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睢宁县工人医院），登记号46690080132032411B1001，住所地睢宁县红叶北路**。法定代表人：魏傲然，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英，女，1954年6月3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夫明，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夫余，男，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翠英、夏夫明、夏夫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被上诉人李翠英、夏夫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万元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亲属死亡的原因经鉴定，主要是自身疾病造成的，上诉人只是承担次要责任。依据江苏省高院的相关规定，对死亡并且无责任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限额是5万元，而本案的责任划分是主次责任，就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30%来算，精神抚慰金也只应是1.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是代理人认可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这是错误的，代理人在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明细质证时，是分两步的，首先是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数字的计算标准提出意见，然后总结一句认为，上诉人只是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只应承担上述赔偿明细总额的20%，代理人并没有认可上诉人同意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就是5万元。比如判决书中表述，代理人认为丧葬费应是42344元，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为43295元，但在计算赔偿额时仍是乘以20%即为12988元计算的，所以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时错误的。二、本案上诉人只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的分担是错误的，上诉人也只应承担20%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李翠英、夏夫明、夏夫余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比较合理，次要责任承担在30%到40%之间，一审判决也充分考虑到了上诉人没有履行开具死亡证明的义务，导致死者在火葬场耽误了三四天，给死者家属造成了精神上的煎熬。一审判决我方能接受。李翠英、夏夫明、夏夫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暂计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翠英系死者夏先全妻子，夏夫明、夏夫余系死者夏先全二子。2018年8月13日患者夏先全因发热2天至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就诊，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断上感，予以解热、镇痛、抗病毒、抗炎等治疗。8月14日再次门诊后，因咳嗽、咳痰5天，加重伴发热2天，收住入院。根据患者病史、临床症状及体征，结合相关辅助检查，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入院诊断患者病情为：急性支气管炎、肺部感染、腔隙性脑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予完善血常规、心电图、心肌酶谱等相关检查，抗感染、止咳、平喘、化痰、退热、营养心肌，改善心脏供血等对症治疗，并行医患沟通，告知患者预后差，有并发肺栓塞，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猝死，呼吸，心跳骤停可能。8月15日患者病情发生变化，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1月26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徐医司法鉴所【2018】病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患者死亡原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诉讼中，李翠英等就医疗损害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9】医损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为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存在如下诊疗过错：1、对患者病情的严重性预见不足，相关检查未能及时实施。该患者入院时即存在憋喘，咳铁锈色样痰，双肺布满湿罗音，体温高达39.8℃，存在腔隙性脑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基础性疾病，患者病情复杂且严重，医方对患者疾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虽入院后即（08:25）开具了胸部CT、头颅CT检查等临时医嘱，但未能及时予以实施；2、患者病情发生变化后，观察不仔细、处理不及时、监测不到位。根据病历记载，8月15日04:30患者出现意识模糊，突发憋喘，呼吸困难、轻度烦躁，口唇轻度发绀，咳铁锈色痰10毫升，至04:50患者突然心跳骤停期间，被告仅予持续吸氧（4升每分钟），心理疏导，未及时行胸片、心电图等相关检查，未予以心里监护，对患者病情变化观察不仔细、处理不及时、监测不到位；3、病历书写不规范。根据病历记载现场调查，患者系在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院内死亡，但送鉴病历材料未见死亡记录及死亡病历讨论记录；患者在住院期间死亡，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未按规定出具死亡记录，出具出院记录不规范；对患者病情观察分析与评估的记载不规定；患者8月14日08:00入院至15日05:20死亡，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除首次病程录外，只有15日05:10一次病程录；无抢救记录：被告虽在8月15日05:10的病程记录中概括记录了抢救过程，但书写过于简单、且无抢救人员的记载。鉴定意见为：患者夏先全年龄偏大，既往存在腔隙性脑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基础疾病，自身条件差，自身基础疾病合并肺部感染且并且进展迅速等自身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诊疗过错中存在的对患者病情的严重性预见不足，相关检查未能及时实施及在患者病情发生变化后，观察不仔细、处理不及时、监测不到位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李翠英等因此花去鉴定费12200元。诉讼中，李翠英等主张医疗费500元、交通费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同意赔付李翠英等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李翠英等亲属夏先全因病到被告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在诊疗过程中，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患者病情的严重性预见不足，相关检查未能及时实施，且在患者病情发生变化后，观察不仔细、处理不及时、监测不到位，违反了对患者的生命权不得侵害的法定义务，造成了李翠英等亲属死亡的后果，其过错行为与李翠英等亲属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患者夏先全的病史、临床症状、诊疗经过结合尸体解剖所见，患者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合并肺部感染、输液后心脏负荷加重，导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患者夏先全年龄偏大，既往存在腔隙性脑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基础疾病，自身条件差，自身基础疾病合并肺部感染并且进展迅速等自身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而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过错是造成患者最终死亡的次要原因。南医大司鉴所【2019】医损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符合医学规范，内容客观真实，具有科学性，可信度高，确认其效力。根据该鉴定意见，通过致害原因力比较分析，综合考量，酌定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据李翠英等的诉求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确定李翠英等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32508元【（21948元+5386元）*1.78*13年】；丧葬费43295元（以上二项均按2019年度相关标准计算）；交通费,考虑到原告的合理支出，酌定1500元，合计677303元。对于李翠英等主张的医疗费，因未提供证据支撑，不予支持。按照上述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203190.90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赔偿李翠英等各项损失共计253190.90元。李翠英等的合理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遂判决：一、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睢宁县工人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翠英、夏夫明、夏夫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253190.90元；二、驳回李翠英、夏夫明、夏夫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司法鉴定费12200元，合计15100元，由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1100元，李翠英、夏夫明、夏夫余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一审结合受害人伤情、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在案证据材料、鉴定意见及被上诉人的主张，综合认定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对于原告提供的赔偿明细，第一项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具体数额由法院进行裁定；丧葬费不应当是43295，应当是42344元，应当计算上一年度人均平均工资一半，具体由法院核查；卫纪委的鉴定费用同质证意见；司法鉴定费用同质证意见；医疗费用庭后进行核实，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交通费用认为过高，由法庭酌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异议。以上所以费用的总额全部由被告承担没有异议，但是同答辩意见，承担20%的次要责任”。一审考虑到上诉人对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异议，结合患者因上诉人诊疗过错而死亡，且精神抚慰金随着经济发展需要提高，综合确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符合本案事实，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费用、鉴定费如何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双方过错责任，进行的相关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是必要支出，也是本案的损失。一审对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依法予以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睢宁县睢城镇睢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