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海军，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兰侠，女，1979年4月13曰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化冰，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化冰，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泛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睢宁县临空产业园苏杭路**。法定代表人：彭兰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化冰，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海军、彭兰侠、王**、江苏泛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美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海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增加15000元本金、22000元利息及30000元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75000元作为前三期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抵扣本金，故本金剩余47万元，不是45.5万元。那么利息的计算也应当以47万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6月10日计算至债务实际给付之日止。2、涉案借款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了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应支付耿海军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且耿海军向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0000元律师费，该款不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彭兰侠、王**、泛美公司针对耿海军的上诉辩称：耿海军一审中明确表示虽然合同约定是月利率5分，但是按照2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于为何未认定律师费阐述明确。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错误。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因生活、生产的需要于2013年2月28日向耿海军借款50万元，其于2013年2月28日向王**转款25万元；于2013年3月8日向王**转款3.81万元、向彭兰侠账户转款14万元，共计42.81万元，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42.8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现金交付719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是典型的套路贷，具体表现如下：1、涉案40余万元借款与（2018)苏03民终6746号案件中的90余万元借款，在彭兰侠、王**、泛美公司的意识里都是其向耿海军和鹿凯的借款，所以在还款时并未作明确区分，但是两笔借款的还款总额近210余万元，已远远超过借款总额。耿海军将两笔借款分开起诉，就是想造成还款不好区分的后果，为其虚假诉讼所作铺垫。2、耿海军系铜山区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涉案纠纷前一直系泛美公司的法律顾问，正是基于这种信任，在另笔90余万元借款中，耿海军说因其担任泛美公司法律顾问，不方便作为名义出借人，遂安排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与其妻弟鹿凯签订100万元借款合同，又以自己的身份与彭兰侠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事后彭兰侠方才发现耿海军与鹿凯共谋，由耿海军以其名义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鹿凯拒不承认彭兰侠方向其还款系指向该笔借款，二人就彭兰侠方已超额偿还过的借款再次起诉，企图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借助司法的强制力侵占彭兰侠方的财物，明显加重了彭兰侠方的还款义务。耿海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索债，是明显的套路贷。3、在借款期间，耿海军以小孩看病以及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等各种事由勒索彭兰侠方钱财30余万元，且未出具相应的收据，也不将此作为还款数额，属于恶意垒高债务数额，是典型的套路贷手段之一。另外，就另案90余万元借款案件，彭兰侠方已向检察院、法院申请再审，向人大、政法委反映情况，且该案已引起相关部门重视，再审材料已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将会进入再审。耿海军针对彭兰侠、王**、泛美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除了利息及律师费认定不当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涉案50万元借款的构成经过多次审判，能够形成证据链。本案不存在套路贷嫌疑，涉案50万元借款与另案10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其在一审也同意如果还款在另案中扣除就不再本案中主张，也充分说明两笔借款非同一法律关系。耿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自2013年7月28日至实际付清为止）。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经人介绍认识，应彭兰侠、王**、泛美公司要求，耿海军于2013年2月向其借款50万元，该款经耿海军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一审辩称：其并未足额收到借款50万元，耿海军的举证仅能证明实际出借428100元。彭兰侠方已向耿海军还款14笔共计455000元，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5分，付息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耿海军曾作为彭兰侠方代理人代领了案款8万元，应在该案中抵扣。耿海军主张律师费3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耿海军和彭兰侠、王**原系朋友。2013年2月28日，彭兰侠、王**及彭兰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泛美公司共同作为借款人和耿海军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向耿海军借款50万元，用于生产、生活；2、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5月3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3、利息按月结息，如有任意一期未付，视为根本违约，耿海军有权对所有债务主张权利；4、借款人同意分两批将款打入指定账户。5、本合同项下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任何还款，均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应在结息日前支付到期利息。6、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一个月内违约金每天一万元，如超过一月未偿还加收2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偿付耿海军损失及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用时，不足部分由违约方另行支付。上述合同，彭兰侠、王**和泛美公司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或盖章。上述合还附有“借款人未按期偿还，以自有财产抵扣”的相关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耿海军于2013年2月28日通过其尾号为69510的农行卡向王**尾号为13310的账户转账25万元；于2013年3月8日通过网银转账给王**38100元、向彭兰侠尾号为975640的银行账户转账14万元。耿海军陈述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合同后，王**开车带其在江苏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取现金157000元，耿海军当场付王**现金71900元，未让王**出具收据。2013年12月4日，耿海军收彭兰侠、王**、泛美公司还款25000元；2014年1月30日，耿海军收还款50000元，上述两笔还款包含在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主张的14笔还款之内。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主张的已偿还50万元借款的14笔还款具体为：1-2、2013年4月7日还款10万和3000元；3、2013年6月14日还款2000元；4、2013年7月4日还款5000元；5-6、2013年7月18日还款7万和12万元；7、2013年7月31日还款5000元；8、2013年10月9日还款2万元；9、2013年10月19日还款5000元；10、2013年10月29日还款2万元；11、2013年12月4日还款2.5万元；12、2014年1月30日还款5万元；13、2014年5月30日还款1万元；14、2014年6月20日还款2万元。共计偿还本息合计45.5万元。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还款凭证显示：14笔还款系明细表中的序号为：31、32、37、38、39、40、42、46、48、49、51、55、60、61，其中耿海军认可的7.5万元序号为51、55。一审中，耿海军明确诉讼请求中的偿还借款本息计算为：自2013年3月9日开始计息，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已付75000元，抵扣三个月利息45000元，余款3万元视为偿还本金，尚欠47万元，请求彭兰侠、王**、泛美公司支付该本金及自2013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9月7日，耿海军与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耿海军向该所缴纳了律师费30000元，该律所开具了发票。此外，耿海军于2012年4月26日曾向彭兰侠、王**出借100万元，亦发生纠纷，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了该案。耿海军请求判令彭兰侠、王**连带给付借款本金94.3万元及利息。2018年8月，该院依法作出了（2016)苏031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判决彭兰侠、王**偿付耿海军借款942629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对“关于彭兰侠、王**等主张的14笔付款是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还是偿还另案50万元借款”的问题，明确作出认定：耿海军认可2013年12月4日25000元、2014年1月30日50000元，即凭证号51、55的还款为偿还另案50万元的借款，其余依法应是偿还先到期的100万元借款。彭兰侠、王**不服提起上诉，本院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了（2018）苏03民终674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书载明：“关于彭兰侠、王**等主张的14笔付款是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还是偿还另案50万元借款”的问题，除耿海军认可的2013年12月4日、2014年1月30日即凭证号51、55的还款为偿还另案50万元借款之外，应认定彭兰侠、王**其余还款是偿还涉案的10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彭兰侠、王**、泛美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应依法承担责任。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以生产、生活需要为由向耿海军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因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保护，但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计算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同时合同中存在着以资产抵扣的内容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无效。耿海军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及时将借款交付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二、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主张未实际收到50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在借款后，支付利息均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5分所支付，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并没有陈述存在耿海军事先扣息行为。其次，耿海军不仅提交已交付428100元借款的充分证据，同时陈述其于2013年2月28日支付给王**71900元，亦有当日取款157000元凭证可以证明。再次，耿海军在2013年3月8日最后向彭兰侠、王**、泛美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系178100元，加上之前耿海军所述的给付的71900元、之前支付的25万元，合计恰为50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一致；最后，如耿海军未足额交付50万元借款，尚有71900元未支付，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应及时催要，但其也未能提供索要的证据，亦与常情不符。三、涉案借款本金余额依法应确认为45.5万元。就涉案50万元借款，耿海军确于2013年12月4日收到2.5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5万元，其主张该7.5万元主张系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偿还前三期利息，但依据法律规定，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即时抵扣本金，因此，以50万元本金计算，扣除自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6月9日三个月的利息3万元，彭兰侠、王**、泛美公司所付的余款4.5万元应抵扣作为偿还本金计算，故彭兰侠、王**、泛美公司应偿还个耿海军借款本金数额为45.5万元。四、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依法应确认无效。耿海军主张已向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支付的30000元律师费应由彭兰侠、王**、泛美公司承担，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一个月内违约金每天一万元，如超过一月未偿还加收2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偿付耿海军损失及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用时，不足部分由违约方另行支付”上述约定，系关于借款如不能按期偿还加收违约金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律师费用由彭兰侠、王**、泛美公司承担，且由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分”及约定的“违约金每天一万元”，远远超出法律所保护的范围，因此上述合同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亦系违反了法律规定，且由于耿海军已主张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故其据此主张律师费用，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耿海军借款本金4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耿海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彭兰侠、王**、泛美公司负担13000元，耿海军负担4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就双方另案诉讼的100万元借款，本院在作出（2018）苏03民终6746号民事判决后，彭兰侠、王**、泛美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03民申4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在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该案，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案号为（2020）苏03民再5号。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犯罪嫌疑的问题。就耿海军主张的涉案50万元借款，其提供了借款合同及40余万元的转账凭证，王**、彭兰侠、泛美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其主张耿海军与鹿凯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借款系另案100万元借款，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耿海军与鹿凯就涉案50万元借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方利益的行为；至于王**方主张耿海军通过各种方式骗取其30余万元的行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王**、彭兰侠、泛美公司关于涉案借款系套路贷行为、存在犯罪嫌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耿海军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其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向王**方转账42.81万元，王**方对该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耿海军虽主张其向王**方现金支付7.19万元，并提供了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取款15.7万元的凭证，但借款合同签订当天，耿海军已通过其他账户向王**转账25万元，其在当天又再取款后向王**交付现金与常理不符，且取款记录与其主张的现金交付金额并不一致，其主张交付的现金金额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在耿海军主张的现金交付并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本院仅确认耿海军转账的42.81万元为涉案借款本金。三、关于涉案还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因王**方向耿海军还款时均未明确指向，根据法律规定，其还款应优先偿还先到期的债务，耿海军亦主张除其自认的两笔还款外，王**方其余还款均系偿还另案先到期的10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耿海军自认的2013年12月4日2.5万元、2014年1月30日5万元为涉案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涉案借款本息余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耿海军虽主张王**方偿还的7.5万元利息应以月利率3%计算3个月利息，但该主张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以月利率2%计算3个月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故本院依法认定耿海军偿还的7.5万元应优先偿还42.81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3月9日起至2013年6月9日产生的利息2.5686万元，余款4.9314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因此，截至2013年6月9日，王**、彭兰侠、泛美公司尚欠耿海军借款本金为37.8786万元，2013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37.87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外，涉案借款合同系约定用违约金偿付耿海军支付的律师费用，因借款合同本身约定的利率已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耿海军亦未在本案中主张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耿海军关于王**方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耿海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王**、彭兰侠、泛美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借款本息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彭兰侠、被告王**、被告江苏泛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耿海军借款本金4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彭兰侠、王**、江苏泛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耿海军借款本金37.8786万元及利息（以37.87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耿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彭兰侠、王**、江苏泛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耿海军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彭兰侠、王**、江苏泛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耿海军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