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环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胜利街**。法定代表人：范保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湖北靖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雄，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黄梅县分公司，，住所地：黄梅县黄梅镇黄梅大道负责人：李重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男，该分公司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乘航，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胜利街**负责人：胡智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群，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黄冈市环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志雄、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黄梅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黄梅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黄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环美公司不承担退还押金的义务。事实与理由：一、石志雄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环美公司不同意终止合同，反诉继续履行合同。石志雄与环美公司签订的《黄冈市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书》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终止、解除的情形和事由。虽然报刊亭位置发生变动，但并没有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地步，石志雄完全应该服从黄梅县政府、县邮政局、县城管局的安排，在黄梅县一中校园内继续经营。因此，环美公司要求石志雄依约继续履行合同。如石志雄单方违约，应当向环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二、报刊亭被移动位置并不是环美公司的过错。石志雄在诉状中已经提到，黄梅县政府协调县邮政局、县城管局，到黄梅一中清查，并将一中门口旁边报刊亭搬走。而石志雄要求解除合同大概有两点理由：一是报刊亭位置变动；二是疫情期间生意不好。上述事由都不是环美公司造成，也不是环美公司违约。环美公司一直诚实勤勉的履行合同，石志雄不应当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环美公司更无须退还石志雄已经缴纳的租赁费。三、环美公司并没有收取石志雄5000元押金，即使石志雄有权解除合同，环美公司也无需退还。石志雄缴纳的5000元押金，是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收取，石志雄提供的收据上也是加盖该公司公章，而该公司已经注销。实际该公司所有权利、义务都由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或辖区内县市邮政公司承担。即使退押金，也应当由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或辖区内县市邮政公司退还。环美公司认为，中国邮政黄冈公司和中国邮政黄梅公司应当承担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退还押金的义务。石志雄辩称，本案我坚持不同意调解。收条上明确收到了我5000元押金，文件上写的很清楚应该找环美公司退。我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中国邮政黄梅公司辩称，本案与我公司的报刊亭没有任何关系，石志雄缴纳的押金我公司没有收到，我们甚至不认识石志雄，其余意见与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意见一致。中国邮政黄冈公司辩称，1、抗疫防疫是不可抗力，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2、押金的收取是依据2017年11月6日，环美公司与石志雄签订的合同收取的，而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已经在2017年2月注销登记，没有签订该合同的资格，是环美公司利用与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合作期间留下的空白合同签订的，对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环美公司承担责任。3、根据2017年11月6日黄冈市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押金5000元的甲方是环美公司，而不是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石志雄也认为是环美公司收取的押金。即使是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收取的押金，也是与环美公司结算的问题，与本案石志雄没有任何法律关系。4、本案石志雄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环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要求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否则超过石志雄的诉讼请求。石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终止合同；2.归还石志雄已经交纳的5000元押金以及2020年2月至8月30日1750元租金共计6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石志雄（乙方）与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甲方）签订黄冈市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提供一中门口邮政报刊亭给乙方经营，由乙方按时缴纳押金0.5万元，经营承包金250元/月，并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给甲方。经营承包金按年一次性交给甲方，并由甲方出具收款结算单。报刊亭押金、业务风险金待乙方合同到期后，且与甲方货款结算清楚，无考核处罚的，乙方凭收据，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石志雄开具了5000元的押金收据。2016年7月15日，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向石志雄发送关于邮政报刊亭运营管理有关情况的通知，告知石志雄，报刊亭资源整体发展由环美公司进行统一运营和管理、开发建设。并对报刊亭到期的押金、租金按合同约定由石志雄与环美公司结算，续签续订到期经营协议。接受环美公司的监督检查严格按照环美公司的要求进行经营。2016年9月28日，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向环美公司发函，告知环美公司自2016年10月1日起，该公司的业务、人事和财务合并到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或辖内县市邮政公司，该公司与环美公司合作的报刊亭投资建设的相关业务以及现有报刊亭的经营和各项资金的结算和后续的管理、市场开发和报刊亭的建设等事宜以及与该公司有关联的其他事项，请与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或辖区县市邮政公司联系，并按相关文件精神和双方合作的协议事项与市邮政公司或当地邮政公司继续履行，并开展各项合作业务的经营和各项资金的结算工作。2017年4月11日，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注销登记。2017年11月6日，环美公司将盖有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和环美公司印章的黄冈市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书拿给石志雄签字，合同约定有效期五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止，其他约定与石志雄于2015年9月1日与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签订黄冈市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书一致。2019年10月16日，环美公司向石志雄出具盖有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和环美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一年租金（2019.9.1-2020.8.31）3000元。2020年4月28日，为配合疫情防控做好黄梅一中高三学生于5月6日的复学工作，黄梅县相关部门将黄梅一中门口的邮政报刊亭移除，该报刊亭现闲置在黄梅一中校园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对本案而言，新冠××疫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自2020年1月底开始湖北地区发生新冠××疫情，黄梅县也被列入高风险地区，自2020年1月24日开始城区实行严格的管控措施，石志雄等不能随意出门从事经营活动。该情况的发生是不随人的意志而转移的，属于不可抗力。二、石志雄请求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受新冠××疫情的影响，从2020年1月24日开始城区实行严格的管控措施，到2020年4月28日报刊亭被移除，石志雄一直不能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其承包经营邮政报刊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三、合同解除后，押金5000元是由环美公司退还，还是由中国邮政黄梅公司或中国邮政黄冈公司退还。2015年9月1日，石志雄与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签订黄冈市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书有效期两年，在合同到期之前，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已经通知石志雄，报刊亭到期的押金、租金按合同约定由石志雄与环美公司结算，续签续订到期经营协议也与环美公司办理，且环美公司对此通知没有异议。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注销登记后，石志雄与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也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环美公司按照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向石志雄发送的通知要求与石志雄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了新的合同，并收取了租金。2016年9月28日，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向环美公司所发的函件，是双方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该函件并未设定石志雄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合同解除后，押金5000元应由环美公司退还给石志雄。综上，因受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影响，石志雄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2017年11月6日与环美公司签订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应予支持。从2020年1月24日开始，报刊亭承包合同完全不能履行，应当免除石志雄交纳租金的责任，因此石志雄要求环美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及从2020年2月至2020年8月租金共计1750元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环美公司与石志雄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黄冈市邮政报刊亭经营承包合同。二、由环美公司退还石志雄承包金1750元、押金5000元共计6750元，并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50元，由环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美公司提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北省分公司鄂邮公司发（2016）3号文件，拟证明本案中，环美公司没有收到石志雄支付的5000元押金，实际收款人是已经注销的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该公司收取的用户押金，应由各市州邮政分公司垫付，而不是由环美公司支付。中国邮政黄梅公司、中国邮政黄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文件针对的对象是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投资的报刊亭的押金问题，而本案石志雄承包租赁的报刊亭是环美公司投资兴建的，不是这个文件调整的对象。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提交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与环美公司开展报刊亭投资建设合作协议及书报刊公司固定资产交接清册（表二）、书报刊公司其他应付账款交接清单（表七）。拟证明：1、5000元押金的票据是依据开展报刊亭投资建设合作协议第15条和16条的规定，统一由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开具，由环美公司享有。2、证明我公司与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进行清点的时候，没有石志雄的押金5000元，也没有石志雄的报刊亭，石志雄的报刊亭不是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投资的，该报刊亭是环美公司投资的。环美公司认为：1、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并没有将收取的押金结算给环美公司，而且，根据协议第55条，第66条，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和环美公司是都有权利收取押金的，根据双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习惯，如果是环美公司收取的押金，环美公司必须在押金单上盖章，本案中收据上没有环美公司的印章。2、石志雄的报刊亭是环美公司投资建设的，但石志雄的押金不是环美公司收取的。3、中国邮政黄冈公司与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已经在结算，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的债务应当由中国邮政黄冈公司负责。中国邮政黄梅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环美公司和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湖北省邮政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应为“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2014年6月15日，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甲方）与环美公司（乙方）签订开展报刊亭投资建设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辖内的更新邮政报刊亭与乙方开展投资、建设、经营合作。第十六条：“对更新报刊亭在对外经营和招租、招商中，必须统一使用甲方的业务单式，对收取的各项业务资金、各项租金、押金以及其他代理业务资金统一使用甲方收据或发票”第三十条：“对更新报刊亭的出租权、承包权、亭身广告经营权、招租权、招商权，签订合同或协议权以及收取租金、押金权等业务的经营权，业务签订权归乙方所有”，第三十一条：“对更新的报刊亭对外出租或承包的租金、承包金、押金以及广告位和显示屏出租的租金、押金和广告费的收取归乙方自行收取。所取得的收入、利润和销售款划归乙方”，第三十二条：“报刊亭的租金和押金的收取多少额度以及收取时限和合同签订时限由乙方自行确定”，第八十九条：“对甲方收取的业务押金、报刊亭押金，对业主符合退款条件的，如乙方收取的，由乙方退款；属甲方收取的，由甲方退款，并履行退款手续。”本案中，石志雄租赁的报刊亭，由环美公司投资建设。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未向中国邮政黄冈公司移交该报刊亭及本案押金5000元。本院认为，一、本案押金5000元应由环美公司退还。理由如下：1、根据2014年6月15日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与环美公司签订开展报刊亭投资建设合作协议的约定，黄冈境内更新报刊亭的经营权、收取押金和收入归环美公司，对外统一使用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的业务单式和收据，石志雄所租赁的报刊亭，系由环美公司投资建设，本案中5000元押金从收据上看是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收取，但根据开展报刊亭投资建设合作协议的约定，该押金应由环美公司以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名义收取，故该押金实际由谁收取或接收，环美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如按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环美公司已收取或接收该款。且在中国邮政黄冈公司提交的书报刊公司固定资产交接清册及书报刊公司其他应付账款交接清单中并不包含石志雄承包的报刊亭及押金，初步可以证实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并未占有该款。2、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与石志雄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时，该公司已注销，环美公司以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名义与石志雄续签承包合同，对于续签合同约定的押金5000元，环美公司并未收取，故应认定为环美公司实际已取得原合同的押金5000元，并以原合同约定的押金作为续签合同的押金。3、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在注销前向石志雄发送通知，要求到期押金与环美公司结算、续签。该通知虽然未经环美公司书面同意，但符合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与环美公司开展报刊亭投资建设合作协议的约定，环美公司也实际与石志雄续签合同，可以进一步证实退还押金义务应由环美公司承担。综上，本案退还押金5000元的义务应由环美公司承担，如环美公司有证据证实该押金由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实际收取且未向环美公司移交，环美公司可另行向湖北省邮政书报刊发行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注销后的责任主体主张权利。环美公司关于其未收取押金，不应承担退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石志雄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疫情防控原因，自2020年1月24日开始，承包合同已完全不能履行，后因采取疫情防控措施，黄梅县第一中学门口已不允许摆设报刊亭，故石志雄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环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环美公司主张报刊亭被移动位置并不是该公司的过错，本院认为，石志雄并未主张环美公司对报刊亭移动具有过错，也未追究环美公司的过错责任，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环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冈市环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