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7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君，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春山，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侠，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201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女，201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 龚某1、龚某2法定代理人：李建侠，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安市，系龚某2、龚某1之母。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方方，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江，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春萍，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安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因与被上诉人龚春萍、张长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新君、李建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方方、被上诉人龚春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冀028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38364.31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刘新君之子龚超生前与被上诉人张长江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龚超是在为张长江提供劳务的第一天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发生事故后龚超母亲刘新君曾打电话质问张长江：“要不那天我跟你说，你都给二百给三百，黑天白天不睡觉，我也不让跟你干去”，张长江对此说法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是对出钱雇佣龚超事实的确认。2.事发当天上午龚超在白洋峪给张长江看发沙子，晚上按张长江安排与其同去太平寨给张长江发沙子。龚超的工作内容及工作时间都是由张长江安排和决定的。3.被上诉人张长江以长期发沙子为业，自事故发生到现在张长江也在从事这方面的业务。既然张长江长期以此为业，那需要龚超提供劳务的行为不可能是短期和无偿的，更不可能是暂时性的帮工行为，双方之间更可能形成的是稳定的雇佣关系，这样才更符合常理。4.因为龚超在工作第一天就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工作时间较短，而且按用工习惯还没有发放工资，所以上诉人无法提供发放工资的证据。综上，张长江长期从事发沙子业务，也是由张长江指定和安排龚超工作地点、内容及时间，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再结合刘新君与张长江的通话录音，可以确定龚超是有偿为张长江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作为雇员的龚超在雇佣活动中死亡，就未足额赔偿部分张长江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如按一审法院认定龚超与张长江之间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行为，上诉人认为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份额过低。张长江是龚超帮工行为的直接且唯一的受益者。张长江在明知龚超已工作一天的情况下，还依然要求其夜晚出车，并提供劳务至晚上十二点左右，最后造成龚超疲劳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多份类案生效判决，义务帮工行为中遭受第三人侵权未足额部分，在帮工人负事故主要责任情况下均按40%的份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龚超在负同等责任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低。 张长江、龚春萍答辩称，一、上诉人称龚超受雇于答辩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张长江与龚超之间事实上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无偿帮工的关系，龚超是基于自己的利益前去迁西县太平寨，而并非出于帮助答辩人的目的。答辩人之所以未提起上诉也未在事故发生后就张长江的损失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完全是考虑到双方的亲属关系，加之对上诉人失去亲人的同情。二、一审法院判令二答辩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比例，充分体现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失去亲人的照顾。首先，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难看出，事故的发生系因龚超遇情况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转弯时未让行直行车辆，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张长江让龚超工作一天导致龚超疲劳驾驶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其次，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来看，龚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良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答辩人张长江无责任。从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承担责任的主体来看，答辩人均是没有责任的，一审法院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判决答辩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充分体现了对上诉人的照顾。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8364.31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新君系死者龚超母亲，原告龚春山系死者龚超父亲，原告李建侠系死者龚超妻子，原告龚某2系死者龚超女儿，原告龚某1系死者龚超儿子。被告张长江与被告龚春萍系夫妻关系，从事发砂石料业务。2018年10月18日上午，被告张长江到迁西县太平寨发渣子，龚超帮被告张长江在迁安市白羊峪发渣子处盯着。中午，被告张长江由迁西县太平寨返回迁安市白羊峪与龚超会合后，于下午由龚超驾驶其自有车辆冀Ｂ×××××载着被告张长江到迁西县太平寨继续发渣子。当晚由龚超驾车载着被告张长江回家途中与案外人李良驾驶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龚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迁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长江无责任。后经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认定，因龚超死亡给原告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15.07元、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76.9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84.96元，合计585313.5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赔付，剩余损失264849.23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主张龚超与被告张长江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以认定龚超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被告张长江为被帮工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应对龚超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龚超驾驶自有车辆载被告张长江回家，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案外人李良及龚超自己的疏忽造成的，被告张长江对此并无过错，因此原告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要求二被告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龚超因交通事故死亡确实发生在与被帮工人即被告张长江驾车回家途中，本院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被告张长江对原告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未获得赔偿部分的损失承担20%的补偿责任，即52969.85元（264849.23元ｘ20%）。因发渣子所得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损失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遂判决：张长江、龚春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各项损失共计52969.85元。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龚超与被上诉人张长江之间为雇佣关系，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龚超与张长江形成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在（2019）冀0227民初3201号判决中，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自贸区支公司已经承担了应承担的责任，赔偿上诉方各项损失349264.30元。对于上诉人未获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刘新君、龚春山、李建侠、龚某2、龚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学  静 审判员 邹  辉  平 审判员 孙  光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康寿文（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