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25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秋强，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相珍，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定，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绍佳，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超，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绍芳，女，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珍权，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秋强、何绍佳因与被上诉人严绍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秋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严绍芳、何绍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为何秋强与严绍芳夫妻共同出资所建，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何绍佳，根据何秋强与严绍芳签订的《协意书》内容来看，严绍芳在建房时只出资了13万元，且何秋强已在2014年11月将8万元还给了严绍芳的娘家，另外5万元在2012年还给了严绍芳，即建设涉案宅基地房屋时严绍芳根本没有出资。涉案宅基地房屋实为何秋强的姐姐何某萍以及何秋强的父亲何绍佳出资所建。签订协意书时，何秋强有很多外债，何秋强的姐姐何某萍以农商银行的贷款用于该房屋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是何秋强与严绍芳共同出资建设，并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也直接剥夺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何绍佳及其妻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等合法权益，更剥夺了何秋强姐姐何某萍的合法权益。涉案宅基地房屋至今无报建手续，一审法院直接确认涉案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相当于变相确认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这与目前的土地管理法规及政策相悖。（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何秋强与严绍芳离婚纠纷中，严绍芳也对涉案房屋提出了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庭审中已经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本案应以双方的离婚案件审结作为前提，如果离婚案件中对涉案房屋不作处理，其再对本案进行裁判，但一审法院却在离婚案件尚未开庭的情况下直接对本案作出了处理，明显属于程序不当。何绍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严绍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为何秋强与严绍芳夫妻共同出资所建，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何绍佳，根据何秋强与严绍芳签订的《协意书》内容来看，严绍芳在建房时只出资了13万元，且何秋强已在2014年11月将8万元还给了严绍芳的娘家，另外5万元在2012年还给了严绍芳，即建设涉案宅基地房屋时严绍芳根本没有出资。涉案房屋实为何绍佳及其女儿何某萍共同出资所建，协议中显示的何秋强借姑妈的款项也均为何秋强通过何绍佳向姑妈所借，至今何绍佳还在偿还该笔借款。（二）《协意书》属于无效协议，没有何绍佳妻子的签名，何绍佳在该协意书中是公证人，并非协议的主体，该协议不能对何绍佳发生法律效力。何绍佳作为公证人签名，仅是指看到何秋强、严绍芳签订该协议，并不等同于同意其二人处分自己的宅基地及房屋，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何绍佳才是涉案宅基地登记的使用权人，严绍芳、何秋强均无权对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相关实体权利作出处分，任何人都无权通过协议的形式变相处分宅基地。且涉案宅基地是何绍佳与妻子婚后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退一步说，即便认定何绍佳是签订协议的主体，但该协议没有何绍佳妻子的签名，也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该协议亦应属无效。涉案房屋的租客都是与何绍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严绍芳提供的《同意书》也可以证实，何绍佳只是同意严绍芳管理涉案房屋，但并没有确认相应的租金归严绍芳所有，更没有确认过严绍芳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三）严绍芳提交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上并没有何秋强的签字，属于无效协议，且严绍芳伪造何绍佳及何绍佳妻子的签名，何绍佳及妻子根本不记得签署过该文件。（四）宅基地房屋使用权是国家给本村村民的福利，任何人都无权通过变相形式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严绍芳并非本村村民，至今户口也未迁至本村，根据“地随房走、房随地走”原则，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应归于一人所有，即应当归何绍佳及妻子所有，严绍芳并没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何秋强与严绍芳离婚案件处理前径行处理本案不当。二审庭询时另补充：2020年国家正在对农村土地进行确权，涉案房屋已登记造册在何绍佳配偶名下，现在还没有拿到证。严绍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秋强、何绍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涉案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为严绍芳与何秋强夫妻共同出资所建，双方婚内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秋强、何绍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理解明显错误。根据《协意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宅基地房屋为严绍芳与何秋强通过自有资金以及向家人借款的方式所建，无论是以何秋强的名义还款还是以严绍芳的名义还款，都属于使用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归还借款。何绍佳与其女儿何某萍并没有对建设涉案房屋进行出资。2.严绍芳与何绍佳、何秋强订立的协议是各方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有法律效力。根据该协议约定，严绍芳与何秋强夫妻共同出资重建涉案房屋，何绍佳同意由严绍芳对该房屋进行管理和使用，严绍芳根据协议享有对涉案房屋使用的权利。虽然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何绍佳名下，但严绍芳对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享有使用的权利属于用益物权，两者并不冲突。3.宅基地的使用权和宅基地上房屋的使用权属于不同概念，房屋的使用权可以通过协议的形式订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房屋是合法建设，何绍佳与严绍芳、何秋强之间通过协议的形式约定，同意严绍芳和何秋强夫妻在何绍佳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并约定房屋使用权归严绍芳和何秋强。本案只是对房屋使用权的确认，房屋使用权与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不是同一概念。综上，何绍佳、何秋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庭询时另补充，何绍佳已经提供宅基地使用权证，该使用权证登记在何绍佳名下，其二审庭询时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也涉嫌通过转移登记的形式逃避双方合同义务。严绍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严绍芳及何秋强对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墟桥东××之一（大岗乡桥东基围上巷9号）房屋享有共同使用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秋强、何绍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白云区石井××桥东基围××号宅基地（以下简称涉案宅基地）使用人为何绍佳，宅基地四至面积62.72平方米，砖木结构平房。2011年10月9日，严绍芳与何绍佳、萧某凤（见证人）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内容为：何秋强于2011年3月20日娶严绍芳为妻子，虽未领取结婚证，但何秋强已将严绍芳视为合法妻子并于2011年10月25日前到相关部门领取结婚证。现夫妻两人将地址为白云区石井桥××号之一的瓦砖房重新拆建该房屋的宅基地证名为其父亲何绍佳，现交由何秋强及严绍芳重建，夫妻两人向身边亲友借款重建此屋。何秋强向严绍芳作出以下承诺，他日贫穷或富贵都不离不弃、不做违背对方的事，如违背了承诺而导致家庭婚变则婚后的资产及借款重建的房屋和使用权严绍芳可分一半。2012年4月5日，何绍佳出具《同意书》，称本人将石井桥东××房屋同意交由儿媳妇严绍芳管理，包括该房屋的租金税收等。2014年9月22日，严绍芳（女方）与何秋强（男方）、何绍佳（公证人）签订《协意书》，约定：双方于2011年结婚，现位于桥××号，婚后夫妻借钱建（起建一、二楼，严绍芳回外家借13万，现欠外家8万。何秋强借姑妈和二姑妈共7.5万，现欠姑妈4万元。起三、四、五楼，何秋强借外债5万元，现欠30万元全部归何秋强偿还）。何秋强将房屋的四、五楼共18间套间租金交由严绍芳收租管理用作家庭孩子平时生活费用，水电费由何秋强缴纳。房屋所借债务由何秋强偿还，日常生活孩子生病学费由何秋强负责。因该房屋宅基地为其父何绍佳名下，何绍佳作为公证人。如日后何秋强或严绍芳在外有婚外情或私生子不可带回家，分割该房屋财产严绍芳日后不可反悔，何秋强日后不可反悔。何秋强父母有权居住，娘家8万元外债，何秋强于2014年11月份已归还。何秋强、严绍芳也有权居住。一审庭审中，严绍芳提供《收据》及支付证明，拟证实重建涉案房屋的费用由严绍芳出资；何秋强、何绍佳提供何某萍的银行流水，拟证实重建房屋由何绍佳的女儿何某萍出资建设。一审法院另查，严绍芳与何秋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知，涉案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系由严绍芳及何秋强共同出资修建，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严绍芳主张其与何秋强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享有共同使用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秋强、何绍佳抗辩称该房屋系由何绍佳女儿何某萍出资建设，仅提供银行流水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何秋强、何绍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严绍芳即便并非本村村民，但对自建的房屋享有使用权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何秋强、何绍佳以严绍芳并非本村村民为由请求驳回严绍芳诉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严绍芳与何秋强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墟桥东××之一（大岗乡桥东基围上巷9号）地上房屋享有共同使用权。案件受理费25元，由何秋强、何绍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严绍芳、何秋强均称自己已起诉要求离婚，严绍芳称“我们要先确权，如果要离婚的话才有可能分割”、“涉及到被告二何绍佳，是肯定要先处理这个房屋确权。现在两被告赶原告走开，被告母亲及何秋强也逼我方搬离涉案房屋，断水电”。何绍佳、何秋强、严绍芳均确认穗郊字第248627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中登记的地址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的地址是同一地址。何绍佳、何秋强对涉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何绍佳、萧某凤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对何绍佳、萧某凤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二审期间，何绍佳、何秋强仍坚持认为何绍佳、萧某凤并无签订涉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何秋强在一审庭审期间称：“根据那份协议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是何秋强出资，但是实际上是何秋强向何绍佳借了有20万，并且向其姐姐借了60万……”。何绍佳称：“房屋主要是由被告二的女儿何某萍出资的”、“……贷款60万用于建这个房子，这个钱是支付到何秋强那边的，何秋强用于支付工程款，还欠别人的债务”。何绍佳称涉案房屋在新一轮的农村房屋登记期间被登记在萧某凤的名下，但现在还未取得相应的权属证明。何绍佳、何秋强均确认涉案房屋是拆除了原来的建筑物新建的房屋，萧某凤知道涉案房屋拆除重建，没有提出过异议。严绍芳、何绍佳、何秋强均确认涉案房屋在2014年已经建成，何绍佳之前曾居住在涉案房屋，后来盖了其他房屋就搬离了。何绍佳称涉案房屋系其、萧某凤、何秋强、何某萍共同出资建设，但无提供何绍佳、萧某凤出资建设的证据。何绍佳称何某萍的银行流水显示何某萍的银行卡给了何秋强使用，2014年10月11日转给罗玉婷的1万元以及2015年10月30日的个人贷款60万元均是用于建房。何绍佳一审期间提供的何某萍名下尾号为8307的账号中显示2015年10月30日该账户“放贷”入账60万元，同日“放贷”转给陈日成60万元，同日自陈日成账户转入40万元。严绍芳认为涉案房屋在2014年已经建成，何绍佳所称何某萍的建房出资时间在2015年，显然与事实不符，且何某萍与陈日成之间存有建房关系，该款项系用于何某萍自身建房，与涉案房屋的建设无关。何秋强称涉案房屋由何秋强、何某萍、何绍佳共同出资建设。何秋强称因为严绍芳及其家人到何秋强家吵闹，严绍芳起草了2014年9月22日的《协意书》让何秋强抄了一份，何秋强不想两家争执就签了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外债由何秋强负责偿还，何秋强偿还外债的款项来源为何某萍贷款60万元，用该60万元还了建房所欠外债，何某萍将银行卡给了何秋强，何秋强取现金还外债。本院认为，根据严绍芳的诉讼请求以及诉讼期间的陈述意见，严绍芳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并非对房屋的实际使用或者既得收益进行分割，其实质是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拆除重建，涉案房屋已非原宅基地证登记的房屋，故原宅基地证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现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涉案房屋系经合法建设的证据，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尚未可知，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确定该房屋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均无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是否合法建设，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和处理的范围，故应依据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处理后，再就涉案纠纷进行民事诉讼处理，在此之前，法院缺乏直接处理的基础。综上所述，涉案房屋是否合法建设须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和处理，严绍芳可在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处理结果作出之后，再就涉案纠纷进行民事诉讼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17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严绍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退还给严绍芳；何秋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何绍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妍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