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外环路北侧。负责人：唐扬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侠，女，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梅（系原告张志侠之女），女，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琳，女，199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侠、刘康、武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被上诉人张志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条款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第3点“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8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达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拒不参加学习，也不参加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驾驶证停止使用”具体到本案中，经事发后查询被上诉人刘康驾驶证累计记分47分，清分的截止日期是2016年1月30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30日，距离清分的最后日期已经超过了三年零五个月，事故发生时，刘康的驾驶证早处于一个停止使用的状态，另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即：国法密函【2005】436号)，被上诉人刘康的此种情形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证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基于此，既然刘康的驾驶行为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根据商业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利于营造诚实遵纪守法的社会风气、不利于建立安全文明的交通环境。驾驶员刘康驾驶证被记47分，几乎达到了驾驶证一个记分周期满分的4倍，本应在三年之前就应当接受学习考试，而刘康却无视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条款之约定，仍然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一审法院判决商业三者险仍然赔偿，违法者没有任何违法成本，一审的判决也没有起到警示教育作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从事故发生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尚未能够查验被上诉人刘康驾驶的所谓被保险车辆,因此不能确定刘康驾驶的车辆就是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不排除是套牌.张志侠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肇事车辆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赔偿被上诉人各项诉请。2、上诉人诉称的肇事司机刘康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吊销状态。和实际情况不符。实际情况为刘康的驾驶证违章47分，满分状态。满分并不代表肇事司机刘康驾驶证被吊销、注销或者想当然认为刘康为无证驾驶。上述情形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保险公司拒赔情况，是上诉人逃避保险义务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张志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方立即赔偿医药费9337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73444.2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2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扣除刘康垫付的5500元，合计204844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10时40分，刘康驾驶车牌号为皖Ｌ×××**的小型客车，沿长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徐州市铜山区长安路徐村路路口时，与李道华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三轮电动车乘车人张志侠受伤。张志侠受伤后即被送至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锁骨远端骨折、右第1、2肋骨折、右膝外伤、右髋外伤。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好转出院，并于当日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7日好转出院。经张志侠申请，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志侠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志侠伤后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另查明，本次事故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康负全部责任，李道华、张志侠无责任。2019年7月4日，刘康的驾驶证状态为停止使用，逾期未审验，累计记分47分。2020年9月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刘康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康驾驶证是扣满分状态，未提供驾驶证原件。再查明，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有相应的不计免赔。武琳系通过电子方式购买涉案事故车辆保险，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志侠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康的驾驶证违章达47分，系扣满分状态，但扣满分在词义上与“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有所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条款产生争议，但不能解释为只要肇事司机违章超过12分就必然可以拒赔。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驾驶证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被依法扣留、暂扣，刘康属于无证驾驶，故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刘康负全部责任，且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志侠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支持有病案资料及相应的票据予以印证的93297.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张志侠伤情及病案资料，支持按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38天，即1900元。3、护理费，结合张志侠伤情、病案资料及鉴定意见，支持按照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90天，即7200元。4、营养费，结合张志侠伤情、病案资料及鉴定意见，支持按43元/天计算120天，即5160元。5、误工费，因张志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本次事故减少的收入损失，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支持按52460.16元/年计算14年并乘以伤残系数10%，即73444.2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次事故对张志侠日后生活造成的影响及过程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8、交通费，结合张志侠伤情、住院天数及往返距离，酌情支持500元。9、财产损失，因张志侠提供的收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86502.15元。因刘康垫付5500元，故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担96144.2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给付84857.93元。综上，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张志侠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合计96144.2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给付张志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84857.93元；三、驳回张志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元、鉴定费2950元，合计4474元，由刘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明驾驶人刘康事故发生时，驾驶证的状态是超分，停止使用，逾期未换证的状态。还证明刘康驾驶证违章47分是在应当清分的三年之前，并非是一个计分周期内的满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8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12个月）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由此可见，驾驶人累计扣分满12分的，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故不应认定驾驶人无驾驶资格。上诉人将“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但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驾驶人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上诉人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充分，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