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涛，男，199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喜，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立，男，1989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莉，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铭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吴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鹏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渭城桥支行，住所地：咸阳市。 负责人：李军宏，该支行行长。 上诉人陈红涛因与被上诉人姚立、被上诉人陕西铭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扬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渭城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渭城桥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红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喜、张莹，被上诉人姚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莉，被上诉人铭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科、师鹏飞，被上诉人工行渭城桥支行的负责人李军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姚立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判对《购车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查明不清，事实认定错误。购车协议约定：“甲方陈红涛已还银行月供7个月，剩余的月供由乙方姚立承担。一旦10号不还月供车由甲方陈红涛拿走。如果甲方在2015年12月3l日前未处理违章，乙方有权不打月供，一切后果将由甲方承担”。原审查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9月，姚立共向铭扬公司支付了24000元月供款”。足以证明是姚立未按照《购车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未按期打月供，因其断供行为，导致涉案车辆被铭扬公司违法扣收。（2）铭扬公司在本案中主体法律地位查明错误。铭扬公司既不是涉案车辆抵押担保的保证人，也不是《购车协议》的相对人。铭扬公司与陈红涛签订的《汽车贷款担保合同》没有保证法律效力，该合同中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约定是无效的，约定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车辆的买卖不需要铭扬公司书面同意。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完成车辆交付，履行了《购车协议》的主要义务，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姚立，姚立也实际用车16个月，不存在可以法定解除的事实。《购车协议》约定的处理违章时间到期之前姚立已经多次逾期偿还月供，其逾期甚至断供才导致车辆被铭扬公司违法扣收变卖。（2）涉案车辆被扣收变卖是因为铭扬公司的侵权行为，直接侵害的是姚立的车辆所有权，其属于物权返还法律关系。涉案车辆已经被铭扬公司违法私自变卖给他人，已无返还的可能，故上诉人不同意解除且客观上也没有解除条件。3、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铭扬公司违法抢车，是造成本案多次诉讼的源头，其行为直接侵害到姚立的权益，不应让铭扬公司因违法而获利却让上诉人承担过重责任。若二审法院最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判决上诉人向姚立返还购车款及月供款时，应判决姚立向上诉人返还车辆，24000元的损失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车辆姚立实际使用16个月，24000元是其打给铭扬公司的，上诉人并未获利，姚立这个期间是没有损失的。一审认定姚立自身有责任，但未让其承担相应损失。车辆作为消耗品每年有将近20%左右的折旧费，费用的返还应充分考虑以上因素。 姚立辩称，1、本案的违约方是陈红涛，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是2014年10月10日，约定陈红涛应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消除违章，该时间节点是最后的时间节点，然2016年1月底之前陈红涛仍未消除违章，导致2016年2月16日铭扬公司将涉案车辆扣押。对陈红涛陈述的姚立没有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基于陈红涛针对合同约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2、在铭扬公司扣车之前，陈红涛从未逾期还款，铭扬公司扣押变卖车辆缺乏法律依据，即便铭扬公司将车辆扣押向银行还款，取得的是追偿权，同意陈红涛上诉状的第三点。姚立受损失最大，其向陈红涛支付购车款39000元，又向银行还款24000元。本案的核心点是铭扬公司扣车行为不合法，涉案车辆卖了多少钱，消除违章多少，剩余多少，铭扬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应驳回陈红涛对姚立的上诉。 铭扬公司辩称，铭扬公司和姚立没有任何关系，陈红涛在购车时和铭扬公司签订了违约逾期扣车授权书及汽车担保合同，约定一旦单方违约不还款，车辆会被铭扬公司收回，铭扬公司对于陈红涛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行渭城桥支行辩称，陈红涛于2014年4月14日由于购车款项不足向我行申请贷款，陈红涛本人填写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还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申请金额为5.8万，分期期数为36期，此事实表明我行与陈红涛建立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借贷关系，与姚立未建立任何借贷关系。姚立与陈红涛签订《购车协议》我行对此不知情，陈红涛已于2016年3月8日结清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尾款，履行完全部债务，与我行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姚立要求我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姚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陈红涛的《购车协议》；2、被告陈红涛返还原告购车款39000元，并赔偿损失24000元；3、被告铭扬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东风路支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甲方陈红涛与乙方姚立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甲方愿将雪佛兰科鲁红色一辆卖给乙方，车号为陕AXXX**，车款为39000元整。2014年10月10日前，一切违法违规及违章行为全由甲方陈红涛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10月10日后的使用发生任何责任均由新车主方姚立自行承担。甲方陈红涛保证车辆合理合法，甲方已还银行月供7个月，剩余的月供由乙方姚立承担，……如果甲方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处理违章，乙方有权不打月供，一切后果将由甲方承担。当日，原告姚立向被告陈红涛交付39000元整。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9月，原告姚立共向被告铭扬公司支付了24000元月供款。2016年2月16日，铭扬公司将陕AXXX**车辆扣收变卖。另查：原告姚立诉被告铭扬公司，第三人陈红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陕0402民初13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姚立的起诉。2017年3月28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4民终51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2民初13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8月1日原告姚立撤回起诉，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402民初1884号民事裁定书。再查：2014年4月14日，借款人陈红涛（抵押人）、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咸阳东风路支行，保证人铭扬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还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陈红涛在合作机构铭扬公司购买汽车雪佛兰、车辆总价83900元，自行首付25900元，剩余购车款申请通过在工行东风路支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总额（加计分期手续费65308元，……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应偿还：金额为人民币1818元，以后每期为1814元。同时签订《抵押合同》。同日，借款人陈红涛与保证人铭扬公司签订《汽车贷款担保合同》。约定，1、还款期限内，借款人陈红涛转让车辆，应事先征得甲方保证人铭扬公司及银行的书面同意。2016年3月9日，被告铭扬公司替被告陈红涛归还29217元。又查，2016年3月10日，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东风路支行审核陈红涛名下购车分期已结清。2018年5月28日，原告姚立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姚立与被告陈红涛签订《购车协议》，原告向被告陈红涛支付了39000元购车款，并替被告陈红涛偿还月供款24000元。但是，被告陈红涛未在签订《购车协议》前，以书面形式征得被告铭扬公司及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东风路支行的同意。被告陈红涛存在主观故意，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原告明知被告陈红涛为车辆办的是汽车消费信贷手续，却不完善相关书面手续，致使自己受到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陈红涛签订的《购车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陈红涛理应返还原告姚立购车款39000元及月供款24000元，故该项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铭扬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东风路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红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姚立返还购车款39000元及月供款24000元，合计63000元；二、驳回原告姚立对被告陕西铭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东风路支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被告陈红涛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1月，姚立向铭扬公司支付了13笔月供款共计24000元。2020年9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咸阳分行下发工银咸发〔2020〕67号《关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安定路支行等两家机构变更营业场所并更名的通知》，载明：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东风路支行业务并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渭城桥支行。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红涛与被上诉人姚立签订《购车协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姚立向陈红涛支付了39000元购车款，并偿还月供24000元，铭扬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将车辆扣押变卖，姚立与陈红涛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对于姚立要求解除《购车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姚立请求陈红涛返还购车款39000元、月供款24000元，共计63000元。因姚立已实际使用车辆一年有余，其使用车辆期间产生的车辆折旧费不应由陈红涛承担，根据涉案车辆使用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意见及市场行情，本院认定姚立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旧费为车辆总价款的20%，即83900元×20%=16780元。《购车协议》约定，陈红涛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消除2014年10月10日之前的所有违章，姚立应按时偿还剩余月供。截止2015年12月31日，陈红涛未按照约定消除违章，存在违约行为，姚立尚有一笔月供未还，亦存在违约行为，因陈红涛未及时消除违章，致使姚立之后再未偿还月供，涉案车辆被扣押收回，陈红涛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姚立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姚立请求返还购车款及月供63000元，扣除姚立应承担的车辆折旧费16780元，剩余46220元，应由陈红涛向姚立返还32354元（46220元×70%）。一审未认定车辆折旧费及姚立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部分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系姚立与陈红涛之间《购车协议》所形成的权利义务纠纷，铭扬公司、工行渭城桥支行并非《购车协议》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立要求铭扬公司、工行渭城桥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陈红涛主张铭扬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因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论处。 综上，陈红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姚立对被告陕西铭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东风路支行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红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立返还购车款及月供款323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陈红涛负担706元，姚立负担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陈红涛负担706元，姚立负担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审判员  丁 辉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燕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