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垦恒之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安路****。法定代表人：刘世坤，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胜兰，女，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强，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广垦恒之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康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之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恒之康公司与卢胜兰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卢胜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256.92元。事实与理由：卢胜兰在恒之康公司处任职销售导购，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祈福新村内连锁便利店的包装盒猪肉产品销售及保管。卢胜兰早上从恒之康公司配送司机处接货后摆放至几个门店进行销售，并根据门店的实际销售情况自行安排拿货调配，并将所有门店内没有销售出去的货物拿出去销售，将货款交回恒之康公司。后恒之康公司统计出2019年11月份配送至祈福新村的猪肉产品数量与门店实际销售数量相差300多斤，造成恒之康公司损失10000元以上。恒之康公司于2020年3月2日连续三天通知卢胜兰返回恒之康公司处理产品数量差异问题，卢胜兰皆未返回公司，其行为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恒之康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解除与卢胜兰的劳动合同合法。卢胜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之康公司的请求。一、卢胜兰作为导购，只是负责产品的促销和在便利店向客户推荐产品，并促成交易，不负责产品保管。二、公司的货物都是提前由公司分配好后送至门店，其中送货、上架是由司机负责。三、2019年11月，卢胜兰无法确认货物是否存在丢失，故卢胜兰在2019年12月（即公司提出异议后）告知公司并建议其报警。四、卢胜兰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每个门店设有监控，并不能随意将产品带出，即使需要调配，首先需要向公司申请，经批准后，确实需要调配，店员也需要登记，卢胜兰入职以来没有发生调配的情形。五、产品的销售都是在门店内进行，对于恒之康公司称2020年3月2日连续3天卢胜兰未返回公司的情况，卢胜兰也对此作出了解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申请仲裁情况：卢胜兰于2020年3月1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恒之康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工资21150元；2.恒之康公司支付卢胜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530元；3.恒之康公司支付卢胜兰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230元；4.恒之康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9980元；5.恒之康公司补缴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1月期间的社保费用（包括基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保险）。2020年5月19日，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2126号仲裁裁决，裁决：1.恒之康公司支付卢胜兰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工资9979.09元；2.驳回卢胜兰的其他仲裁请求。卢胜兰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卢胜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恒之康公司按3659.72元/月标准向卢胜兰支付所欠工资18298.60元;2.恒之康公司向卢胜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530元;3.恒之康公司向卢胜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4230元；4.恒之康公司为卢胜兰依法缴纳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1月期间的社保费用（包括基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保险）；5.恒之康公司为卢胜兰依法缴纳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20年3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三、入职时间：2015年1月1日。四、工作岗位：销售导购。五、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六、工资支付方式和支付情况：恒之康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卢胜兰上月工资。七、考勤情况：通过微信群共享工作地址的方式进行考勤。八、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问题：2020年3月10日，恒之康公司向卢胜兰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内容：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决定于2020年3月11日起解除与卢胜兰的劳动合同。恒之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卢胜兰负责促销和导购，2019年12月，恒之康公司经数据统计发现2019年11月配送至门店的货物与实际销售数据相差300公斤，故恒之康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通知卢胜兰对账，卢胜兰于2019年12月18日过来对账，经对账后少了300公斤的货物，卢胜兰未说明300公斤货物的去向，根据恒之康公司的规定，如果货物少了的话，需要根据价格进行赔偿；2019年12月18日后，恒之康公司因此事多次通知卢胜兰到公司，并在2020年3月2日连续三次通知卢胜兰回公司处理产品差异事宜，但卢胜兰置之不理，恒之康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五章11.2条规定“职务下所保管的公司财物短少、损坏、私用或擅送他人使用”、11.9条规定“当月旷工3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7天以上者”、11.19条规定“造成公司直接损失10000元（含）以上者”合法解除与卢胜兰的劳动关系。为此，恒之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恒之康公司人员要求卢胜兰3月3日、3月4日、3月5日到公司办公室处理祈福便利店货物差异事宜）；2.货物清单明细。卢胜兰在一审中主张恒之康公司于2020年3月4日晚与卢胜兰通过电话，卢胜兰对其为何不去公司作出了说明，理由是恒之康公司持续安排卢胜兰停工，自2019年11月起未发放工资，卢胜兰于2019年12月18日已核对过数据，并已说明数据差异与卢胜兰无关，且卢胜兰为残疾人，身体不便，卢胜兰于2020年3月3日主动给恒之康公司打电话解释此事，故卢胜兰未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此，卢胜兰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恒之康公司通过微信安排卢胜兰3月3日至6日休息。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卢胜兰、恒之康公司劳动合同系因恒之康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即“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向卢胜兰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而解除，故劳动合同属恒之康公司单方解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恒之康公司对其作出的解除决定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恒之康公司主张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卢胜兰职务下保管的公司财务短少、损坏等造成其损失高于1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卢胜兰的职位为销售导购，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并未明确销售导购应对货物进行保管及保管的范围，且卢胜兰已于2019年12月18日对数据进行了核对，未有证据显示恒之康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系卢胜兰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其以此主张卢胜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恒之康公司主张其2020年3月3至3月5连续三天要求卢胜兰到公司解释2019年11月货物数据差额问题，但卢胜兰并未配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9年12月18日已货物数据差异问题进行过核对，恒之康公司微信通知是处理货物差异事宜，且排班记录未显示卢胜兰上班，恒之康公司以此认为卢胜兰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恒之康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应属违法。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恒之康公司应向卢胜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卢胜兰主张按3659.72元/月计算该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按此计算赔偿金为40256.92元（3659.72元/月×5.5个月×2倍）。至于代通知金，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属恒之康公司违法解除，卢胜兰主张代通知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卢胜兰该主张不予支持。九、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卢胜兰主张其对仲裁认定的2019年11月的工资3659.72元/月及2019年12月、2020年1月出勤天数无异议，且2020年2月未出勤，但认为恒之康公司应按全勤支付工资。恒之康公司已按仲裁裁决结果向卢胜兰支付上述期间工资9979.09元。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关于2019年11月的工资，卢胜兰确认该月应发3659.7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2月的工资，卢胜兰确认其出勤天数为17天，故恒之康公司应支付2019年12月工资2860.47元（3659.72元÷21.75元×17天），卢胜兰主张按全勤计付工资，缺乏依据。关于2020年1月的工资，卢胜兰确认其出勤天数为5天，另该月法定节假日共计4天，1月31日属国家规定春节延长假，仲裁委据此认定恒之康公司应向卢胜兰支付工资的天数共10天，符合法律规定，按此计算1月工资为1682.63元（3659.72元÷21.75元×10天）。关于2020年2月的工资。卢胜兰当月未出勤，但2月1日至9日期间属于受疫情影响企业延期复工期间，2月10日起恒之康公司亦未向卢胜兰发出复工通知，故恒之康公司在2020年2月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即1895元支付工资，因该工资标准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故恒之康公司应向卢胜兰支付当月工资2100元，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后，恒之康公司应向卢胜兰支付工资1679.72元（2100元－420.28元）。关于2020年3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恒之康公司在3月2日微信通知卢胜兰3月3日到公司处理货物差异事宜，卢胜兰当月实际未出勤，且2020年3月1日属于休息日，故恒之康公司仅应向卢胜兰支付2020年3月2日工资96.55元（2100元/月÷21.75天/月×1天）。综上，恒之康公司应向卢胜兰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工资9979.09元，现恒之康公司已向卢胜兰履行上述期间工资9979.09元的支付义务，故恒之康公司无需再向卢胜兰支付该工资。十、关于卢胜兰主张补缴社保费用及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因征缴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属于社会保险、公积金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卢胜兰上述主张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东广垦恒之康食品有限公司向卢胜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256.92元；二、驳回卢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东广垦恒之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恒之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1月整月的购货记录，证明2019年11月祈福几个门店的货物总数量。证据二、卢胜兰的陈述，证明卢胜兰在门店进行调配、调货。卢胜兰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是恒之康公司自己统计的结果，没有与卢胜兰核实过。卢胜兰只是负责产品的驻店、销售、促销，具体数量是店员与恒之康公司的财务进行核实，卢胜兰也不清楚具体销售数量，该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货物丢失的情况以及与卢胜兰有关，卢胜兰无法查询到产品的数据，只有公司的财务可以对接到。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和合法性，该证据只是描述卢胜兰的工作流程及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卢胜兰违反规章制度的依据。卢胜兰亦提交了其与恒之康公司的老总曾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卢胜兰最早已经于2019年12月10日向公司解释过数量少的事情，已经多次配合过公司工作，进行核实，并且告知公司与本人无关，如果公司有数量减少建议公司作报警处理。恒之康公司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卢胜兰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之康公司以卢胜兰丢失公司货物，造成公司损失以及存在旷工为由解除与卢胜兰的劳动关系。虽然恒之康公司提交了2019年11月整月的购货记录等证据证明存在货物丢失的情况，但该数据仅为恒之康公司自行统计的结果，并未得到卢胜兰的确认，恒之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卢胜兰的原因导致货物丢失的情况，而卢胜兰的岗位为销售导购，恒之康公司亦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卢胜兰对货物负有保管职责及保管的范围，故恒之康公司以卢胜兰丢失货物为由解除与卢胜兰的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恒之康公司主张卢胜兰旷工的问题。虽然恒之康公司在2020年3月2日通知卢胜兰到公司处理货物差异事宜，但是卢胜兰此前处于待岗状态，恒之康公司此时也并未通知卢胜兰到岗上班，而卢胜兰此前亦已经多次就货物的问题与恒之康公司的员工进行过沟通，故恒之康公司以此主张卢胜兰旷工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恒之康公司违法解除与卢胜兰的劳动关系，并判决恒之康公司向卢胜兰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广垦恒之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