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华，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民悦家具店，经营场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石槎路****商业楼首**广州市好运来家居广场****A-0211铺。经营者：李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涛，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显萍，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张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民悦家具店（以下简称民悦家具店）、原审被告郑显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华，被上诉人民悦家具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显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民悦家具店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都由民悦家具店承担。（一）一审根据的所谓“事实”完全是民悦家具店编造的，与2019年7月20日张爱华在《汉莎全屋家居专卖店》订购的家具无关联，一审认定订货单（NO.2019261）为张爱华与民悦家具店建立的家具买卖合同关系，是缺乏事实根据的，张爱华不予认可。（二）一审没有根据事实认定上述订货单为无证经营的违法订货单，该订货单不合法，必须解除上述订货单家具买卖合同。（三）2019年7月20日，郑显萍与张爱华购买家具的主体是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A-228档，一审认定为民悦家具店A-122铺毫无事实根据。（四）涉案不仅仅是家具买卖纠纷，而且该店老板杨某张贴标语恐吓威胁、强行买卖，导致郑显萍与张爱华没有继续购买涉案家居的必要性，必须解除2019年7月20日在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订购家具签订的上述订货单，由该店老板杨某退定金9000元给张爱华，当即把货不对板、以次充好的粗糙、破损、劣质家具全部拉走。民悦家具店辩称，不同意张爱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民悦家具店是适格主体，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关于民悦家具店的营业执照，一审也已经亲自到民悦家具店经营场所核查过。（二）民悦家具店已经向张爱华交付订单项下的货物，张爱华签收货物后，除了床头柜和电视柜上的大理石以外，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可以认定民悦家具店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款式、数量跟质量。至于床头柜以及电视柜上的大理石，一审已作出处理，民悦家具店同意取回。至于一审认为剩余产品存在一定瑕疵且将瑕疵归咎于交付时即存在，并酌定扣减2000元货款，民悦家具店也服判，但瑕疵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张爱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不是使用期间导致的瑕疵。郑显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民悦家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爱华、郑显萍向民悦家具店付清家具余款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悦家具店于2016年6月1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石井所核准设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松。2020年4月27日，广州市好运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好运来家具广场A-0211（原编码为：A-228）摊位承租店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民悦家具店，营业执照注册号440111601628650，该店经营“汉莎品牌”家具产品，该店铺原摊位位于该广场内编码A-122，后因物业公司整改，将该店铺摊位调整至二楼A-0211。2019年7月20日，张爱华、郑显萍前往广州市好运来家具广场A-0228商铺（店铺装饰外观为“汉莎家具”）订购家具。根据订货单显示：订货单标题为“佛山市顺德区汉莎家具有限公司”；顾客名为张先生；顾客地址为南方医科大学苗圃C栋；订货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送货日期为2019年8月下旬；具体家具型号、品名规格、颜色、单位、数量如下：            序号              型号              品名规格              颜色              单位              数量              备注                  1              H-610#              沙发1+3+贵妃              B037兰色              套              1              坐下右贵                  2              C809#              茶几1.5×80              B037兰色              个              1              爵士白                  3              T808#              电视柜              B037兰色              个              1              爵士白                  4              B706              床1.8×2.0m              B037兰色              个              1                                5              G703              床头柜                            个              1                                6              Z913              餐台1.6×85                            个              1              汉白玉                  7              Y916              餐椅                            个              6                                8              C865              小圆几60×60(乌金木)                            个              1              送                  9              海马媓黑金刚1.8×2.0m                            个              1                                10                            小圆凳                            个              2              送      价款总额为32000元，先付9000元作为合同定金，余款23000元出货前付清等。该订货单中加盖有“广州好运来家具广场汉莎家居”字样的印章。上述订货单签订后，张爱华通过刷POS机的方式向“广州市缘木居家具店”支付案涉合同定金9000元。2019年9月2日，杨某向张爱华发送短信，表示工厂回货的，其明天就给张爱华、郑显萍先送货，床和餐台下一次再送。张爱华表示明天下午六点半送到南方医科大学苗圃。9月3日，杨某向张爱华发送短信，称家具已经装车妥当，尚欠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张床垫、2张餐台椅和2个小圆凳。同日，张爱华在订货单中签名并备注“已送17件货，余款未收”。2019年9月16日，杨某向张爱华、郑显萍表示安排明天次日将货物送至张爱华、郑显萍指定地点，张爱华表示本周六（9月21日）上午10点前把货送全安装。杨某表示同意。2019年9月21日，张爱华向“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阮某发送信息，表示约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8月下旬，但至今已经为9月21日，已延误一个多月，阮某还陈述有床头柜没有做好，且今天把床头柜和电视柜及上面的三块石板都送错货了，已经严重影响张爱华的使用，阮某表示“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能够做好该部分家具送到张爱华处，那么月底等待阮某把该部分家具送货到约定地址再结账。2019年10月3日，民悦家具店向张爱华发送短信，表示其原订的床头柜和要对调的电视柜石面已经做好了，询问何时方便收货，但张爱华未作回应。2019年10月4日、10月5日、10月6日，民悦家具店均向张爱华发送要求送货的短信，未果。10月7日，张爱华向阮某发送短信，称其同意“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送货，其接收货物，并不是同意延期，并发送了照片，向“广州市缘木家居店”表示送货安装师傅第二次送货并拆包安装，没有给其验货就走了，其发现茶几等物品存在劣质次品问题。阮某表示“那就退吧”，张爱华则表示需要先把9000元定金和造成其租住损失12000元、人工费损失3600元共计24600元赔偿给其，其才同意将货物全部拉走。之后，李松、杨某、张爱华、郑显萍就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2020年1月19日，郑显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11民初3500号]，要求李松及案外人林某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林某于2019年11月11日在郑显萍住处12楼电梯口张贴内容为“郑显萍买家具不付钱，可耻！再不露面就泼粪在你的门口”的标语，但认为虽然林某张贴标语的行为存在不当，然考虑事出有因，且考虑标语的张贴数量，张贴场所和张贴持续时长，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林某的行为造成郑显萍的名誉遭受损害，故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郑显萍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19日，张爱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11民初3503号]，要求李松及案外人李某赔偿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8603.32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李某赔偿张爱华医疗费、鉴定费共计371.66元；驳回张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到案涉家具送达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南方医科大学苗圃小区20号C栋1205房”对“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送交张爱华、郑显萍的家具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所见：订货单中的家具均已经送至上述地址。张爱华、郑显萍认为“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送交的家具存在如下问题：1.沙发并非进口产品，无进口标志，有破损痕迹，颜色不符。2.茶几做工粗糙，有破损痕迹。3.电视柜的大理石颜色不对，抽屉比较浅，规格不符。4.床并非其订购的品牌，有破损痕迹。5.床垫并非其订购品牌，颜色不对。6.床头柜的型号、款式均非其订购家具。7.餐桌的型号、款式均非其订购的款式，也不是进口家具，无进口标志。8.餐椅的型号、款式均非其订购的家具，有破损痕迹，无进口标志。9.小茶几和小圆凳两张均属于赠送产品，但无进口标志，并非其订购的款式。民悦家具店则认为：1.其并未向张爱华、郑显萍陈述沙发、茶几、餐桌、餐椅为全进口家具，上述家具在其送货时并无破损，张爱华、郑显萍已经进行了现场验收，并无提出过异议，家具的颜色均为张爱华、郑显萍订购的颜色。2.电视柜大理石问题双方已经进行协商，民悦家具店亦同意进行更换后再结算货款，规格完全按照订单规格进行送货。3.床及床垫均按照对方订购的品牌、颜色进行送货，送货时覆盖有塑料膜，现塑料膜已经拆除，证实张爱华、郑显萍已经对该家具进行了使用，故现该家具存在破损情况不能排除为对方使用所致。4.床头柜确实并非张爱华、郑显萍订购的款式，当时双方协商一致由张爱华、郑显萍临时使用，待厂家生产完毕后再行更换。5.小圆凳及小圆几属于民悦家具店赠送的家具，并非需支付货款的家具，民悦家具店对该产品无瑕疵担保义务。根据现场勘验照片显示，沙发的扶手处存在微小的瑕疵，床垫品牌为“海马煌子”，其他部分家具内部存在部分木质边缘瑕疵等。双方当事人对现场勘验照片所反映的事实不持异议。2020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前往广州市好运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公司广告部经理张某在接受调查时陈述：李松在广州市白云区好运来家具广场同时经营有两个店铺，分别为“汉莎”和“乐度”，分别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有两个营业执照；该公司要求承租方亮照经营，将营业执照摆放在显眼的位置，该公司有定时巡查场地；李松最早在一楼经营“缘木居”品牌，后于2019年5月搬上二楼又多租了一个铺位经营“乐度”品牌；广州市白云区好运来家具广场内没有经营全进口品牌的家具，但乌金木和冠兴皮革是进口的，即有部分材料是进口的；正常而言，经营家具店铺所用的营业执照和品牌名称是不一样的，而装修外观和经营品牌的名称是一致的。根据一审法院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好运来家具广场A-0211店铺现场取证的照片显示，该店铺在收银台摆放了民悦家具店的营业执照，但店铺外观装饰显示的家具品牌为“乐度”。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粤0111民初3501号案件（以下简称3501号案件）中向民悦家具店、张爱华、郑显萍出示了上述调查笔录，民悦家具店表示对该询问笔录及相应的现场照片及被调查人名片均无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证实“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已经申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的字号即为本案民悦家具店。张爱华、郑显萍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购买家具，与民悦家具店无关，照片显示的装修、招牌，布置与其当时购买家具的店铺完全不一致，无法反映当时购买家具的真实情况。诉讼中，民悦家具店为证实其送交张爱华、郑显萍的家具为张爱华、郑显萍订购的家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汉莎家居》产品图册，根据该图册显示：对应编号的家具与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时所见家具的样式一致，颜色及反光程度有所差异，图册中未显示家具的内部结构和样式，无法比对。张爱华、郑显萍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图册中记载的家具并非其订购时现场所见之家具，并提供照片及商品标价签予以佐证。其中照片显示的沙发，茶几与勘验现场所见的沙发、茶几样式一致。商品标价签显示：品牌均为“汉莎”，其中型号为T808#的电视柜未标注产地，颜色为玫瑰彩大理石，主材为白蜡木，原价9380元，现价为5960元；型号为G703#的床头柜未标注产地，主材为白蜡木，原价为2180元，现价为1120元；型号为B706#的皮床，产地为“进口单色”，主材为白蜡木+真皮B027，原价为12380元，现价为7330元；型号为C809#的茶几无标注产地，主材为白蜡木+大理石，原价为7350元，现价为4180元；型号为H-610的真皮沙发B037，产地为“新西兰牛皮”，主材为白蜡木，原价为25080元，现价为16080元。民悦家具店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但认为民悦家具店已经将符合规格的家具送交给张爱华、郑显萍。张爱华、郑显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订购案涉家具时，案涉家具的内部结构情况以及“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向其所作承诺的具体内容。民悦家具店为证实其向张爱华、郑显萍提供了符合订货单约定的家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辅助性证据：1.广东汉莎家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部门核准变更通知书，显示佛山市顺德区汉莎家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汉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莎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家具及其配件等。2.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超豪皮行（以下简称超豪皮行）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购销合同、出库单，显示：自2018年3月起，汉莎公司一直向超豪皮行采购皮革材料用于产品生产；超豪皮行于2019年6月1日与福建冠兴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冠兴公司订购B1017、B1026、B037、B1025真皮；2019年6月3日，厦门腾迅报关有限公司为境外公司“TWINCITYHIDE,INC.”与冠兴公司之间的进口贸易进行报关，商品为盐渍牛皮，贸易国为美国；2019年6月19日，冠兴公司向超豪皮行交付牛皮四种，共计2287张；2019年7月2日，超豪皮行与汉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汉莎公司向超豪皮行订购B1025、B037、B1026真皮共计72323SF，同年7月15日，超豪皮行向汉莎公司交付上述货物。3.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新创华方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新创华方经营部）出具的证明、执业执照、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自2018年5月起，汉莎公司一直向新创华方经营部采购名称为北美白蜡木的木材原料，新创华方木材均是来源于国外进口的原木材料；2019年7月15日，深圳市中海裕通物流有限公司为境外公司“NORTHAMERICAHARDWOODINC.”与东莞市中龙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进口贸易报关，商品名称为白蜡木原木；4.经销商授权书及订货单，其中授权书显示：汉莎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杨某出具经销商授权书，授权杨某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好运来家具商场销售佛山市顺德区汉莎家具有限公司的产品，负责“汉莎品牌”柏希系列产品的销售和售后服务等事宜，授权日期自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订货单显示：杨某于2019年7月21日向汉莎公司订货，具体的型号、品名规格、颜色、数量、单价如下：            序号              型号              品名规格              颜色              单位数量              单价              总价                  1              H-610              1+3+右贵              B037              1套              7200              7200                  2              C809              1.5米茶几/爵士白              B037              1套              1850              1850                  3              T808              2.0米地柜/爵士白              B037              1套              2680              2680                  4              B706              1.8米床              B037              1套              3300              3300                  5              G703              床头柜                            1              500              500                  6              Z913              1.6米餐台/汉白玉                            1              2380              2380                  7              Y916              餐椅                            6              890              5340                  8              C865              小圆几/玻璃                            1              890              890                  9              2#              小圆凳              B037              2              130              260                  总计                                                                                    24400       张爱华、郑显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既不足以证实“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送交的家具为其订购的家具，也不足以证实上述家具为进口家具。庭审中，张爱华、郑显萍表示其当时系在“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订购案涉家具，当时并未看到相应的营业执照；“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销售人员表示案涉家具为全进口的家具，故出于信任，张爱华、郑显萍未查看家具的来源文件；其在签订订货单前，未到其他店铺进行过价格比较，亦无对全进口家具的价格进行过查询或者对汉莎家具是否为国外品牌或者经国外品牌授权国内销售的经销商经营的品牌。另张爱华、郑显萍认为案涉家具的售价与全进口家具的售价相匹配，但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同意由一审法院当庭通过网上销售平台查询全进口家具价格进行类比时，且民悦家具店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其表示无必要进行类比，亦无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张爱华、郑显萍亦明确表示其认为没有必要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且不申请鉴定。民悦家具店则表示其同意更换床头柜及电视柜三块大理石板，但其他家具应当确定是否具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可以进行退换货处理。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询问笔录及照片、订货单、短信记录、证明、产品图册、汉莎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部门核准变更通知书、超豪皮行出具的证明、新创华方经营部证明、营业执照、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购销合同、出库单、杨某经销商授权书及订货单、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悦家具店、张爱华、郑显萍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论证如下：一、民悦家具店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张爱华、郑显萍主张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松、杨某经营的“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而非本案民悦家具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家具商铺以其经营的家具品牌作为店铺装饰外观，是家具经营行业的通行惯例，因其经营的品牌已经经生产商或独家代理商作为商标进行注册，被授权的经销商基于合法性考虑，不可能再次以相同的商标注册，不可能将该品牌作为其商号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故李松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民悦家具店”作为商号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合理合法。其次，李松作为案涉店铺的承租人，在其已经领取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不使用其已经工商登记的字号进行经营，而未经工商登记且存在商标侵权风险的含“汉莎”字样的“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的名义对外经营，明显违背了商事交易中规避经营风险的一般惯例，实与常理不符。最后，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张爱华、郑显萍购买案涉家具的店铺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现为石井街）好运来家具广场二楼A228店铺。广州市好运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述店铺承租人为民悦家具店，店铺编号变更为A-0211铺，且根据一审法院向该公司调查情况，该公司陈述其要求全部店铺亮照经营，且该公司亦有定期巡查。一审法院现场查证时，亦显示A-0211商铺确实摆放了民悦家具店的营业执照。综上，民悦家具店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民悦家具店符合商业惯例，民悦家具店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爱华、郑显萍主张买卖合同相对人为李松、杨某与常理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虽订货单中载明顾客名为“张先生”，但张爱华、郑显萍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答辩状及其他文件中均载明郑显萍同为买方受害人，在3501号案件中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亦从未否认其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身份，故张爱华、郑显萍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共同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张爱华、郑显萍是否应当向民悦家具店支付剩余货款23000元的问题。1.关于张爱华、郑显萍向民悦家具店订购的家具是否应当为全进口家具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订货单显示：订单标题已经载明了“佛山市顺德区汉莎家具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及“汉莎”品牌，可侧面反映案涉家具的生产厂家即为位于佛山顺德的汉莎公司，订货单内容中未有任何关于民悦家具店承诺案涉家具为全进口的内容或者条款。张爱华、郑显萍主张民悦家具店向其出售案涉家具时承诺为全进口家具，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次，张爱华、郑显萍提供的商品标签中，家具的品牌均为“汉莎”，但电视柜、床头柜、茶几未标注产地，不足以证实张爱华、郑显萍主张民悦家具店承诺上述家具为全进口家具的事实；皮床注明产地为“进口单色”，但未注明系全进口还是原材料进口，沙发，注明产地为“新西兰牛皮”，已经明示该家具的生产原材料属于进口的原材料，故上述证据，亦不能证实张爱华、郑显萍主张民悦家具店承诺案涉家具为全进口家具的事实。再次，从常理而言，全进口家具所使用的品牌应当为外文或者通过外文音译后的中文，但本案中的订货单等含有“汉莎”品牌内容的商品标签或者订货单中，均以中文显示，且含有汉语拼音“hansha”的内容，明显区别于全进口品牌的货物。张爱华、郑显萍在签订订货单前既未查阅“汉莎”是否为国外品牌，亦无要求民悦家具店出具案涉家具的来源文件，即主观认定案涉家具为全进口家具，有违一般消费者的消费习惯。最后，从案涉家具的销售价格而言，张爱华、郑显萍向民悦家具店购买共计9类家具（不含赠送的小圆凳），价款共计32000元，张爱华、郑显萍主张上述价款与全进口家具的售价相匹配，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一审法院提出通过网络销售平台进行价格类比且民悦家具店表示同意的情况下，亦表达出拒绝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市场价格因素认定案涉家具的销售价格显著低于全进口品牌的家具市场售价。综上，张爱华、郑显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民悦家具店曾经向其作出过案涉家具为全进口家具的承诺，亦无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家具的售价与进口家具售价相匹配且订货单中亦载明案涉家具的生产商为国内的生产商，张爱华、郑显萍主张其购买的案涉家具为全进口的家具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民悦家具店向张爱华、郑显萍交付是否符合订货单的约定。根据订货单及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民悦家具店、张爱华、郑显萍约定送货时间为2019年8月下旬，但民悦家具店确实未能按照上述送货时间向张爱华、郑显萍送货，且首次送交的货物中仍有床和餐台未送，确实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但张爱华并未表示因民悦家具店上述违约行为而拒绝接收货物，而是与民悦家具店约定于2019年9月3日送货，并在订货单中签认已经收到了17件货物。2019年9月16日，民悦家具店相约张爱华送交剩余家具时，张爱华要求推迟至2019年9月21日送货并安装。由此可见，民悦家具店、张爱华、郑显萍之间对于民悦家具店截止至2019年9月21日前迟延送货的行为不足以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形成一致意见。2019年9月21日，张爱华向民悦家具店员工阮某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爱华虽然对民悦家具店第二次送货时床头柜以及电视柜上三块大理石板送错货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同样未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要求民悦家具店在9月底将上述家具更换完毕后再由其支付货款余款。之后，无证据显示张爱华、郑显萍在9月21日至10月3日期间就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向民悦家具店提出过质量异议，而民悦家具店在2019年10月3日至10月6日多次催促张爱华接收剩余货物并结算货款时，张爱华才于10月7日向阮某发送案涉家具的外观图片并提出质量异议。在阮某表示退货的情况下，张爱华则提出退还定金9000元并赔偿其他损失共计15600元的情况下才同意退还货物，最终引发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民悦家具店于2019年9月21日将案涉家具全部送至张爱华、郑显萍处时，张爱华已经对床头柜以及电视柜中上三块大理石板错误交付提出异议，足以证实其已经对民悦家具店送交的家具进行了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订货单中载明家具的数量、型号、规格的情况下，且张爱华在已经对案涉家具外观瑕疵进行检验的情况下，直至2019年10月7日在民悦家具店要求补送货物及催收货款时才对除床头柜、电视柜以外的家具提出外观上的质量异议，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民悦家具店向张爱华、郑显萍交付的案涉家具中，除床头柜以及电视柜以外的其他家具外观符合民悦家具店与张爱华、郑显萍之间的合同约定。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论及照片显示：民悦家具店交付的家具中：沙发的扶手处存在微小的瑕疵，床垫品牌为“海马煌子”，其他部分家具内部存在部分木质边缘瑕疵，但家具样式与民悦家具店提供的产品图册中对应编号的家具样式一致，仅颜色及反光程度有所差异。对于扶手处的瑕疵，属于外观瑕疵，张爱华、郑显萍在2019年10月7日才提出上述瑕疵，已经超过了合理的期限。对于家居内部存在木质边缘瑕疵，属于内部瑕疵，无法在送货时进行当场检验，张爱华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上述质量异议，仍处于合理期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瑕疵虽不影响张爱华、郑显萍对案涉家具的正常使用，但对家具的价值产生一定的影响。对于家具色差、反光问题，因产品图册与现场勘验过程中拍摄的照片存在光线、角度等差异，仅依据现场勘验照片不足以认定民悦家具店交付的家具与张爱华、郑显萍订购的家具颜色不一致。且家具颜色属于外观瑕疵，张爱华在9月21日收到案涉家具时未提出异议，直至本案起诉时才提出异议，已经超过合理期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家具样式，张爱华、郑显萍主张其订购案涉家具时的样式与民悦家具店送交家具的样式不一致，但其提供的照片中显示沙发和茶几的样式与民悦家具店送交的上述货物样式一致，张爱华、郑显萍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张爱华、郑显萍关于家具样式差异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床垫品牌的差异问题，经一审法院核查，“海马煌子”品牌床垫为鹤山市海马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床垫，未发现订货单中“海马媓黑金刚”品牌床垫，从合理性而言，如民悦家具店与张爱华、郑显萍之间就床垫的品牌达成一致意见，不应存在订货单记载的商品品牌无法核查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床垫品牌不一致属于民悦家具店与张爱华、郑显萍书写错误所致，不属于质量问题。综上，张爱华、郑显萍主张民悦家具店送交的案涉家具中存在外观瑕疵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悦家具店向张爱华、郑显萍送交的家具除床头柜及电视柜以外的其他家具基本符合合同订货单的约定，但家具内部存在一定的瑕疵，虽不妨碍张爱华、郑显萍正常使用案涉家具，不足以认定民悦家具店存在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的效力，但上述瑕疵对家具的价值确实造成一定的影响，应当在张爱华、郑显萍应付价款中作相应的扣减，一审法院酌定扣减的数额为2000元。对于床头柜以及电视柜大理石错误交付的问题，因该错误系民悦家具店的原因所致，虽民悦家具店表示可以更换上述家具，张爱华、郑显萍已经明确予以拒绝，为避免民悦家具店与张爱华、郑显萍因退换货产生更大争议，从兼顾双方当事人利益，避免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上述两家具作退货处理，由民悦家具店前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南方医科大学（苗圃小区）20号C栋1205房取回上述家具，并对货款作相应的扣减，张爱华、郑显萍应对上述退货予以协助。对于应扣减的货款，因订货单中未列明该上述两家具的货款数额，而根据民悦家具店提供的、其向汉莎公司订购案涉全部家具价款为24400元，其中床头柜为500元、电视柜为2680元，共计3180元，本案按比例折算订货单中上述家具的售价共计为4171元（取整）（32000元÷24400元×3180元），故应扣减的货款数额为4171元，如张爱华、郑显萍不能退还上述货物的，则应当按照4171元的价款向民悦家具店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案涉买卖合同货款共计32000元，张爱华、郑显萍已经支付9000元，仍应向民悦家具店支付货款16829元（32000元-9000元-4171元-2000元）。张爱华、郑显萍主张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且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爱华、郑显萍向民悦家具店支付货款16829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民悦家具店前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南方医科大学（苗圃小区）20号C栋1205房处取回“汉莎”品牌电视柜（型号T808#，颜色：B037蓝色）及床头柜一个，张爱华、郑显萍应当予以协助；如张爱华、郑显萍未能协助退还上述货物，应当向民悦家具店支付货款4171元；三、驳回民悦家具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民悦家具店负担154.27元，由张爱华、郑显萍共同负担220.73元。张爱华、郑显萍于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20.73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能否解除？张爱华是否应向民悦家具店支付剩余的货款？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第一，家具商铺以其经营的家具品牌作为店铺装饰外观，是家具经营行业的通行惯例，张爱华、郑显萍购买案涉家具的店铺装饰外观虽为“汉莎家具”，且张爱华、郑显萍取得的杨某名片有印制“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但“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未经工商登记，并非经营主体，不是买卖合同的卖方。第二，李松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民悦家具店”作为商号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该店铺原摊位位于好运来家具广场一楼A-122铺。现有证据显示张爱华、郑显萍购买案涉家具的店铺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现为石井街）好运来家具广场二楼A228店铺，广州市好运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显示，上述店铺承租人为民悦家具店，只是店铺编号变更为A-0211铺。第四，一审法院经现场查证，也显示A-0211商铺确实摆放了民悦家具店的营业执照，表明该商铺经营主体为民悦家具店。第五，民悦家具店持有涉案订货单（NO.2019261），并已据此向张爱华、郑显萍送货。综上，张爱华、郑显萍主张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松、杨某经营的“汉莎全屋家具专卖店”，而非本案民悦家具店，其主张不成立。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民悦家具店与张爱华、郑显萍。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合法有效。民悦家具店在订货单上加盖了未经工商登记的“广州好运来家具广场汉莎家居”公章，也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关于张爱华、郑显萍向民悦家具店订购的家具是否应当为全进口家具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民悦家具店向张爱华、郑显萍交付的家具是否符合订货单的约定问题，第一，民悦家具店虽未能按照订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向张爱华、郑显萍送货，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但张爱华并未表示因民悦家具店上述违约行为而拒绝接收货物，而且接受了民悦家具店之后的迟延交货，并对剩余家具要求推迟至2019年9月21日送货并安装。第二，2019年9月21日，张爱华向民悦家具店员工阮某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爱华虽然对民悦家具店第二次送货时床头柜以及电视柜上三块大理石板送错货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要求民悦家具店在9月底将上述家具更换完毕后再由其支付货款余款。第三，没有证据显示张爱华、郑显萍在2019年9月21日至10月3日期间就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向民悦家具店提出过质量异议，而民悦家具店在2019年10月3日至10月6日多次催促张爱华接收剩余货物并结算货款时，张爱华才于10月7日向阮某发送案涉家具的外观图片并提出质量异议。在阮某表示退货的情况下，张爱华则提出退还定金9000元并赔偿其他损失共计15600元的情况下才同意退还货物，双方未能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第四，张爱华在已经对案涉家具外观瑕疵进行检验的情况下，直至2019年10月7日在民悦家具店要求补送货物及催收货款时才对除床头柜、电视柜以外的家具提出外观上的质量异议，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间。至于张爱华、郑显萍提出的色差、样式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论述，应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民悦家具店向张爱华、郑显萍交付的案涉家具中，除床头柜以及电视柜以外的其他家具外观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理由充分。对于家居内部存在木质边缘瑕疵，属于内部瑕疵，无法在送货时进行当场检验，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后对张爱华提出的关于家居内部的质量异议予以认定，但上述瑕疵虽不影响张爱华、郑显萍对案涉家具的整体正常使用，不足以认定民悦家具店存在根本违约，张爱华、郑显萍抗辩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考虑到上述瑕疵对家具的价值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已在张爱华、郑显萍应付价款酌定扣减2000元。对于床头柜以及电视柜大理石错误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述两家具作退货处理，由民悦家具店自行取回上述家具，张爱华、郑显萍予以协助，并对货款作相应的扣减。经扣减及部分作退货处理后，一审法院认定张爱华、郑显萍应向民悦家具店支付剩余货款16829元正确，应予维持。张爱华、郑显萍主张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且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退还已付款并全部退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爱华上诉提到的案外人林某在郑显萍住处电梯口张贴标语、案外人李某因讨要货款与张爱华发生冲突致张爱华受伤，郑显萍、张爱华已分别另案提起诉讼，且已有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和处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张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张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