损失，既不存在为免受更大损害保全较重利益而牺牲较轻的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所谓的紧迫危险迫使其必须、立即变卖和处置明知不属于其所有的案涉物资。天保公司的财产利益明显远大于何天青等人的财产利益。根据通说理论和司法实践，从紧急避险的功能上看，本意在于使符合紧急避险要件的行为免除责任，此处的责任，在现有的民法体系下，不以行为人与受害人之间形成特定的交易关系为必要，所以只能是侵权责任，即只有在侵权责任成立的情况下，才有必要讨论是否适用紧急避险予以免责或减轻责任的问题。因此，何天青等人既否认侵权责任又援引紧急避险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何天青等人的上诉请求，凯利达公司辩称，对何天青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同意何天青等人的第一点上诉事实和理由，对其上诉第二点理由，凯利达公司认为何天青等人搬走的物资，天保公司不享有处分权。针对何天青等人的上诉请求，曹庆泽的意见与前述对天保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天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利达公司与何天青等人,就万力公司机械设备处置权益对天保公司构成共同侵权，赔偿天保公司损失6861293.90元（即天保公司已支付1300万元减厂房款200万元，减3200生产线款120万元，再减2938706.10元废旧物资售卖的余款），并承担本案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其未付赔偿金额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凯利达公司、何天青等人承担共同侵权导致天保公司拆运的损失(拆卸费用)1306032.44元，并承担本案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其未付赔偿金额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凯利达公司、何天青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天保公司（乙方）与凯利达公司（甲方）签订《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约定：不在处理范围内的部分包括生产区内的五金仓库、机修及木工仓库内的设备、车间外地面零星堆放的废旧金属物资，8T汽吊车一台，等。处理范围内的部分包括制浆车间、造纸车间（包括3200纸机生产线等）、碱回收车间、动力系统、变电站、全厂取水、生化废水处理、电气部、所有室外管线，另包括生产区内制浆车间、碱回收车间、动力车间等车间厂房的拆除，上述处理物资均以现状交付。基于初步测算，上述处理范围内的废旧物资总价值约15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先支付给甲方1300万元，之后由乙方组织施工人员进场进行拆运工作，并可出售处理范围内的物资，待设备拆卸完毕，再付100万元给甲方，另100万元作为乙方的拆运费用，等整体处理完毕结算后，总销售金额扣除1500万元，余额部分定为本次合作的利润，其中利润的50%归乙方所有，利润的50%归甲方所有，若此次合作利润可观，乙方最多只获得150万元（即10%）利润，其他利润全部归甲方所有；如总价值没有超过1500万元，甲方应当补回乙方一部分资金成本费用，等。乙方应在2013年12月底前全部拆运完毕，等。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1300万元后，乙方可进行拆运、销售，并负责财产的保管工作，甲方留守人员协助，等；甲方协助乙方处理在拆运及运输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并协调为乙方拆除人员提供食宿便利及办公场地；乙方在出售上述范围内的废旧物资时，其售价应提前告知甲方现场负责人员，甲方也可提供销售渠道或更好的销售价格信息给乙方，一定按照先处理能当二手设备使用的部分，再处理废旧物资部分的顺序，总之以最优的价格销售；双方共同监管、登记运货车辆的装货、出货、称重等环节的情况，乙方应定期提供销售记录和报表给甲方；由于造纸车间内仍有相当成品纸，因此造纸车间须先拆除设备后拆厂房、制浆、碱回收、锅炉等车间可设备与厂房同时拆除；乙方必须做好拆除人员及施工安全的管理工作；乙方在拆运过程中不能损坏甲方非转让部分的物资，否则乙方应予照价赔偿。合同签字或盖章并支付1300万元后正式生效。争议协商不成在合同签订地天河区法院诉讼。同日，凯利达公司向天保公司发送《付款函》，凯利达公司通知天保公司将合同款汇入案外人尾号分别为2037、7599的银行账户。2013年9月24日，天保公司向凯利达公司指定案外人尾号7599账户转账付款300万元。2013年10月8日，天保公司（乙方）与凯利达公司（甲方）签订《废旧物资移交书》，载明：依据《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要求，乙方经过前期准备，现提出可以进场进行拆运工作，因此，甲方于2013年10月9日正式将合同约定的处理物资移交给乙方，此后由乙方自行负责看管、拆运，甲方协助并监督，其他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执行。2013年12月9日，凯利达公司（甲方）与何天青、刘清云（乙方）签订《有偿拆除房屋合同》，约定：拆除范围包括制浆车间内备料、蒸煮、洗选工段；碱回收车间蒸煮、燃烧、苛化工段；动力车间的锅炉房、发电房工段等生产区内厂房及相关配套基础等（大约25000平方米，不包括砖瓦房在内，以现场实际交付为准）。上述拆除范围内的厂房总转让金为2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130万元作为定金，之后乙方拆卸人员方可进场施工，且乙方进场拆卸3日内付清所有余款70万元。乙方必须在甲方车间内设备处理完毕后，才能开始房屋拆除施工，另乙方施工拆除顺序须征得甲方同意；若乙方进场拆卸3日内未支付余款70万元，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乙方支付的定金；甲方可协助处理在拆除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将上述房屋拆除完毕，等。后何天青、刘清云向凯利达公司付款130万元。2014年1月7日，天保公司向凯利达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尾号2037账户转账付款3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2015年9月18日，广西容县公安局作出《撤销告知书》，载明：致天保公司，何天青、刘清云等人聚众哄抢一案，该局认为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予以撤销此案。天保公司制作提交《万力开支明细》及相关费用记录、发票、收据等，主张总合计金额130多万元。天保公司提交案外人陈某某《万力纸厂现场评估报告》及估算表，主张凯利达公司移交给天保公司的废钢铁价值1300万元以上。天保公司制作提交万力拆卸销售明细、磅码单，主张天保公司在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售卖厂里的废旧物资，共得款项2938706.1元、属天保公司所有，此后未卖过废铁。到庭各方对天保公司上述资料均不予确认。天保公司提交的公安局调查笔录（复印件、不完整）显示：何天青陈述，何天青等在卖废铁过程中有人制止，是凯利达公司的人；凯利达公司没有出来协调，何天青等人认为被人诈骗了；何天青等人已卖了513吨废铁，按每吨1800元计，已得923400元。刘清云述称，据统计共运出去废铁513吨，按每吨1800元计算共收入约923000元；当时万力公司制止，刘清云曾找过凯利达公司的周建，周建说“我里面有那么多废铁，几时都赔得起你130万”；不再搬时，万力公司里剩下的的废铁等财物还有很多，到现在还剩下很多；刘清云等在拆房之前，没有往外搬运过万力公司内的财物资产，而是周建（凯利达公司）的人一直在往外搬万力公司财物资产；刘清云等从2013年12月13日左右开始搬厂里的东西，前后搬有一个星期左右，全部都是有人拆好堆放在厂内的空地内的废铁，当时设备机械已经全部拆走了，只剩下零零碎碎堆放在空地上的废铁；刘清云等与凯利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无约定转让这些废铁，搬走是因为凯利达公司和周建拿走了刘清云等的钱款，存在欺骗，刘清云等要挽回损失；搬走废铁时，并没有人阻止，搬了几天后天保公司的人出来讲，厂内的物资已经卖给天保公司了，不准刘清云等搬走，并报警，刘清云等停止了搬运；刘清云等认为搬走的东西是凯利达公司的，搬走东西挽回损失并无不妥；搬走东西门卫有记录，门卫有天保公司的，也有凯利达公司的。顾清述称，刘清云叫顾清出资加入合作拆房，顾清同意；2013年12月14日刚开始拆房子，万力公司阻止，顾清等停工；因为工人有开支，顾清等只能拉厂区的废铁去卖，每吨1800元，卖了大约90多万元。何天林述称，何天林等雇请了六七十人，开支很大，因不能拆除厂房，所以不顾天保公司和警察制止，继续拉废铁机械设备去卖，总共的销售额七八十万元，每一笔变卖账目都交给了天保公司，变卖费用全部用于生活开支了；何天林等人已知凯利达公司已将废铁卖给天保公司；何天林等人打电话给周建问他解决，周建说工地里面拆除下来的机械设备全部是他自己买下来，周建叫何天林等拉点铁去卖、解决生活费用；是刘清云提议卖废铁的，几个股东同意。侯显均述称，拆房被万力公司制止，当时凯利达公司周建在场，周建让侯显均等暂停下来，周建看见工人在闹，跟侯显均这方说，叫侯显均等让工人把万力公司的废旧设施拉出去按废铜烂铁的价格卖掉换钱。顾雄飞述称，顾雄飞只有20000元给父亲顾清投资，顾雄飞只是打工的。凯利达公司周建述称，四川人是凯利达公司叫过来的，天保公司也知道。天保公司法律顾问朱清华于2014年1月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述称厂区天保公司的物资被盗抢，损失超过1000多万；并称2013年12月19日天保公司得知一伙人到厂区强行运走物资时已向派出所报案，同月30日凯利达公司向天保公司发函表示凯利达公司对物资被盗抢也不知情，等。万力公司办公室主任莫德文述称，凯利达公司和天保公司合作对万力公司设备进行处置，2013年10月8日天保公司派人进场，9日开始动工拆设备，到了12月初厂里的设备基本拆除下来了，12月中旬又有两个负责人何天青、刘清云带了三十多个民工和设备到厂，打算拆除厂房，当时刚开始拆动力车间厂房，拆了大半天，下午听见响声莫德文就带着同事到现场，跟刘清云等人讲，厂房是国有的，刘清云等可以拆，但拆下来的钢材等东西不能带走，刘清云等称与凯利达公司签约、拆除的东西为刘清云等所有，莫德文再次告知万力公司只是买了设备，厂房不卖，是国家的；刘清云等找来凯利达公司周建理论，周建说厂房是凯利达公司买下的，刘清云不得拆屋的话地上拆出来的这么多废铁也可以作抵押，刘清云等不必担心；刘清云等停止拆屋，凯利达公司不出面与刘清云等商量，刘清云等要求周建赔偿订金损失及设备运输费等；后仍然无法商量，刘清云等找车将厂房里的废铁拉走，总数量不清楚，凯利达公司和天保公司的人计有数目，刘清云等每拉走一车都有登记。曹庆泽述称，凯利达公司曾与曹庆泽协议是否能拆除厂房再搬走机械设备，因厂房已属政府，曹庆泽当时请示开发区的书记和副县长，两位领导表示如果阻碍到拆除机器设备时可以部分拆除厂房，但拆除厂房的建筑物的建筑材料不能搬走、属于政府；2013年12月凯利达公司将万力公司厂房卖给何天青、刘清云是诈骗行为。何天青等人、凯利达公司对该公安笔录均不予确认。另查明：2013年3月11日，凯利达公司（乙方、受让方）与万力公司（甲方、转让方）、曹庆泽（个人担保）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载明甲方将双方共同约定的机器设备、管道、电气电缆、控制仪表、废旧物资等资产作废铁转让给乙方，范围排除了土地、主厂房等。后三方又于2013年5月8日、6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9月6日，容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万力公司及第三人发出《通知》，催促设备设施全部拆除。2013年9月8日，万力公司向凯利达公司发出《再次告知函》，催促拆运，要求2013年9月21日前全部拆运完毕，逾期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凯利达公司承担。2014年1月26日，广西容县公安局绣江派出所写具《关于2013年9月7日有群众在原万力公司处闹事的处理情况说明》。2014年2月14日，广西容县国土开发储备管理中心向曹庆泽发出《通知》，载明：根据该中心与曹庆泽签订的合同及县人民政府土地出让计划，要求曹庆泽在2014年3月2日前将曹庆泽遗留在厂区内的设备、设施、青苗等物品撤离厂区，逾期厂区内全部遗留物品均无偿由县政府接管处置。2014年7月7日，广西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容民初字第384-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法院对现存放于万力公司内的曹庆泽与凯利达公司依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采取了实物查封；该物品所存放的场所确为案外人已经受让的土地和房屋，物品也不宜长期存放，根据曹庆泽申请对该物品变卖或拍卖，保全价款。2016年4月22日，广西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9民终13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天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与该案无关，一审法院不做处理，天保公司可另案处理。《资产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标的并不包括厂房部分，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并没有将转让资产的范围扩大至厂房部分，只是为了方便；一审判决认定曹庆泽转让给凯利达公司的资产并不包括厂房正确；一审判决凯利达公司向曹庆泽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判决3200mm纸机生产线机械设备所有归曹庆泽所有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作判决不妥，但天保公司服判不上诉，二审法院不予审理天保公司一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等。2017年6月15日，广西容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容检刑不诉[2017]19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2013年12月9日，周建在明知其没有万力公司厂房的所有权的情况下，虚构该公司的产房已经为其出资所购买的事实，骗取何天青、刘清云与凯利达公司签订《有偿拆除房屋合同》，约定何天青、刘清云以总转让金200万元有偿拆除万力公司厂房；何天青、刘清云等人交付合同定金130万元给凯利达公司后进场拆除厂房时遭万力公司阻拦；何天青、刘清云等人遂搬运厂房地面堆积的废铁外出销售，共卖得91万元，实际损失39万元。该院认为，周建实施了《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行为，但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具有坦白情节，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据《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周建不起诉。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15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中关于3200mm纸机生产线和生产区内车间厂房的拆除处理事宜相关条款的约定；凯利达公司向天保公司返还合作款2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本案为天保公司向广西容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2017年10月12日，该院作出（2017）桂0921民初14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签订《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约定合作处理的范围、款项支付、利润分配等，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约定生效条件亦已具备，双方均应依约信守。凯利达公司与何天青、刘清云签订《有偿拆除房屋合同》亦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后，天保公司于同年9月24日向凯利达公司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300万元。经过天保公司准备，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已于同年10月8日签订《废旧物资移交书》，约定凯利达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正式将合同约定的处理物资移交给天保公司，此后由天保公司自行负责看管、拆运，凯利达公司协助并监督。2013年12月9日凯利达公司与何天青、刘清云签订的《有偿拆除房屋合同》并未违反《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的约定，何天青、刘清云向凯利达公司支付了约定的部分款项130万元。何天青、刘清云及其合作者、雇工等已于同年12月13日开始进入万力公司工厂拆房，但即遇万力公司阻拦；后开始搬运场地地面废旧物资以收回投资及维持工人生活，直至约一周后天保公司报警。2014年1月7日，天保公司另向凯利达公司补足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合作余款1000万元。《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有偿拆除房屋合同》均已部分履行，《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部分内容判决解除、盈亏款项未能结算，《有偿拆除房屋合同》项下何天青、刘清云的房屋拆除相关权利未能实现。关于凯利达公司、何天青等人是否对天保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天保公司举证的部分公安笔录复印件为重要证据。到庭各方对天保公司该部分证据虽不予确认，但作为相关笔录的亲历者，凯利达公司、何天青等人经一审法院提示并未提出反证，一审法院对天保公司该证据依法予以采纳。何天青、刘清云等六自然人搬走处分了厂区空地已拆物资，该物资显然并非《有偿拆除房屋合同》项下拆房物资。《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约定有凯利达公司零星物资不在合作范围内，结合天保公司报警记录、2014年政府部门对曹庆泽等的拆运通知、法院查封拍卖裁定，地面，地面物资归属情况较为复杂合部分公安笔录来看，该物资大概率为天保公司所拆设备物资。公安笔录表明，刘清云等人坚持认为自己依照《有偿拆除房屋合同》有权取得凯利达公司地面物资以自保，但该自保行为于法无据；笔录同样表明何天青、刘清云等六自然人已经知悉天保公司可能为场内物资的所有权人；六自然人处分场内地面物资的行为具有较为明显过错，已对天保公司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定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安笔录、特别是万力公司莫德文的笔录表明，虽然凯利达公司已向天保公司交接拆运物资，但凯利达公司主要人员周建对何天青、刘清云等六自然人早期搬走地面物资是以“担保”等言辞误导和推动的。天保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凯利达公司与何天青、刘清云等六自然人构成共同侵权，该公司共同侵权难以成立，但依法应与六自然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侵权责任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天保公司主张货物损失金额为6861293.9元（即天保公司已支付1300万元减厂房款200万元，减3200生产线款120万元，再减2938706.10元废旧物资售卖的余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载明双方预估废旧物资价值约为1500万元（含厂房和设备），天保公司前后已向凯利达公司合计支付合作款1300万元（别除后续待付给凯利达公司的物资款100万元和天保公司可收的拆运费100万元），天保公司主张该1300元作为认定合同物资价值的参考，可予尊重。二、万力公司厂房和3200生产线款本为《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约定的处置范围，经曹庆泽起诉确认凯利达公司无权处分；后经天保公司对凯利达公司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1502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两部分资产不能处分酌情判决凯利达公司向天保公司返还合作款200万元；天保公司现主张该两部分对应共减除320万元为天保公司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亦应确认。三、天保公司制作提交拆卸销售明细及磅码单主张仅获得废旧物资销售金额2938706元，到庭各方均不予确认，天保公司并未提交其他佐证资料经各方确认或客观完整，一审法院对天保公司该项主张不应采信。据此，天保公司诉请凯利达公司等赔偿损失6861293.9元及利息难以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公安笔录部分记录，天保公司亦可能持有六自然人运走地面物资的数据，天保公司未能提交，理应承担此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公安笔录多人陈述，何天青、刘清云等六自然人共搬运地面物资销售513吨，单价1800元，合计金额可确定为923400元，一审法院对此应予认定。天保公司主张拆运费用损失1306032.44元及利息并提交开支明细及凭证予以证实，但到庭各方不予确认，天保公司亦无法证明该资料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根据《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约定的物资估价及付款类别、步骤，不予考虑利润及分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另计拆运费损失为61560元（100万元*92.34万元/1500万元）。另，天保公司本案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顾雄飞、曹庆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一、何天青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保公司支付货物损失923400元；二、何天青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保公司支付拆运费损失为61560元；三、凯利达公司就上述一、二项债务与何天青等人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天保公司其他诉请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971元，由天保公司负担60653元，凯利达公司、何天青等人负担831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何天青等人针对一审中的如下证据，补充意见：1.《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复印件，可以证明天保公司对万力公司的全部机械设备拆除前，万力公司车间外的地面是存在零星堆放的废旧金属物资，这一部分是不属于天保公司所享有的设备物资。2.《有偿拆除房屋合同》复印件，可以拟证明凯利达公司作为无权处分人，将同一标的物多次进行处分，导致天保公司无法实现自己的合同目的，从而遭受损失。天保公司遭受的损害实际上与何天青等人无因果关系。3.《撤销告知书》复印件，可以证明广西容县公安局撤销何天青等人聚众哄抢案，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证明何天青等人变卖废铁的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4.《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容检刑不诉［2017］19号）复印件，可以证明何天青等人遭受凯利达公司欺骗，导致合同权利无法实现，交给凯利达公司的130万合同款也被欺骗没收，何天青等人变卖废铁是为了紧急避险。5.询问笔录复印件，可以证明何天青等人发现被凯利达公司诈骗无望追回款项后，选择报警；凯利达公司、天保公司默认何天青等人变卖废旧金属物资；凯利达公司告知何天青等人其对厂房拥有所有权，用废旧金属作为履约担保，对此凯利达公司与天保公司默认、同意。天保公司意见如下：何天青等人提交的证据都属于对其实施侵权行为动机的阐述，并不能否认侵权的事实。凯利达公司意见如下：万力公司已将厂房转由凯利达公司拆除，凯利达公司有偿拆除的标的物是有权处分的，不是无权处分；对不起诉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相关刑事案件不构成诈骗，凯利达公司从未同意何天青等人搬离万力公司内的物资，也未有所谓何天青等人搬走的物品抵扣或返还何天青等人定金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不构成共同侵权，更不应向天保公司承担责任；何天青等人询问笔录形式不完整，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仅是部分人员陈述缺乏客观性、完整性。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天保公司明确一审是基于侵权纠纷提起的诉讼。另，何天青等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取容检刑不诉[2017]19号案的档案卷宗材料予以证明其处置废旧物资的款项已抵扣了凯利达公司应返还的定金，应由凯利达公司承担相应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案由即纠纷性质的问题。二、何天青等人处置废旧物资的行为是否对天保公司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的案由即纠纷性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侵权纠纷。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造成，诉讼标的一致，且当事人同意合并审理的，法院才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合同纠纷是在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之间产生，而侵权纠纷则发生在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何天青等人之间，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而且，在二审期间，天保公司明确一审是基于侵权纠纷提起的诉讼，从天保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来看，天保公司也仅是主张凯利达公司与何天青等人构成共同侵权并导致其损失。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侵权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合同、侵权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天保公司二审上诉主张因凯利达公司违反《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的约定，应赔偿一审认定货物损失923400元、拆运费损失61560元以外的资金成本损失及利息损失并提起第三项上诉请求。鉴于本案仅审理侵权纠纷，第三项上诉请求并未在一审时提出且不属于侵权纠纷的处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审查处理。二、何天青等人处置废旧物资的行为是否对天保公司构成侵权的问题一般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基于过错致他人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而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在一般情况下，构成侵权行为必须同时具备四个因素，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只有同时具备上述四个因素，侵权行为才能成立。所谓的损害事实，是指因一定的行为或事件对他人的财产或人身造成的不利影响；没有损害事实，就谈不上侵权，更谈不上侵权损害赔偿。现就本案分析如下：首先，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签订的《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约定，天保公司就合同约定处理范围内的废旧物资进行拆运工作并可出售处理范围内的物资，但其出售废旧物资时，售价应提前告知凯利达公司，凯利达公司也可提供销售渠道或更好的销售价格信息给天保公司，双方共同监管、登记运货车辆的装货、出货、称重等环节的情况，天保公司应定期提供销售记录和报表给凯利达公司。双方还约定，天保公司处理范围内的废旧物资总价值约1500万元，其中100万元作为天保公司的拆运费用；等整体处理完毕结算后，总销售金额扣除1500万元，余额部分定为本次合作的利润，天保公司最多只能获得150万元的利润，其他利润全部归凯利达公司所有；如总价值没有超过1500万元，凯利达公司应当补回天保公司一部分资金成本费用。从上述合同内容可知，暂不论凯利达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约定处理范围内废旧物资的实际所有权人，签订合同之时，凯利达公司是作为废旧物资所有权人的身份签订合同的，而天保公司亦是认为凯利达公司为废旧物资的所有权人。虽然双方此后曾签订《废旧物资移交书》，但是凯利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废旧物资移交给天保公司后，天保公司也仅是负责看管、拆运，并不能随意处置废旧物资，其在出售废旧物资时，要提前告知凯利达公司，同时凯利达公司也可以提供销售渠道或更好的销售价格。而且，待废旧物资整体处理完毕结算后，如总价值没有超过1500万元，凯利达公司还需补回天保公司一部分资金成本。由此可知，凯利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废旧物资的处置权转移给天保公司，凯利达公司及他人无权随意处置合同范围内的废旧物资，但凯利达公司与天保公司签订合同并未导致废旧物资的所有权转移。其次，关于何天青等人搬走并变卖的废旧物资是否属于天保公司拆除的废旧物资问题。虽然地面物资归属情况较为复杂，但是，根据公安调查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天保公司曾就何天青等人搬走厂房内废旧物资的事宜进行报警；何天青陈述在搬运废旧物资期间，天保公司的人员曾阻止其搬运；万力公司办公室主任莫德文陈述在何天青等人从厂房运走废旧物资时，凯利达公司和天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有计数并进行登记。而且，凯利达公司作为《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的当事人，其应清楚地知道厂房内哪些废旧物资属于由天保公司所拆除并负责处置，在一审认定何天青等人从厂房运走的废旧物资为天保公司所拆除的废旧物资的情况下，并未提起上诉，由此可知，凯利达公司亦认可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因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何天青等人从厂房运走的废旧物资为天保公司拆除的属案涉合同约定处置范围内的废旧物资。再者，凯利达公司与何天青、刘清云签订《有偿拆除房屋合同》，何天青、刘清云向凯利达公司支付了部分合同款130万元。根据广西容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容检刑不诉[2017]19号《不起诉决定书》所载明的内容，广西容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周建在明知其没有万力公司厂房所有权的情况下，虚构该公司的厂房已经为其出资所购买的事实，骗取何天青、刘清云与凯利达公司签订《有偿拆除房屋合同》并收取定金130万元，周建已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即诈骗罪）的行为；但何天青、刘清云等人搬运厂房地面堆积的废铁外出销售，共卖得91万元，实际损失39万元，故认定周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具有坦白情节，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周建决定不起诉。上述《不起诉决定书》实际已经认定凯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存在诈骗行为，同时认定何天青等人变卖其搬运的废旧物资所得的款项用于抵扣凯利达公司应当向何天青、刘清云等人返还的定金。最后，根据公安调查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万力公司办公室主任莫德文陈述：在何天青、刘清云等人找凯利达公司理论时，周建表示地上拆出的废铁也可以作抵押，让刘清云不必担心；在何天青、刘清云等人要求凯利达公司赔偿定金损失时，因无法与凯利达公司进行商量，刘清云等人搬运并变卖废旧物资；在刘清云等人搬运拉走废旧物资时，凯利达公司和天保公司的人员计有数目。因此，凯利达公司存在以“担保”等言辞误导何天青等人，且没有主动、及时向何天青等人返还定金的情况，这也是导致何天青等人搬运并变卖废旧物资的原因。综合上述分析，何天青等人在明知搬运并变卖的废旧物资并非其自行拆除且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仍进行搬运并变卖，确有过错。但是，何天青等人过错行为的产生与凯利达公司周建的诈骗行为有关。而且，根据《不起诉决定书》，何天青等人处置废旧物资所得的价款已抵扣了凯利达公司应向何天青等人返还的部分定金。实际上，凯利达公司的债务也因此得以清偿。应当指出，何天青、刘清云等人处置的废旧物资属于《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约定处置范围内的废旧物资，理应由天保公司处置且相应的处置款项也亦先由天保公司收取，再最终与凯利达公司进行结算。然而，《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待拆运处置工作整体处理完毕后再进行结算且天保公司扣除1500万元的合作利润最多只能得到150万元。因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双方之间并没有最终进行结算，天保公司是否因何天青等人处置案涉废旧物资的行为而产生损失还尚未有定论。因此，天保公司目前还不能举证作为侵权行为构成要求之一的损害事实已存在，且在其并非废旧物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现主张何天青等人处置废旧物资的行为对其构成侵权并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本案一审是因认定何天青等人处置案涉废旧物资的行为构成侵权，侵权行为的产生是凯利达公司的言辞误导和推动所产生，因此判令凯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本案凯利达公司承责的前提是何天青等人构成侵权，现该前提已不存在，凯利达公司亦无需基于侵权责任向天保公司承责。故，虽然凯利达公司没有上诉，本院一并予以改判。鉴于天保公司与凯利达公司之间签有《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何天青等人处置废旧物资的款项已抵扣凯利达公司应向何天青等人返还的部分定金，凯利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天保公司最终损失的认定问题，天保公司可基于双方签订的《废旧物资合作处理合同》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何天青等人的有关律师调查令的申请，因调查的结果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准许。曹庆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何天青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49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新供销天保再生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8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1元，均由广东新供销天保再生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 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