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负责人：黄秉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泡英，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木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成，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向锋，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荣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投资人：金雪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下称“人保股份”）因与被上诉人余木才、被上诉人沈荣城、被上诉人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股份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第一判项，改判人保股份无需赔偿余木才的损失208190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余木才、沈荣城、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余木才的损失系案涉车辆不慎倾倒在水塘，泄露机油致水污染而使其水塘的养殖物死亡的情况。根据人保股份与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辐射”。对该条中的“污染（含放射性污染）”从字面的、通常的理解，本案纠纷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对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沈荣城及登记车主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采纳沈荣城认为的“车辆机油泄露造成的污染不属于约定的免责范围”的观点，判决人保股份承担赔偿责任。但对该污染为什么不属于约定的免责范围没有进行阐明及说理。一审法院采纳该观点不能使人保股份信服。人保股份认为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免除人保股份的保险责任。余木才的损失由沈荣城、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连带承担。况且，余木才自行委托第三方鉴定的损失与事实不符。鉴定报告附件中的损失照片（一小盆虾、一只蟹）反映不了虾、蟹死亡数量。依常理，案涉车辆机油泄露而污染一大片水域，不至于像鉴定报告中鉴定的死那么多的虾、蟹。鉴定报告对死的虾、蟹数量怎样来的没进行阐述。庭审中，经人保股份询问沈荣城得知，鉴定人员到事发现场进行鉴定时，沈荣城只看到一些死鱼，基本没看到死的虾、蟹。人保股份一直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没采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余木才损失的实际大小，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余木才辩称，1、人保股份没有对免责条款加深提示，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也没有对该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做明确的说明，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效力。2、结合本免责条款的意思，条款中表述的污染应当以地震等情形同等的，而且是当事人不可预见的情形，与本案被保险车辆漏油不是同一概念，退一步讲如污染一词有特殊含义，根据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应当适用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3、《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规定，根据该规定可以看出单方委托的尚且可以作为本案的处理结果，本案是双方共同委托，且该机构具有资质，所以应当予以采纳。据此，人保股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沈荣城、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0日10时31分，沈荣城驾驶车牌号码为赣C*****重型自卸货车经过汕头市澄海区*****的养殖基地永顺湖，因道路生疏，疏忽大意，行至鱼塘路段时，车辆侧翻掉进池塘，机油泄漏，造成车辆损坏和路面压坏，余木才承包的鱼塘内鱼、虾、蟹死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2日，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1010G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荣城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并负责本事故的全部经济损失。事故发生后，余木才与沈荣城共同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赣C*****车辆侧翻掉进鱼塘造成余木才经济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11月19日，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穗安价（估）字［2019］ST27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赣C*****车辆侧翻进鱼塘造成的余木才经济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为208190元。高安市启迪运输车队系沈荣城所驾驶的赣C*****号牌自卸货车车主，该自卸货车在人保股份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沈荣城在本宗交通事故中造成余木才经济损失，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余木才的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股份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人保股份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木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08190元，先由人保股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下206190元由人保股份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余木才请求人保股份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沈荣城称车辆机油泄漏造成的污染不属于约定的免责范围及人保股份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人保股份请求法院驳回余木才对人保股份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股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余木才经济损失208190元。二、驳回余木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人保股份负担。余木才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738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人保股份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73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案件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19656元，由余木才负担案件保全费1020元，人保股份负担鉴定费19656元。鉴定费已由余木才先行垫付，人保股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余木才垫付的鉴定费19656元，拒不付还的，余木才可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余木才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二、人保股份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能否免责的问题。一、关于一审认定余木才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有异议的当事人不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的，视为放弃异议。本案中，人保股份对广州市安衡价格事故所有限公司作出的穗安价（估）字[2019]ST27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但其未按规定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应视为放弃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价格评估结论确认余木才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人保股份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能否免责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通过对此列举情形可以看出，该《说明书》中的污染（含放射性污染）应当达到与其他列明事项程度相当才符合常理,即该污染应当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而与本案车辆侧翻掉进鱼塘，机油泄漏的污染情形不属于同一范畴，且其《说明书》中的该条款对于污染主体、损失界定、污染源等约定也不明确,故人保股份以污染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责范围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股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