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非凡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CHLM6G。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1，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2，住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非凡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非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01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许某2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某2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解除非凡公司与许某2签订的《订货单》是错误的。非凡公司与许某2签订的《订货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许某2向非凡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后，非凡公司一直与许某2沟通具体的送货时间，但是许某2一直未告知非凡公司明确的送货时间。同时，基于非凡公司与许某2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且非凡公司明显具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因此非凡公司与许某2签订的《订货单》不应当被解除。二、一审法院判由非凡公司双倍返还许某2定金是错误的。2019年11月30日许某2到非凡公司店内购买地板并签署第一份《订货单》，向非凡公司订购柚木地板和实木踢脚线各100m”，柚木地板型号为DS9082、单价850、总金额85000，实木踢脚线型号为柚木、单价85、总金额8500元，柚木地板和实木踢脚线共93500元，预收定金30000元，尾款63500元等安装完毕后再支付，备注栏中明确许某2所购地板为大西洋地板，该份订货单签订完许某2即支付了定金30000元。因许某2认为柚木地板价格太高，自己装修预算不够，于是许某2找非凡公司商量更换其他品种的地板，后许某2签署了的第二份《订货单》，该份订货单中的订货品种为100m’二翅豆实木地板和90m”实木踢脚线，二翅豆实木地板型号为6062G、单价505、总金额50500，实木踢脚线单价30、总金额2700元，二翅豆实木地板和实木踢脚线总金额53200元，因许某2已支付定金30000元，本订货单中的定金仍为30000元，剩余尾款23200元安装完再付清，备注中同样备注为大西洋地板。第二份订货单签署后，许某2还是觉得总价太高，便向工商局投诉，经过工商局的协调后，非凡公司打印了第三份《订货单》，该份《订货单》许某2未签字而是带走一份空白的，在非凡公司没有备注的情况下许某2自行签署了第三份《订货单》，而非凡公司手上的第三份《订货单》是没有许某2签字的。从以上3份《订货单》可以明确看出非凡公司一直在配合许某2调整订货品种及单价，一直想履行订货单中的送货义务，系因许某2的种种原因导致所订购的地板及踢脚线未予送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显是许某2不想履行再先，许某2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基于定金罚则即便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因许某2违约再先，该定金是不予返还的，另，三份《订货单》中也明确注明定金不退、不转让。因此，一审法院要求非凡公司双倍返还许某2定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许某2辩称，一、非凡公司称第三份订货单是非凡公司打印后由许某2当场带走的，与事实不符。第三份订货单是非凡公司邮寄给许某2的，许某2已在一审中提交了聊天记录、邮寄证明等证据，足以说明上述事实。第三份订货单内容十分详细，备注栏也注明了付款细节，并不是所谓的“空白”订货单。从订货单抬头的内容可知，许某2定购的是“德尔”牌木地板，而不是“大西洋”牌木地板，非凡公司拒不交付“德尔”牌木地板，已导致许某2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实际上，是因为非凡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许某2才向工商部门投诉，经工商部门调解才达成了新的价格，因此才有多份订货单。非凡公司称是许某2觉得价格高才投诉，显然是避重就轻，为了掩盖其利用销售者的优势地位和信息不对称多次欺骗许某2的事实。三、因非凡公司多次欺骗许某2，拒不按合同约定交付“德尔”牌木地板，许某2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才导致许某2不得不解除了买卖合同，许某2解除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非凡公司理应依法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非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许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订货单》；2.判令非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即19720元，并返还许某2已支付的除定金外的其余款项，即人民币20140元（30000-9860元）；3.判令非凡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非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某2因家庭装修向非凡公司订购实木地板和踢脚线，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在非凡公司的金盛达大西洋木地板店铺签署了第一份《订货单》，约定许某2向非凡公司订购柚木地板和实木踢脚线各100㎡（柚木地板的型号为DS9082，单价为850元，实木踢脚线型号为柚木，单价为85元），总金额93500元，预收定金30000元，尾款63500元，安装完付清。许某2于同日向非凡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30000元定金。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签署了第二份《订货单》，许某2所订购的地板和踢脚线更换为100㎡二翅豆实木地板和90㎡实木踢脚线（二翅豆实木地板的型号为6062G，单价为505元，实木踢脚线单价为30元），总金额53200元，预收定金30000元，尾款23200元，安装完付清。2019年12月1日，许某2到非凡公司开的另一家店（喜盈门德尔地板店）询问价格，认为该店同型号的木地板及实木踢脚线价格均低于其与非凡公司签订的第二份《订货单》单价，许某2随即返回大西洋木地板店要求非凡公司退还定金30000元，双方沟通无果，许某2遂向工商局进行投诉。经工商局调解，非凡公司同意将型号为6062G的二翅豆实木地板单价调整为466元/㎡，调整后许某2所订购的系100㎡二翅豆实木地板和90㎡实木踢脚线（二翅豆实木地板的型号为6062G，单价为466元，实木踢脚线单价为30元），总金额49300元，预收定金30000元，尾款19300元，安装完付清。故非凡公司向许某2出具了第三份《订货单》，但是许某2对该份订货单未签名确认。2019年12月2日，非凡公司向许某2邮寄第三份《订货单》。之后，非凡公司告知许某2其订购的系大西洋品牌地板，许某2认为其订购的系德尔品牌地板，要求非凡公司交付德尔品牌地板未果，2020年1月6日，许某2以非凡公司无法根据《订货单》中的约定交付德尔品牌木地板，已构成违约为由，向非凡公司邮寄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及双倍返还定金的函》，并通过短信向非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及双倍返还定金的函》。非凡公司收到该函后，未向许某2退款，许某2遂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许某2提交的证据1《订货单》与非凡公司提交的证据3《订货单》均载明所订购的系100㎡二翅豆实木地板和90㎡实木踢脚线（二翅豆实木地板的型号为6062G，单价为466元，实木踢脚线单价为30元），总金额49300元，预收定金30000元，尾款19300元，安装完付清。许某2提交的《订货单》有许某2本人签名确认，非凡公司提交的《订货单》无许某2本人签名确认，但庭审中非凡公司表示该份《订货单》总价款为49300元，其愿意以该价格与许某2进行交易，许某2在收到非凡公司邮寄的总价款为49300元的《订货单》后签名确认，其行为表明与非凡公司对该《订货单》约定内容达成了一致意见。非凡公司提交的证据1总价款为93500元的《订货单》及总价款为53200元的《订货单》欲证明许某2所订购的系大西洋地板，并非德尔地板，一审法院认为其与许某2最终达成的总价款为49300元的《订货单》中并无备注“大西洋地板”字样，且该《订货单》抬头标注的亦是“DER德尔地板”，结合非凡公司提交的证据2投诉材料中载明的内容以及非凡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大西洋地板亦有型号为6062G的二翅豆实木地板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许某2所订购的系德尔地板的说法。另查，许某2于2020年1月15日与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该所江某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许某2因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某2、非凡公司双方就订购实木地板及踢脚线所达成的总价款为49300元的《订货单》等同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该《订货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许某2依约向非凡公司支付了定金30000元，非凡公司未能向许某2交付《订货单》中所约定的货品，致使许某2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许某2主张解除该《订货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订货单》解除后，非凡公司应当将许某2已经支付的价款返还许某2，另外，非凡公司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许某2、非凡公司最终达成的《订货单》总价款为49300元，许某2所支付的定金30000元超出了双方订立合同价款的20%，故非凡公司需向许某2双倍返还定金19720元(49300元×20%×2倍)，同时，非凡公司应当向许某2返还其余款项20140元(30000元-49300元×20%)，故许某2主张非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9720元并返还除定金外的余款201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某2与非凡公司并未对发生争议后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如何承担问题进行约定，故许某2主张非凡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元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许某2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总价款为49300元的《订货单》；二、限非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某2双倍返还定金19720元；三、限非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某2返还20140元；四、驳回许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元，由许某2负担61元，由非凡公司负担811元。   二审期间，许某2提供证据为朱晓的朋友圈，证明朱晓是非凡公司的业务员或合作伙伴，是朱晓发的朋友圈，从该朋友圈可以看出来大西洋品牌的木地板有专门的《订货单》的。所以如果说许某2订购的是大西洋木地板的话，抬头肯定会有大西洋木地板几个字。非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许某2提供的证据是在2017年12月，非凡公司2017年12月的时候只有一个品牌大西洋地板，非凡公司是在2019年5月增加了一个品牌即德尔地板。也就是说非凡公司在2017年的时候就只有这一个《订货单》，只有这一个品牌。后续因为非凡公司的发展，品牌比较多，非凡公司现在已经有4个品牌了，所以非凡公司统一的《订货单》的格式就是最新的《订货单》，但非凡公司每份《订货单》，业务付款后都会在备注栏中备注所购买的产品的品牌。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非凡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订货单》应否解除；二、非凡公司应否向许某2双倍返还定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许某2、非凡公司签订《订货单》后，非凡公司一直未供货，许某2已向非凡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函，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货单》，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许某2提供的《订货单》，并未备注为大西洋地板，《订货单》抬头也写得是德尔地板，结合许某2提供的工商投诉记录，其欲购买的亦是德尔地板，现非凡公司不能按约向许某2供货，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非凡公司向许某2双倍返还定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非凡公司上诉称，是许某2不想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为此非凡公司提供两份备注了“大西洋地板”的《订货单》，但上述订单上的备注并非与其他备注一次打印形成，而是另行加盖印章，且许某2提供的供货单上也并未备注“大西洋地板”，故不能证实是许某2购买了“大西洋地板”后不想履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非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上诉人海口非凡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思其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范 晨      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吴毓冰   速录员 李 萍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