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柏松，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青松，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大乘艺术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街道安城灵芝路。 经营者：钱青松，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岳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柏松因与被上诉人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柏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柏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采信了钱柏松提交的证明且认定了证明力，但未作为判决依据，却采信了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与本案无关联的答辩意见，并对未查明的事实作出主观臆测，作出了错误判决。 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辩称，钱柏松要求支付厂房占用使用费1500000元无事实依据。钱柏松在（2018）浙0523民初1349号一案中提交的2018年3月15日《民事起诉状》，及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702号一案中提交的2017年2月8日《钱柏松与钱青松电话录音》摘录，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均自认在2004年涉案不动产拍卖时，是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事实，虽产权证登记在钱柏松名下，但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在购买后不久即以银行贷款归还了钱柏松的购房出资款。2017年2月6日，经双方协商决定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再给付钱柏松900000元，并以交易过户的方式将厂房变更登记给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从而结束涉案不动产的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不一致的情况。钱柏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曾多次向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借款用于归还银行抵押贷款，并在借款后即以转贷资金予以清偿，对此，钱青松也予以认可。因此，若钱青松或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存在应支付钱柏松占有使用费，那么钱柏松在长达10余年期间借取的任一笔借款之后，双方便互负债务，完全可以相互抵消债务。双方于2017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交易涉案不动产过程中，约定了交易价款900000元以及其他各种交易事项，但并未涉及钱柏松诉称的金额达百万元之巨的占有使用费，双方的行为明确表明涉案不动产并无尚需支付的其他款项。如果确实存在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应向钱柏松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事实，钱柏松在由其自己书写的《协议书》中不会遗漏。钱柏松在2017年2月6日曾向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出具一份书面《承诺书》，承诺涉案不动产虽挂名在钱柏松名下但属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实际所有，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需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事实，而是以行为表示除协议约定内容外双方已互不相欠其他任何款项的事实。《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确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客观上根本不存在钱柏松应向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收取所谓的占有使用费的事实，钱柏松也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应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事实，故钱柏松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钱柏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给付钱柏松占有使用费1500000元（具体金额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25日，钱柏松参加拍卖位于安吉县递铺街道安城村灵芝路132号不动产。此后，钱青松使用该不动产开办安吉大乘艺术品厂。2017年2月6日，钱柏松、董利与钱青松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将位于安吉县××路××号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的不动产权过户给乙方，过户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甲方办理过户手续后给予甲方900000元资金，首笔付款500000元在2017年3月10日前，余款乙方同意在2018年-2021年每年支付乙方100000元，付款期限约定每年12月1日前，乙方如不按期付款，将按剩余资金年利率5%计算罚息，直到还清为止等内容。当日，双方到安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按照缴纳交易税费的评估价格重新补签《房屋转让协议》。2017年3月3日，钱青松向董利转账30000元，当月15日，钱青松向董利转账470000元。2020年4月10日，钱青松向董利转账400000元。 2018年2月5日，钱柏松诉称受钱青松胁迫且显失公平，诉请撤销房屋转让协议并要求钱青松承担诉讼费。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钱柏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遂于2018年3月28日判决驳回了钱柏松的诉讼请求。钱柏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钱柏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案涉协议书，遂于2018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钱柏松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驳回了钱柏松的再审申请。现钱柏松以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未支付涉案不动产占有使用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应否支付占有使用费。钱柏松主张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自2003年起一直使用其拍卖取得的涉案不动产，因此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应支付2003年起的占有使用费。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辩称涉案不动产虽登记在钱柏松名下，但实际属钱青松所有，且在支付900000元款项之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无需向钱柏松支付占有使用费。理由如下：首先，钱柏松庭审陈述其于200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钱青松借款用于归还银行抵押贷款，并在借款后立即以转贷资金清偿。钱青松亦予以认可。因此，若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应支付占有使用费，那么钱柏松向钱青松在上述长达10余年期间借取的任一笔借款之后，双方便互负债务，完全可相互抵消债务。然钱柏松非但从未作出抵消的意思表示，相反一直以来在通过银行转贷资金偿还借款，其行为与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应支付占有使用费明显不相符。其次，双方签订《协议书》和《房屋转让协议》交易案涉不动产，并约定交易价款900000元以及其他各种交易事项，唯独未涉及钱柏松诉称金额达百万之巨的占有使用费，双方上述行为表明案涉房产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否则双方行为明显与房产交易的正常作法不相符。最后，钱柏松、钱青松在庭审中一致确认钱柏松曾于2017年2月6日出具《承诺书》确认案涉厂房“挂名”在钱柏松名下。因此，涉案不动产还存在原登记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一致的高度可能。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钱柏松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应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故对钱柏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钱柏松申请对占有使用费金额进行评估，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亦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钱柏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钱柏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钱柏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是否应当向钱柏松支付占有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钱柏松主张占有使用费，但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钱柏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使用涉案不动产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且钱柏松在二审中也确认双方之间就占有使用费并无约定。其次，双方一致确认涉案不动产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钱柏松在转让涉案不动产时曾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涉案不动产“挂名”在其名下，因此涉案不动产的真实所有权人与登记产权人显然不符，钱青松至少是涉案不动产的实际共有权人。再次，双方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和《房屋转让协议》交易涉案不动产，实质上系双方就涉案不动产上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但彼时两份协议均未提及尚存在的占有使用费需要另行结算。然后，钱柏松在一审中确认其多次向钱青松借款用于归还银行抵押贷款，并立即以转贷资金向钱青松清偿，若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系有偿使用涉案不动产，钱柏松完全可以在借款后，用占有使用费予以抵销债务。最后，物权保护请求权包含返还原物请求权、排除妨害清除危险请求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钱柏松诉请占有使用费，实质上属于损害赔偿请求权，该请求权成立的基础为发生侵害物权的行为，是指未经物权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该物给权利人造成了损失，但钱青松至少是涉案不动产的实际共有权人，且钱青松与钱柏松系亲兄弟关系，故钱青松使用涉案不动产显然得到了钱柏松的许可，钱青松存在侵害不动产物权的行为难以成立。综上，可以认定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使用涉案不动产为无偿使用，钱柏松主张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钱柏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钱柏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管福生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