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蒋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按照2018年10月9日的过渡费分割协议约定，刘某1每月2100元，刘某2每月2000元，蒋某每月839.2元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31日刘某3书写的自书遗嘱有效并依据该遗嘱支持蒋某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该份自书遗嘱无效。1.该份遗嘱载明，“刘某3死后卡缴给妻子蒋某所领取过渡费，任何人不得干涉刘某3本意”未明确过渡费作为遗产全部交蒋某继承，只是由蒋某领取。2.蒋某在一审中多次陈述遗嘱人刘某3常年患病，并发症也比较严重。刘某3在书写所谓的自书遗嘱时神志是否清醒，是否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未得到核实，一审法院仅依据蒋某的单方陈述就确认遗嘱效力错误。3.2018年8月31日遗嘱的形成不符合被继承人刘某3在世时书写遗嘱的习惯和正常做法。刘某3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以自书、代书、口头等方式共计留存了四份遗嘱，其中三份遗嘱均有见证人、全体家庭成员在场，仅2018年8月31日的自书遗嘱仅有蒋某一人在场。4.被征收房屋系被继承人刘某3从其父母老宅子而来，后又同刘某1亲生母亲多次翻建。刘某3有兄弟姐妹四人。刘某3与刘某1母亲离婚时对该房产未进行分割。另外，拆迁登记户口包括刘某3、蒋某、刘某1、刘某4（刘某1之子）、刘某2、蒋某2。故被征收房屋产权关系复杂，涉及继承人较多，拆迁款项非刘某3个人遗产，刘某3无权设立遗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遗产应以被继承人死亡时遗产为限。刘某3死亡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一审并未查明该时间的遗产数额，只列明从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过渡费，在此基础上支持了蒋某请求。2.该被征收房屋在被上诉人蒋某嫁给被继承人刘某3前，由刘某3、刘某1及生母共同占有、使用。房屋征收前，被继承人刘某3放弃了自己的房产份额，让刘某1作为唯一被征收人同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协议，应视为刘某3对自己产权份额向刘某1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其后又于2018年4月23日通过代书遗嘱予以确认和强化。3.本案关键证据是刘某1提供的2018年10月9日的补充协议及录音，该照片并非影印件，照片中有蒋某亲笔签字，且在补充协议的形成过程中刘某1进行了全程录音，应按照该协议分割财产。该协议只有一份原件被蒋某持有，蒋某故意隐瞒。三、刘某3的继承人除刘某1与蒋某外，还有刘某2、蒋某2。在刘某2、蒋某2就涉案财产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将刘某2、蒋某2列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蒋某答辩称，2018年10月9日，刘某3说了，但没有落实，后刘某3住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刘某1返还蒋某应当继承的拆迁过渡费72276.96元。2.诉讼费由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系刘某3之妻，本案刘某1系刘某3之子（蒋某系其继母），蒋某2为蒋某之女（刘某3系其继父），刘某2系刘某3、蒋某之子。2018年4月7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与刘某3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刘某3患病，行动不便，故委托刘某1全权办理相关事务）。该协议明确双方约定以产权调换的方式，由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征收刘某3坐落于某办事处某庄社区的房产，其中宅基地面积352.8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434.98平方米，安置面积500平方米，协议中，双方还就过渡方式、补偿总额、结算付款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3日，刘某3在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透析中心签订“遗嘱”一份，载明其自愿在去世后将一切个人所有的财产留给儿子刘某1继承。见证人分别为孟某、刘某2、白某,常某,4。2018年6月28日，刘某3、蒋某、刘某1、蒋某2、刘某2等五人，共同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其中关于过渡费的约定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照宅基地493.92平方米每月发放的拆迁安置过渡费，其中266.96平方米的过渡费归刘某1所有，剩余226.96平方米的过渡费归刘某2所有。父母和长女自愿放弃对此财产的分配、继承、追讨等利益。2018年8月31日，刘某3书写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把过渡费每月肆仟玖佰元，还有开发区的补偿金壹万柒仟元全由刘某3使用，刘某3死后卡缴给妻子蒋某所领取过渡费，任何人不得干涉刘某3本意”，并明确“此遗嘱为最终遗嘱，其他遗嘱无效”。2018年10月9日，刘某3、蒋某、刘某1、蒋某2、刘某2五人，在刘某3与蒋某在某庄村的住所，就拆迁过渡费的分配事宜进行过协商，初步意见为每月刘某12100元、刘某22000元、蒋某839.2元。但上述协商结果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合法的书面证据。刘某3于2018年11月2日因病去世。2020年3月23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某街道某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取得刘某1书写的“将过渡费按照父亲刘某3合法遗嘱按比例分发给其他合法继承人，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及后果由我本人承担，与某庄居委会无责任”的承诺后，将补发的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过渡费72276.96元打入刘某1在淮海农商银行的账户（月平均过渡费金额为4939.2元）。2020年5月3日、5月15日，刘某1分两次向蒋某的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内打入过渡费，合计16784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个人遗产的继承方式有：1.遗嘱继承；2.遗赠；3.遗赠抚养协议；4.法定继承等四种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关于遗嘱的形式载明：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第十八条关于遗嘱见证人的规定载明：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本案中，刘某3就涉案拆迁安置过渡费分配问题曾立过两份自书遗嘱，时间分别是2018年4月23日、2018年8月31日。另刘某3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虽然该协议形式上不是自书遗嘱，但内容系对其财产的分配，性质属于自书遗嘱。上述三份遗嘱经蒋某、刘某1确认均系真实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的效力应当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因此应以2018年8月31日所立遗嘱为准，该遗嘱应为合法有效的遗嘱。刘某1主张在2018年10月9日，与刘某3、蒋某、蒋某2及刘某2五人针对涉案拆迁安置过渡费问题进行协商，并与蒋某、刘某2签订协议，但刘某1提供的录音证据系刘某1在刘某3等人不知晓的情况下私自录制，且无除继承人、被继承人之外的其他人员予以见证，另刘某1提供的有蒋某、刘某2及刘某1签字的协议系照片影印件，亦无刘某3签名或捺印确认，且蒋某当庭否认该协议的存在，刘某1亦无其它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刘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法定形式，故对刘某1主张刘某3于2018年10月9日形成新的遗嘱的主张不予支持。蒋某依据2018年8月31日刘某3自书遗嘱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刘某1已将部分涉案拆迁安置过渡费16784元给付蒋某，蒋某当庭承认诉请中未扣除该笔费用，故该笔费用应当从蒋某诉请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蒋某5549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0元（蒋某已付），减半收取830元，由蒋某负担200元，刘某1负担63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过渡费是应按照被上诉人蒋某主张的2018年8月31日的自书遗嘱还是上诉人刘某1主张的2018年10月9日的财产分割协议处理；2.一审程序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是否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1主张应按照2018年10月9日的协议分割过渡费，其一审提供录音资料和协议的照片打印件。录音资料里，虽然刘某3与蒋某、刘某1、案外人刘某2对过渡费有协商过程，但该资料对最终协商结果录音不完整。刘某1提供的关于协议的照片打印件，非原件，蒋某不认可，该协议亦无刘某3签字认可。在二审中，上诉人刘某1陈述2019年8月6日另案庭审后，蒋某向法官出示上述协议原件，在协议原件上，我父亲加了句“他和席某的欠款让我还3万元，余下的由他们三人平均承担”。蒋某认为其在另案庭审后向法官出示的是3万元欠款的条，非协议原件。则刘某1二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足证明蒋某持有协议原件，亦不能证明刘某1的协议照片内容是刘某3生前最后认可的完整协议内容。故刘某1主张按照2018年10月9日的协议内容分割过渡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某1主张涉案拆迁协议是本人签字，过渡费还涉及他人利益，刘某3无权设立遗嘱，未提交证据证明。拆迁协议上虽然除了刘某3名字，还有刘某1名字，但刘某1向居委会书写的承诺书载明，协议书系“家父委托我洽谈签字”，并承诺将过渡费按照父亲刘某3合法遗嘱按比例分发给其他合法继承人。该承诺书表明，刘某1代理刘某3签订拆迁协议，亦认可过渡费系刘某3遗产。故过渡费作为刘某3遗产处理并无不当。按照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对于蒋某提交的2018年8月31日刘某3书写的自书遗嘱，该份遗嘱载明遗嘱人，并记载日期，形式完整。上诉人主张刘某3书写遗嘱时可能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遗嘱内容，要探究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载明“把过渡费每月肆仟玖佰元，还有开发区的补偿金壹万柒仟元全由刘某3使用，刘某3死后卡缴给妻子蒋某所领取过渡费，任何人不得干涉刘某3本意”，该遗嘱中，虽然记载的是将卡交（缴）给蒋某，但结合标题“遗嘱”，载明“刘某3死后”，并注明“任何人不得干涉刘某3本意”，可以认定刘某3的遗嘱本意是将过渡费由蒋某继承。故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8月31日刘某3书写的自书遗嘱处理过渡费并无不当。因过渡费72276.96元是在刘某3去世后领取，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全部作为遗产处理并无不当。一审中，刘某2和蒋某2均提交书面材料，自愿放弃刘某3所得拆迁过渡费，交给母亲蒋某。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核实确认。刘某2和蒋某2一审中自愿放弃对刘某3遗产的继承权，是其权利处分，一审未追加刘某2和蒋某2作为诉讼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石镜霞审判员  黄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