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永彬，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照，山东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瑞珍，女，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希希，女，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世香，男，196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珍，女，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田庄镇习礼埠村。 经营者：高华臣，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树涛,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永彬、于瑞珍、刘希希、李世香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永彬、于瑞珍、刘希希、李世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高华臣列为习礼埠石墨加工厂的经营者不符合文书的规定。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的反诉状中明确注明高华臣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厂长、执行事务合伙人三种身份，而一审判决改变了高华臣的实际身份，将高华臣列为经营者，判决主体错误，属于无效判决。二、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价值认定。一审法院不应依据无资质的昊金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值进行判决，该评估的委托方是平度市田庄镇人民政府，确定评估公司未经过双方依法公平选择。另外，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评估房屋的程序存在一定瑕疵，所以昊金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无效。双方2019年9月15日达成的房屋赔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房屋受爆炸损坏严重，被上诉人在赔偿协议中认可成为危房，在2019年9月16日陆续付款23万元，仅仅是危房的部分款项，所以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追偿盛达石墨厂剩余的损失费30万元。三、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因双方达成房屋赔偿协议是在2019年9月15日，系经过田庄镇政府调解而成，并有盛达石墨厂法定代表人高华臣签字认可，被上诉人没受到上诉人的胁迫。被上诉人在达成协议后又向公安机关报案，将上诉人拘传于刑警队，逼迫其签署83622元的认定书。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涉嫌诬告、陷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140,000元根本不成立。四、2020年8月3日当天早晨，上诉人的律师高国卫根据法院通知到开庭，半小时后又被告知去明村法庭开庭，8时50分左右高国卫律师又告知上诉人开庭地点是在，三次改变开庭地点，均有录音为证，明村法庭两小时内换了三个开庭地点，故意不让上诉人参加庭审，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当庭递交了申请法官回避书，法官根本不采纳，庭审继续，上诉人又递交了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的申请书，请求法庭中止庭审，移交公安机关，法官也不采纳。上诉人庭审后通过邮局将两份申请书邮寄到了明村法庭(有邮局单据为证)，在庭审中法官不让上诉人发言，上诉人递交的任何证据都不接受，侵犯了当事人的发言权，此次开庭程序违法，应属无效。五、高华臣2019年8月4日用28.8吨烈性炸药爆破采矿，其炸药没有合法来源，且数量巨大，爆炸后整个习礼埠村像地震一样，130多户群众的房屋受到损坏，村民自发签名向有关单位举报。同时，新闻媒体也对其爆炸行为进行了跟踪报道，高华臣的爆破行为损害众多村民房屋，已涉嫌爆炸罪、危害公共安全罪，一审法院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以及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之规定，在民事案件中一审法院发现有犯罪行为的，应中止审理，采取“先刑后民”的原则，待刑事结束后，民事部分恢复审理。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发现高华臣存在犯罪行为，非但不中止审理，且在上诉人递交了移交公安立案申请书后拒不接受，明显违法。 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价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2日签署、确认的《经济赔偿协议书》，即是依《造价评估报告》为依据。在上诉人就房屋损失鉴定不能、且无其他参照标准的情形下，原审人民法院确认其房屋存在损失事实，并以《造价评估报告》作为房屋损失的认定基础，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1.2019年9月15日《赔偿协议书》内容中未明确具体赔偿金额，落款日期与正文的间距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书写习惯。事实是：该《赔偿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与上诉人共同上访人）李立明直接签署了八份，签署时并无上诉人签名；该《赔偿协议书》签署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李立明支付了158万元。上诉人持有的《赔偿协议书》系案外人李立明向其交付，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获得的23万元，系案外人李立明向其分配支付，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是否受偿及受偿金额，被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晓。故上诉人获得该23万元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合意。上述事实，上诉人及案外人李立明等已向公安机关供述，但被上诉人现不能取得该证据。2.2019年12月12日《经济赔偿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署，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中，上诉人确认其应获得赔偿款共9万元。综上，上诉人实际获得赔偿款23万元，超出应得赔偿款14万元，无法律依据，与《经济赔偿协议书》约定不符，当然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审是否应中止审理本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在“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情形下，才能引起中止诉讼的程序后果。而本案明显不属该法定情形，故原审程序合法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石永彬、于瑞珍、刘希希、李世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房屋损失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开始直到2019年8月,被告为经营之需，未经相关许可每天擅自不间断地放炮，由于被告的经营场所邻近原告房屋，被告的爆破行为致使原告的房屋受到严重损坏，墙体出现严重裂缝，已经成为危房，无法居住。原告多次向政府部门投诉反映，平度市田庄镇人民政府协调未果，经依法鉴定，因被告的违法爆破行为给原告造成房屋损失为83,622元。同时，由于被告的长年爆破行为，使原告长年生活在惊恐之中，给原告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原告依法起诉，请求判决支持。 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石永彬、刘希希返还赔偿金88,000元，于瑞珍、李世香返还赔偿金2,000元；2.判令石永彬支付违约金83,700元；3.判令石永彬返还不当得利160,000元；4.判令由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承担反诉费用及相关司法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石永彬、刘希希房屋和于瑞珍、李世香房屋均位于平度市，盛达石墨厂爆破作业生产地位于平度市，与两者房屋直线距离约1000余米。2019年8月4日，盛达石墨厂因矿坑坡陡实施爆破排险作业。石永彬等以盛达石墨厂爆破行为震损其房屋为由多次上访，扩大了社会影响，引起了社会及政府机关的关注。后平度市田庄镇人民政府介入调查，调查过程中委托昊金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石永彬等的房屋进行了造价评估，致盛达石墨厂排险工程中止，不能恢复企业生产。为让石永彬息访、缓解反诉人企业面临的社会压力，石永彬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9月19日、9月21日、9月23日分四次收讫盛达石墨厂以存单凭证形式支付的16万元。为尽快平息事态、以利恢复生产，盛达石墨厂无奈又按照政府要求依据昊金海建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评估报告》向石永彬等进行赔偿。其中向石永彬、刘希希支付赔偿金88,000元、向于瑞珍、李世香支付赔偿金2,000元，上述赔偿金共90,000元由石永彬于2019年12月2日收讫现金，并在签《经济赔偿协议书》中出具手书收条，同时约定一次性终结处理完毕，永久性不追究，如其违反，除应退还赔偿款外，还应支付与赔偿款等额的违约金。石永彬等违反《经济赔偿协议书》约定，应依约定向盛达石墨厂返还其取得的赔偿金90,000元；依约定向盛达石墨厂支付违约金83,700元；石永彬没有法律根据，从盛达石墨厂处取得不当利益160,000元，应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平度市的农村房屋分别系原告石永彬、刘希希和原告于瑞珍、李世香的共有房屋，对应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证分别为平集用（2013）第83367447号、平集用（2013）第83367446号。被告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位于。原告石永彬、刘希希和原告于瑞珍、李世香分别系夫妻关系，原告石永彬系原告于瑞珍、李世香之子。 2019年8月4日，被告在开矿过程中实施爆破，致周围村民的房屋受到震动，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坏，四原告的房屋也在其中。平度市田庄镇人民政府针对该村村民的反映积极协调解决问题，并委托昊金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房屋的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8月27日，该评估机构出具造价评估报告，因爆破造成的原告房屋损失为83,622元。2019年12月12日，原告石永彬与被告签订经济赔偿协议2份，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石永彬、刘希希的房屋损失88,000元，赔偿于瑞珍、李世香的房屋损失2,000元，原告石永彬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捺印，原告李世香的签字由原告石永彬代签。平度市公安局出具书证，原告当庭亦陈述，原告石永彬收到被告经营者高华臣给付的赔偿款2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房屋的损失价值应如何认定；二、经济赔偿协议效力的认定；三、原告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不当得利数额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房屋损失）。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损坏价值、修复重建费用进行评估，但未能按照评估机构的要求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房屋质量鉴定申请，致评估无法进行，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对平度市田庄镇人民政府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造价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房屋的损失价值，法院从公平角度考虑，原告的房屋存在损失是客观事实，当地政府作为主管部门在协调案件时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虽然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在无其他参照标准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原告房屋损失价值的参考。因此，法院以造价评估报告中的工程造价作为认定涉案房屋损失的证据。关于焦点二（协议效力）。原告石永彬与被告于2019年9月15日达成的赔偿协议无具体赔偿金额，无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房屋赔偿的有效证据。原告石永彬与被告于2019年12月12日签署的经济赔偿协议，系以造价评估报告认定的工程造价为基础对各项赔偿款作出的协商处理，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上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石永彬代原告李世香签订的赔偿协议，虽然未得到原告李世香、于瑞珍的书面授权，但鉴于四原告之间的亲属关系，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该协议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法院对经济赔偿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被告应赔偿四原告房屋损失9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继续赔偿房屋损失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称该经济赔偿协议是在受到被告的胁迫、被告的经营者高华臣以报案相威胁等不平等状态下签订的，不具有合法性。法院认为，原告称受到被告的胁迫，应当提交证据，否则对其抗辩不予采纳。高华臣的报案行为只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构成诬告、陷害，则不应认定其报案行为或公安机关传唤原告石永彬的行为有不当或违法之处。因此，对原告的该项抗辩，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不当得利问题）。如前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损失90,000元，而原告石永彬收取了被告230,000元的款项，对于超出协议约定获得的140,000元，原告石永彬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法律或合同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要求原告石永彬返还140,00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其他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并未收到原告的款项，不应予以返还。故对被告要求原告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对被告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石永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不当得利款140,000元；三、驳回被告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对原告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根据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四份个人定期存款支取业务凭证，以及石永彬在一审诉讼中的自认，石永彬在与平度市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签署《经济赔偿协议书》前已经收到16万元赔偿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主张的房屋损失30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二、一审认定石永彬收取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14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判决其返还的依据是否充分。 焦点一，关于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主张的房屋损失。一审中，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申请对涉案房屋损坏价值、修复重建费用进行评估，但未能按照评估机构的要求在限期内提交房屋质量鉴定申请，致使相关评估无法进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要求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高华臣，一审判决列高华臣为经营者并无不当。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关于高华臣身份表述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中止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相关赔偿事实的认定并不需要依据其他案件的事实，因此，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一审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二，关于石永彬收取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的相关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利益；2.他人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具体到本案，2019年9月15日，石永彬通过案外人李立明与平度市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经营者高华臣达成了赔偿协议书，内容为“2019年8月4日平度市盛达石墨加工厂（法人：高华臣）因为放炮，将我家房屋地基和结构严重损坏。经过协商，一次性给付赔偿房屋修/建费，以后出现任何问题与该厂无关，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赔款人：高华臣。收款人：石永彬。”此后，石永彬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9月19日、9月21日、9月23日分四次支取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以存单凭证形式支付的16万元赔偿款。本院认为，上述赔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石永彬支取该16万元的合法依据。据此，石永彬取得该16万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关于赔偿房屋损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石永彬关于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对上诉人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的一审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306元，退还被上诉人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3,153元，由被上诉人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负担3,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3元，由上诉人石永彬、刘希希、于瑞珍、李世香负担4,979元，被上诉人平度市张舍镇习礼埠盛达石墨加工厂负担2,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