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 负责人：王建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88号。 负责人：孙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丽娟，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龙，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记堂，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华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柳格乡袁家村003号。 法定代表人：吴学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公司）、李记堂、濮阳市华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被上诉人人保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丽娟，被上诉人李记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辰物流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濮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濮阳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济南公司、李记堂、华辰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人保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材料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人保濮阳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理解错误，没有正确区分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和终止点，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取得代位追偿权的时间为理赔之日。人保济南公司向其被保险人理赔之日为2017年5月13日，按照三年的诉讼时效，2020年5月12日为诉讼时效最后之日，2020年5月13日人保济南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人保濮阳公司在商业险不应承担责任，驾驶员李记堂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二十二条，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事项作为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人保濮阳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人保濮阳公司不承担责任。 人保济南公司和李记堂均辩称：1、人保濮阳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本案未经诉讼时效，人保济南公司提交诉讼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5月9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5月13日，且即便是一审法院确认的2020年5月13日，本案诉讼时效的届满应为2020年5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开始的当日并不计入起算时间，从下一日开始计算；3、李记堂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车辆造成的损失，人保濮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予以赔付，且已生效（2017）鲁17民终28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该事故的相关事实情况进行了认定。 华辰物流公司未答辩。 人保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记堂、华辰物流公司、人保濮阳公司偿还人保济南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理赔款49088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李记堂、华辰物流公司、人保濮阳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7时50分，李记堂驾驶车牌号为豫Ｊ7××××／ＪＣ885挂号重型货车，沿Ｇ35由东向西行驶至210公里550米处时，与邱举亭驾驶的车牌为鲁ＡＮ××××小型轿车追尾相撞，豫Ｊ7××××／ＪＣ885挂号重型货车向左变向穿越中央护栏后侧翻，造成路产设施、两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12日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二大队出具的第37171432017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记堂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邱举亭不负事故责任。邱举亭为鲁ＡＮ××××号车辆在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车辆损失保险金额为107582.40元。在此次事故中，该车车辆损失为49088元，人保济南公司已于2017年5月13日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进行了赔付。后人保济南公司向人保濮阳公司代位求偿未果，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一审法院作为诉前调解案件进行调解，因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审理。 另查明，豫Ｊ7××××／ＪＣ885挂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李伟勤，登记车主为华辰物流公司，二者属挂靠关系。豫Ｊ7××××／ＪＣ885挂号重型货车在人保濮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5万）及不计免赔，并且事故发生于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险保险期间内。2017年3月14日，涉案事故的路产设施所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以下简称齐鲁交通公司）以李记堂、李伟勤、华辰物流公司、人保濮阳公司为被告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在此次事故中的路产损失。2017年8月24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7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濮阳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范围内分别向齐鲁交通公司赔偿2000元、15269元。人保濮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17民终2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修车结算单、转账凭证、索赔权益转让书、（2019）鲁17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7民终2829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人保济南公司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是人保濮阳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保济南公司已于2017年5月13日对邱举亭的车损进行了理赔，从此日起人保济南公司便依法取得代位求偿的权利。人保济南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人保濮阳公司辩称，驾驶员李记堂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免责条款已对被保险人华辰物流公司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且涉及本起事故的其他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人保濮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了保险责任，故人保濮阳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李记堂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应由人保濮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保济南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49088元，李记堂、华辰物流公司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华辰物流公司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濮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人保济南公司赔偿款49088元；二、驳回人保济南公司要求李记堂、华辰物流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元，减半收取计514元，由人保濮阳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濮阳公司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投保时人保濮阳公司已经提供保险条款，并就免责事项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人保济南公司和李记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生效判决已经进行了认定。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并没有进行原则审查，对实习期的规定应做不同类型的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款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李记堂早已过了该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 人保济南公司提交山东法院电子诉讼平台网络截图两张，证明2020年5月9日该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人保濮阳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立案时间应当以法院接收时间或者法院正式立案时间为准。李记堂对该证据无异议。 李记堂提交路产损坏告知书和李国会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是李国会和李记堂一同驾驶车辆，且李国会具备三年以上驾驶牵引挂车车龄。人保濮阳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是李国会本人所签。人保济南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人保濮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和人保济南公司提交的山东法院电子事实平台网络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记堂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不具备关联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人保济南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中，人保济南公司提交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截图，证明2020年5月9日，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应自人保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计算，即2020年5月9日。本案中人保济南公司向其被保险人理赔之日为2017年5月13日，自2017年5月1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20年5月9日人保济南公司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此，人保濮阳公司主张人保济南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濮阳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中“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含义不够具体明确。人保濮阳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人保濮阳公司不能据此免责。 综上所述，人保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