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2020）陕06民初16号    原告：冯华东，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川县村民，现住延川县荣华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少磊，陕西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川县水务局,住所地：延川县。法定代表人：庞志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军，系延川县水务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 延川县杨家圪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冯华东与被告延川县水务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华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少磊，被告延川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军、马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华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延水关砂场承包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费、管理费204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96.8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4日，原告在被告组织的延水关砂场公开竞标现场会上，以总承包价格2040万元（其中竞标价1700万元，管理费340万元）中标。同年5月19日原告给被告指定的账户将承包费全部转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并于2015年6月2日双方签订了延水关砂场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平整砂场、存砾场地、安装专用变压器。购买租赁抽砂船、铲车。准备生产经营时黄河引水工程开始建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经原告了解得知早在2015年3月4日延安市水务局以文件的形式函告被告，因黄河引水工程建设要求停止受理黄河延水关段取水口河道采砂申请和发放采砂许可证并撤离所有采砂机械。被告于2015年5月通过公开竞标的形式将黄河延水关段砂场发包给原告，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正常采砂，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据此，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延川县水务局辩称，被告同意与原告解除合同，但解除事由非原告所述。原告提出因被告在招投标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延安市水务局延市水函[2015]24号文件，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而要求解除合同，但事实并非如此。理由有二：一是该文件依据的《陕西省城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一条明确规定“饮用水地表水水源保护区的地理界线，由省人民政府依法划定。”《条例》第十二条还规定“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地理界线由划定机关予以公布，并由所在的设区的市或者县（市）人民政府设置标志牌和界桩。”但至今，陕西省人民政府未依法对水源保护区的地理界线进行划定和公布，也没有县政府设计标志牌和界桩，也就是说，至今该文件所谓的划定的水源保护区可能会给采砂造成的影响并未实际产生。二是被告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延安市水务局延市水函[2015]24号文件而公开招标，众所周知，在上一轮承包到期后，被告因上级文件不再发包，原告及所在的村委会多次上访，甚至越级上访，给被告和县政府造成极大的压力，县政府为了减少影响与舆论压力，不得已进行了招投标，至始至终，原告作为延川县XX镇XX村村民之一，对整个事件一清二楚。原告在诉状中也是认可，因黄河饮水工程施工对其采砂造成影响，该结果并不是被告导致的，而是国家政策所致，上述情形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另外，1、砂场承包费1700万元不应当由被告退回。2015年6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延水关砂场承包合同》后，原告将1700万元承包费支付到县财政专用账户。之后县政府根据《延川县黄河河道采砂管理办法（修订稿））》的规定，将上述1700万元拨付给延水关村用于新农村建设、村基础设施等集体公益事业。但实际上，延水关村并未将上述款项按规定使用，而是分配给全体村民。据此，作为甲方（发包方）的被告并未实际享受1700万元的砂场承包价款这一主要合同权利，故依法不应当由被告退回承包费。 2、被告愿意退回采砂管理费46000元。被告与原告签订《延水关砂场承包合同》后，原告缴纳了采砂管理费340万元，被告及其下设单位河道管理站留存205万元，剩余采砂管理费留存在延川县其他单位，被告于2016年12月已经在采砂管理费中拨付原告180万元，剩余25万元。根据禁采区域长度占整个砂场长度比例48%和禁采期23个月，被告需退回采砂管理费46000元。计算比例说明：延水关砂场全长5392米，中标价为1700万元，承包期5年(60个月)，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17日之间，该原告已经营采砂场37个月。涉及饮用水源地一、二级保护区长度为2608米，占整个砂场全长比例的48%，按照合同约定采砂期限60个月，禁采期限23个月及禁采区域长度占整个砂场长度的比例48%。3、原告要求的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才需要赔偿损失，但本案中，被告并不存在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而是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第一百八十条 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均规定了不可抗力应予免责，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延水关砂场承包合同》、中标通知书、陕西省政府非税收入收款单据。第二组证据：陕西省XX道视频及文字内容。第三组证据：租路合同、协议、收条。第四组证据：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维修协议、维修清单、延水关砂场场地维修凭证协议、收条。第五组证据：工程机械产品销售合同、陕西省农村金融机构结算业务申请单、网银转账凭证、买卖合同书、交款单、陕西省普通增值税发票。第六组证据：借款协议及收条、原告账户的银行流水。被告延川县水务局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XX组XX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被告延川县水务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延安市信访局来访情况登记表；延安市信访局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陕西省信访信息系统登记张清涛等人上访事件；延水关村村民委员会上访材料。证据二：投标承诺书、延川县人民政府延政发（2013）16号文件、付款凭证、延川县延水关人民政府会议记录。证据三：采砂许可证三份、延川县河道管理站延河站发（2019）8号文件。证据四：延川县河长制办公室督办预警（2020）1号函、延安市黄河引水工程建设管理处延黄引水（2020）3号文件。证据五：补偿协议、收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均是政府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因该组证据并非原告与被告签订，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5月14日，经延川县水务局组织对XX镇XX村区域内黄河砂场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冯华东以总承包价格2040万元中标，其中竞标价1700万元，管理费340万元，收据上加盖了延川县河道管理站的印鉴。2015年6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延水关砂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开采期限为五年，即2015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合同同时约定了开采界限、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的责任与义务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冯华东将中标价1700万元，管理费340万元缴纳至被告延川县水务局指定账户。2018年6月14日被告延川县水务局按照上级关于黄河采砂整治要求，开展了黄河延川段采砂专项整治工作，被告立即停止了县内所有采砂场采砂作业。整治结束后，按照黄委会陕西河务局要求，被告依据《黄河大北干流晋陕河段采砂管理规划总体方案》，延川县水务局编制了《延川县2019年度黄河河道采砂实施方案》，该方案将原告冯华东延水关采砂场部分区域划定为禁采区。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原告冯华东曾办理了2015年、2016年、2017的采砂许可证，2018年6月14日采砂工作被叫停后冯华东再未办理采砂许可证并停止采砂。2016年12月16日延川县延水关镇人民政府与延川县鑫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延川县河道管理站代甲方（延川县延水关镇人民政府）一次性补偿乙方延川县鑫辰工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冯华东，已注销）180万元整，补偿费用专项用于一方诉求并共同核定的，不能如期使用的场地、道路费用”。本案立案后原告冯华东向本院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后放弃鉴定。本院认为，原告冯华东与被告延川县水务局签订的《延水关砂场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指定的账户转账2040万元，被告亦认可收到承包费1700万元及管理费340万元。以上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首先，2018年6月14日，被告按照上级要求停止了其管辖范围内所有的采砂作业并制定了新的《实施方案》，被告的新方案将原告冯华东的采砂区域部分划为禁采区。导致原告不能采砂，合同不能履行。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因该合同已经到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该合同客观上已终止，失去了解除的必要性。其次，因被告延川县水务局依据上级政策重新制定的《延川县2019年度黄河河道采砂实施方案》将原告冯华东承包的采砂区域划为禁采区，导致原告不能采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合同不能履行并非被告自身原因造成且被告无主观恶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平原则，合同期剩余期限的砂场承包费应当由被告退回，管理费应当由被告全部退回，因合同不能履行对原告方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适当补偿。本院现已查明，原告冯华东在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均办理了采砂许可证，原告冯华东实际采砂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17日，约37个月，2018年6月原告的砂场被叫停后再未采砂，合同期内剩余23个月再不能采砂。合同期五年的承包费总计是1700万元，因此被告延川县水务局应当退还承包费6516667（1700万÷60×23）元。2016年12月16日延川县延水关镇人民政府与延川县鑫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延川县河道管理站代甲方（延川县延水关镇人民政府）一次性补偿乙方（延川县鑫辰工贸有限公司）180万元整，该协议约定该补偿费用专项用于乙方诉求并共同核定的，不能如期使用的场地、道路费用”。根据该补偿协议的内容可知该18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于被告称已退回管理费180万元的抗辩主张，不应支持。依据2012年2月22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修改部分省政府规章有关行政强制规定的决定》第二十条规定：在河道采砂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向发放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机关缴纳河道砂石资源费，不再缴纳河道采砂管理费和矿产资源补偿费。延川县水务局不应当收取管理费，340万元的管理费应当全部予以退回。再次，因本案合同不能履行，导致原告冯华东受到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适当补偿，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延川县水务局补偿原告损失5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延川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冯华东承包费6516667元。二、由被告延川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冯华东管理费3400000元。三、由被告延川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原告冯华东损失50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 192640元，由原告冯华东承担129060元，由被告延川县水务局承担635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樊      宁人民陪审员   常  丽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 官 助 理   李  委  玲书  记  员  李      惠     20200616197611111620204112204031096842015514204017003405192015622015342015520152420152411700201562170017001700246000340205201612180254823460005392170056020155202018617372608486023483201316201982020120203201551420401700340201562201552020205191700340201861420192015201620172018614201612161802040204020186142019201520162017201552020186173720186231700650917006023130334060232015118850002015118138445614694568500013844562356329151469456602320402016121802016121618018018078125632915192640192640202006161976110161062219761101171811610622016076501202004011219260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