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20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住所地来宾市文辉路**富城国际****楼盘古大道**。 负责人：盘盛，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御文，男，196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爱阳，女，1971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国寿，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北二路**v> 法定代表人：唐英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来宾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唐御文、邓爱阳、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来宾恒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邮政银行来宾分行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唐御文、邓爱阳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47,917.56元，利息、罚息2,349.21元（借款本金暂计至2019年1月17日，之后按合同另行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唐御文、邓爱阳承担；3.改判被上诉人来宾恒通公司就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唐御文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合同》己经明确：被上诉人唐御文的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来宾恒通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因买卖合同的解除而免除。案涉《借款合同》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贷款发放后，借款人与售房人/经销商就所购房屋/车辆质量、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不减少或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也不限制、减少或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本合同应正常履行。”因此，基于该款约定和承诺，在《借款合同》解除后，唐御文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二、唐御文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是法定的责任。一方面，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购房者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商品房出卖人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就借款合同而言，商品房出卖人不负有还款义务。《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为了简化程序，规定了由商品房出卖人将贷款本息归还给银行，但这也仅仅是对还款程序的规定，而非对借款合同还款义务人的变更，借款人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当然也必然是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人。本案银行是基于对借款人的审核而个向借款人提供购房贷款，与商品房出卖人无关。若唐御文无需就《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那么上诉人在本案中仅能要求极有可能资不抵债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来宾恒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无法要求唐御文履行还款义务，如此是对上诉人的明显不公。另一方面，《合同法》的效力等级高于《司法解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本案的《借款合同》解除后，唐御文等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返还借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最后，被上诉人邓爱阳作为唐御文的配偶，应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唐御文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的《借款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但被上诉人在唐御文在案涉《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提起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己经出现了多次逾期还款的情况而构成了根本违约。即使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来宾恒通公司在《借款合同》解除后向上诉人偿还尚欠的本息，但是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唐御文故意拖欠造成的，唐御文应当就其逾期部分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人民法院宣判时，案涉的《买卖合同》尚未解除。也即一审人民法院适用《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而裁判案涉《借款合同》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唐御文、邓爱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来宾恒通公司未作答辩。 邮政银行来宾分行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编号分别为45004151117035927841、45004151117035927757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2.判令被告唐御文、邓爱阳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350256.77元（其中本金347917.56元，利息、罚息2349.21元，利息、罚息计至2018年1月17日止，之后按合同另行计算）；3.判令被告来宾恒通公司对第二、五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确认原告对被告唐御文提供位于来宾市北二路267号来宾市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唐御文、邓爱阳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5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御文、邓爱阳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3日，被告唐御文与被告来宾恒通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201700037471、20170003747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约定被告唐御文购买被告来宾恒通公司开发的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合同总价款分别为410883元、410883元，采取银行按揭付款方式，2017年1月22日分别支付首付房款210883元、210883元，余款共计400000元由被告唐御文向银行申请贷款。 2017年3月22日，被告唐御文（又系抵押人）、邓爱阳作为借款人、被告来宾恒通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作为贷款人及抵押权人签订了编号分别为45004151117035927841、45004151117035927757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两份，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共计400000元，用于购买来宾市兴宾区，并以该商铺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预登记手续，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7年3月22日至2027年3月22日。双方对违约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解除本合同及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等等。被告来宾恒通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式抵押合同手续办理完毕后，保证责任免除；同时，合同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贷款发放后，借款人与售房人／经销商就所购房屋／车辆质量、权属或者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不减少或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也不限制、减少或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本合同应正常履行。贷款利息自实际放款日起计算，同时借款人授信贷款人将贷款资金从被告唐御文账号62×××01划付至被告来宾恒通公司94×××99账户。 2017年3月28日及3月29日，来宾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编号为45000168590、45000168580的《不动产登记证明》。2017年4月5日，原告依约发放贷款200000元、200000元，共计400000元至被告唐御文在原告处开设的个人账户，被告唐御文在此次放款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根据被告唐御文的授信，将上述贷款资金共计400000元转至被告来宾恒通公司账户94×××99。 由于被告唐御文、邓爱阳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偿还原告贷款，来宾恒通公司也未能履行保证责任，从而引起纠纷，原告为此于2019年2月25日诉至该院，要求如上所请。 该院受理后，因被告来宾恒通公司无法直接送达有关诉讼文书，于2019年4月15日发出公告，期间被告唐御文于2019年6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编号为201700037472《商品房买卖合同》，该院以（2019）桂1302民初2560号立案受理。被告唐御文于6月25日向该院提出中止本案诉讼，7月5日该院作出（2019）桂1302民初10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9）桂13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解除原告唐御文与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0037472）；二、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给原告唐御文首付购房款210,883元；三、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唐御文支付违约金23,040.17元；四、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唐御文已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归还的借款本息22,085.55元（计至2018年2月5日，以实际还款为准）。该判决至今已发生法律效力，为此该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 2020年4月17日，被告唐御文又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编号为201700037471《商品房买卖合同》，该院以（2020）桂1302民初2385号立案受理。2020年7月8日，该院作出（2020）桂130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解除原告唐御文与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0037471）；二、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给原告唐御文首付购房款210,883元；三、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唐御文支付违约金23,040.17元；四、被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唐御文已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归还的借款本息22,085.55元（计至2018年2月5日，以实际还款为准）。 另查明，自2018年12月13日起，被告唐御文、邓爱阳没有向原告邮政银行来宾分行归还过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1月17日，被告唐御文、邓爱阳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350,256.77元（其中本金347,917.56元，利息、罚息2,349.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唐御文已另案向本院起诉来宾恒通公司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2019）桂13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效力，（2020）桂130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虽然未生效，但该院已作出解除的判决，故被告唐御文与被告来宾恒通公司签订的两个《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原告邮政银行来宾分行对《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享有解除权，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个《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被告唐御文、邓爱阳亦同意解除，应对《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予以解除。鉴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确认解除，《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也解除，且相关按揭贷款已由邮政银行来宾分行直接支付给被告来宾恒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人和买受人”之规定，应由被告来宾恒通公司向原告邮政银行来宾分行承担返还购房贷款的责任。故被告唐御文、邓爱阳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唐御文、邓爱阳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因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其合理的支出范围，且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对于原告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月17日，尚欠贷款本金347,917.56元，利息、罚息2,349.21元，共计350,256.77元，应由被告来宾恒通公司向原告负责偿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与唐御文、邓爱阳及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45004151117035927841、45004151117035927757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二、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借款本金347917.56元，利息、罚息2349.21元，共计350256.77元（借款利息计至2019年1月17日，之后按合同另行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在本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位于来宾市兴宾区享有拍卖、变卖后所得款项优先受偿权；四、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五、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4元，由来宾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与一审法院核实，该院作出（2020）桂130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至今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邮政银行来宾分行与被上诉人唐御文、邓爱阳及被上诉人来宾恒通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45004151117035927841、45004151117035927757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唐御文、邓爱阳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唐御文已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来宾恒通公司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已判决解除了唐御文与来宾恒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判决已生效。鉴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确认解除，及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也已解除，且相关按揭贷款已由邮政银行来宾分行直接支付给来宾恒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人和买受人”之规定，本案应由来宾恒通公司向邮政银行来宾分行承担返还购房贷款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来宾恒通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邮政银行来宾分行上诉要求唐御文、邓爱阳与来宾恒通公司一起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邮政银行来宾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覃 松 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