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闫玉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内蒙古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内蒙古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华，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高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启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决由王启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启华在入职高路公司之前及期间已经与乌兰察布市丰镇市隆胜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存在用工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王启华未在其他单位实际提供劳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原则上不认可双重劳动关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调整范围、建立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来看,我国法律对双重劳动关系没有一般性规定。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律责任,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工作时间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用人单位解除权来看,法律主张一个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2、即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未否定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但从维护劳动关系稳定的角度出发,认定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必须十分谨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按劳动关系处理。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看,双重劳动关系只适用于上述条款规定情形,在此之外的均不能认定为双重劳动关系。3、本案中,王启华在一审庭审后提交证据时,明确认可其在高路公司上班的同时也在镇政府上班,但是未明确说明其与镇政府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人事关系。镇政府作为机关事业单位,在镇政府上班的工作人员与镇政府之间有可能是人事关系,也有可能是劳动合同关系,王启华的社会保险一直由镇政府缴纳(不确定王启华的社会保险是按照机关事业养老保险缴纳还是按照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纳),但其未在镇政府上岗上班。假设王启华与镇政府之间系人事关系,则王启华可能属于公务员或者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人员,此种人员并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王启华作为事业单位在职人员,其既不是企业职工,也不属于可以适用双重劳动关系劳动者。4、在双重劳动关系下,劳动者享有相对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高路公司与王启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为王启华缴纳社会保险,违背了公平原则,不符合对用人单位公平保护的立法原则。同时我国现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账号就是公民自身的身份证号,一个劳动者只能有一个社会保险账号。双重劳动关系下劳动者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在其解除或者终止与原单位的劳动关系时,可以享受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等劳动待遇,在与同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同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可不再重复向其履行原单位的劳动法律责任,否则就不符合对用人单位公平保护的立法原则,也不符合我国的社会保险政策。王启华的行为违反了订立合同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王启华在与镇政府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或人事关系的情况下,高路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将会使高路公司面临劳动法律风险。王启华与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其又与高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订立劳动合同法应当遵循的合法、公平原则,在王启华与镇政府未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高路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于高路公司而在王启华。王启华辩称，2010年9月入职，从2020年3月就不上班了，但工资一直开到2020年8月，从8月以后就不开工资了，有工资记录。王启华已经在高路公司干了10多年，给高路公司的副总当司机，因为公司的人一换说不要就不要了。在镇政府上班和在这上班不冲突，王启华一天也没离开过高路公司。高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高路公司与王启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高路公司无需为王启华补缴2010年10月至今的各项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由王启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启华于2010年10月入职高路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高路公司也未给王启华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工资发放至2020年7月。王启华向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请求确认王启华与高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决高路公司支付申请人赔偿金5663元／月×10个月×2=113260元；3、裁决高路公司为王启华补缴2010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合计101588元；4、请求裁决高路公司支付自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至仲裁裁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内劳人仲字［2020］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高路公司与王启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0年10月；二、高路公司为申请人王启华补缴自2010年10月至今各项社会保险，补缴金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为准；三、驳回王启华的其他仲裁请求。高路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内高路项目第八分公司员工工资表》《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流水》《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启华入职高路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接受高路公司的管理，服从其安排，提供劳动并且按月领取劳动报酬，故双方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且王启华所提供的劳动即车辆驾驶是被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高路公司辩称双方系劳务关系及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高路公司主张王启华已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其与王启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我国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建立，且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王启华并未在其他单位实际提供劳动，故对高路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补缴的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第八分公司与被告王启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0年10月；二、驳回原告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第八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高路公司与王启华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王启华自2010年10日入职高路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期间接受高路公司管理安排，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其所提供的劳动亦为高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高路公司关于王启华在他处工作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且高路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王启华在他处工作影响其在高路公司的工作，本院对高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第八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蒙江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葛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