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深南大道与前海路东南角海岸时代公寓**15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3773554F。法定代表人：李世联。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广东喻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然，广东喻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渝，女，1983年1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3634（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仪，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洪渝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美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洪渝全部诉讼请求；2、周洪渝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因此，原告与被告实际上没达成合意，合同没有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佳美域公司认为，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3日成立，且已生效。第一，2018年10月17日由于“房中房”违规导致未通过物业管理处备案，故周洪渝需要将“五房改三房”，这属于周洪渝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于2018年10月19日发生变更，因此增加了水电工程费用。1、案涉装修装饰合同并非要式合同，诺成即生效；2、佳美域公司与周洪渝于2018年9月29日初步沟通装修事宜，至2018年10月13日经现场测量后，佳美域公司向周洪渝出具第一次报价单、第一次主材表以及第一次施工报建图（确认保留“五房”之现有装修），于此时，周洪渝向佳美域公司支付了12000元（人民币，下同）定金，此时，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于此同时，佳美域公司已为履行该合同作出了大量准备，即：多次往返案涉房屋现场与管理处、为周洪渝绘制一定数量的施工效果图；3、后由于周洪渝有保留“五房”的装修要求，导致2018年10月17日未通过物业管理处备案，故此，2018年10月18日双方协商变更合同，将装修方案从“五房”改为“三房”，当时即确认了第二次施工报建图，于2018年10月19日通过物业管理处备案后，双方确认了第二次报价单、第二次主材表，此时，由于周洪渝自身原因，导致合同发生了变更（该变更已由周洪渝确认），然而，此次变更恰恰增加了水电工程人工费用。第二，案涉合同已成立且生效，但案涉合同在未被解除的前提下，周洪渝已委托第三方完成装修，周洪渝对佳美域公司构成单方违约，故此，佳美域公司当然可以没收已收取的定金。另外，基于上述内容来看，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的原因是“五房”改为“三房”后的装修方案需要增加水电工程人工费用，而周洪渝不愿意承担，因此周洪渝系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的“全责”过错方。从双方证据来看，佳美域公司已举证第一次报价方案、第二次报价方案均未包括水电工程人工费用，而周洪渝并未拿出证据证明第一次报价方案、第二次报价方案已包括上述人工费用，故此，应采信佳美域公司的主张。第三，佳美域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即使合同未成立，周洪渝也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1、在双方沟通装修事宜之时及之后，周洪渝均未就“五房”系“房中房”属于违规情形告知佳美域公司，属于“隐瞒真相”，导致佳美域公司为周洪渝第一次报价方案、施工报建图等等，为周洪渝付出了大量的劳务、人力。2、2018年10月18日双方协商变更合同，双方沟通将装修方案从“五房”改为“三房”，当时即确认了第二次施工报建图，于2018年10月19日通过物业管理处备案后，双方确认了第二次报价单、第二次主材表，于此时，周洪渝竟以“水电工程人工费用太贵”而拒绝配合履行，导致双方未签订书面装修装饰合同及后续合同义务的继续履行。3、本案导致合同未成立或如成立但合同未继续履行不能归责于佳美域公司，佳美域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已多次来往奔波案涉房屋、物业管理处、茶餐厅等地、为周洪渝现场测量案涉房屋、为周洪渝出具两次报价方案（包括两次报价单、两次主材表以及两次施工报建图），其中包括了多张现场效果图等等，而原审法院并未认定周洪渝的缔约过失责任，更未要求周洪渝承担佳美域公司为履行合同而付出的人工、劳务费用之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洪渝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是由于水电人工费用问题，致使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之间产生分歧。在周洪渝向佳美域公司转账12000元时，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实际并未就装修达成合意。且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综上，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并未就装修一事达成合意，双方合同并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成立准确。二、水电人工费用之所未能达成一致，过错方在佳美域公司。佳美域公司在双方确认装修报价的过程中，一直没有给周洪渝相关的工程预算书，仅仅在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相关工作人员面谈时，向周洪渝出示，也不让周洪渝带走。并且在佳美域公司2018年10月13日向周洪渝出具的报价表上，并没有显示存在水电安装费用，并且佳美域公司还向周洪渝表示出工程预算书上所列收费项目不会再有其他收费项目，周洪渝也是基于此才向佳美域公司转账12000元的。之后因为首次方案在管理处审核未通过，佳美域公司在2018年10月19日向周洪渝出示了第二次工程预算书，在该预算书上和第一次预算书一样，依然不存在水电安装费用，后经周洪渝反复询问之下，佳美域公司才表示水电人工费至少1.6万元。佳美域公司之前刻意隐瞒该部分费用的行为，导致周洪渝在已经向佳美域公司转账定金12000元的情况下，无法与佳美域公司达成合意，继续合作。关于房中房问题，首先周洪渝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该房屋还有租客租期未满，且此时房屋已经被改造成所谓的房中房，租期届满之后租客并未对该房屋进行复原，周洪渝找到佳美域公司进行装修时，佳美域公司表示可以装修成4房或者5房，周洪渝也是相信佳美域公司是专业的装修公司，才听从佳美域公司的建议，选择第一次的装修方案。退一步讲，即使周洪渝要求佳美域公司按照房中房进行装修。佳美域公司作为专业装修公司，也应当告知周洪渝该种装修方案是不合规的，而不是明知第一次的装修方案不合规，对周洪渝也不加以提示。因此关于房中房的问题，佳美域公司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其对水电安装人工费的刻意隐瞒，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未能就装修达成合意，过错方在于佳美域公司。综上，原审判决于法有据，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洪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美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000元；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用由佳美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经过土巴兔装修网的推荐，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就周洪渝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房屋的装修事宜开始进行协商。随后，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见面，对房屋装修的具体事项进行了沟通协商，佳美域公司向周洪渝通过微信发送了墙体新建示意图，并出具了装修报价单。2018年10与13日，周洪渝向佳美域公司缴纳了12000元，佳美域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注明该款为定金。后，周洪渝、佳美域公司因水电装修工程的价格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续既没有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佳美域公司也没有实际进行装修。周洪渝已委托他人完成了房屋的装修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平等的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民事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才能成立。本案中，周洪渝、佳美域公司双方对于周洪渝房屋的装修事宜经过了沟通协商，也进行了一定的准备工作，但在周洪渝缴纳了12000元后，因水电装修工程的价格问题周洪渝、佳美域公司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后续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佳美域公司亦没有实际进行装修，因此，周洪渝与佳美域公司实际上没有达成合意，合同没有成立，虽然佳美域公司的收据上注明的是定金，但不能适用定金罚则，故周洪渝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没有成立，佳美域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洪渝返还人民币12000元。二、驳回周洪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周洪渝负担人民币200元，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元，上述费用周洪渝已预付，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周洪渝。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本院于后文予以论述。本案被上诉人周洪渝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佳美域公司已收取周洪渝的12000元应当如何处理。本案中，“房中房”问题是当事人双方最后未签订协议的主要障碍，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结构因租客未复原，周洪渝亦未复原，导致佳美域公司在实际做出诸如多次往返案涉房屋现场与管理处、为周洪渝绘制施工效果图，出具报价单等前期工作后，佳美域公司为周洪渝出具的第一次“五房”施工报建图未通过管理处的审批。佳美域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对“房中房”问题应当向周洪渝进行专业知识提醒而未提醒，双方均有过错。而佳美域公司出具的装修报价单上并未包括水电工程人工费用，待周洪渝缴纳12000元所谓“定金”后，佳美域公司才表示费用较高的水电工程人工费用需另算，双方最终因为价格问题未能达成装修合意，签署装修合同。根据前述情形，可见双方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将过错责任完全归于佳美域公司，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因此本院酌定佳美域公司应向周洪渝返还人民币6000元。综上，上诉人佳美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7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洪渝返还人民币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周洪渝负担50元，被上诉人周洪渝径付上诉人深圳市佳美域品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全 安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苌远（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