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刑终562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男，1951年4月27日出生，湖南省新田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新田县陶岭镇。因本案受轻伤。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甲，湖南超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湖南省新田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新田县陶岭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1997年7月16日经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7月30日被湖南省新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湖南省新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20日依法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同年9月25日，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同月27日由湖南省新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新田县看守所。辩护人：邝某丙，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邝某乙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湘1128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原审被告人邝某乙均不服，分别于10月6日、8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于11月2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当日收到案卷并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询问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听取辩护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6年12月8日晚9时许，时任新田县陶岭镇邝家村的村委会主任即被害人邝某甲与时任村委会会计邝某丁到同村村民邝某戊家中催收村委会销售的松树中标款时，正在邝某戊家饮酒的被告人邝某乙与被害人邝某甲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在邝某戊家门口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邝某乙从被害人邝某甲手中抢过一只铁皮外壳的手电筒，并用该手电筒将被害人邝某甲打伤。案发后，被告人邝某乙潜逃在外多年，被害人邝某甲为此多次向不同部门控告。被告人邝某乙于2015年才返回村里居住。原判另查明，1996年12月30日，经新田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邝某甲面部右侧被他人用锐器致伤，致使容貌显著变形，其疤痕单条长度达5.1㎝，此伤情已构成重伤。2019年7月30日，被告人邝某乙经新田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同日，新田县公安局将上述鉴定意见分别告知被告人、被害人之子邝某己。被告人邝某乙要求重新鉴定，并于2019年8月7日提交书面申请。新田县公安局通知被害人邝某甲于同月22日前往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重新鉴定。被害人邝某甲在其子邝某己的陪同下前往。但未果。为此，被害人邝某甲为此花费交通费1394元，住宿费296元。后经新田县公安局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对被害人邝某甲的伤情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右面部三处瘢痕，其中右眼内眦至右面颊部处瘢痕长度超过6.0㎝，三处瘢痕长度累计未达10.0㎝；右眼下睑轻度外翻，睑结膜与眼球分离，眼睑闭合可。结合送检被鉴定人受伤照片，其右眼下睑轻度外翻考虑为瘢痕愈合、挛缩所致，与1996年12月9日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a)之规定，被鉴定人面部瘢痕之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根据同一标准5.2.4h）之规定被鉴定人右眼下睑轻度外翻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综合评定，被鉴定人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案发次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入住新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6天（1996年12月9日至1997年1月24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自认被告人缴纳了200元医疗费。2020年8月18日，经永州金诚司法鉴定所永金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邝某甲面部皮裂现遗留右侧面部二处瘢痕，右眼内眦致有面颊部6.2*0.2㎝、2.3*0.1㎝二处瘢痕，共计8.5㎝，其中面部中心区瘢痕长度大于3㎝。右眼下睑轻度外翻畸形，睑结膜与眼球分离，泪点脱落泪阜。考虑为右眼下眼睑，面部裂伤愈合后，瘢痕痉挛所致。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2）3）7）款之规定，被鉴定人面部瘢痕、右眼下睑轻度外翻畸形损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邝某甲，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二处，医疗费用以医院发票为准，误工90日，护理30日，营养20日，右眼下睑轻度外翻及面部瘢痕后期治疗费用预计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此花费鉴定费18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系农业人口。2020-2021年度湖南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4,272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6,816元。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询问笔录、自述书、住院病人分科台账、新田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信件处理卡、内部参考、刑事控告状、刑事附带民事自诉状、控告书、调解协议书、申请、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高铁票、证明、收据、申诉报告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邝某丁、邝某庚、邝某戊、邝某辛、刘某甲、沈某甲、廖某甲、赖某甲、邝某壬、邝某1的证言，被害人邝某甲陈述，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新田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永州金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照片，被告人邝某乙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讯问光碟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邝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的合理诉讼请求，依法认定为：医药费：20,000元；误工费11,016元（2020-2021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4,272元/年÷365天×90天/人=13,382.10元，其起诉只主张11,016元，予以支持）；护理费：5491.70元（无医嘱，根据伤情酌情认定1人，2020-2021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6元/年÷365天×30天×1人=549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46天），营养费1000元（无票据，酌情认定1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394元，住宿费296元。以上八项合计43,297.70元，减去原已支付的医疗费200元，还应支付43,097.7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邝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由被告人邝某乙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3,097.7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不服，以“刑事部分判决过轻；一审没有支持6000元医药费错误，至少应当支持2500元的医药费，应改判；误工费的计算天数错误，不是46天而是67天，应改判；原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每天过低，应按100元每天计算；交通费计算过低”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不服，以“邝某甲存在严重过错，原判量刑过重；湖北崇新司法鉴定意见和永州金城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不合法，实体上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民事判赔过高”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意见，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对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法定赔偿标准和赔偿范围，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的经济损失有：治疗费2500元；医药费20,000元（后期治疗费）；误工费11,016元；护理费549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6天）；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394元，住宿费2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8,097.70元，减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原已支付的医疗费200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还应赔偿人民币47,897.70元。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提出“刑事部分判决过轻”的上诉理由。本案系公诉案件，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作为被害人，对刑事部分无单独上诉权；同时一审判决后，公诉机关没有抗诉，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不能加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的刑罚；另外，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提出“一审没有支持6000元医药费错误，至少应当支持2500元的医药费，应改判”的上诉理由。现有证据能证明案发后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到医疗机构住院治疗46天，但由于年代久远，相关票据遗失，因此，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要求支持6000元治疗费没有依据；但根据1996年12月30日新田县公安局的法医学鉴定书，可以按2500元确定其治疗费。故该上诉理由部分采纳。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提出“误工费的计算天数错误，不是46天而是67天，应改判”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判决是按照90天来确定误工费的计算天数的，邝某甲要求的67天已经包含在90天之内。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提出“原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每天过低，应按100元每天计算”的上诉理由。根据法定赔偿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每天进行计算。故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提出“交通费计算过低”的上诉理由。交通费应按票据据实计算，在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无法提供相关票据的情况下，一审不予支持合法适当；另外，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因本案信访而花费的交通费不应计算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造成的损失内。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提出“邝某甲存在严重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分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宜认定邝某甲存在过错。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提出“湖北崇新司法鉴定意见和永州金城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不合法，实体上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意见和永州金城司法鉴定意见都是法定鉴定机构依照法定鉴定程序而做出，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予采信。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样，其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案件发生后，司法机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采取了强制措施，所以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提出“民事判赔过高”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该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判赔不合理，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8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8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乙赔偿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7,897.7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江陵审判员  郑冬平审判员  徐国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何洪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