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定平，男，198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歆，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石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铭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红岭北路清水河仓库区。法定代表人：ChristopherLynnLangholz，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达，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斓，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定平因与被上诉人铭基食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1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定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600元，并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2019年7月15日患病属实，请假流程合法合规，原审法院回避该实质性事实。经庭审发问，被上诉人明确确认上诉人患病属实，并向开具病假证明的深圳市罗湖区龙湖社区健康服务中心进行核实，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医药费票据及休假的医学证明，均为真实有效并进行实质性治疗。上诉人请假流程符合被上诉人单位规定，向被上诉人提供所有证明，并获得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审批。上诉人在当天确实想坐车赶回上班，因无法按时赶回请事假又被拒绝时，提出向主管领导请病假，其部门负责人告诉上诉人要求按请病假流程处理。依据当天事发经过来看，可以分为两阶段来分析，首先上诉人请事假被拒后存在迟到行为，其次请病假需符合请病假流程，意即符合请病假条件应去看病，不符合时就回单位上班。基于医生要求上诉人休病假一天的专业建议，其迟到行为可以为病假来涵盖，即不应对上诉人迟到行为再行追究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记过处分的行为，是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的理解与认定，同样无事实依据。2.带病坚持工作还是休病假，上诉人有选择权。原审法院认为“确实生病并导致无法正常上班”时应先申请休病假，该观点错误。依日常生活经验，确实很多类疾病是可以带病坚持工作也可以休病假，比如感冒发烧咳嗽扁桃体炎腹泻肠炎头痛等常规类疾病，该类并不会导致患者无法正常上班，当然可以带病坚持工作，但员工提出休病假时，用人单位仍然强迫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显然是有违人道并不被法律支持。用人单位的选择权，通过制订规章制度要求劳动都履行相应的请假手续并提供相应证明，即可批准员工请假并支付生病期间工资。“轻伤不下火线”，那是战时对军人的要求，属于特殊时期。而上班工作是正常生活与工作常态，带病工作不应值得提倡，法律也无此类规定。3.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因生病无法上班”认定上诉人旷工无事实依据。基于生活经验及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员工请病假的前提并非“因生病无法上班”。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员工在“生病”并带来“无法上班”的严重后果时才能请病假。比如癌症病人，在确诊前一般是能正常工作的，难道用人单位可以拒绝其请病假进行检查吗，答案肯定是否定。原审法院将“因生病无法上班”做为请病假的前置条件，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另，对于《职工代表大会推荐表》上的签名，上诉人无论在仲裁阶段还是原审阶段，均不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并非是仲裁与原审阶段分别做了相互矛盾的事实确认。在仲裁时因仲裁庭强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考虑到案件处理进度及垫付笔迹鉴定费等因素，上诉人当时放弃了鉴定申请。《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并无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当时参与了仲裁庭审，对签名真实性问題，仲裁员及诉争双方代理人对此做出了相对较长时间的讨论，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有违诚信的行为。被上诉人铭基食品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依法依规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无须支付任何补偿或赔偿金，更不用支付律师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就本案核心争议的2019年7月15日事件而言，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没有生病的情况下，利用被上诉人部门管理人员、社康中心医师、被上诉人人力资源工作人员之间的“信息差”和“时间差”，以虚假陈述病情开具病历和休假建议的方式来规避其无法按时上班所应受到的处罚，被上诉人按照《员工手册》第9.3.2.3条第三款第1项规定对此行为按记过处理合法合理。3.在坚持以上意见的基础上，针对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要点予以反驳。朱定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600元，并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一、原告于2008年8月14日入职被告，职务为技术工人，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从2014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的工资由正常时间工资、职级津贴、平时加班工资、周末加班工资、节日加班工资、常低（高）温补贴、安全奖、出勤奖、月度奖金等项目组成。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原告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主张2019年8月6日被被告违法辞退。被告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予以确认，但称原告2018年7月31日、2019年7月4日及2019年7月15日因违反公司工作纪律中的规定，已经受到过3次“记过”处理，但2019年7月30日原告在未获得任何批准休任何假的情况下，未到岗提供劳动，已构成旷工，故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9.3.2.3条第四款第29项和第9.3.2.4条的规定，在征询公会的意见后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确认2018年7月31日、2019年7月4日因“迟到4小时”、“没有按时到公司上班”而记过两次，以及2019年7月30日未上班的事实，但对2019年7月15日的旷工予以否认，主张2019年7月15日因患“急性咽扁桃体炎”请病假一天。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深圳市罗湖区龙湖社区健康服务中心医学证明》，该证明显示医嘱为“建议休息1天”，在该证明中签批“同意休假2019.7.15-2019.7.15”，落款人为“付某”。被告对该证明的纸质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该纸质文件反映的基础事实，主张付某为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其签注审批意见时原告隐瞒了自己并无生病的事实，原告2019年7月15日因不能按时上班而去医院开具病假条。对此，被告提交了2019年7月22日、7月29日、7月30日公司管理人与原告谈话以及通话的录音。在2019年7月22日被告管理人员与原告的谈话录音中，原告确认2019年7月15日早上7点40分左右致电被告管理人员，称其因“坐车赶不回来”想休事假，但管理人员没有答应原告请事假，原告8点44分又致电管理人员问能不能休病假。原告庭审中的陈述也确认了其2019年7月15日7点40分知致电先请事假后又提出请病假的事实。对谈话录音，原告确认谈话为其本人声音，但认为内容涉及到一些情绪性语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作为被告作出辞退的依据，原告请假行为合法合规。为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合法，被告提交了《员工手册》节选及签收确认表、铭基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推荐表以及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员工手册》修订的会议现场及公示的照片、2018年7月31日的《违纪事实处理报告书》和《违纪处理通知书》、2019年7月4日的《违纪事实处理报告书》和《违纪事实处理通知书》、2019年7月15日《违纪事实处理报告书》和《违纪处理通知书》及关于特种设备员工违纪辞退意见征询及工会批复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2019年7月15日的报告书及通知书为何没有原告签名，被告称因原告不愿意承认其构成旷工，也不愿意接受被记过的处分，原告因此拒签。《员工手册》第9.3.2.3条第三款第1项规定，旷工2天及以下，按记过处理；第9.3.2.3条第四款第29项规定，连续两年内受到4次记过处理的，按违纪辞退处理；第9.3.2.4条规定，违纪处理等级采用累积制，凡在一年内累计受过两次同种类的违纪处理后，再次受到第三次同种类违纪处理的，第三次违纪处理直接按下一较重的违纪处理种类处理。如：一年内已受到两次记过处理，再犯第三次记过违纪情形的，第三次将直接受到违纪辞退处理。本案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节选及签收确认表、铭基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推荐表以及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原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在仲裁阶段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的。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2018年7月31日、2019年7月4日迟到4小时”、“没有按时到公司上班”而记过两次以及2019年7月30日未上班的事实，原告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9年7月15日未上班的情况，原告提交了深圳市罗湖区龙湖社区健康服务中心医学证明》予以证明，虽然该证据为真实，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谈话录音，原告确认其未到岗是因“坐车赶不回来”，开始时是提出要休事假，管理人员没有答应，后又提出休病假。原告在庭审中也确认了该情况。根据日常逻辑，如果原告确实生病并导致无法正常上班，其应先申请休病假，而非先休事假，但实际上其是先申请休事假，在未得到批准的情况下才提出休病假，显然原告因生病无法上班的情况并不真实，其以生病为由作为2019年7月15日未到岗上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违纪事实处理报告书》和《违纪处理通知书》具有事实依据；再者，虽然原告在本次庭审中对被告提交《员工手册》及签收确认表、铭基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推荐表以及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原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在仲裁阶段对上述证据是无异议的。原告的前后陈述不一致，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仍按其在仲裁的意见予以确定，并认定《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根据《员工手册》第9.3.2.3条第四款第29项及第9.3.2.4条规定，被告有权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违法解除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告主张的赔偿金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予以驳回。四、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申请仲裁，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6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仲裁结果：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朱定平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7月15日请病假一天故而不属于旷工，提交了深圳市罗湖区龙湖社区健康服务中心医学证明、病历以及医疗收费票据为证，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因病请假的事实，提交了公司管理人员与上诉人的谈话及通话录音，其中上诉人认可当天先是想休事假未获批准故而改请病假，结合上诉人庭审中同样陈述，足以动摇法院对其提交证据证明力认定，并且上诉人二审未提交补强证据佐证，故原审不予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因病未能上班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再有，关于《员工手册》及签收确认表、铭基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推荐表以及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仲裁中曾表示无异议，但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却否认上述证据真实性，有违禁止反言原则，一、二审期间其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据此认定员工手册对其约束力，并判定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