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1W233T。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燕，女，汉族，1979年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薛燕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被上诉人薛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120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部分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禹子英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为50.6648万元错误，禹子英实际支付其应为115.7071万元（全部利息为121.7071万元，另6万元息转本）。1.根据怀化泰兴司法鉴定所编制的《工作底稿》（序号217、239#）及债权人薛燕《4.21怀化市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禹子英案债权人明细表》及2016年4月16日《湖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证明禹子英对“借入”被上诉人所有资金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1%已结算并支付至2016年4月16日。（1）被上诉人最后三次收到禹子英支付的利息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2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16日。其中2015年11月2日禹子英以现金方式存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资金41元，2016年2月5日以现金存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资金46.9827万元（3万元禹子英与被上诉人确认为偿还本金），43.9827万元是禹子英支付其利息；2016年4月16日支付的利息金额为6.678万元，其中6万元禹子英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计入了息转本，0.678万元禹子英以现金方式存入了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三次利息共计50.6648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债权发生时间及金额、利息支付金额及时间、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债权发生金额利息计算表（详见利息计算），可以推知上述两笔利息为禹子英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利息。禹子英最后三次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可以形成确信禹子英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本金利息已全部支付到2016年4月16日。（2）根据禹子英与其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债权人利息结算及支付的交易惯例及被上诉人与禹子英结算利息并支付的交易惯例，可以确信禹子英已将被上诉人的全部债权本金利息结算并支付至2016年4月16日。禹子英“借入”债权人资金，利息基本上全部结算并支付到了2015年12月或2016年3-4月期间，禹子英支付被上诉人最后两期利息金额与被人债权金额在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利息计算的金额完全一致。根据禹子英与债权人利息结算及支付的交易习惯可以确信禹子英已将被上诉人的债权本金的全部利息结算已支付到了2016年4月16日。2.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禹子英支付的利息应当为115.7071万元（全部利息为121.7071万元，另6万元息转本）。禹子英刑事案发后，禹子英根据被上诉人的债权发生时间及金额对已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进行了计算（详见禹子英2017年2月6日三张利息计算表），并在怀化泰兴司法鉴定所编制的《工作底稿》（序号217、239#）中陈述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债权本金利息113.1299万元。虽禹子英计算支付的利息与答辩人计算的利息误差8.5772万元，但禹子英整理并计算被上诉人利息时，已被公安机关羁押，细小误差难以避免。3.被上诉人在怀化泰兴司法鉴定所编制的《工作底稿》中已自认实收禹子英利息50.6648万元，该利息仅为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禹子英支付的利息。根据禹子英与被上诉人利息结算及的交易习惯，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7月11日期间，禹子英另已支付被上诉人利息67.8277万元，依法应当全部抵扣被上诉人债权本金。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号在《工作底稿》债权人意见栏中表述“截止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286万元属实，实收利息50.6648万元”。现有证据表明，禹子英2015年11月2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16日分别以现金方式存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资金41元、46.9827万元、6.678万元（合计金额53.6648万元，其中3万元为偿还本金，利息50.6648万元）与被上诉人自认金额完全一致。但上述三笔利息的支付仅为最后期间的利息支付，且该利息仅为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禹子英支付的利息。禹子英以其他方式支付的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7月11日期间的利息67.8277万元（详见利息计算表），根据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禹子英最后支付的三笔利息，以及他们之间利息支付的交易习惯，可以推知禹子英已结算并全部进行了支付。（二）被上诉人与禹子英长期资金往来具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答辩人的责任。被上诉人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与禹子英发生资金往来28笔，金额累计高达1213.1810万元，获取禹子英支付的高额利息。虽禹子英刑事案件判决书认定禹子英系挪用客户账户资金，但被上诉人明知禹子英挪用其资金，仍长期提供自己账户取款密码，认可、容忍禹子英的挪用资金行为，过错明显，该过错与造成其存款资金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损失的部分责任。但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错误。薛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当中已经进行了陈述，但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本金197.335万元［2860000元-垫付824000元-66821元利息＋（0.75％÷12％×66821元）］及利息（利息按286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6年4月17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薛燕的资金。薛燕系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的储户。薛燕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将在怀化农商行处开设的储蓄账户密码告知禹子英并由其调剂储蓄资金以获取1分的利息收益。禹子英于2014年2月17日至2016年4月16日共计28次挪用薛燕银行资金12131810元；在此期间，禹子英归还9271810元，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2860000元，薛燕共收取利息506648元。2017年3月31日，怀化农商行向薛燕垫付本金8800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2月17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再查明，案外人姜小花、罗春花与薛燕合伙经营瓜子生意，在审理过程中，薛燕、怀化农商行均认可案外人姜小花、罗春花与怀化农商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均由薛燕统一继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涉案债权本息的认定和责任承担及薛燕与禹子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薛燕在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薛燕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禹子英虽然给薛燕出具了借条，但该行为实际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薛燕当时的意思表示也应认定为配合银行内部业务开展，而非与禹子英发生民间借贷之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禹子英与薛燕之间成立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关于月息的约定也当然无效。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薛燕作为储户与银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后，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权利，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的下属分支机构，因此，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薛燕承担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薛燕的债权本金结合薛燕与禹子英的对账确认、工作底稿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来认定，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2860000元，薛燕认可禹子英按月息1分向其支付利息共计506648元。基于本案系储蓄合同关系，薛燕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对薛燕截至2016年4月21日共收取利息506648元，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进行换算，薛燕只应获得利息为14777元（0.35％÷12％×506648元≈14777元），超出部分491871元（506648元－14777元=491871元）抵扣本金。同时，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3月31日垫付的880000元亦抵扣本金。故本案怀化农商行尚未支付的本金金额为1488129元（2860000元－491871元－880000元=1488129元）。怀化农商行应从2016年4月22日起分段向薛燕支付利息，以2368129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以148812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判决如下：一、怀化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燕支付存款本金1488129元及利息（以2368129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以148812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二、驳回薛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怀化农商行提出被上诉人薛燕实际收取了115.7071万元的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其提出薛燕因与禹子英长期资金往来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减轻该行的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对薛燕应当收到的存款利息进行计算，并就其已经实际收取的利息与未偿还的本金予以抵扣，已考量了薛燕的过错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