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二保，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新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251448088B。法定代表人：宋建明，董事长。上诉人沈二保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农商银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二保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赔偿因被上诉人丢失其人事档案造成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农业银行在1996年不再代管信用社，在1998年信用社接管到的档案名单移交手册中没有沈二保的信息，即说明被上诉人把上诉人的档案遗失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指出，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我国档案行政法律法规有明确用人单位的档案保存与流转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沈二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因丢失其人事档案造成其无法办理养老保险、医保等经济损失3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根据沈二保提供的自常熟市档案馆调取的材料显示，1978年常熟县革命委员会五人小组办公室向枉泾公社（场）革命委员会下发通知，内容为：“根据上级指示统筹解决69-70年下放户随迁子女的照顾安排工作，经研究并报请领导小组决定，对你公社（场）沈二保等3名同意安排去集体单位工作（附名单），同时寄上安排通知书3份，请转发本人按规定报到为荷”。1980年12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县支行发出（80）常农银人字第201号关于新职工定级的通知，内容主要为：营业所、信用社：你社沈雷等44位同志属这次定级范围，经考核合格，定为行政25级。后附1980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常熟县支行革命委员会新职工定级明细，显示横泾沈二保原工资32元，定级后工资数37元。常熟县信用社干部名册中显示横泾信用社沈二保，参加工作年月为78年12月，工资级别为25级，金额为37元。1984年8月1日常熟市信用合作联社向沈二保发放工作证，载明服务单位为常熟市信用合作联社，职别芦荡信用社办事员。1985年常熟市农行、信用社干部工资改革八五年工资发放表（芦荡信用社）显示，沈二保改革后月结构工资为基础职务工资68元，工龄津贴3.5元，合计71.5元。1988年6月30日常熟市信用合作联社聘任沈二保为常熟市芦荡信用社经济员职务，聘期三年，从1988年6月30日至1991年6月30日。1991年7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支行向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常农银发（1991）字第76号《关于请求对沈二保追究其挪用农业贷款和贪污利息的刑事责任报告》，载有：沈二保，1978年参加常熟芦荡信用社工作，任农业信贷员，1990年10月调赵市信用社任储蓄所复核员；认为沈二保严重违反金融法规，利用掌握审批农贷权力，挪用农贷资金等，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1991年11月28日，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常检自侦刑免字[1991]第7号免予起诉决定书，载有：被告人沈二保（沈二宝），原系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支行芦荡信用社农业信贷员，现系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支行赵市信用社储蓄所现金复核员，住常熟市赵市信用社宿舍，1991年8月28日取保候审；沈二保利用职务便利，冒他人之名，贷款后私用，数额较大，已构成挪用公款罪；鉴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能坦白交代罪行，且退缴了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示，一审决定对常熟农商银行人沈二保免予起诉。2019年8月2日，沈二保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常熟农商银行支付养老保险损失费、退休金差额、个人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精神损失费等。当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劳人仲不字2019第1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未办理退休手续，不符合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条件；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社会保险补缴费用及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处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沈二保不服诉至一审，形成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沈二保主张，其1978年12月11日入职常熟市信用合作联社，被分配至芦荡信用社工作，1990年调到赵市信用社，1991年12月离开，离开时单位给了书面的通知，但书面材料已经遗失没有了，应该是辞退的沈二保。2007年至2011年是江苏纳米特服饰有限公司给缴纳的社保，2016年沈二保到了常熟市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由该公司给缴纳社保，在此之前的社保是沈二保自己去补缴的社保，花费将近5万元。常熟市信用合作联社是常熟农商银行的前身，所有原班人马包括工作人员都是信用社转制过来的。因常熟农商银行丢失了沈二保的档案，档案缺失的期间，1978年至1991年这段工作时间没办法认定视同缴费年限，导致沈二保养老保险金额的认定、医保都会受影响，故常熟农商银行要赔偿沈二保损失。常熟农商银行主张，沈二保入职芦荡信用社，当时常熟有37家乡镇信用社，从1978年信用社由农业银行代管至1996年信用社和农业银行分家，1996年成立了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37家乡镇信用社的业务由新成立的这家联合社办理，一直到2000年时37家信用社才注销，人财物全部并入联合社。2001年时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办理了注销清算，清理债权债务，分配股东资产。其中一部分股东发起成立了常熟农商银行，发起成立时还吸收了外部的其他一些股东共同发起成立，原来联合社的权利义务并不由常熟农商银行承继。原联合社的员工，有很多入职到了常熟农商银行，常熟农商银行也接收到了他们的档案，但沈二保是在90年代初就离开了信用社，沈二保离开时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还没有成立，常熟农商银行成立后也没有接收到沈二保的档案。常熟农商银行与沈二保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保管沈二保档案的义务，更何况常熟农商银行从未接收到沈二保的档案。为此，常熟农商银行提供了1998年自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支行接管到人事档案材料的清单及信用社干部档案名单移交手册。一审依法调取了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申请注销登记的相关材料，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于1996年2月8日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1年11月27日注销。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企业申请注销理由为股份制改革，并注明原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人员、债权债务均由新成立的常熟农商银行承担。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常熟农商银行开业的批复中载有：该行开业的同时，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常熟农商银行承继。一审依法至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分行进行了调查，工作人员讲述：农业银行代管期间，两家是合属办公，即在一起办公，但农业银行是招干进来，干部身份，归人事局管；信用社是职工身份，归劳动局管。当时信用社没有单独建档，一直到1996年不再代管，两家分开，把信用社人员的档案各人的装进各人档案袋里，移交给信用社，也就是说代管期间，管档案的是同样的人员，但两家的档案是分开的。对于本案中沈二保自常熟市档案馆调取的档案是文书档案，文书档案会入档案馆，人事档案是不入档案馆的。对于沈二保离开时有无下发书面材料或有无相关会议记录其不清楚，没有找到什么材料，只找到了常农银发（1991）字第76号《关于请求对沈二保追究其挪用农业贷款和贪污利息的刑事责任报告》，上面有沈二保到信用社工作的时间。对于沈二保是被开除还是辞退，其不知道，一般涉及到违法犯罪的，开除的多一些。按照国家档案规定，人走档案也跟着走的，如沈二保确定了新单位，档案就转入新单位，如没有新单位，就会转入劳动局，档案是单位与单位之间交接的，档案交接单也会移转给单位的，对于档案转移或及交接手续当时应该会有，但因时间太久了，现在应该没有了。农业银行和信用社应该都是1994年开始缴纳养老保险的。一审依法至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调查，工作人员讲述：关于本地实行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的时间，不同的单位实行的时间不一样，要看单位的性质的；对于沈二保是否能够认定视同缴费年限，要看档案材料的，档案材料不全无法判断，提供档案材料后才能确认，材料齐全了不代表就能认定，要根据档案的具体情况。根据材料沈二保是下放户随迁子女，要有下放材料、进芦荡信用社的材料、转正材料、进赵市信用社的材料、离开的材料等，即便条件都符合，只有辞退、辞职通过组织批准的才可以，所以要看离开的审批手续，开除、除名、自动离职是都不行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信用社的变革及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常熟农商银行承继。故对常熟农商银行主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不予采信。沈二保在信用社工作期间系信用社由农业银行代管期间，沈二保在1991年12月离开，1996年两家分开后在1998年信用社接管到的档案名单移交手册中并无沈二保的信息，即信用社并未接管到沈二保的档案材料。沈二保主张系常熟农商银行丢失了其档案材料，理据不足，一审难以采信。依据《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职工自动离职或被除名后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复函》（苏劳社函[2000]127号）规定：“企业职工在当地实行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自动离职或被除名，后又重新参加工作，其连续工龄一般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重新参加工作后至当地实行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的连续工龄应视同缴费年限。”根据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发的相关材料显示，“当地实行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工作，至1995年12月31日前自动离职或被除名、开除，只能从当地实行基本养老保险或社会统筹后开始计算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沈二保于1991年12月从信用社离开，在起诉状中写明是被单位除名，后又主张系被辞退，并称当时收到了书面材料但已遗失，常熟农商银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沈二保涉嫌违法犯罪，应为开除、除名，在此情况下沈二保对其主张系被辞退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对沈二保该主张，一审碍难采信。沈二保陈述的后续参加工作时间及个人参保证明上的社保缴费时间均系在2000年后参加工作，根据前述规定，应认定沈二保在该时点之后重新参加工作并无视同缴费年限。即退一步讲，即便档案材料丢失与常熟农商银行有关，沈二保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不能认定视同缴费年限与档案丢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沈二保要求常熟农商银行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医保损失等3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沈二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二保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沈二保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养老保险、医保等经济损失30万元指的是按每月缴费基数3978元补交13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以及社保缴费28年与15年退休金差额、档案丢失导致其补交社保费等。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陈述以及一审调取的证据材料能够认定：沈二保于1978年12月入职常熟信用合作联社后，先后在常熟芦荡信用社（原横泾信用社）、赵市信用社工作至1991年12月。在该期间，常熟各乡镇信用社由常熟信用合作联社管理，亦由农业银行常熟支行代管。1996年农业银行不再代管信用社，并成立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后因股份制改革于2001年11月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常熟农商银行承继（承担）。农业银行常熟市支行1998年信用社人事档案移交材料中没有沈二保的档案信息。企事业单位有义务妥善保存职工档案，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沈二保在信用社工作期间系信用社由农业银行代管期间，故农业银行常熟支行与常熟信用合作联社均有妥善保存保管沈二保档案的义务。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系在沈二保离开信用社后成立，其在当时从农业银行接管到的档案名单移交手册中并无沈二保的信息，故沈二保的档案是何时丢失无法具体确定。但是，常熟农商银行承继了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债权债务，理应承担原信用社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现有证据无法具体确定丢失沈二保档案的主体，但常熟农商银行作为常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义务的承继者、农业银行常熟市支行作为当时信用社的代管部门均应就丢失沈二保档案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沈二保与常熟农商银行就沈二保当年离开信用社的原因陈述不一致，常熟农商银行作为原用人单位义务的承继者依法应就此举证证明。常熟农商银行对其所述的沈二保系被开除、除名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故应采纳沈二保的相关陈述，即认定沈二保在1991年12月系被辞退。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按照一审向农业银行常熟分行调查情况，农业银行和信用社是1994年开始缴纳养老保险的。按照一审向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情况，是否能够认定视同缴费年限与离职原因有关。因在1991年12月之前用人单位未为沈二保缴纳社保，而沈二保系被辞退，故其在信用社工作期间有可能被认定视同缴费年限。若该期间被认定视同缴费年限，则沈二保在本案诉讼主张的养老保险等损失将不成立，故在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对沈二宝退休待遇作出最终处理之前，沈二保的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沈二保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二保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但因其诉讼请求尚无充分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二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