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佐某，甘肃省山丹县人，现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甘肃省山丹县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山丹县永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063932024R。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2，甘肃省山丹县人，现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丹县东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佐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山丹县永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刘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5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佐某、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被上诉人永福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王某，原审被告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佐某、陈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2、上诉人陈某属于借款保证人，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或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永福小贷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某2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永福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00000元（2018年5月7日至2020年6月7日，25个月，月息2分），共计1500000元，并要求息随本清；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被告佐某以从事建筑工程周转资金短缺为由向原告申请借款1000000元，同日，原告作为出借人（甲方），被告佐某作为借款人（乙方），被告刘某2、陈某作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8年8月5日；借款人自愿按月息3分承担利息；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乙方对甲方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乙方借款下的本金及利息等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佐某又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张掖市山丹县永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建行卡号：×××，借款人：佐某，2018年2月6日”的借条一张，同时与被告刘某2、陈某向原告出具《夫妻共同债务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一份，被告刘某2、陈某自愿为佐某就上述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被告佐某并在该担保书下方注明“如若不能按时归还本息，抵顶房屋将按市场价格百分之五十抵顶”的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7日通过公司账户向被告佐某转账支付借款480000元，2月9日转账支付借款210000元。2018年2月7日，案外人李某2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佐某支付款项70000元，2月9日又两次分别向被告佐某转账支付款项140000元和100000元。后被告佐某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陆续向李某2的个人账户还款9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拖延至今未予偿付，故原告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多次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李某2系原告公司股东，兼任公司会计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是经依法批准登记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是经依法成立的具有金融贷款业务资格的合法借贷主体。被告佐某向原告申请借款，被告陈某以被告佐某配偶的身份认可该借款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并由被告刘某2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形成的借款和担保合同关系均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该合同通过本公司账户向被告佐某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690000元，在同时间段内又由公司会计李某2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310000元款项，被告佐某实际收到了借款本金合计1000000元，达到了其借款合同目的。被告佐某当时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在其后三个月内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分的标准陆续向李某2的个人账户偿还了借款利息90000元。经查，案外人李某2系原告公司股东并兼任公司会计职务，并非原告公司以外的不特定主体，其本人当庭作证证明，其通过个人账户向被告佐某支付的款项并非个人资金，该款项系公司平时业务往来中回收资金，自己与被告之间也无其他经济往来。综上，本案中应当认定原告依约向被告佐某履行了发放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合同义务，被告佐某至今只偿付了上述借款三个月的约定利息9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足以认定。被告陈某在签订保证担保书时自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佐某、陈某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佐某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被告刘某2亦未能履行及时督促借款人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作为保证人依约应对被告佐某的借款本息等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佐某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承担利息，原告在起诉时又主动将约定利息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24%（月息2分）计算，原告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抗辩提出原告小额贷款公司在正常经营业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吸收公众存款、逃避税收监管等问题，以及审理中发现原告公司可能存在违反企业财务会计制度、贷款管理制度规定的业务流程、操作规范，违规使用员工个人账户运营资金等问题。经审查，上述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中双方借款和保证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将在依法作出判决处理后，对存在的问题向原告的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由有关部门依法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为保护权益人的合法利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佐某、陈某返还原告张掖市山丹县永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承担约定利息5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20年6月8日，共25个月），合计1500000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并承担自2020年6月9日之后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为止，息随本清；二、被告刘某2对被告佐某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被告刘某2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佐某追偿。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佐某、陈某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被上诉人永福小贷公司利用其公司会计李某2账户向上诉人佐某发放借款310000元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无效；2、上诉人陈某应否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诸如权益的种类、交易安全以及其所规制的对象等，综合认定强制性规定的类型。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的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必要时应当征求相关立法部门的意见或者请示上级人民法院。”规定，可以清楚地看出，对民间借贷合同效力认定应审查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借贷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借款利息的偿付义务。虽然被上诉人永福小贷公司在提供借款时有部分款项是从公司会计账户转出，但该行为并未被有关机关认定构成犯罪。且公法规范所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该种类型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市场准入制度，只是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佐某、陈某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某在签订保证担保书时自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现被上诉人永福小贷公司要求上诉人佐某、陈某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佐某、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珍审判员 安凤梅审判员 尹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 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