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平，女，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仙桃市排湖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非、韩炜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八古墩东一巷**。负责人：谭本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春、董施雨，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子华，男，195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春、董施雨，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艳平、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许子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事实上，2018年11月19日上午，孙艳平带着两个月大的婴儿及其母亲就房屋租赁事宜，到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处进行信访。孙艳平在市农业农村局一楼大厅等候接待近一个小时后，一直没有工作人员安排接待事宜，这才想乘坐电梯进入办公区域找领导说明情况，而许子华在阻拦孙艳平的过程中，对孙艳平进行了殴打，导致孙艳平受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对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并且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在一审庭审中的发言与其提交的证据也与案件事实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首先，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在一审庭审中提到，其正常接待流程是先在第一道大门处登记，登记并联系完成后，方可进入第二道门等候接待，而孙艳平在大门处就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是强行冲闯进来的。试问，孙艳平携同两个月大的婴儿和年迈的母亲，是如何在众多工作人员守岗的情况下，冲闯第一道大门、第二道门，一直到进入电梯才被许子华拦下？而在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提交的杨建军证人证言中，明确表述“孙艳平和她母亲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进入武汉市农业委员会大门，我按正常工作程序上前询问后，进行了登记，悉知是上访后，送入大厅。”由此可见，孙艳平一直是按照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程序要求，正常登记后进入大厅等待信访接待，不存在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所述强行冲闯第一道大门的情况。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在庭审中关于孙艳平冲闯门岗的言论，明显不符合事实逻辑，且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存在故意歪曲事实的嫌疑。其次，在一审庭审中，有关事实部分的证据，只有孙艳平拍摄的视频、照片和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通过孙艳平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许子华不断威胁孙艳平，不允许其拍摄，并多次与孙艳平发生肢体接触，要砸孙艳平的手机。而出具证人证言的三位证人均为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市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在其证人证言的表述内容中均未谈及孙艳平受伤的原因，对孙艳平与许子华之间发生肢体接触的具体情况也未做详细说明。其中，在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提供的万先新证人证言中表示“发现事态有点严重，就掏出手机进行录像。”但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并未将其所拍摄的视频提交给法院，以查明案件事实。因事发区域在市农业农村局大厅的电梯中，电梯中的监控视频应是证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该电梯也实际设有监控摄像，在双方报警处理后，警方便调取了电梯内的监控视频，但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在一审庭审中却说事发区域是监控盲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武汉市农业农村局隐瞒监控视频，拒不提供给原审法院，不愿证明对其不利的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孙艳平主张的被许子华殴打等事实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孙艳平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事件责任比例划分明显错误如前所述，孙艳平一开始并未不听从市农业农村局接待程序的安排，相反，是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消极应对孙艳平的合法信访，通过不予安排接待的方式，阻拦孙艳平的合法信访，从而导致了事情的发生。虽然孙艳平在欲乘坐电梯进入办公区域的过程中，有与许子华争吵的行为，但孙艳平并不清楚信访的程序，而其在大厅等待的时间里，也没有工作人员告知其接下来该如何进行，只是让其继续等待，出于焦急的心理，孙艳平才迫切地想前往办公区域反映问题。需要注意的是，孙艳平也并未作出任何危害公共秩序或人身安全的过激行为。若孙艳平有不符合信访相关程序的行为，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应按照正常处理程序对孙艳平进行警告或处罚，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成为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许子华随意殴打孙艳平的理由，原审法院更不能基于此认定孙艳平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市农业农村局消极应对信访人员的不作为行为才是事情发生的前提，也正是许子华殴打孙艳平的行为导致了事故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许子华随意殴打孙艳平，导致孙艳平受伤，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对事件责任划分比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孙艳平对此不服，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和许子华共同辩称，孙艳平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无任何关系，经过法院判决孙艳平败诉，后孙艳平无认可理由上访，2018年11月19日孙艳平再次到武汉市农业农村局上访，孙艳平属于闹访，并且对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辱骂、殴打，孙艳平的受伤系自己造成，与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无关。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孙艳平的损害自己造成，武汉市农业农村局不应承担责任。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孙艳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艳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认定孙艳平的不当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孙艳平受伤是由其自身行为造成，与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没有因果关系。孙艳平受伤是因其手持手机打砸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造成手部受伤，且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一直保持冷静劝阻，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7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武汉市农业农村局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承担20%责任，赔偿孙艳平6932.71元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基于认定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承担20%责任，判决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负担本案诉讼费20元，因武汉市农业农村局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诉讼费不应由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分摊，一、二审诉讼费应全部由孙艳平全额负担。综上所述，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艳平辩称，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称孙艳平自己造成损害无证据证明，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原审法院认定孙艳平自身原因导致损害与事实不符，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没有合理处理孙艳平的信访，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019年6月，孙艳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许子华共同赔偿我137532.39元；本案的诉讼费由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许子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9日上午，孙艳平带着2个月的婴儿及母亲就其相关房屋租赁事宜，到孙艳平市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办公地点进行信访、上访。许子华系武汉市农业农村局一楼大厅负责接待的内勤人员。许子华接待孙艳平后，因孙艳平不配合接待，不听从接待程序的安排，强行冲入电梯拟进入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办公区域，许子华在劝阻孙艳平的过程中，与孙艳平发生拉扯等的肢体接触，导致原告受伤。事发后，双方报警处理，经警方调解无效，引起本案的诉讼。在本案受理之前，孙艳平单方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孙艳平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鄂明医临鉴字[2019]第5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确认孙艳平损伤为右手无名指远节指骨末端骨折，右手中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右腕外伤，其鉴定意见为孙艳平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据实赔付，该次鉴定的鉴定费2300元。审理过程中，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许子华认为该鉴定系孙艳平单方鉴定，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委托武汉平安法医鉴定所对孙艳平伤情重新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453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报告明确，孙艳平损伤为：右手中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伸指肌腱损伤；右手环指末节趾骨末端骨折；右腕关节软组织挫伤。其鉴定意见为，孙艳平损伤不构成残疾；建议后续治疗费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40天，营养时间40日。本次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孙艳平因本次受伤于2018年12月12月至12月17日在本市同济医院住院5天，花费住院费用18352.37元，其它门诊实际支出医疗费1384.26（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另孙艳平提出误工损失按每月10000元的诉讼请求，但其未提供其因本次事故造成误工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艳平在与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相关联企业发生房屋租赁纠纷后，享有向武汉市农业农村局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或投诉等相关权利，孙艳平作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但孙艳平在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信访过程中，不听从相关工作人员的安排和劝阻，强行冲闯办公区域，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和信访秩序，其不当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对本次事件应承担主要责任。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在接待信访人员过程中，也存在没有文明接待信访人员的情节，造成矛盾升级，甚至人身伤害的发生，对本次事件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许子华系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其与孙艳平发生的拉扯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对孙艳平造成的损害应由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承担。对于本次事件责任划分比例，确定由孙艳平承担80％，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承担20%。对于孙艳平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相关赔偿标准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19736.63元，按实际医疗费票据计算（医保已报销部分已扣除）。2、后期治疗费20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准计付。3、护理费4676.93元，按2020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收入42677元，法医鉴定意见40天计算。4、营养费2000元，按每天50元，鉴定意见40日。5、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按每天50元，住院5天计。6、交通费200元，由本案根据原告医疗情况酌情计付。7、鉴定费5800元，以实际支出计。以上1-7项，共计34663.56元，由被告承担20％费用计6932.71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外，孙艳平诉请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孙艳平赔偿6932.71元；二、驳回孙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元，由孙艳平负担374元，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负担20元。（该款孙艳平已预付，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孙艳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孙艳平在2018年11月19日上午，发生的冲突事件中受伤住院治疗，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受害人孙艳平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孙艳平、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上诉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孙艳平作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自觉维护信访秩序、文明信访，但孙艳平在信访过程中，不听从相关工作人员的安排和劝阻，强行冲闯办公区域，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和信访秩序，其不当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对本次事件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二、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在接待信访人员过程中，也存在没有文明接待信访人员的情节，造成矛盾升级，甚至人身伤害的发生，对本次事件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许子华系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其与孙艳平发生的冲突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对孙艳平造成的损害应由武汉市农业农村局承担。因此，孙艳平、武汉市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艳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孙艳平负担394元。武汉市农业农村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武汉市农业农村局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