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0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秋云，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团山镇万宝村岩家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值，贵州洲联合（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跃舟，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七江乡枫木村****。上诉人王秋云因与被上诉人郑跃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云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263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提交的证据仅仅是双方对工程量的一种计算；二、逾期利息的计算不应该以年利率6%来计算，应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且双方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所以不应该产生逾期付款的利息，而且涉案工程并未交付验收，应视为工程未合格。郑跃舟答辩称，一、双方于2019年5月13日进行的结算并非是对工程量的一种结算；二、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三、道路已交付并通车。郑跃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14692.6元；2.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2028.48元（欠314692.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3日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即314692.6乘以0.5%乘以14个月=22028.4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4.判令被告支付由于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及受法律保护的合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原告郑跃舟与被告王秋云签订“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内容为：……二、工程地点：九潮镇贡寨村--邓凤（公路全长6公里；具体以实际长度为准）。三、承包方式：包工（打混泥土路面的所有机械设备，路面的保养，生活用品及住宿处理）。四、承包价格21.8元/㎡。五、工程质量：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标准，宽3.5米，厚度为18公分，每公里三个错车道，急转弯自然加宽。六、开竣工日期2018年5月5日开工至2018年月日竣工（没有写具体竣工的月和日）。七、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提供砂子、石子、水泥、搅拌场地，水电等（抽水机、水、电费，路面施工所需的地模由乙方负责），盖路面的塑料布甲方提供……。九、付款方式。乙方完成每公里路面甲方应支付每公里的80%费用，以此类推进行计算完工后，剩余部分在竣工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结清付给乙方，不得拖欠……。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组织民工到贡寨村至邓凤通组公路上进行路面硬化施工，至2019年4-5月退场。目前该通组公路尚没有由交通部门组织进行验收。硬化后，道路已经实际通车并投入使用。2019年5月13日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王秋云出具“邓凤至贡寨打混泥土已收方结算”，内容为：“总工程款620242.6元，大写陆拾贰万元零贰仟肆佰贰拾陆元整（620242.6元）。已结算，现以付款305550元。两底存实付叁拾壹万肆仟陆佰玖拾贰元陆角整（314692.6元）。待验收一次性付清。2019年5月13日，王秋云，电1388557****”。被告出具结算单后，经原告催讨，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原告剩余劳务费。原告于2020年7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被告进行结算后，被告在2020年又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30000元，原告当庭亦认可，应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同时查明：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尚欠挖机费用40000元，被告已经以自己的名义向挖机驾驶员出具欠条。庭审中，原告予以认可，并同意从总欠的款中扣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权获取劳动报酬。被告王秋云在承建的黎平县九潮镇贡寨至邓凤通组公路过程中，将该路面混泥土施工承包给原告郑跃舟具体施工，双方签订了《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且2019年5月13日双方进行结算，被告王秋云亦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存在，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原告提供的《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和被告提交的《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哪一份为准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是双方补充协议，实际双方达成的原协议有约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合同第九项付款方式：有“经交通部门验收合格后”这句话。所以认为原告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竣工，且该项目要经过交通部门验收合格后才付钱给原告。经审查，原告提供的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有原、被告签订并捺手印，对合同第四项承包价格由20.8元/㎡用笔改为21.8元/㎡，修改处按有手印。第六项写有开日期为2018年5月5日，竣工日期仅有2018年，月、日没有写。合同第九项付款方式没有：“经交通部门验收合格后”这句话。原告提供的《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有双方签字并加盖双方的手印，修改处亦有加盖手印，且被告也认可系双方所签。被告仅以“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系双方补充协议，原告没有按约定添加被告本人提供的该份协议上手写内容进去”的抗辩意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份协议被其提供的协议替代。而被告提供的《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然有双方签字，使用电脑打印的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协议内容一致，但手写添加的内容没有按手印确认，且原告庭审中予以否认，认为是被告事后自己添加进去的。因此，从双方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内容、形式、有无双方按印进一步确认等分析，认为双方的协议应以原告提交的《混泥土路面工程承包协议书》为准。原、被告应当按此份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被告王秋云20**年5月13日出具的“邓凤至贡寨打混泥土已收方结算”清单，记载“待验收一次性付清”是否对原告有约束力，被告是否有权等到该工程由交通部门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原告劳务费。被告王秋云20**年5月13日出具的“邓凤至贡寨打混泥土已收方结算”清单，被告称其系受到原告和原告的侄子威胁才进行清算的，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如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若真的存在其所讲的受到威胁才进行结算的情形，在威胁情形解除后，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或者采取相关措施进行处置，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才符合常规。但至开庭审理时，被告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受威胁的事实，因此，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在出具的结算清单中，自己书写“待验收一次性付清”的内容。原告在庭审中予以否认，认为系被告自己的想法，没有原告的签字认可，不能强加给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结算清单中，“待验收一次性付清”的内容得到原告的认可，属于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因此，对原告辩解：“工程交通部门尚未验收，需等验收后才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的”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原告道路路面混泥土施工何时为竣工（完工）的问题。庭审中，原告称自己是在2019年4月10日完工退场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辩称：原告是在2019年5月份才退场的，亦没有证据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5月13日进行结算，且原、被告均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退场具体时间。以双方清算时间视为退场时间，较为符合实际。因此，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规定，被告应当在三个月内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款，即在2019年5月13日后三个月的2019年8月14日前结清所欠劳务费。因此，对于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314692.6元利息22028.48元（欠314692.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3日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即314692.6乘以0.5%乘以14个月=22028.48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已经进行结算，被告未能够及时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劳务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没有履行支付义务，有违诚信，故对原告要求支付欠付劳务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从2019年8月14日起开始计算。计算利息依据的金额应是被告实际欠付的劳务费，即：314692.6元（结算金额）-30000元（双方结算后被告已支付的金额）-40000元（双方认可被告已出具欠条，并由被告负责支付的请挖机费用）=244692.6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支持原告以244692.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共计335天，即244692.60元×6%÷365×335=13474.85元。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严重耽误了工期，被告没有完成工程；被告施工的混凝土路面在质量方面没有达到要求，路面有裂缝，自己又请工人进行施工，支出5500元费用；自己多转一万元给原告，被告不承认；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擅自单方将被告的材料给别人打路面和坪子，给自己造成应有的损失和浪费，要求原告赔偿造成自己40多万元损失费，原告尚欠大量民工工资尚未支付，自己作担保等辩解意见”。因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由于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及受法律保护的合理利息的请求。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以支持。故对被告王秋云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该诉求的意见，予以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支付尚欠原告郑跃舟劳务费244692.60元；二、限被告王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支付原告郑跃舟所欠劳务费利息13474.85元；三、驳回原告郑跃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0.00元，减半收取3010.00元，由原告郑跃舟负担541.00元，由被告王秋云负担2469.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秋云提交证据有：1.监督检查表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收据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垫付5500元给刘跃祥。3.代扣款担保凭条原件，拟证明上诉人担保代扣劳务报酬66622元。4.打款凭条，拟证明上诉人实际支付10000元工程款给被上诉人。5.潘万礼、石成亮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代扣款的钱、郑跃舟有活还没有做完及其施工的路面有开裂的情况。被上诉人郑跃舟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因为该工程是上诉人提供的水泥沙子，施工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去做，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对于第二组证据，上诉人说是请人来做沥青的钱，因为和上诉人协商好，沥青不由我做，由上诉人做，挖机是我出的，他没有补钱给我，所以上诉人自己主动出的钱，与我没有关系。对于第三组证据，凭条上面的工人是我请来的，我和我请来的工人还没有算账，所以我不认可。对于第四组证据，当时我们结算的时候都是把钱对好了的，以结算单为准。对于第五组证据，路面没打完，是因为有机子在那里，我就叫王秋云买水泥，但是他没有买，我们等了一个礼拜，最后达成协议由他自己做。他说路面开裂，没有验收，与我们无关，验收也不是我们的事，他是包工包料的，他的材料有问题，也与我们无关。剩余的活没有做完，主要就是因为他没有买水泥，所以搅拌机放在那里无法用。王秋云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2018年9月21日黎平县交通运输局出具，上面载明的问题系隐患问题要求责令立即整改，郑跃舟系2019年4月至5月退场，且郑跃舟施工的原材料均系王秋云提供，本院认为，从该组证据无法知晓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在郑跃舟退场之前得以整改，上面所列的隐患问题是否系原材料质量问题还是施工计算问题等，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系王秋云支付给刘跃祥做沥青的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并不能进一步证明做沥青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支付，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系郑跃舟雇请的工人与王秋云达成的由王秋云支付潘万礼等十人工人劳务报酬66622元，本院认为，郑跃舟并未与自己雇请的工人对尚未支付的款项金额进行过结算，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的打款凭条系复印件，且上诉人书写的金额发生阶段系双方结算之前，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因潘万**、石成亮只说到自己与王秋云签订了代扣款协议，但是对于未完成的工程以及质量问题，自己并不清楚，故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王秋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进行结算；2.一审认定利息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13日双方进行结算，王秋云出具“邓凤至贡寨打混泥土已收方结算”，内容为：“总工程款620242.6元，大写陆拾贰万元零贰仟肆佰贰拾陆元整（620242.6元）。已结算，现以付款305550元。两底存实付叁拾壹万肆仟陆佰玖拾贰元陆角整（314692.6元）。待验收一次性付清。2019年5月13日，王秋云，电1388557****”。双方很明晰的对劳务费的总额、已付额、尚欠额以及支付时间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上诉提出这并非是双方之间的结算，而是对工程量的一种计算的意见，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虽然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计算标准中存在适用法律矛盾的情况，但是因郑跃舟主张系劳务费，而非工程欠款，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劳务费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提出计息标准不正确，没有进行结算所以不存在计息的意见，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秋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在利息认定说理存在瑕疵，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王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