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054463983Y。法定代表人：周其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德金，贵州洲联合（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梁，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原审被告：袁定保，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原审被告：安徽中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771125960C。法定代表人：袁加能，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南二环城路西段（金寨南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51802。法定代表人：方成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女，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原审被告袁定保、原审被告安徽中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国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1月27日，经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潘国梁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袁定保、中筑公司、中铁四局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潘国梁承担责任”；2、上诉人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不同的主体，而不是同一主体的不同称谓。以上规定的发包人，属于第一承包合同关系的发包方，本工程的发包人是业主单位贵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将作为分包转包身份的上诉人，认定为以上司法解释条款中的发包人，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看，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袁定保之间没有进行结算，上诉人是否欠付袁定保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都无法确定，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潘国梁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而事实上，如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袁定保，袁定保还应当退还原告工程款，不存在上诉人欠付袁定保工程款的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后果，是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不包括向转包人和违法发包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裁判意见明显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4、《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28项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明确了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以上会议纪要的要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国梁辩称：一、答辩人与袁定保之间是劳务分包，答辩人得到的实际上就是农民工工资，且上诉人和一审被告违法将工程转包及分包，存在明显过错，袁定保与上诉人以及一审被告中筑公司、中铁四局公司应对欠付答辩人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合同相对性是针对合同有效的情况，本案一审被告中筑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包工包料）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筑公司依法也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上诉人又将工程（包工包料）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袁定保，被告袁定保又将人工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答辩人，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明显存在违法行为，依法就应承担过错责任。三、上诉人作为具有劳务资质的企业，其相对于答辩人而言，就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不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袁定保在庭审中明确上诉人欠付其工程款，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项意见精神并没有禁止扩大适用范围，也就是说在一定条件下是完全可以扩大适用范围的。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国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594479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高投东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置业公司”）系凯里未来城项目建设的发包方，中铁四局公司承包了东南置业公司发包的凯里未来城一期16号地块房建项目。中铁四局又将该地块项目建设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中筑公司，经纬公司又从中筑公司处承接到部分工程。2015年6月3日，经纬公司与袁定保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经纬公司将凯里未来城一期房建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袁定保施工。2017年5月1日，袁定保又与潘国梁签订了一份《水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袁定保将凯里未来城16-1/2地块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发包给潘国梁施工。2018年5月底潘国梁完工。现部分业主已经搬入并使用。2020年1月11日，经潘国梁与袁定保结算，潘国梁施工的劳务款总计1634584元（人工费待结算）。潘国梁自认截止2020年1月22日已收到工程款1040105元（985205元+54900元）。另查明，经纬公司与袁定保之间尚未就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潘国梁以多次催收未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潘国梁主张的劳务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2.本案劳务款的支付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一、关于潘国梁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2020年1月11日，经潘国梁与袁定保结算，潘国梁施工的劳务款总计1634584元（人工费待结算）。该结算系潘国梁与袁定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潘国梁可以以此为依据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潘国梁自认潘国梁自认截止2020年1月22日已收到工程款1040105元（985205元+54900元），因此，其应得的劳务款数额应当为594479元（1634584元-1040105元）。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袁定保与潘国梁签订《水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凯里未来城16-1/2地块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潘国梁施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但现在案涉工程已经投入居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结合该解释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潘国梁因此取得向袁定保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中潘国梁有权向发包人经纬公司及违法分包人袁定保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经纬公司与袁定保之间未作结算，根据上列法条规定的精神，经纬公司应当对潘国梁主张的工程款在其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潘国梁应当首先向合同相对方袁定保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法律为保护农民工等弱势群体而作出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本案中，中铁四局公司、中筑公司与潘国梁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属于潘国梁所完成的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潘国梁主张中铁四局公司、中筑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中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定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国梁支付劳务款594479元；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潘国梁承担责任；二、驳回潘国梁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72元，由袁定保、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潘国梁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陈某、王某、吴某，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劳务费系农名工工资。经纬公司、袁定保、中筑公司、中铁四局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质证，经纬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工程款不能代表所欠工人的工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铁四局公司作出书面质证意见：潘国梁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其他当事人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陈某、王某、吴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潘国梁还欠付证人陈某、王某、吴某的工资情况。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定保、经纬公司应否给付潘国梁劳务费594479元。案涉工程结束后，经潘国梁与袁定保结算，袁定保应付潘国梁劳务费为1634584元。截至2020年1月22日，潘国梁自认已收到劳务费1040105元，还欠劳务费59447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司法解释中所称的发包人，从建设工程是劳务的物化的角度看，发包人是该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而案外人东南置业公司系凯里未来城项目建设的业主方，是案涉工程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即为发包人。因案涉工程存在多层转包及违法分包的情况，经纬公司系分包单位，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认定经纬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二审期间，虽然潘国梁申请证人陈某、王某、吴某出庭作证，但只能证明潘国梁还欠证人的工资情况，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劳务费594479元全部为农民工工资，因此，潘国梁辩称所欠案涉款项为农民工工资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案涉劳务费仍应由合同相对方袁定保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经纬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二、袁定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国梁支付劳务款594479元；三、驳回潘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共计14616元，由袁定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