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 负责人：赵培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某，女，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系受害人王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国，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系受害人王某长子。 法定代理人：曲某，女，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系王占国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瑞，男，汉族，1992年12月7日出生，农民，住冠县，系受害人王某次子。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龙奥北路**龙奥天街广场主办公楼** 负责人：段卫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张杨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甘官，住所地冠县甘官屯乡前王二庄村 法定代表人：杨宁，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百合，男，199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经济开发区北二环路东首（张**村）。 法定代表人：韩书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青，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锁亮，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某、王占瑞、王占国、金百合、穆锁亮、李云青、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冠县张杨轴承有限公司、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冠县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事故发生后穆锁亮驾车驶离现场，并且没有依法报警或采取其他合法措施，根据上诉人与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2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的内容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一致，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应当依法采取措施是法定义务，保险条款的约定未加重被保险人的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并未约定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事故为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穆锁亮系个人侵权，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1万元，原审判决支持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 曲某、王占国、王占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穆锁亮能观察到自己所驾车辆碾压王某。第一，事故发生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18时35分许；第二，其后方欲超车的车辆是白色六轮货车；第三，根据穆锁亮、赵士彪以及白色六轮货车的驾驶人金百合的陈述，在事故发生时穆锁亮并未停车；第四，穆锁亮观察到的事故发生瞬间情形系通过其所驾车辆的反光镜、根据以上几点的分析，在冠县，公历的1月13日18时35分许，夜色已沉，案涉车辆即使开启白光，当两车靠近时，灯光也会对驾驶人的视线造成一定的干扰。一般情况下，后方车辆超车时，车速要高于其正常驾驶时车速。行驶中的穆锁亮通过其所驾车辆的反光镜观察其后侧状况时，车速较快且颜色为白色的六轮货车在夜色中更容易吸引其注意力。另外，受害人王某与白色六轮货车碰撞倒地后，又被穆锁亮驾驶的车辆碾压，在事故发生瞬间通过反光镜仅观察到白色六轮货车与王某驾驶的车辆相撞，而未看到自己所驾车辆碾压倒地的王某存在可能性。虽经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半挂车碾压王某时，王某不在其盲区范围内，但这与穆锁亮在交警部门所述其并未观察到所驾车辆碾压王某瞬间并不矛盾。另根据穆锁亮同车人员的陈述，也不能推断出穆锁亮观察到自己所驾车辆碾压王某。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穆锁亮已感知自己所驾车辆碾压王某。事故发生时，穆锁亮所驾车辆除自己质量外，另载有货物33吨，且穆锁亮又因车外情形分散了一定的注意力，因此，该车碾压王某时，驾驶人穆锁亮未能感知存在可能性。这与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半挂车驾驶员事故时能否感知到该车车轮碾压王某”的司法鉴定意见也相符。上诉人提出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应当以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必要前提，如果不以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为前提，那么要求驾驶人在不知道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采取措施，显然是强人所难，也有失基本的公平。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应以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发生为前提，在既不能认定穆锁亮观察到碾压王某，也不能认定其感知到碾压王某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二、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高，应予维持。本案实际系公司和个人共同侵权，侵权主体并非仅有穆锁亮一个自然人，还有冠县张扬轴承有限公司等公司。一审判决3万元精神抚慰金不高，应予维持。 李云青辩称，维持原判。 阳光保险、冠县张杨轴承有限公司、金百合、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穆锁亮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交通费、误工费、保全险、精神损害抚慰金、救护费用、电动车损失等共计1,209,45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18时35分许，金百合驾驶鲁Ｐ×××××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冠县堠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3公里+200米处，在超越顺行穆锁亮驾驶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列车时，与对行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王某倒地后被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列车碾压，致使王某死亡，车辆损坏。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复核后认定，金百合承担同等责任，穆锁亮承担同等责任，王某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穆锁亮驾车驶离事故现场。鲁Ｐ×××××号车核载质量31吨，事故发生时实载33吨。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支出抢救费用100元。经查，受害人王某，男，1966年1月5日出生，与其妻曲某共生育有王占瑞（1992年12月7日出生）、王占国（1989年12月27日出生）两个孩子。原告方提交王占国于2016年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及其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占国因患有精神残疾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其系王某的被扶养人。原告方提交的王占国的该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记载“患者情绪稳定，接触一般，对问能正确回答，思维连贯，与病友能正常交流，情感反映协调，意志活动可，社会功能恢复”。在事故处理过程中，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于2020年1月14日20时30分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京门派出所开始对穆锁亮进行第一次询问，穆锁亮称“当时我开着半挂车沿堠码路由西向东行驶到汤村路段时，我看见有一个人骑着电动自行车从我对面往西走，当电动自行车与我的车错车的时候，我从左侧窗户看见从我车后面过来一辆白色的六轮货车超我的车，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六轮车应该是看见那辆电动车了，六轮货车刹车并向北侧打方向，我从反光镜里看见六轮货车轧了公路北侧的树，并且右后轮也轧到了那辆电动车，但是我没有看见与我的车有接触，我就开车走了”。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于2020年3月26日16时20分在冠县事故科开始对穆锁亮进行第二次询问，穆锁亮称“那天我开着车往东走到事故地点前，我看见前方三四米的位置过来一辆对行的电动自行车，那辆电动车在公路的北边往南有一米左右的位置，不是很靠边，在同时我又发现了我车后边有一辆车正在超我的车，我下意识就感觉到他们两个车要出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从反光镜里就看见两个车撞上了，在撞车的瞬间我看见后面过来的是一辆白色的小货车，那车相撞的时候小货车还往左打了方向，并且我还记得撞击的过程，小货车整个车颠簸了起来，别的我没看见”。事故发生时，穆锁亮所驾驶车辆的乘坐人赵士彪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2020年1月13日晚六点多，穆锁亮驾驶的PJ2579/鲁Ｐ×××××重型半挂货车沿堠码路事故地点时，我听到车辆刹车声，紧接着是碰撞的声音，在这同时，我立即观看我车左后视镜，看到一辆小货车超越我们的车，紧接着看到小货车就碰到道路北侧的树，没看到其他车辆和人，这时候穆锁亮说这个小货车把电车压过去了，我问他压人了吗，他说没有，没看见人，我问他挨着咱们的车了吗，他说没有，穆锁亮就一直开车往前走，走到沧州换的我开车，然后一直到天津，中间没有再谈论这件事”。在事故处理过程中，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委托，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20年2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1、送检的鲁Ｐ×××××号挂车左侧第一排轮两轮中间胎壁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D2030-2号）上检出的人血DNA，与王某的心血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7×1031。2、送检的鲁Ｐ×××××号挂车左侧第一排轮上侧车底上提取的疑似人体组织（D2032-3）上检出男性个体DNA，与王某的心血在D8S112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7×1031；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半挂车碾压王某时，王某不在其盲区范围内；2.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事故时能否感知到该车车轮碾压王某。鲁Ｐ×××××轻型普通货车系冠县张扬轴承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阳光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金百合系被告冠县张扬轴承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被告冠县张扬轴承有限公司已赔付原告15,000元。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列车登记在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云青称其系该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穆锁亮系李云青雇佣的驾驶员。鲁Ｐ×××××号车核载质量31吨，事故发生时实载33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二十七条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被告保险公司在向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送达的保险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字体加粗），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印章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肇事致人死亡引起的赔偿纠纷。在鲁Ｐ×××××号轻型普通货车、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列车均投保有交强险的前提下，对案涉事故所致损失依法应当先由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对于原告方超出两份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则应当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适当确定鲁Ｐ×××××号轻型普通货车、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列车两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鲁Ｐ×××××号轻型普通货车、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列车两方分别承担此事故的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方虽然提交了王占国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精神疾病的记录，但无证据证实王占国因精神疾病所致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因此，原告方主张王占国系受害人王某生前被扶养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依相应证据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用并非事故发生所致的必然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电动车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穆锁亮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人保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予赔偿能否成立的问题。能否认定事故发生时穆锁亮观察到自己所驾车辆挂车碾压王某。第一，事故发生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18时35分许；第二，其后方预超车的车辆系白色六轮货车；第三，根据穆锁亮、赵士彪以及白色六轮货车的驾驶人金百合的陈述，在事故发生时穆锁亮并未停车；第四，穆锁亮观察到的事故发生瞬间情形系通过其所驾车辆的反光镜。根据以上几点分析，在冠县，公历的1月13日18时35分许，夜色已沉，案涉车辆即使开启灯光，当两车靠近时，灯光也会对驾驶人的视线造成一定的干扰。一般情况下，后方车辆超车时，车速要高于其正常行驶时车速。行驶中的穆锁亮通过其所驾车辆的反光镜观察其后侧状况时，车速较快且颜色为白色的六轮货车在夜色中更容易吸引其注意力。另外，受害人王某系与白色六轮货车碰撞倒地后，又被穆锁亮驾驶的车辆碾压，此时的王某已不在车辆的灯光范围之内。综上，行驶中的穆锁亮，在事故发生瞬间通过反光镜仅观察到白色六轮货车与王某驾驶的车辆相撞而未看到自己所驾车辆碾压倒地的王某存在可能性。虽经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半挂车碾压王某时，王某不在其盲区范围内，但这与穆锁亮在交警部门所述其并未观察到所驾车辆碾压王某的瞬间并不矛盾。另根据穆锁亮同车人员的陈述，也不能推断出穆锁亮确已观察到其所驾车辆碾压王某。能否认定事故发生时穆锁亮感知到自己所驾车辆碾压王某。事故发生时，穆锁亮所驾车辆除自身质量外，另载货物33吨，且穆锁亮又因车外情形分散了一定的注意力，因此，该车碾压王某时，驾驶人穆锁亮未能感知到存在可能性。这与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事故时能否感知到该车车轮碾压王某”的司法鉴定意见也相符。人保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应当以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必要前提。因此，在既不能认定穆锁亮观察到碾压王某，也不能认定其感知到碾压王某的情况下，人保公司依据上述保险条款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不予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穆锁亮驾驶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列车核载质量31吨，实载质量33吨，应属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情形。人保公司在向投保人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公司送达的保险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字体加粗），且机动车投保单中附有投保人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已盖章确认表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确”，应认定人保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公司关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10%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事故发生时穆锁亮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方的相应损失应由李云青、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负担。综上，三原告因王某死亡所致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00元、死亡赔偿金42329×20=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82.42×7×2=1153.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5000=3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920,378.38元。阳光保险本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内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350,139.19元，共计460,189.19元；又因冠县张杨轴承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15,000元已超过了本案确定的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3936元，超出的11,064元可抵充阳光保险应赔偿三原告的相应款项，而后再由冠县张杨轴承有限公司向阳光保险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赔偿三原告449,125.1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内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315,125.27元，共计425,175.27元；三、被告李云青和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三原告35,013.92元；四、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6元，减半收取7843元，保全费1370元，由三原告负担1341元，由被告冠县张杨轴承有限公司负担3936元（已抵充），由被告李云青、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9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情形应当以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为必要前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穆锁亮明知碾压王某后逃逸，因此，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穆锁亮通过反光镜观察到的情形判断王某与超车的白色六轮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而是驶离现场系不能见义勇为，属于道德上受谴责的范畴，不应依据事后查明的穆锁亮实际碾压王某的事实来推定穆锁亮有主观逃逸的故意。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穆锁亮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冠县五湖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故原审酌定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