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子瑞，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莎，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晓妹，女，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迪，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 原审被告：张超，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郭子瑞因与被上诉人史晓妹及原审被告夏迪、张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子瑞上诉请求：1.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郭子瑞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9月24日，上诉人以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经被上诉人同意将电子承兑汇票变现，变现过程中贴息3400元，贴息利率为1.7%，变现后通过郭子瑞妻子高雪乔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史晓妹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9年9月25日，史晓妹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郭子瑞电子汇票20万元整。且上诉人之前所有还款均是以承兑汇票方式偿还。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计算方式，一审判决第5页第一行③应为：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9月24日，借款本金下余377,443元（677,443元-30万元），逾期利息为18,875元（377,443元×76日×0.0658%/日）；④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8月15日，借款本金下余177,443元（377,443元-20万元），逾期利息为38,062.9元（177,443元×326日×0.0658%/日）；⑤2020年8月16日，偿还26万元，本金已还清，且偿还利息82,557元（26万元-177,443元）。故截至2020年8月16日，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本金，逾期利息合计179,722.09元（51,908.75+70,875.44+18,875+38,062.9）。一审法院计算年利率24%不符合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2020年8月20日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借款利率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贷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参照原告起诉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利息为年息15.4%。逾期利息合计179,722.09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为115,321.67元，减去已偿还的利息82,557元，实际剩余利息为32,764.67元。二、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利率，最后达成还款协议只需偿还投资本金，象征性的支付部分利息，所以本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上述第一项理由中计算的数额只是按照有关规定算出的数字，实际是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史晓妹答辩称，一审判决本金数额基本正确，利息有一定出入，但是作为原告，判决利息低于我们预算的利息，我们可以接受，所以没有提出上诉。具体答辩如下：1.上诉人单独提出的上诉对还款的数额和时间以及我们借款给郭子瑞等人的借款总额，他并没有一一说明，就上诉中提到的还款20万这一事实，我们认为是还借款4,325,443元总额中的一部分还款，所以该笔还款已纳入史晓妹收款具体明细目录中，不存在漏掉该笔还款的情形。到目前为止，一审的三被告仍然拖欠史晓妹117,443元，关于利率的计算标准在还款协议中明确注明，逾期的月利率为2%，所以不是说利率没有约定。2.关于上诉人对利息的计算，按2020年8月20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界定的标准，不适合本案，该解释是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利率的一个上线，并不能溯及既往，所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仍然受法律保护，本案应当适用协议约定的利率，上诉人计算的利息在执行时间上不适用。3.关于上诉人所说的2019年9月24日的转款20万，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没有关系，属于双方在签署还款协议之前的借款。 张超、夏迪未答辩。 史晓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18,24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34,830元（从逾期至2020年3月5日）及案件受理后至执行完毕止时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三被告通过邢台市锐易铭公司、龙钢公司向邢台市德龙钢厂供应废钢，由原告给他们提供做生意的本钱，至2018年6月底共向他们提供4,325,443元。同年10月停止合作，未退还给原告的2,177,443元的做生意本钱按借款处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三被告保证于2018年11月26日将全部借款还清。如果还款逾期，被告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要按拖欠借款本息总数为基数支付利息，月利率为2%。除此之外还要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任何一方可向武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还款协议签订之后，三被告也陆续还了大部分款项，但是至今仍有418,243元本金未还，至起诉前逾期产生的利息共234,830元未付。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无奈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迪、郭子瑞、张超因合作做废钢生意，共同向史晓妹借款，借款数额共计4,325,443元。后经陆续偿还借款本金并结算，双方（史晓妹为甲方，张超、夏迪、郭子瑞为乙方）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乙方于2018年6月至8月期间分多次向甲方借款2,177,443元；乙方保证于2018年11月26号将全部借款本金2,177,443元还清；乙方逾期还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加付逾期利息，月利率为2%；乙方逾期还款，除应当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外，还应当按照借款总数额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还款协议达成后，被告方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7月10日分别以承兑方式偿还100万元、50万元和30万元，于2020年8月26日偿还26万元。史晓妹自认上述还款折抵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史晓妹主张前三笔还款因为承兑贴息，应按贴息后金额认定还款数额。但鉴于史晓妹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贴息具体数额，结合一般商业交易规则，法院对还款数额均按照承兑汇票载明的数额予以认定。三被告下欠史晓妹借款本金117,443元（2,177,443元－100万元－50万元－30万元－26万元），依法应予偿还。关于逾期利息，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受法律保护，依法应予支持。具体计算如下：年利率24%换算成日利率为0.0658%。①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1日，借款本金下余1,177,443元（2,177,443元－100万元），逾期利息为51,908.75元（1,177,443元×67日×0.0658%／日）；②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7月10日，借款本金下余677,443元（1,177,443元－50万元），逾期利息为70,875.44元（677,443元×159日×0.0658%／日）；③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8月16日，借款本金下余377,443元（677,443元－30万元），逾期利息为99,839.71元（377,443元×402日×0.0658%／日）。综上，截至2020年8月16日的逾期利息合计222,623.9元（51,908.75元＋70,875.44元＋99,839.71元），之后的利息应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17,4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计算。前述借款本息，应由借款人夏迪、郭子瑞、张超共同负担。鉴于史晓妹并未举证证明，法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夏迪、郭子瑞、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史晓妹借款本金117,443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8月16日的利息为222,623.9元，之后的利息应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17,4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计算）；二、驳回史晓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6元，减半收取计5,153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173元，由被告夏迪、郭子瑞、张超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子瑞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9月25日史晓妹书写的收到条影印件；2.高雪乔2019年9月24日向史晓妹账户转款明细；3.高雪乔与郭子瑞结婚证复印件和高雪乔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综合证明2019年9月25日郭子瑞以电子承兑的方式偿还史晓妹20万元借款本金。电子承兑与之前的所有的还款都是一样的，都是电子承兑，贴息3,400元，实际转账196,600元，是通过郭子瑞妻子高雪乔的银行账户转到史晓妹银行账户，但是史晓妹认可的还款本金20万。应当认定为用于偿还2018年11月20日协议约定的2,177,443元借款的本金。 史晓妹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诉人郭子瑞提交的三份证据，一审时对方就提出过这个问题，不属于新证据。在我的收款明细中有，我不否认收到这笔钱，但是已经算到一审认定的总额还款中。双方总计借款金额是4,325,443元，总计还款是421万元，差额115,443元就是本案的欠款数额，需要说明的是该数字的计算未考虑另外2,000元的贴息费用。 二审中，史晓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尾号为490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尾号为749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明细一份、尾号为3077的中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6页，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还款情况。郭子瑞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结合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史晓妹收款明细”，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25日收到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该还款发生在2018年10月20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之后，应当认定上诉人偿还的是还款协议双方对账认定的2,177,443元借款本金。2.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第一笔还款发生在2018年7月16日，此时双方互有转账，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4,325,443元借款总额并不属实，不能以银行流水作为借款总额。3.上诉人偿还的前两笔借款并不是每笔97.5万元，而是跟其他还款一样，以承兑的形式还款，每笔100万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一审庭审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关于2019年9月25日史晓妹向郭子瑞、夏迪、张超出具的20万元收条影印件及高雪乔银行转款明细和高雪乔、郭子瑞结婚证复印件，史晓妹本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上述转款是在案涉总计借款4,325,443元的还款中，一审庭审中郭子瑞对于该笔还款也进行了陈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史晓妹提交的关于案涉借款还款的银行转款明细，与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的还款时间、金额相符，故对该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史晓妹偿还借款100万元，扣除贴息史晓妹实际收到转款975,000元；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承担汇票方式向史晓妹偿还借款100万元，扣除贴息史晓妹实际收到转款975,000元；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史晓妹偿还借款100万元，扣除贴息史晓妹实际收到转款978,500元；2019年2月1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史晓妹偿还借款50万元，扣除贴息史晓妹实际收到转款489,000元；2019年7月10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史晓妹偿还借款30万元，扣除贴息史晓妹实际收到转款293,100元；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史晓妹偿还借款20万元，扣除贴息史晓妹实际收到转款196,600元。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根据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截至2020年8月16日最后一笔还款时止，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总计向被上诉人史晓妹转款4,167,200元，双方之间的总计借款金额为4,325,443元，史晓妹认可先还本金后偿付利息的还款顺序，则下欠借款本金应为158,243元。考虑到史晓妹本人对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9月25日四笔承兑汇票同意以票面额度作为还款金额，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服判未上诉，故案涉借款总计还款数额应为421万元，由此下欠数额为115,443元。本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出台之前，故应适用2015年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审理。关于逾期利息，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受法律保护，依法应予支持。按照还款情况逐笔计算如下：①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1日，借款本金下余1,375,443元（4,325,443-975,000-975,000-1,000,000），逾期利息为61,436.45元；②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7月10日，借款本金下余875,443元（1,375,443-500,000），逾期利息为92,796.96元；③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9月25日，借款本金下余575,443元（875,443-300,000），逾期利息为29,155.78元。④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8月16日，借款本金下余375,443元（575,443-200,000），逾期利息为81,345.98元。综上，截至2020年8月16日的逾期利息合计264,735.17元，因一审判决确认的本案还款数额及时间不完整，故计算出的2020年8月16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数值为222,623.9元，低于上述按数次还款计算的利息数额，考虑到史晓妹服判未上诉，故对该部分的逾期利息不再予以改动。截至最后一笔还款时，下欠借款数额为115,443元（375,443-260,000），之后的利息应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15,4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 至于郭子瑞上诉称根据还款协议上约定的数额，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不符合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实际情况。郭子瑞一审庭审时明确对史晓妹提交的12份转账记录无异议,上述转款合计4,325,443元。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实际欠付的借款数额为：2,375,443元（4,325,443-975,000-975,000），但协议上所写为2,177,443元，对此，应按照双方往来的实际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郭子瑞一、二审中所称张超收到其转款10万元应从中抵扣的问题，属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超之间的往来情况，张超并未将此款还予被上诉人史晓妹，故郭子瑞主张该笔10万元应在本案中抵扣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史晓妹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迪、郭子瑞、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史晓妹借款本金115,443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8月16日的利息为222,623.9元，之后的利息应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15,4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6元，减半收取计5,153元，由夏迪、郭子瑞、张超共同负担2,667元，由史晓妹负担2,486元；保全费4,020元，已由史晓妹预交，由夏迪、郭子瑞、张超共同向史晓妹交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郭子瑞负担6,362元，被上诉人史晓妹负担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张增民 审判员 霍金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