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胜杰，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住第八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如建，男，1968年9月2日出生，住第八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波，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高洪江，男，1966年9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再审申请人王胜杰因与被申请人许如建、一审被告高洪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兵08民终15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20年10月17日作出（2020）兵民申4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胜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申请人许如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波、一审被告高洪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胜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胜杰与许如建系邻居，2011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之间发生过多次银行转账。许如建以2015年4月16日向王胜杰转账10万元系王胜杰借款为由，否认在2011年10月19日通过高洪江的POS机向其转账20万元的事实；许如建在面对转账20万元的交易明细时，认可其与高洪江之间转账的事实。本案中高洪江认可与许如建没有经济往来，2011年10月19日是王胜杰借用POS机向许如建转账的事实。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胜杰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证实通过高洪江的POS机向许如建转账20万元，许如建收到该款项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王胜杰通过高洪江的POS机向许如建转账的行为是借款行为，应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审法院将许如建对同一事实作出三种不同的虚假陈述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认定王胜杰通过高洪江的POS机向许如建转账20万元的性质，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被申请人许如建辩称：1．王胜杰的陈述不属实。2011年10月19日高洪江通过POS机给许如建转账17万元，另有现金3万元。该笔转账是王胜杰偿还许如建的借款，而不是出借款。该笔转账凭证，不是债权凭证。2．许如建虽有不同的质证意见，但并没有影响到案件最终的算账结果。高洪江的20万元转账，不管许如建在质证时发表何种意见，最终的结果是双方在对账时将此款进行了冲抵。王胜杰一直以许如建质证意见的不同作为再审申请的一个理由，却罔顾了许如建不欠王胜杰款项的最终对账结果。3.本案中，王胜杰自始至终没有将借条提供给法庭，所持高洪江的转账凭证不能等同于债权凭证，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认定的对账过程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王胜杰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高洪江述称：王胜杰让高洪江转款20万元给许如建，该笔款项的用途及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高洪江不清楚。 王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如建归还借款2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9日，被告许如建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王胜杰借款2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形式将该笔借款转至高洪江名下，由高洪江向被告许如建转账交付该笔借款。由于被告许如建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索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胜杰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没有能够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即完成了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许如建辩称，对原告王胜杰通过被告高洪江转账给被告许如建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该款是原告偿还被告许如建的借款。被告许如建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高洪江辩称，与许如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该转款行为只是帮王胜杰转给被告许如建，具体因何事由转款并不清楚。结合庭审情况，原告王胜杰给被告许如建转账20万元的行为，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决：一、被告许如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胜杰借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许如建负担。 许如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胜杰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送达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未向被上诉人借过款，转账给上诉人的20万元实际上是归还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曾于2018年5月2日在另一案件中起诉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兵080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其中王胜杰陈述：“算账之前许如建欠我13万元，减去我借他的10万元，应该是许如建欠我3万元。”该陈述未得到支持，后法院判决“被告王胜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许如建借款10万元”。该判决结果足以说明两点问题：在2018年5月之前，王胜杰是债务人，许如建是债权人，双方仅存在一笔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该生效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和唯一的。在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然与之前生效判决查明的内容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借贷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仅有转账凭证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王胜杰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许如建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王胜杰借款2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只是收到高洪江的转账20万元，但是其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上诉人许如建以被上诉人王胜杰2015年4月6日向其借款10万元为由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兵080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王胜杰偿还许如建借款10万元。王胜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兵08民终6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王胜杰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802民初170号民事案件中，向法院提交一份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其与许如建账目往来清单，列明了双方相互的转款明细。其中2011年王胜杰给许如建转款明细：2011年1月6日10万元；2011年1月13日9.2万元；2011年1月24日2万元；2011年3月10日5万元；2011年10月19日通过高洪江给上诉人转账17万元和给付现金3万元（即本案诉争的20万元）。许如建给王胜杰转款明细：2011年1月15日9.2万元；2011年3月10日8万元；2011年4月15日12万元；2011年7月2日5万元；2015年4月6日10万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许如建对于王胜杰2011年1月13日9.2万元、2011年1月24日2万元的两笔款，提出未收到，被上诉人王胜杰称该两笔款其给付的是现金，王胜杰对该两笔款未能提供证据。上诉人许如建对王胜杰所列许如建给王胜杰转款明细无异议，许如建解释：2011年1月15日其转给被上诉人王胜杰9.2万元，被上诉人王胜杰又从上诉人处拿了8000元现金，该日期的转款是偿还被上诉人2011年1月6日的转款10万元。2011年3月10日转账8万元，是因王胜杰要给郭某借8万元，王胜杰给许如建打了5万元，许如建通过POS机给郭某刷了8万元，因而2011年3月10日的8万元其中5万元是用以归还王胜杰2011年3月10日借款，另3万元是上诉人许如建给王胜杰借的。2015年4月6日转账10万元是被上诉人因儿子结婚从上诉人处的借款。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2013年和2014年之间均有钱款往来，均未打条子，双方该三年的账目均已结清。 四、一审被告高洪江称其与被上诉人王胜杰之间的账目已结清，双方互不欠账。2011年10月19日其仅是帮王胜杰向许如建转款。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许如建应否偿还被上诉人王胜杰借款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20万元，未能提供借据。分析双方的账目往来，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2011年1月15日转账9.2万元，另给付8000元现金用以归还王胜杰2011年1月6日10万元借款。2011年3月10日转账8万元，其中5万元用以归还王胜杰2011年3月10日借款，3万元是王胜杰借的，这时双方债权债务人身份已经转变，许如建由前期债务人转为债权人，王胜杰欠许如建借款3万元。2011年4月11日许如建又向王胜杰转账12万元，同年7月2日转账5万元，王胜杰共计欠许如建借款20万元。2011年10月19日，王胜杰向一审被告高洪江转账17万元，给付现金3万元，让高洪江转给许如建用来偿还20万元借款，故2011年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辩称除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外，被上诉人还于2011年1月13日向上诉人出借9.2万元，2011年1月24日出借2万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转款均是偿还的借款，现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20万元。但上述两笔款项，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从上述证据看，上诉人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转账17万元及现金3万元系归还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纵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1年至2014年的经济往来，双方间相互转款至当年年底账目均是结清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9日通过高洪江转的20万元是借款，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许如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胜杰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王胜杰预交），由被上诉人王胜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预交），由被上诉人王胜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许如建。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王胜杰、被申请人许如建和一审被告高洪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1．王胜杰与许如建2011年之前也有款项往来，但账目均已结清；2．王胜杰在再审庭审中称：其2011年10月19日给许如建转款20万元前，仍欠许如建8万元；转款后，许如建还应欠其13万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胜杰和许如建对王胜杰2011年10月19日通过一审被告高洪江转款20万元至许如建银行卡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事实是，20万元是否为王胜杰给许如建的出借款。首先，关于2011年1月1日至10月18日期间双方款项往来情况。双方无争议的往来账目有：王胜杰于2011年1月6日向许如建转款10万元，于2011年3月10日向许如建转款5万元；许如建于2011年1月15日向王胜杰转款9.2万元，于2011年3月10日替王胜杰向案外人郭某转款8万元，于2011年4月15日向王胜杰转款12万元，于2011年7月12日向王胜杰转款5万元。以上账目显示，王胜杰向许如建转款合计15万元，许如建向王胜杰转款合计34.2万元。因此，在王胜杰2011年10月19日向许如建转款20万元之前，双方此前的款项往来尚未结清。其次，关于许如建对20万元转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许如建最初否认发生过20万元借款的事实，之后称20万元转账系其与高洪江经济往来发生的费用，后来又称20万元转账系王胜杰归还其借款。以上陈述虽然前后陈述不一致，但许如建始终否认向王胜杰借款20万元，且除了其陈述之外，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许如建能够证实该笔20万元转账之前，王胜杰尚欠其大额款项未结清。因此，许如建陈述前后不一致，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上述20万元系王胜杰支付给许如建的出借款。 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王胜杰是否向被申请人许如建出借2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能否成立。王胜杰主张许如建向其借款20万元，仅提供了银行的转账凭证，许如建抗辩该笔款项系王胜杰偿还其之前的借款，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许如建能够证实2011年10月19日王胜杰通过高洪江向许如建转款20万元之前，王胜杰仍欠其大额款项未结清，20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因此许如建对其抗辩主张已提供证据证明。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王胜杰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王胜杰提供的现有证据，其无法证实给许如建的20万元转款确系出借款。其本人关于转款20万元后许如建还应欠其13万元的陈述，也与其诉讼请求相矛盾。此外，即使许如建2011年欠王胜杰20万元，王胜杰也应及时主张。而双方之间2012年、2013年、2014年的账目均已结清，王胜杰却唯独对该笔“债权”不予主张，明显违反常情、常理。因此，王胜杰主张向被申请人许如建出借2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胜杰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兵08民终1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新宝 审 判 员 商 栋 审 判 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 丹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