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萍，女，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骁，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文，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亚裔，女，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君，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云龙，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赵晓萍因与被上诉人龚亚裔、原审第三人苏云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萍上诉请求：1、撤销安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2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赵晓萍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龚亚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龚亚裔与苏云龙同居期间的生活费、护理费系由龚亚裔开支，缺乏事实依据，存在错误。本案中，赵晓萍依法向法庭举证证实苏云龙向龚亚裔转账115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作出了认定。但龚亚裔主张这些费用已实际用于两人生活开销和护理费用的开支，并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并不是由龚亚裔支付，而是由苏云龙实际支付。龚亚裔所提供的票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判决却全部予以认定，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龚亚裔与苏云龙同居，发生婚外情，龚亚裔属善意行为，不存在过错，与实际情况不符，存在重大错误。龚亚裔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做出的陈述，存在严重的虚假陈述。实际上，龚亚裔在认识苏云龙时就已经知道了苏云龙是有家室的人，并且在与苏云龙分开后多次电话挑衅赵晓萍。事实的真实情况是，赵晓萍生产后需要请月嫂，苏云龙是到家政服务中心请月嫂时认识的龚亚裔，原本龚亚裔是要安排到赵晓萍家当月嫂并签订了合同，按照家政中心的服务流程龚亚裔与苏云龙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后因为苏云龙对龚亚裔月嫂技能不太满意，才换成了其他人。也就是说，龚亚裔与苏云龙认识是在家政服务中心，很显然龚亚裔对于苏云龙已有家室并生育小孩完全是知情的，不存在善意和被欺骗。一审判决完全被龚亚裔的虚假陈述误导，进而作出错误的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龚亚裔的行为不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律法规，存在适应法律的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扣除龚亚裔做人流必要的费用后，其他剩余款项应当作为对龚亚裔的补偿，理由是龚亚裔是受害者，属于善意一方，赵晓萍认为这完全是一审法官的主观错误认知。上面已经阐述了龚亚裔对于苏云龙是有家室之人并刚生育小孩是完全知情的，故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受害者，更加不应将龚亚裔认定为善意一方。因为这次事故，赵晓萍的身心遭受极大的伤害，患上产后抑郁，婚姻也差点破裂，真正的受害者是赵晓萍。而一审判决无视赵晓萍合法的权益，去保护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有违法律的公正。四、赵晓萍认为苏云龙对龚亚裔的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依法应将受赠款项返还赵晓萍。首先，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夫妻对于共同财产有平等处理权，非因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处理共同财产应当取得一致意见。本案很显然苏云龙将钱款赠与给龚亚裔并未取得赵晓萍的一致意见，故第三人的行为违法，且严重损害了赵晓萍和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其次，龚亚裔与苏云龙的婚外情行为违反我国《民法总则》有关公序良俗的规定，依法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因此，龚亚裔应当将所受赠的款项全部返还赵晓萍。即便龚亚裔在婚外情中收到损害，因龚亚裔存在主观恶意，所产生的后果和费用也应当自己承担。龚亚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赵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苏云龙赠与龚亚裔财产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龚亚裔立即返还苏云龙赠与龚亚裔款项合计113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龚亚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亚裔于2018年9月27日登记离婚，赵晓萍与苏云龙于2019年6月19日登记结婚。龚亚裔庭审中陈述称，2019年8月，苏云龙通过微信申请添加龚亚裔为好友，龚亚裔通过验证后，双方互为微信好友。2020年1月15日，苏云龙来南昌与龚亚裔见面，随后，两人以恋人身份开始同居生活。2020年5月27日，龚亚裔发现自己怀孕，同年6月10日，苏云龙离开龚亚裔。次日，龚亚裔前往南昌仁爱妇产医院终止妊娠，花费医疗费10494.86元。另外，在龚亚裔与苏云龙同居前，2019年12月22日22：03：42，苏云龙通过支付宝转款15000元至龚亚裔，2019年12月23日12：55：22通过支付宝转款10000元至龚亚裔。在龚亚裔与苏云龙同居生活期间，苏云龙通过支付宝转款给龚亚裔分别是：2020年2月4日50000元、3月18日2500元、3月31日1000元、4月28日2100元、5月6日500元、5月12日800元、5月13日9800元、5月22日300元、5月26日13000元、6月9日10000元，累计转账12次，金额共计115000元。龚亚裔称其不知道苏云龙已婚，其收到的转账款均用于两人同居期间共同生活开支、苏云龙个人消费以及因终止妊娠产生的医药费和护理费等，提供了有关消费单据，并称苏云龙离开时，双方未就同居生活期间的支出予以结算。苏云龙离开龚亚裔后，将上述情况告知了赵晓萍。一审法院认为，苏云龙隐瞒其已婚事实与龚亚裔交往并转款25000元给龚亚裔后，只身来南昌与龚亚裔以男女朋友身份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又多次转款计90000元，俩人同居生活期间正是新冠××期间，生活开支苏云龙已经支付。同时，同居生活期间龚亚裔怀孕，后苏云龙不辞而别，龚亚裔做了人流手术终止妊娠。同居生活期间，龚亚裔在朋友圈里公开宣称属于交往的男女朋友，不知苏云龙已婚，其属于善意行为，主观上不具有过错。而苏云龙隐瞒已登记结婚的事实，与龚亚裔交往并同居生活，其具有过错，导致龚亚裔怀孕及人流手术，给龚亚裔身心带来了一定的损害，苏云龙转给龚亚裔的款项除去同居生活期间开支、人流手术费用以及请月嫂护理支出外，如尚有节余也应当属于一定的经济补偿。苏云龙离开龚亚裔后将上述情况告知其妻赵晓萍，继而赵晓萍起诉龚亚裔，要求认定第三人苏云龙赠与被告龚亚裔财产的行为无效并请求返还。对此认为，根据前述理由，苏云龙隐瞒婚姻状况，只身来南昌与处于单身的龚亚裔交往并同居生活，苏云龙的这种违法行为严重伤害了龚亚裔的感情，应当予以严肃批评。龚亚裔称苏云龙与其在交往和同居生活期间正是新冠××期，龚亚裔将苏云龙转来的款项用于俩人实际生活开支以及后来龚亚裔做人流手术及合理的月子期间护理开支及一定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苏云龙的转款行为不符合赠与合同特征。因此，赵晓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赵晓萍如认为与苏云龙婚姻存续期间，苏云龙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侵害了其财产权利，应当另行向苏云龙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晓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6元，减半收取计1288元，由赵晓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晓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家政居间服务合同》、支付该合同定金的支付宝凭证、赵晓萍与苏云龙婚生子赵擎宇出生医学证明各一份，证明目的：1、2019年7月苏云龙通过中介周耀玲寻找月嫂为即将生产的赵晓萍做准备，中介人周耀玲推荐了龚亚裔，三方于2019年7月28日见面并当场签订了居间合同且加盖了手印，苏云龙当场转款1000元给案外人周耀玲作为部分的中介费；龚亚裔在原审中所称其不知苏云龙有家庭而与其恋爱，其行为具有善意系编造事实隐瞒真相，事实上早在2019年7月28日龚亚裔就已经知道苏云龙已婚且即将做父亲的事实，后续仍与苏云龙以恋爱名义交往同居，有违公序良俗。2、苏云龙支付宝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部分消费记录一份，证明目的：在2020年1月2020年5月龚亚裔与苏云龙同居期间，苏云龙支付了两人的大量生活开支，并非龚亚裔原审所陈的两人在南昌的生活开支均是由龚亚裔所支付的。龚亚裔进行质证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龚亚裔是想要开办家政服务公司的情况下来到广州家政服务公司培训且参观学习，在此情况下认识了苏云龙，但苏云龙并未告知其已经有家庭，与其签订的合同也印证了龚亚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苏云龙交往，一个月的工资为6800元，是正常的家政服务工资，不符合月嫂的工资，恰好能够证明，且签订合同后，龚亚裔从未到家中进行家政服务，我方认为这也印证了龚亚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苏云龙交往，苏云龙正是通过家政服务公司以想要招聘家政服务人员为由认识单身女性，本案中真正的原告应为苏云龙，而不是赵晓萍，合同的签订人是苏云龙，就是苏云龙想要从龚亚裔要回款项，真正的诉讼主体是苏云龙，希望法院能够严肃处理此类不诚信的虚假诉讼。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庭审苏云龙将其支付宝的消费记录交给赵晓萍来主张诉讼，再一次印证了我方认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苏云龙；其次，苏云龙与龚亚裔共同生活期间，对方只提供了小部分的消费记录，而龚亚裔原审提供了大量的消费记录以证明共同生活期间大部分开支都是由龚亚裔支付的。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赵晓萍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苏云龙与龚亚裔同居期间，苏云龙支付了部分生活开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苏云龙向龚亚裔转账行为的性质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赵晓萍是否有权向龚亚裔主张返还苏云龙所转案涉款项，如是，返还的款项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赵晓萍主张苏云龙向龚亚裔转账行为构成赠与，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龚亚裔主张苏云龙向其所转款项并非苏云龙与赵晓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为苏云龙的婚前个人财产，且所转款项为两人共同生活的开支，应当认定为有效。1、关于苏云龙向龚亚裔所转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苏云龙与赵晓萍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苏云龙向龚亚裔转款时间发生在其与赵晓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龚亚裔未能提交能够证明所转款项系苏云龙婚前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故，苏云龙向龚亚裔所转款项应当认定为苏云龙与赵晓萍的夫妻共同财产。2、关于苏云龙向龚亚裔转账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赠与问题，本院认为，苏云龙在与龚亚裔同居之前即向龚亚裔转账25000元，在与龚亚裔共同生活的四个月余时间内又向龚亚裔转账90000元，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龚亚裔虽主张该款项系用于为苏云龙来南昌租房及购买服装等生活用品及其他生活开支，但未能提交苏云龙与其存在关于所转款项用途的明确约定的相关证据，苏云龙向其所转款项数额已明显超过通常情况下四个月余的共同生活支出，而龚亚裔提交的相关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流水不足以证明相关支出均系用于其与苏云龙共同生活，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已全部用于龚亚裔与苏云龙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且赵晓萍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苏云龙在与龚亚裔同居期间亦支付了部分生活开支，故，应当将苏云龙的转账行为认定为对龚亚裔的赠与。3、关于苏云龙向龚亚裔转账的行为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苏云龙在与赵晓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未经赵晓萍同意即向龚亚裔大额转款，其行为有违公序良俗，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赵晓萍主张龚亚裔明知苏云龙婚姻家庭状况仍与其发展情侣关系并同居，并非善意第三人，其有权向龚亚裔主张返还苏云龙所转的全部款项；龚亚裔主张其并不知晓苏云龙的婚姻家庭状况，系善意第三人，且相关款项已用于共同生活开支，其有权取得相关款项。1、关于龚亚裔是否系善意第三人问题，本院认为，赵晓萍虽然提交了龚亚裔以服务工身份与苏云龙签订的《家政居间服务合同》及赵晓萍与苏云龙婚生子的出生医学证明欲证明龚亚裔在与苏云龙同居之前即知晓苏云龙婚姻状况，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龚亚裔曾与苏云龙签订过《家政居间服务合同》，该合同中并未写明服务内容系提供月嫂服务，而经本院询问，赵晓萍亦明确表示龚亚裔并未上门为其提供家政服务，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龚亚裔在与苏云龙同居之前及同居过程中已了解苏云龙的婚姻家庭状况，不能证明龚亚裔并非善意第三人。2、关于赵晓萍是否有权向龚亚裔主张返还苏云龙所转案涉款项问题，本院认为，苏云龙未经赵晓萍同意擅自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且事后未经赵晓萍追认，苏云龙对龚亚裔的赠与行为侵犯了赵晓萍作为财产共同所有人的权益，赵晓萍作为无过错方，有权向龚亚裔主张返还款项。3、关于龚亚裔应当返还款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鉴于龚亚裔系善意第三人，且龚亚裔与苏云龙同居期间承担了两人部分共同生活开支以及龚亚裔因怀孕、流产确实存在损失等情况，龚亚裔有权获得一定的经济补偿，故本院酌定龚亚裔向赵晓萍返还50000元。综上所述，赵晓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二、苏云龙赠与龚亚裔财产的行为无效；三、限龚亚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晓萍50000元；四、驳回赵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减半收取1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合计3864元，由赵晓萍负担2166元，龚亚裔负担1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治国审判员  王宏瑞审判员  陈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