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清，公民身份号码：×××,1977年9月15日出生，男，回族，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新大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5266726，住所地：西宁市城**八一中路******。法定代表人：何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玺，该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马永清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新大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永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永清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原告私自将非营运车辆用于出租民联医院进行营运”“原告擅自改变已登记车辆使用性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原、被告对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不持异议”正确，但以“原告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私自将非营运车辆用于出租民联医院进行营运”为由，迳直适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了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四十、四十三、四十六条规定了车辆销售者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应承担违约和侵权赔偿责任，“家用汽车用于营运目的将不享受三包待遇”，但并不代表可以免除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和质量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青海新大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已将购买的车辆作为营运车辆使用，车辆使用性质发生了变化，按照相关规定该车辆的质量已经不在三包责任范围之内，不能实现更换目的。被上诉人现仅能对该车辆进行维修。马永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更换车辆并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2.赔偿车辆购置税10603.45元、内饰花费6350元及保险费6976.1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2日原告马永清从被告青海新大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价格为123000元的金龙牌XMQ6535AEG51轻型客车一辆（车牌号×××），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运营”。被告向原告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原告购买中国人民保险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分别为1100元、5016.13元；2018年11月9日原告向西宁市税务局缴纳车辆购置税10603.45元，2018年11月14日原告在西宁市城东区百孚汽车美容店进行全车太阳膜、全车地胶、全车封胶、打蜡、全车抛光，共花费6350元。原告在使用车辆的时候发现车辆存在故障，2019年1月7日被告出具保修单，故障现象及分析处理载明“客户全款新买金龙浩克一台，开回医院放置4天后准备用车检查机油塞尺没有机油，开到我站检查机油塞尺确实无机油，检查增压器正常，也没有漏油现象，就给客户添加一整桶机油达到标准刻线让客户正常行驶，一星期后客户反映机油又没有了，再来服务站拆卸检查发动机废气管废气大，管壁也到处是机油，断定是烧机油。客户闹着要求退车，情况汇报包经理后要求和客户谈判维修方案，经过努力客户只答应更换发动机总成，为不耽误客户正常用车在发动机未到期间给客户两桶机油让正常添加行”，作业内容及结果“1、换发动机总成（活用：汽车发动机）”。发动机更换之后，车辆依然不能正常使用，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青海省工商局工商行政管理局12315投诉举报，投诉内容为“消费者2018年10月在该店买的车漏机油更换发动机后出现不能行驶的情况”。2019年4月24日原告调货发动机一台，并由沈阳发往西宁，签收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2019年6月24日原告又向消费者协会进行投诉，要求赔偿，处理结果为“经调解，因双方诉求较大，故调解无效，建议走司法程序”。另，2019年6月25日八一路市场监督管理所向局执法大队出具关于马先生投诉材料回复，称“我所于2019年4月16日接到后进行了第一时间调解，当事人坚持要求更换新车并赔偿其6万元的损失，4S店无法满足其诉求，按照规定只能对车更换发动机总成，双方无法达成和解”。2019年6月26日被告向西宁市城东区八一路食品药品和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回复，“2019年3月26日通过青海新大陆经销商邱经理反馈：据驾驶员反映，更换新发动机一周后，车辆出现高速行驶时加油不畅，要求金龙公司派人现场协助维修，维修过程如下：1.我司接到青海新大陆经销商反馈，即刻联系西北服务技术人员前往现场，于2019年3月28日与客户见面并对车辆进行检测后，约定4月20日左右待配件到达青海金木川服务站后进行维修。2.2019年4月19日配件到货，我司技术人员到服务现场，现场技术支持、监督更换零部件。3.自2019年4月19日至今，客户强行将A-M337车停滞在青海新大陆经销商展厅内。4.2019年4月22日各配件按电脑检测结果更换后故障未排除，我司技术人员再次联系发动机厂技术支持工程师做现场技术支持。5.2019年4月23日晚发动机厂技术人员抵达现场，经二位技术人员再次检测，确认故障原因，需拆解发动机进行维修，但因首次发动机涡轮增压器漏油故障，客户不同意维修并提出只接受更换发动机总成，经我司售后部门商议后，同意再次为其更换发动机整机一台。6.2019年4月25日青海新大陆经销商邱经理将客户约进销售公司告知维修方案，客户不同意维修，告知暂时不要动他的车辆。7.2019年4月28日发动机已运到青海服务站。2019年4月30日青海新大陆经销商、我司售后技术人员、客户再次共同沟通该车处理方案，我司给出方案如下：方案一：1.为减少客户延误用车时间，我司给予该车更换发动机总成一台。2.对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8日延误用车事宜，通过赠送保养的方式进行补偿。方案二：1.为提高客户对我司产品的认可度，同意给予客户更换一台同配置新车。2.换车产生费用的分解方式，按三包法之规定，约束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费用部分。2019年4月30日经过约2小时的沟通，客户不接受金龙公司给出的处理方案，客户要求：1.首先要对这辆车停运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总价为6万元。2.支付完赔偿款后，再商量这辆车是更换发动机或是做换车处理。2019年6月24日金龙公司售后技术人员和青海新大陆经销共同邀约与客户马永清沟通协商此事，客户不予见面。通过电话沟通时，客户马永清仍坚持：先补偿经济损失6万元，再商谈这辆车是由金龙公司服务站更换发动机或金龙公司做换车处理。由于客户拒绝我司给出的两套处理方案，我司及下辖青海新大陆经销商与客户之间无法就该车的处理方案达成一致，车辆暂时未做维修处理。鉴于客户目前这种超三包法规定范围的经济赔偿要求，本着为客户着想、同时保护企业合法利益不受损失的原则，故我司坚持依据汽车三包法规对该车进行相应售后处理。”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该车辆未取得营运资质，原告自认购买车辆后租赁给民联医院使用，并提供民联医院与冶跃平的租赁协议作为损失赔偿的参照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不持异议，且被告也积极调取新的汽车发动机欲予以调换，但双方矛盾的症结点在于原告要求更换车辆并赔偿损失，以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十条“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内，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经营者对所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可以不承担本规定所规定的三包责任：（二）家用汽车产品用于出租或者其他营运目的的”的规定，结合原告所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私自将非营运案涉车辆出租给民联医院进行运营，该行为与《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相违背，该车辆于2019年1月17日第一次维修至2019年4月19日因车辆故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车辆共行驶13403公里，距离原告购买车辆的时间2018年10月22日也仅为半年，均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范围内，故被告辩称有理有据，应予采信。原告擅自改变已登记的车辆使用性质，除与《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不符外，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条，《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永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元减半收取4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永清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基本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2日，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价格为123000元的金龙牌XMQ6535AEG51轻型客车一辆。2018年11月9日上诉人缴纳购置税10603.45元。车辆交付第四天，上诉人因车辆泄漏机油与被上诉人的相关人员取得联系，被上诉人在未对案涉车辆做相关的检测的情况下仅向上诉人提供一桶机油。此后一周案涉车辆仍然存在漏油情况，经上诉人再次提出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向上诉人提供机油欲解决问题。因车辆一直存在问题，2019年1月17日经车辆生产方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确认故障并更换了发动机，其后车辆仍有加油不畅的情况，金龙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派人对车辆进行检测，与上诉人约定待4月19日配件到货后再行维修。至4月22日经电脑检测更换配件后故障未排除，上诉人不同意拆解发动机维修的方案。另查明，因双方在买卖协议履行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未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5日与青海民联医院签订协议，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民联医院使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买卖车辆口头协议的效力均不持异议,且该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双方之间的买卖车辆口头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纠纷是因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引起，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则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认定：一、案涉纠纷是否属于《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规定的范围。根据该规定第十条：“家用汽车产品应当具有中文的产品合格证或相关证明以及产品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维修保养手册等随车文件。产品使用说明书应当符合消费品使用说明等国家标准规定的要求。家用汽车产品所具有的使用性能、安全性能在相关标准中没有规定的，其性能指标、工作条件、工作环境等要求应当在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明示。三包凭证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产品品牌、型号、车辆类型规格、车辆识别代号（VIN）、生产日期；生产者名称、地址、邮政编码、客服电话；销售者名称、地址、邮政编码、电话等销售网点资料、销售日期；修理者名称、地址、邮政编码、电话等修理网点资料或者相关查询方式；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条款、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以及按照规定要求应当明示的其他内容。维修保养手册应当格式规范、内容实用。随车提供工具、备件等物品的，应附有随车物品清单”之规定，可以确定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条款、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以及按照规定要求应当明示的其他内容系出售方应当完成的必须义务。本案中，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合同权利义务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完成告知义务。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结合上诉人车辆出现漏油问题的时间（交付车辆第四天）、签订汽车租赁协议的时间（2018年12月25日）综合判断，应当认定上诉人提出车辆质量问题时案涉车辆仍然属于三包范围。上诉人作为买受人是在合理期间也就是接受车辆的第四天即通知了出售方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认定完成了买受人应尽的通知义务。故一审仅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以上诉人改变车辆家庭用途为由驳回其诉求，脱离了案件中发现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初始时间节点以及上诉人最早提出解决车辆漏油问题时被上诉人未检测车辆的基本事实。二、关于上诉人更换车辆的上诉请求，双方诉前在纠纷产生后协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可以更换车辆。因被上诉人未完成必须的告知义务，车辆出现质量问题以及上诉人向其通知质量问题的时间仍然属于三包范围内。在上诉人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且提出解决质量问题期间，被上诉人未完成必须的质量检测义务，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更换车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因产品公告原因，生产厂家目前不能提供相同型号、配置的车辆用以更换，上诉人虽然不同意被上诉人更换以案涉车辆同等价值为基础的类似型号车辆，但是本院作出的判决毕竟不能超出其诉讼请求，故仍判决更换车辆为妥。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赔偿车辆购置税10603.45元、内饰花费6350元、保险费6976.13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在后期使用车辆时改变了家庭用途的性质，自身存在过错，对其行为单方导致损失无法取得赔偿。故上诉人此项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更换车辆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青海新大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上诉人马永清更换以购买价格123000元为基础的金龙牌轻型客车一辆，具体更换车型、价格以实际更换的车辆为准；三、驳回上诉人马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元，均由青海新大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滕 岳书记员 沙丽金附：二审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条家用汽车产品应当具有中文的产品合格证或相关证明以及产品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维修保养手册等随车文件。产品使用说明书应当符合消费品使用说明等国家标准规定的要求。家用汽车产品所具有的使用性能、安全性能在相关标准中没有规定的，其性能指标、工作条件、工作环境等要求应当在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明示。三包凭证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产品品牌、型号、车辆类型规格、车辆识别代号（VIN）、生产日期；生产者名称、地址、邮政编码、客服电话；销售者名称、地址、邮政编码、电话等销售网点资料、销售日期；修理者名称、地址、邮政编码、电话等修理网点资料或者相关查询方式；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条款、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以及按照规定要求应当明示的其他内容。维修保养手册应当格式规范、内容实用。随车提供工具、备件等物品的，应附有随车物品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