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刑终492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2MA6DWWPF37，营业场所：贵阳市乌当区新庄村西南工业总部基地（阳晨总部基地）B区第28栋。法定代表人栗小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栗小帆，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贵阳市观山湖区。2019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袁志，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510291372。辩护人李玲，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1260920。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栗小帆犯虚假诉讼罪、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栗小帆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黔0112刑初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栗小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卷宗材料，提讯上诉人栗小帆，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虚假诉讼部分2013年3月，被告人栗小帆进入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晨公司”）工作，历任公司部门副经理、经理、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任职期间，金晨公司先后向其借款共计3183008.57元，用于公司日常开支。经查，金晨公司对被告人栗小帆的债务均发生于2016年，具体为：1.2016年3月9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借款10万元；2.2016年5月24日金晨公司向尚树峰借款33万元，6月17日向郑楠借款10万元，6月18日又向尚树峰借款40万元，后金晨公司将该三笔借款的出借人转为被告人栗小帆；3.2016年8月10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借款18万元；4.2016年9月13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借款100万元；5.2016年9月20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借款14万元;6.2016年9月30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借款12.6万元；7.2016年10月31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借款807008.57元。至此，金晨公司与被告人栗小帆形成3183008.57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后经双方协商，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栗小帆与金晨公司签订《阳晨美林二十四套房产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金晨公司将其位于贵阳市乌当区房产作为向被告人栗小帆履行上述债务清偿的抵押担保，如金晨公司未在一周内还清债务本息，被告人栗小帆有权对该24套房产进行转让、出售等相关处置，如被告人栗小帆转让该24套房产的，金晨公司须无条件配合办理房产更名手续。为此，金晨公司以被告人栗小帆作为买受人，与被告人栗小帆签订了该24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5月23日至同年9月1日期间，金晨公司先后五次向被告人栗小帆还款共计2086084元，具体为：1.2017年5月23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还款49070元；2.2017年5月23日，金晨公司汇款210万元至被告人栗小帆指定账户即范某（栗小帆之妹）账户，其中50万元作为资金占用费，后被告人栗小帆又从该笔款项中支取888819元用于金晨公司日常开支，故金晨公司实际向被告人栗小帆还款711181元；3.2017年6月15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账户还款125833元；4.2017年6月29日，金晨公司为被告人栗小帆购置“奥迪”牌A8L轿车一辆，价税合计732170元，经双方认可，其中20万元从被告人栗小帆对金晨公司的债权中冲抵，同时，按照被告人栗小帆的指定，该车辆登记于其妻路某的名下；5.2017年9月1日，金晨公司向被告人栗小帆账户还款100万元。因金晨公司已向被告人栗小帆偿还部分债务，2018年1月19日、2月19日，被告人栗小帆分两次向金晨公司退还上述用于抵押担保的24套房产中的12套房产。此外，因金晨公司无力继续偿还，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按照上述《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人栗小帆在金晨公司的配合下，将上述金晨公司用作抵押担保的24套房产中的7套房产分别转卖给张某（栗小帆的姨父）、尚某、曹某、翟某、胡某、孙某，合同价总计1663082元。其中，尚某、曹某、翟某、胡某、孙某、刘某6户房款已全额支付；张某所购房产已支付180000元，经其与被告人栗小帆协商，剩余房款141440元暂未支付。以上已支付房款均由被告人栗小帆实际占有。2018年12月13日，经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裁定，金晨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栗小帆以其对金晨公司享有本金1476265.5万元、利息89910.64元借款本息债权为由，向金晨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审核，金晨公司破产管理人认为金晨公司已向被告人栗小帆超额清偿，故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栗小帆以该借款本息债权为由，向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该笔借款本息债权。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同年7月3日开庭审理。同年7月16日，金晨公司破产管理人认为被告人栗小帆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次日在贵阳市乌当区将被告人栗小帆抓获，并依法扣押栗小帆持有的“ｉＰｈｏｎｅ”牌ＸＳＭＡＸ手机一部、中国银行储蓄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二张、港澳通行证一张、护照一本、银行转账回执十六张、“ＤＥＬＬ”牌台式电脑一台、ＷＤ硬盘一个、保险箱一个、消费票据、办公文件若干及登记于被告人栗小帆之妻路某名下的“奥迪”牌Ａ8Ｌ轿车一辆。二、合同诈骗部分2017年3月27日，被告人栗小帆、赵某、范某共同成立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华烨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营业场所为贵阳市乌当区新庄村西南工业总部基地（阳晨美林）B区第28栋。其中，被告人栗小帆占股80%，赵某占股15%，范某占股5%。经查，该公司未实际缴纳注册资金。2019年6月，赵某退出中弘华烨公司，并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人栗小帆，至此，被告人栗小帆公司占股变更为95%，范某占股5%。2017年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溪区政府”）启动花溪区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十和田改造项目”）工作。2018年1月20日，中弘华烨公司与上海红星美凯龙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签订了《贵阳市花溪区十和田改造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中弘华烨公司负责协调政府部门通过招标方式获得项目土地，如获得土地后该项目由红星公司全权负责运营管理、开发建设及销售，中弘华烨公司不得参与项目的具体运作管理。2018年3月，花溪区政府与红星公司、中弘华烨公司签订《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战略框架协议》），协议约定：花溪区政府负责完成土地供应，红星公司、中弘华烨公司、贵阳花溪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成立项目公司，负责十和田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协议签订十五日内，由红星公司将1000万元诚意金拨入花溪区政府指定账户，本协议签订后，经三方协商一致后可启动项目地块土地一级开发的相关工作，所需资金从红星公司交纳的1000万元诚意金中进行支付，不足部分由红星公司负责提供；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若三方未能协商一致，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本协议自动终止。按照《战略框架协议》的约定，2018年3月16日，红星公司将1000万元诚意金交纳至花溪区政府指定的贵阳城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账户，城南公司又于同年3月29日将该诚意金转至指定的贵阳花溪共建幸福投资有限公司账户。2018年7月，花溪区政府启动十和田改造项目地块房屋征拆工作，至2019年年初，因相关政策及征拆费用等原因，该地块房屋征拆工作停滞，项目因此未进入招投标程序，亦未能明确项目实施业主方。截至目前，花溪区政府未与红星公司、中弘华烨公司另行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十和田改造项目地块房屋征拆工作亦未重启推动。2019年3月，被害人张某1、樊某通过叶某介绍认识被告人栗小帆，被告人栗小帆在向被害人张某1、樊某介绍十和田某时，向二人隐瞒中弘华烨公司无权参与项目公司经营管理及以十和田改造项目名义进行融资的事实，并承诺如向中弘华烨公司交纳钱款，中弘华烨公司将安排十和田改造项目的部分工程交由二人承接。同年6月18日，在十和田改造项目陷入停滞的客观情况下，被告人栗小帆仍以中弘华烨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张某1、樊某一方的贵州恒鑫通达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通达公司”）签订《“贵州贵阳花溪区十和田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由恒鑫通达公司向中弘华烨公司缴纳400万元保证金，中弘华烨公司发包40万平方米、不低于8亿元价值的工程量给恒鑫通达公司，并在本协议签订后90内安排进场施工、120日内完成该项目的投标（议标）手续，且确保恒鑫通达公司中标。2019年6月20日，被害人樊某分两次向中弘华烨公司对公账户转账共计150万元，同年7月19日又转款50万元。中弘华烨公司收到该200万元款项后，未用于十和田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而是用于支付中弘华烨公司的日常开支、偿还中弘华烨公司及栗小帆的前期债务和向叶某、孙某、范某等人出借。2019年4月，被害人邱某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栗小帆，栗小帆在向邱某介绍十和田某时，向被害人邱某隐瞒了中弘华烨公司无权参与项目公司经营管理及以十和田改造项目名义进行融资的事实，并承诺如向中弘华烨公司交纳钱款，中弘华烨公司将安排十和田改造项目的部分工程给其承接。2019年6月17日，在十和田改造项目陷入停滞的客观情况下，被告人栗小帆仍以中弘华烨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邱某一方的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盛丰公司向中弘华烨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中弘华烨公司保证将十和田改造项目不低于20万平方米的房建主体工程量、不低于40％的园区道路工程量、100万立方米以上的土石方及园林绿化工程及管网配套等附属工程交由盛丰公司施工，并约定于2019年8月1日前进场施工。后被害人邱某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向中弘华烨公司对公账户转款50万元，2019年6月19日向上述账户转款70万元，2019年7月18日向上述账户转款80万元。中弘华烨公司收到被害人邱某转入的200万元后，未将该笔款项用于十和田改造项目，而是用于偿还该公司及被告人栗小帆的前期债务、支付该公司日常开支及向叶某、孙某、范某等人大量出借。另查明，被告人栗小帆于2019年7月17日被抓获归案后，范某分别于同年7月18日、19日以借款为名分两次将中弘华烨公司对公账户中的100万元转至其尾号8418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后公安机关将上述范某账户内尚存资金861837.92元予以冻结。本案侦查阶段，范某另退回向中弘华烨公司的借款5万元、段某退回向中弘华烨公司的借款2316元、孙某退回向中弘华烨公司的借款111000元、叶某退回向中弘华烨公司的借款650000元、王忠明退回向中弘华烨公司的借款131193元。又查明，2015年12月9日，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及担保合同纠纷为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金晨公司、张某3、金某、黄某，该院于同年12月14日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或查封、扣押金晨公司、张某3、金某、黄某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4500000元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就该案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长城公司债权转让本金7000万元及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2525264.98元等。判决生效后，长城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包括金晨公司阳晨美林楼盘B28栋房产在内的数十栋房产，被告人栗小帆以其于2016年7月25日已与金晨公司签订房屋招商入驻合同并支付购房款且实际占有阳晨美林B28栋房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解除查封。2017年5月10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黔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栗小帆的异议请求。再查明，2019年4月，中弘华烨公司分别与供应外贸市场经营管理（广东）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供应外贸市场经营管理（贵州）有限公司，与北京钓鱼台食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成立钓标（贵州）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该二公司未真实缴纳注册资金，且成立后未开展业务，亦未开设对公账户。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户籍信息、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金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债权申请、审查表、民事起诉状、庭审材料、证据清单、电汇凭证、抵款协议、银行流水、记账凭证、购车协议、机动车销售发票、商品房合同补充协议、房款收据、特例审批单、中弘华烨公司营业执照、中弘华烨公司与红星公司签订的《十和田改造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花溪区政府与红星公司、中弘华烨公司签订的《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弘华烨公司与恒鑫通达公司签订的《十和田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中弘华烨公司银行流水、证实十和田改造项目申报、请示、批复、立项等相关情况的书证、相关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书证；证人王某、张某2、姜某、常某、刘某、段某、谢某、杨某、赵某、楼某等人证言；被害人樊某、张某1、邱某陈述；被告人栗小帆供述及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栗小帆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开发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栗小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三、暂扣于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的范某、段某、孙某、叶某、王某分别退回的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栗小帆的犯罪所得50000元、2316元、111000元、650000元、131193元及范某尾号841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被冻结资金861837.92元，依法没收，按比例发还相关被害人俱领；暂扣于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的被告人栗小帆持有的“ｉＰｈｏｎｅ”牌ＸＳＭＡＸ手机一部、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ＤＥＬＬ”牌台式电脑一台、ＷＤ硬盘一个、保险箱一个以及登记于路某名下的贵Ａ×××**号“奥迪”Ａ8Ｌ轿车一辆，依法没收，进入执行程序后依法拍卖，拍卖所得款项发还相关被害人俱领；继续追缴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栗小帆犯罪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俱领。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栗小帆均不服，以“金晨公司还欠我工资，我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与金晨公司对账；中弘华烨公司及栗小帆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而是以真实存在的项目与他人协商一致签订合同；中弘华烨公司及栗小帆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中弘公司具有履约能力及还款的合理预期；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判决未提出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栗小帆隐瞒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向栗小帆全部清偿完毕债务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妨害司法秩序；以及上诉人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栗小帆在不具备履约能力及条件的情况下，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的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复经本院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栗小帆未提交新的证据；栗小帆的辩护人通过栗小帆的家属向本院提交三张银行流水单及一张收据，证实2019年8月28日、10月15日、11月12日，栗小帆的家属分别三次代栗小帆向被害人樊某归还人民币共计32万元；2019年11月12日，栗小帆的家属代栗小帆向被害人邱某归还人民币20万元。本院依法通知被害人樊某、邱某来院调查，上述情况经查属实。综上，本院对上述事实、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栗小帆及其辩护人所提“金晨公司还欠我工资，我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与金晨公司对账；中弘华烨公司及栗小帆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而是以真实存在的项目与他人协商一致签订合同；中弘华烨公司及栗小帆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中弘公司具有履约能力及还款的合理预期；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金晨公司所欠栗小帆债务，经多次还款并将公司数套房产转售以房款相抵，最终金晨公司已超额还清对栗小帆的欠款。栗小帆对此亦予以认可。栗小帆明知金晨公司已向其全部清偿完毕债务，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导致法院开庭审理该案，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妨害了司法秩序，栗小帆的行为依法构成虚假诉讼罪。其以何种目的提起诉讼仅为犯罪动机的考量，并不影响该罪的成立。第二，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如下事实：2017年3月，栗小帆（占股80%）、赵某（占股15%）、范某（栗小帆之妹，占股5%）共同成立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栗小帆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未实际缴纳注册资金。公司的业务方向主要是与基金公司及政府合作做ＰＰＰ项目（由基金公司募集社会资金来建设政府基础设施建设，政府在一定时限内将资金分批还清）。公司从成立至案发，没有任何盈利，公司运转的资金来源主要靠栗小帆个人出资及向他人借款。2019年6月，赵某发现公司运作的几个项目（西工厂、十和田、青岩堡、旅游环线等项目）都只搞了前期工作，没有一个项目得以落地实施，故从公司离职，公司股东变更为栗小帆（占股95%）及范某（占股5%）。2017年，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政府启动花溪区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8年1月、3月，栗小帆所代表的中弘华烨公司与上海红星美凯龙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花溪区政府先后签订了《贵阳市花溪区十和田改造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及《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按照相关规定，十和田改造项目须按以下程序依法、按序实施：1、由征收部门完成农户房屋及土地征收；2、相关公司完成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报批、棚改、低效用地、联评联审等工作;3、贵阳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对土地定规；4、市国土局对项目地块定价；5、招拍挂—竞标—中标；6、中标者、花溪区政府、市自然资源局三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确定实际开发企业。按照相关规定及工作实践，前期意向投资者以及与政府签订意向合作框架协议的企业在后期没有中标是经常发生的，如果没有中标就只能退出；政府之所以前期与相关企业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是为了避免土地流拍。2018年7月至案发（2019年7月），十和田改造项目因为种种原因尚停留于房屋征拆阶段，没有实际进入招标投标程序，亦未能明确项目实施业主方。该项目停滞的主要原因一是因为该项目未在政府隐形债务中，导致后续贷款资金无法继续使用；二是因为市自然资源局对该项目低效用地的审查环节占用了较多时间，导致后续联评联审等相关审批流程均无法开展。上诉人栗小帆明知十和田改造项目尚未进入招投标阶段；明知中弘华烨公司与上海红星公司、花溪区政府签订的《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若三方未能协商一致，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本协议自动终止”的条件已达成，即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已终止；明知即使项目落地，按照《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栗小帆及其公司亦不能以此项目对外发包；明知项目实施资金全部来源于上海红星公司；同时，栗小帆在不能确定项目究竟什么时候进入招拍挂阶段，亦不能确定谁是最终中标者的情况下，仍分别于2019年3月、4月与被害人张某1、樊某所在的公司贵州恒鑫通达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及被害人邱某所在的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恒鑫公司、盛丰公司向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分别缴纳一定保证金，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确保恒鑫公司、盛丰公司获得具体的施工承包量；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在确定的时间内确保恒鑫公司、盛丰公司进场施工；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自筹并保证本项目有充足的资金支付工程款；等等。上述事实充分表明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在与恒鑫公司、盛丰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同时，中弘华烨公司从2017年公司成立至案发，没有任何盈利，公司运转完全依靠栗小帆个人出资及向他人借款维持。卷内有大量证据证实在本案被害人张某1、樊某、邱某之前，还有若干人员被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以相同手段骗取钱财。栗小帆以实际存在的项目障目，以不实的或尚未落实的说法取得他人信任，骗取他人钱财，用于维持其公司的运转、延续以及归还之前借款、用于个人消费等。栗小帆自述中弘华烨公司还有其他农业板块的业务，其有还款能力，经查：2019年4月，中弘华烨公司分别与供应外贸市场经营管理（广东）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供应外贸市场经营管理（贵州）有限公司，与北京钓鱼台食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成立钓标（贵州）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但该二公司并未真实缴纳注册资金，且成立后未开展任何业务，未开设对公账户。综上，从中弘华烨公司成立的目的、业务开展情况、盈利情况、公司运转维持情况、栗小帆及中弘华烨公司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获取他人钱财、所获款项去向等情况综合分析，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目的明显。综上，栗小帆及其中弘华烨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不具备履约能力及条件的情况下，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第三，原判根据上诉人栗小帆犯虚假诉讼罪、上诉人中弘华烨公司及栗小帆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在法定幅度内所作量刑适当，并不畸重。综上，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栗小帆隐瞒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向栗小帆全部清偿完毕债务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依法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栗小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不具备履约能力及条件的情况下，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栗小帆的行为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处罚并对栗小帆实行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栗小帆的辩护人通过栗小帆的家属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实栗小帆的家属在栗小帆归案后代栗小帆向被害人樊某、邱某归还部分赃款，本院对该事实查证属实，可视为上诉人栗小帆归案后主动退缴赃款，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对上诉人栗小帆所犯合同诈骗罪酌情考虑从轻处罚。上诉人栗小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第二百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刑初9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开发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暂扣于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的范某、段某、孙某、叶某、王某分别退回的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栗小帆的犯罪所得50000元、2316元、111000元、650000元、131193元及范某尾号841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被冻结资金861837.92元，依法没收，按比例发还相关被害人俱领；暂扣于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的被告人栗小帆持有的“ｉＰｈｏｎｅ”牌ＸＳＭＡＸ手机一部、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ＤＥＬＬ”牌台式电脑一台、ＷＤ硬盘一个、保险箱一个以及登记于路某名下的贵Ａ×××**号“奥迪”Ａ8Ｌ轿车一辆，依法没收，进入执行程序后依法拍卖，拍卖所得款项发还相关被害人俱领；继续追缴被告单位贵州中弘华烨城乡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栗小帆犯罪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俱领；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刑初9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栗小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栗小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31年1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雁审判员 高金生审判员 雪 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涵雯书记员冯姗姗书记员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