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2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滕某，女，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钦**，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谋德，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女，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人，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2，女，汉族，1954年7月3日出生，北海市海城区人，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3，男，汉族，1954年8月2日出生，钦州市钦**人，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女，汉族，1960年8月19日出生，钦州市钦**人，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4，男，汉族，1961年7月23 日出生，住广东省徐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5，男，汉族，1967年6月10日出生，钦州市钦**人，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6，男，汉族，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人，住钦州市钦**。 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广西越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谋德，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5、张某6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滕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滕某继承被继承人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北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本案中,位于广西钦州市钦**房屋被继承人张协畅已经在与被告滕某结婚前通过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的形式赠与给原告张某1,该赠与合同是被继承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由处分其婚前个人财产,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该合同是附条件合同,该合同没有经过公证处公证,房屋赠与合同第七条写得很清楚：本合同自甲乙方签订之日到公证处公证之日起生效。而一审中原告提供的房屋赠与合同没有公证处印章,这是原告提供的伪造证据,应负提供伪证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某6答辩称，本案的房屋赠与合同不是附件合同，该合同的第七条没有要求甲乙方需在公证处公证才生效。上诉人称在遗物中找到一份空白的合同，这个合同被上诉人没有见过，即使有，也是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本案的房屋赠与合同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该合同经过一审质证，上诉人在一审时对合同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只对合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赠与合同是赠与人把自己的财产无偿送给受赠人，合同生效并不以公证为条件，不是一定公证才能生效，办理公证是赠与人与受赠人的意思自治行为，仅是加强合同的效力，或办理过户需要，法律也没有强制要求的赠与合同必须要经过公证才生效。涉案房屋是2015年2月3日张某1父亲赠给张某1的，房租也是由张某1来支配，供其读书生活支用，一审也提供了张某1父女的聊天记录和相关收入。在××××年××月××日，张协畅才和滕某登记结婚的，上诉人无权主张房屋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被继承人张协畅的财产人民币288148.80元；原告张某1占1／3份额，即96049.60元；被告滕某占1／3份额，即96049.60元；原告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某6各占1／3份额的1／6，即16008.20元／人；由被告支付上述原告所得的款项给原告；2、请求对车牌号为桂Ｎ×××××的国产东风启辰汽车进行分割；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滕某与被继承人张协畅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原告张某1是被继承人张协畅与前妻周桂休所生的女儿，被继承人张协畅于1985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部队，原在钦州市土地田边防派出所任干事职务，于2006年7月31日被批准转业，于2019年9月7日死亡。被继承人的父亲张波和母亲赵群珍共同生育七个子女，分别为张某2、张某3、张协财、张某4、被继承人张协畅、张某5、张某6。其中，张协财于2009年病故，其儿子张**和与张世和的代位继承权由张协财的妻子吴某代为主张。另外，被继承人的父亲张波于2006年病故，母亲赵群珍于2019年9月12日病故。另查明，2011年7月28日，被继承人与其前妻周桂休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归被继承人和女儿张某1所有，四楼和半层归周桂休所有。2015年2月3日，被继承人张协畅、周桂休和原告张某1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将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南区房屋赠与原告张某1。赠与合同签订后，没有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还查明，被继承人张协畅死亡时遗留有三张中国建设银行卡和车牌号为桂Ｎ×××××的国产东风启辰汽车一辆。银行卡遗留的存款合计288148.80元，其中包括被继承人单位发放的抚恤金160645.8元、慰问金5000元。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汽车车辆市场价值6万均予以认可。再查明，被继承人在生前因患病多次入院治疗，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共花费6652.45元，被告主张个人自负593.64元；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在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一共花费94404.81元，被告主张自负40530.28元；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2日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一共花费4918.62元，被告主张自负1343.7元；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17日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一共花费28147.01元，被告主张自负5074.96元；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22日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一共花费4442.85元，被告主张其自负1209.54元；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日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一共花费7854.95元，被告主张其个人自负1923.65元；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3日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一共花费6022.09元，被告主张其个人自负1644.15元；2019年9月7日被继承人死亡之日，住院费用1646.30元，个人自负640.76元。以上产生的医疗费用中被告主张其自负部分应在被继承人遗产分割前扣除。另外，被告滕某还主张以下产生的费用应在被继承人遗产中事先扣除：被继承人张协畅于2018年至死亡住院期间使用自费蛋白款共计25瓶，一共花费12000元；被继承人分别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14日分别委托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二科吴培生医生购买肿瘤营养补充品，一共花费7440元；被继承人张协畅于2019年7月外送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检查治疗，一共花费1115元；2019年9月12日办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一共花费7301元；2020年4月28日，被告缴纳车牌号为桂Ｎ×××××的国产东风启辰汽车的保险费用1328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张协畅去世后未留下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位于广西钦州市钦**房屋被继承人张协畅已经在与被告滕某结婚前，通过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的形式赠与给原告张某1，该赠与合同是被继承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由处分其婚前个人财产，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虽然该房屋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是办理变更登记只是房屋发生物权效力的要件，并不影响该赠与合同的生效，因此该院认为该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对于被告要求对该房屋以及房屋产生的租金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被继承人张协畅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288148.80元如何分配问题，该院认为，对于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其中包含抚恤金160645.8元、慰问金5000元，抚恤金和慰问金性质上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不属于死者遗产，因此应当在存款288148.80元中扣除抚恤金160645.8元和慰问金5000元，剩余的122503元属于被继承人张协畅与被告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122503元中的50%即61251.5元属于被继承人张协畅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因此61251.5元存款由被告滕某、原告张某1、被继承人的母亲赵群珍均等继承，每人分别享有三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其余61251.5元属于被告滕某的个人财产。另外，依照法律规定抚恤金和慰问金不是遗产，但可以依照遗产继承的方式由近亲属进行分割。其中因慰问金和抚恤金发放到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10月15日和2019年11月8日，但被继承人的母亲赵群珍于2019年9月12日病故，因此抚恤金160645.8元和慰问金5000元，合计165645.8元由原告张某1与被告滕某均等享有。关于被告主张在分割遗产前事先扣除被继承人生前因疾病住院治疗个人负担的医疗费用、购买蛋白款费用、购买肿瘤营养补充品费用和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检查治疗的费用问题，该院认为，上述费用的产生时间都是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前，尚处于被继承人与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阶段，在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被告用于支付被继承人治疗费用实际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且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自负的医疗费用是属于个人财产支付，因此该院对该主张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自2020年1月至今到外租房产生的费用和每月的生活费在遗产中的扣除问题，该院认为，到外租房的费用和生活费均是被告个人基于日常的生活产生的开支，并不是基于管理被继承人遗产所产生的必要费用，被告主张在遗产中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主张在被继承人生前治病时曾向其母亲借款2万元的事实，因被告没有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该主张也不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主张的办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花费7301元和缴纳汽车保险费用1328元应在分割遗产前予以扣除的问题，该院认为，丧葬费和汽车保险费是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产生的，基于办理被继承人相关后事和管理被继承人的遗产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因此该两项费用合计8629元应当在被继承人存款61251.5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剩余52622.5元，由被告滕某、原告张某1、被继承人母亲赵群珍均等依法分割。另外，因为被继承人的母亲赵群珍于2019年9月12日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为继承”，本案中，赵群珍的儿子张协财（2009年病故）和张协畅（2019年9月7日病故）均先于其母亲死亡，因此由张某6的儿子和、张世和，张协畅的女儿张某1代为继承他们父亲的继承份额，即对于母亲赵群珍所享有剩余存款52622.5元三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分别由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6七人均等继承。关于原告主张依法分割车牌号为桂Ｎ×××××的国产东风启辰汽车的请求，该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汽车现市场价值为6万元，所以汽车归被告滕某所有，由被告分别向原告张某1、被继承人的母亲赵群珍支付汽车折价款2万元，其中因为赵群珍已经于2019年9月12日死亡，因此该2万元由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6七人均等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协畅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122503元（288148.8元-抚恤金160645.8元-慰问金5000元）中的50%即61251.5元属于遗产，扣除被告滕某为办理被继承人张协畅后事、缴纳汽车保险费等合理支出8629元，剩余52622.5元，由被告滕某支付原告张某1剩余存款52622.5元的三分之一即17540.83元，分别支付原告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617540.83元中的七分之一即2505.83元；二、被告滕某支付原告张某1抚恤金160645.8和慰问金5000元的二分之一即82822.9元；三、被告滕某支付汽车价款6万元中的三分之一即2万元给原告张某1，分别支付给原告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62万元中的七分之一即2857.14元,桂Ｎ×××××的国产东风启辰汽车归被告滕某所有；四、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11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某6共同负担843.3元，被告滕某负担1967.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滕某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房屋赠与合同（空白版），拟证明一审提交的房屋赠与合同是伪造的；2、核实复函一份，拟证明一审提交的房屋赠与合同没有经过公证；3、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9年6月15日，被继承人收到过房租，获得收益，房屋还是属于被继承人。 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某6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张某4、张某5、张某6对上诉人滕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该合同没有签订的主体、签名、签署的日期及其他合同成立要件，该份合同根据不成立。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确实没有公证。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租金是用于被继承人做手术。 本院对上诉人滕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仅是一份房屋赠与合同的模板，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被继承人收取过部分租金并不影响房屋赠与合同的实际履行。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 屋赠与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及上诉人滕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本案《房屋赠与合同》是由甲方张协畅、乙方张某1、共有人周桂休三方共同签订，被继承人张协畅与周桂休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被继承人张协畅与共有人周桂休将自己的房屋份额无偿赠与给被上诉人张某1。双方上述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房屋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诚实履行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虽然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是办理变更登记只是房屋发生物权效力的要件，并不影响该赠与合同的生效。并且在《房屋赠与合同》中第二条已经明确“甲、乙双方确认，虽然房屋所有权证未作记载，但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的权利人均已同意将该房屋赠与给乙方。……”在被继承人张协畅去世后，也是由被上诉人张某1收取房屋租金。因此，涉案《房屋赠与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滕某对涉案房屋没有继承权，其主张涉案房屋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滕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 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上诉人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国彪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