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仪，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红，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林，女，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相，男，196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李仪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林、王廷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小林在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李仪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以本金8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王廷相对本案800000元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小林、王廷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利息扣减计算错误，本案借款利息应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王小林出具《借条》后，每月均按时向李仪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10日，此后，王小林没有按约如期支付利息，截至本案起诉前，王小林间断支付利息共59000元，该款项可抵扣3个月21天的利息。因此，王小林应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付利息给李仪。（二）本案借款由王廷相实际收取并使用，根据货币占有即所有的特性，其对该笔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80万元债务全部由王廷相的账户收取，王廷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全部或部分款项交付给王小林。王廷相没有合法依据占有该笔借款，其为8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其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前述文件分别从程序及实体上阐述了银行账户出借人要对该账户收取的款项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王小林已收到王廷相交付的80万元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王小林的代理人口头确认收到王廷相交付的款项，但王小林至今未提交相关转账凭证，因王小林与王廷相属于父女关系，双方实际上属于利益共同体，王小林自述王廷相已将收取的款项交付给王小林、王廷相并未实际占有使用，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在王小林、王廷相无证据证明王廷相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前提下，王廷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确认王廷相已将案涉款项交付给王小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廷相占有款项后让没有偿还能力的王小林承担还款义务，王廷相、王小林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李仪利益，根据民法总则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王廷相应向李仪退还款项并承担李仪的利息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小林二审答辩称，李仪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王小林坚持一审关于借款本金仅为767000元的答辩意见，李仪要求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王小林收到借款80万元后，从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21日，每月按时支付16000元利息给李仪，共计224000元整。2018年4月、5月共支付26000元利息，此事实李仪在一审起诉状中亦自认。2018年8月，经双方正式协商，李仪已同意停止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先还本金。王小林于2018年8月10日归还10000元本金，2019年共计归还本金23000元，故王小林共计归还本金33000元。因此，本案王小林仅需归还借款本金767000元，李仪主张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二、李仪在上诉状中主张借款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该项上诉请求。王小林与李仪是多年好友关系，在王小林经济困难以至于无法及时支付借款时，经双方协商，李仪同意减免2018年1月-3月、6月、7月的利息，合计8万元，故李仪主张的借款利息应扣减8万元，故借款利息计算应截至2018年8月。即便要向李仪支付借款利息，也应从2019年1月10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李仪主张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三、王廷相与李仪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亦从未联系过。王廷相与本案李仪、王小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王廷相在本案中仅应王小林要求提供收款账户，王小林使用该收款账户收取李仪本案借款80万元的事宜，李仪亦表示认可且从未提出异议，故王小林认为王廷相无需因此承担任何责任。王廷相经本院公告送达，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李仪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小林向李仪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小林、王廷相向李仪支付利息损失245000元（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至2019年7月10日止，扣除已偿还的利息59000元，实际主张利息为245000元）；3.王廷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小林、王廷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王小林向李仪借款800000元，李仪向王小林指定的户名为王廷相的6212xxxx9391帐户转账汇款800000元。王小林于当天签名并捺印向李仪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王小林，身份证号：4310xxxx2812于2016年10月10日向李仪借到现金80000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每月按照2分息，先息后本还款，借款周期为叁个月”。借款后，王小林每月向李仪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并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共计还款26000元。王小林于2018年8月10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1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9年1月16日还款6500元、2019年2月16日还款6500元。王小林主张李仪于2018年8月同意停止计算利息，故王小林在2018年8月后还款共计33000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且自2018年8月起不应再计算利息。王小林对其主张提交与李仪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其中王小林称：“…金会在年底前一次性归还你的本息和利息。但是我也希望能够现在停息，接下来还的都是本金”，李仪称：“你把本金还了，利息分期还差不多”，2018年王小林称：“我8月份就说过了，我们累积到8月一共多少本金利息一起计。8月后开始停息，没有白用您的钱”、“现在的方案是停息先本后息都不同意”，李仪称：“我都说了从10开始不计息，过年你分红时把金本息还完，是你不同意好吧”，2018年11月3日李仪称：“只11月起不计息，只到过年时归还本息，如可以，就见面商谈详细还款事宜”，2019年3月17日李仪称：“我金免收你8万元的利息了，本来说好年前结清你也答应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李仪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主张由于王小林在2018年拖欠借款本息，其同意如果王小林在2019年春节前还清全部本息，则可以免除2018年11月之后的利息，但王小林未在2019年春节前还款，故不能减免王小林借款的利息。根据李仪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李仪于2019年1月16日称：“从11月份以后都没计息了，目的是年前本息还完，当时你也没有异议”，2019年4月29日称：“我只答应你19年春节前归还本息才停息，并没有答应你年前不予归还本息而长时间停息呀”、“到目前为止，也减免了你近十万元利息了”。李仪主张本案借款是王小林、王廷相共同做生意使用，但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林向李仪借款800000元，有其签名并捺印的《借条》为证，同时有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李仪将借款800000元转账至王小林指定的账户中，已向王小林实际出借该款，据此可以认定李仪与王小林之间的借款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王小林未按约定还款，李仪要求王小林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廷相只是王小林指定的借款接收人，其并非本案债务的借款人。王小林确认已收到王廷相交付的该款项。李仪主张该借款是王小林、王廷相共同做生意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廷相对该款进行实际占用使用，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李仪要求王廷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仪表示如王小林在2019年春节前还清全部本息，则可自2018年11月起免除利息。可见李仪同意免除部分利息的条件是王小林在2019年春节前还清全部本息。李仪于2019年3月及4月聊天中所称的免息，也是以王小林立即还清本息为条件同意免除利息。由于王小林未在李仪指定期限内还清全部本息，故免除利息的条件未成就，该免除利息的约定并未生效。王小林主张免息以及2018年8月后的还款属于偿还本金，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王小林在2018年8月后的还款共计330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故王小林应自2019年1月10日起以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利息，已支付的利息59000元可予以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5日判决如下：一、王小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李仪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以本金8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李仪已预付），由王小林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2.王廷相是否应当就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问题。根据本案事实，王小林借款后每月向李仪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此后从2018年1月开始未能按期付息，故李仪主张刚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欠息，符合案涉《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利息从2019年1月10日起算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王小林抗辩提出双方已达成免除部分利息的约定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李仪仅同意在王小林及时还清本息的情况下作出利息减免，故本院对王小林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王廷相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案涉《借条》由王小林个人出具，相关借款、还款事宜的磋商亦均由王小林与李仪进行沟通，并无证据证实王廷相与王小林之间存在共同借贷的合意，虽李仪出借款项系划入王廷相的账户，但王小林作为债务人亦确认王廷相仅是代其收款，因此王廷相并非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李仪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至于李仪上诉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有关出借银行账户的相关规定，是指当事人将己方账户出借予他人使用，与本案中代收款项的行为并不相符，且即便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仅提出“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其实体责任性质及责任范围仍需根据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作出判断。据此，本院对李仪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小林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向李仪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王小林已付利息59000元应予以扣减）；三、驳回李仪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8元，由王小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8元，由李仪负担11800元，由王小林负担2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