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终69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毓瑛，女，汉族，1964年9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6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7日，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峰，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建中，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毓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8）川0105刑初12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毓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四川省嘉丰塑胶工业有限公司（简称嘉丰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法定代表人王毓瑛，地址是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实际办公地址：成都市青羊区××路××号××单元××楼××号。眉山嘉峰管道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法定代表人杨**，办公地点在眉山市东坡区××镇（山铝硅产业园区），实际控制人王毓瑛。 2014年9月，王毓瑛授意王小龙（另处）成立四川省兴旺顺发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兴旺顺发公司），2014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王毓瑛等人以兴旺顺发公司为平台，以嘉丰公司资金紧张为由，以王毓瑛作为借款人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 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王毓瑛伙同陈天富（另处）以嘉丰公司需要发展资金为由，以王毓瑛作为借款人在本市双流区等地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2014年8月以来，被告人王毓瑛所经营的嘉丰公司及其控制的眉山嘉峰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因资金短缺，遂通过王军、张潮（涛）等人（在逃）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通过口口相传、熟人介绍方式，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前往该公司在青羊区××路××号××单元××号办公地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系一份三方合同，投资人为甲方，借款人王毓瑛为乙方，嘉丰公司担任担保丙方。 截止2019年9月26日，被告人王毓瑛等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52750000元，业务员提成9550000元，向集资参与人支付本息26035612.35元，支付原材料货款4362147.2元，用于厂区费用2818289.76元，新账还老账3797000元，法院扣划275900元，支付员工工资2635879.97元。已有331名集资参与人报案，投资额共计44861700元，共429笔，实际损失金额为37575820元。 另查明，2014年8月，被告人王毓瑛为归还个人债务，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801万余元交予案外人袁平，该款至今未归还。 2016年12月23日，王毓瑛到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东坡派出所投案自首。 王毓瑛名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北二路169号206号房产、眉山市××号××房屋和1个车库，杨**名下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的商业用地（宗地统一编码：511401001005ＧＢ00071）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轮候查封。嘉丰公司塑胶管道生产线12条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查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 2.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报案材料、受害人统计明细表、受害人诉求、借款合同，证实王毓瑛向被害人吸收资金的情况。 4.王毓瑛还款记录，证实王毓瑛向被害人返还利息、本金的情况。 5.嘉峰公司资金流向，证实被告人耗用所吸收资金的情况。 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进行辨认的情况。 7.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查封决定书。 8.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嘉丰公司、眉山嘉峰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2015年8月7日的证言。 2.证人郑某的证言。 3.证人杨某、刘某2的证言。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文某的陈述。 2.被害人唐某的陈述。 3.被害人徐某的陈述。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 5.被害人钟某的陈述。 6.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毓瑛2015年8月7日供述与辩解。 王毓瑛2016年12月23日供述与辩解。 王毓瑛2017年9月18日供述与辩解。 另案被告人王小龙供述，证实自己主要负责签合同及办公室的行政管理。公司融资到的钱直接打到王毓瑛的私人账户，利息都是从王毓瑛的个人账户打到借款人的账户上。经纪人负责把人带到办公室，来办公室之前他们都给借款人说好了的，包括利息和还款期限都是先跟他们说好了，然后才带到办公室来的。合同上甲方是出借款人、乙方是王毓瑛，丙方是作为担保的嘉丰公司。 （五）鉴定意见 四川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川天会审（2019）271号《关于四川省嘉丰塑胶工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 根据上述鉴定报告认定，张伟向王毓瑛借款1000万元，由王毓瑛个人卡代付公司工程款仅有183万余元属于该借款，与袁平拿走的801万元没有关联性。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毓瑛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毓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王毓瑛所犯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数罪并罚，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许，王毓瑛主动到东坡派出所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毓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2750000元，已有331名集资参与人报案，投资额共计44861700元，造成集资群众实际损失37575820元，对王毓瑛违法所得37575820元应继续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王毓瑛退赔给徐道昆等集资参与人。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毓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毓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二、被告人王毓瑛违法所得37575820元，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冻结的资产应依法统一进行处置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毓瑛退赔徐道昆等集资参与人[已报案331名，集资参与人名单详见川天会审（2019）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毓瑛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毓瑛的上诉理由主要是：1.本案系单位犯罪；2.袁平拿走的801万元不应当认定为集资诈骗的金额；3.（2019）271号鉴定意见前后矛盾及被害人陈述不真实。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归还袁平借款801万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原判认定王毓瑛吸收公众存款罪金额错误；3.原判认定王毓瑛具有自首情节，但量刑时并未得到多少实质体现，其也认罪认罚亦未得到从宽体现；4.本案与王小龙、杨**分案处理不妥，且在指控王毓瑛集资诈骗是没有起诉书的情况下，系公诉人擅自作为，剥夺了王毓瑛及辩护人的辩护权；5.部分集资参与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6.本案系单位犯罪；7.原判未采纳辩护意见是没有尊重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8.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和损失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9.本案经纪人、集资参与人有过错。 二审经审理查明，四川省嘉丰塑胶工业有限公司（简称嘉丰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法定代表人王毓瑛，地，地址是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际办公地址：成都市青羊区××路××号××单元××楼××号。眉山嘉峰管道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法定代表人杨**，办公地点在眉山市东坡区××镇（山铝硅产业园区），实际控制人王毓瑛。 2014年9月，王毓瑛授意王小龙（另处）成立四川省兴旺顺发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兴旺顺发公司），2014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王毓瑛等人以兴旺顺发公司为平台，以嘉丰公司资金紧张为由，以王毓瑛作为借款人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 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王毓瑛伙同陈天富（另处）以嘉丰公司需要发展资金为由，以王毓瑛作为借款人在本市双流区等地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2014年8月以来，被告人王毓瑛所经营的嘉丰公司及其控制的眉山嘉峰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因资金短缺，遂通过王军、张潮（涛）等人（在逃）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通过口口相传、熟人介绍方式，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前往该公司在青羊区××路××号××单元××号办公地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系一份三方合同，投资人为甲方，借款人王毓瑛为乙方，嘉丰公司担任担保丙方。 截止2019年9月26日，被告人王毓瑛等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52750000元，业务员提成9550000元，向集资参与人支付本息26035612.35元，支付原材料货款4362147.2元，用于厂区费用2818289.76元，新账还老账3797000元，法院扣划275900元，支付员工工资2635879.97元。已有331名集资参与人报案，投资额共计44861700元，共429笔，实际损失金额为37575820元。 2016年12月23日，王毓瑛到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东坡派出所投案自首。 2014年8月，被告人王毓瑛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801万余元交予袁平。王毓瑛名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北二路169号206号房产、眉山市××号××房屋和1个车库，杨**名下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的商业用地（宗地统一编码：511401001005ＧＢ00071）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轮候查封。嘉丰公司塑胶管道生产线12条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查封。 二审审理查明并采信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毓瑛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毓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毓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2750000元，已有331名集资参与人报案，投资额共计44861700元，造成集资群众实际损失37575820元，对王毓瑛违法所得37575820元应继续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王毓瑛退赔给徐道昆等集资参与人。 关于上诉人王毓瑛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现综合评议如下：首先，借款合同、证人证言等在案主客观证据，证实合同均是王毓瑛个人签订，资金进入其个人账户且由其支配控制，其所在单位作为担保，故现有证据宜认定为个人行为而不能认定为单位行为；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毓瑛向张伟借款1000万未用于公司经营，亦无证据证实王毓瑛归还张伟、袁平的801万系个人债务，故本院认为王毓瑛针对此笔款项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第三，由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特殊性，且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合理的程序、采取科学的鉴定方法，得出的结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之下，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应当采信鉴定意见；第四，证人针对自己的所见所闻就客观事实进行陈述是其义务，且内容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证人证言有其签字捺印，没有证据证实其作伪证，故根据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第五，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是由于王毓瑛非法吸收集资，造成投资者的真实损失，不能因为投资者为了获利去投资就简单认为投资者具有过错；第六，合并处理还是分案处理，不是本院职权范围之事；最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了检察院补充意见并加盖了公章，可视为具有公信力，尤其是本案系发回重审过的案件，王毓瑛及其辩护人从获知发回重审、庭前准备直至一审庭审，应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应诉，故本院认为一审公诉机关此次变更罪名并不影响王毓瑛及其辩护人有关权利的行使。综上，上诉人王毓瑛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毓瑛对涉案的801余万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上诉人王毓瑛的罪名和刑期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刑初124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毓瑛违法所得37575820元，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冻结的资产应依法统一进行处置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毓瑛退赔徐道昆等集资参与人[已报案331名，集资参与人名单详见川天会审（2019）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刑初124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毓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毓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毓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则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伍分玉 审判员 何 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成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