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东路******。 法定代表人：冉学忠，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快，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川，男，汉族，1985年3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荣，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巴史体，男，彝族，1987年5月出生，四川省金阳县人，住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源龙，男，汉族，1990年7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维川、贾巴史体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0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金阳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0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向被上诉人黄维川支付车辆租赁费1616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在案涉工程中存在违法分包，属于案件事实调查不明，认定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和施工单位，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巴史体不存在委托被上诉人贾巴史体负责施工的情形和被上诉人贾巴史体签订分包协议的事实，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有项目经理及工程负责人，相关文件在业主单位都进行了备案，但并不是被上诉人贾巴史体。2.一审法院判决书表述：“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自己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贾巴史体……”，当时上诉人一审代理律师在庭审中应当不是这样陈述的。上诉人的一审代理律师在庭审中陈述是将案涉工程的一部分让被上诉人贾巴史体施工，因为被上诉人贾巴史体熟悉当地情况，上诉人只是将案涉工程的一部分让贾巴史体施工，而不是把工程的主体及需要专业分包资质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贾巴史体施工。对于该情况请求法院提取2019年5月29日庭审视频予以佐证。3.对于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在金阳案涉工程当地也在其他工程进行施工，并和被上诉人黄维川之间也有其他的往来。被上诉人黄维川也还向金阳案涉工程当地的其他工程出租车辆，一审中被上诉人黄维川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案涉工程出租车辆相关凭证，如租赁合同、车辆使用情况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黄维川陈述及被上诉人贾巴史体一审代理人承认就认定被上诉人黄维川出租车辆是用于案涉工程，缺乏事实根据，没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黄维川和被上诉人贾巴史体之间已经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维川出租车辆是用于案涉工程证据不足。4.对于上诉人贾巴史体向被上诉人黄维川出具的欠条，从欠条本身并不能反映出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黄维川款项。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出具过相关权利的授权委托，被上诉人贾巴史体无权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维川或其他人对外举债，并且上诉人事后没有进行追认，至今也未进行追认。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向被上诉人黄维川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如果在上诉人无相关授权委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贾巴史体都可以对外举债，那对于工程在中标单位及施工单位会存在极大风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一审的案由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如上诉人一审中是适格的被告，那么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将案件移送到上诉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以一审程序中存在一定瑕疵。2.本案是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和被上诉人黄维川之间的欠款纠纷，不能适用建筑工程相关的司法解释。其一、上诉人并没有把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原审法院引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为上诉人把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也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且案件受理存在一定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维川答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工程金阳县对坪老渡口鲁甸803灾后重建工程由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认可了上述事实。二、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贾巴史体，就应对其违法转包的工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答辩人贾巴史体承建，一审庭审中贾巴史体也认可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其施工承建的事实。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法庭庭审中只认可该工程是劳务分包给贾巴史体个人的事实，否认工程转包的事实。贾巴史体在施工过程中，租赁答辩人的车辆在二被答辩人承建的工地上运输建筑材料及土石方，当时约定租金为每月21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车辆工作满一个月后在七天内进行结算。2017年1月21日经结算，被答辩人贾巴史体给答辩人出具欠条欠原告车辆租金111600元，并在欠条上注明有5万元写入欠条。之后答辩人多次找贾巴史体收取车辆租赁费，贾巴史体都以未拨付到工程款为由未支付答辩人。2017年11月1日答辩人再次要求贾巴史体支付车辆租赁费，并补签之前5万元的欠条，贾巴史体只是给答辩人补签了5万元的欠条，对于拖欠答辩人的车辆租赁费，分文未付。一审庭审中，贾巴史体认可拖欠答辩人车辆租赁费的事实，对欠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答辩人黄维川没有发生过车辆租赁关系为由，不同意承担给付拖欠原告车辆租赁费。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被答辩人贾巴史体，整个工程的施工都是由贾巴史体在负责，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没有与答辩人发生过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贾巴史体，并从中非法收取管理费，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应当对其违法分包工程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与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工程承包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贾巴史体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黄维川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汽车租赁费161600.00元；2.请求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金阳县对坪老渡口鲁甸灾后重建工程，后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贾巴史体，被告贾巴史体为该工程的违法分包人。2016年，被告贾巴史体与原告口头订立《运输车辆租赁合同》，租用原告车辆，合同约定每月租金为2100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车辆工作满一个月后在七天内进行结算。2017年1月21日经结算，被告贾巴史体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款金额为111600.00元，并载明有50000.00元没有写入欠条，之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催收，被告贾巴史体均没有支付。2017年11月1日，原告再次找到被告要求支付租赁款并补签之前的50000.00元欠条，但被告贾巴史体在补签了欠条后仍未支付，经合计欠款金额为16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贾巴史体关系问题：在庭审中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述自己与被告贾巴史体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但是在庭审中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贾巴史体有劳务分包资质，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四条“如何认定违法分包第一款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分包给个人的可以认定为违法分包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贾巴史体是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金阳县对坪老渡口鲁甸灾后重建工程违法分包人；二、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贾巴史体在金阳县对坪老渡口鲁甸灾后重建工程中出具欠条承担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因在庭审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否已经全部给付工程价款，故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原告起诉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贾巴史体在本判决时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原告黄维川车辆租赁费161600.00元。案件受理费3532.00元，由被告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贾巴史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向贾巴史体支付款项的统计表和支付凭证。证据来源：前面的表是上诉人自行统计，后面的转款凭证是上诉人从银行提取；证明目的：1.发包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在扣除相应的税款后，全数支付给贾巴史体，上诉人未结留案涉工程款项。2.发包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型与中标金额16476201元的差额截至今日发包方并未向上诉人或贾巴史体进行支付。3.黄维川的租赁费用根据一审法院的裁判应当是在发包人应付金额内予以支付，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费用，该费用应由贾巴史体或发包人向黄维川进行支付。 黄维川质证认为，该证据证实贾巴史体与泰坤建筑公司有工程挂靠或者工程内部承包关系，并不是一审说的劳务分包关系，按法律规定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贾巴史体是有连带支付责任。 贾巴史体质证认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连带责任。 本院对上诉人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 被上诉人黄维川、贾巴史体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贾巴史体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案涉的金阳县8.3鲁甸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工程，是我在与发包方对接，是我在与各工程队、供应商进行沟通工程建设及支付款项。就我欠黄维川车辆租赁费的问题，是事实，但并不是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钱。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应缴纳的税费后，都支付给我了，大概有1300多万。现由于案涉的工程还有两处需要整改，正在和发包方沟通在9月之前整改完成，发包方会将剩余的工程款300万左右支付给我；2.我欠黄维川车辆租赁费161600元，我同意在2020年9月份前支付给他，希望贵院给我点时间，也不要要求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汽车租赁费的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黄维川以贾巴史体向其出具的二份《欠条》主张权利，该《欠条》中虽有贾巴史体代写的泰坤建筑有限公司名称，但没有泰坤建筑公司的签章，二份《欠条》中欠款人处均为贾巴史体的签名及捺印，黄维川在案涉工程中的租赁运输行为也无泰坤建筑公司授权。虽然贾巴史体系泰坤建筑公司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在本案中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贾巴史体租赁黄维川运输车辆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黄维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贾巴史体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即构成表见代理。且泰坤建筑公司对黄维川租赁车辆运输给贾巴史体的行为及贾巴史体向黄维川出具的《欠条》均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维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贾巴史体租赁黄维川车辆运输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同时贾巴史体在一二审中对《欠条》表示无异议，并在二审中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就我欠黄维川车辆租赁费的问题，是事实，但并不是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钱。”、“我欠黄维川车辆租赁费161600元，我同意在2020年9月份前支付给他，希望贵院给我点时间，也不要要求四川省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应由贾巴史体个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承担向黄维川支付租赁费用的民事责任，即贾巴史体应按《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161600.00元向黄维川履行支付义务。因此，上诉人所提：“泰坤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泰坤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0民初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贾巴史体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黄维川支付租赁费16160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黄维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2.00元，由被上诉人贾巴史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00元，由被上诉人贾巴史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来迪波 审判员 张  黎 审判员 刘 忠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邵 林 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