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七台河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越秀路**。负责人：肖永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长北线北/div>法定代表人：康保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连，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临港产业园区大东港区/div>代表人：何志勇，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民主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希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新兴区隆宇华庭**楼**div>负责人：孙绍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七台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港集团）、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丹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天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连、原审第三人北大荒丹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粮食款9028683.83元是误汇入丹东港集团的账户，该9028683.83元属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所有。2、请求依法对该9028683.83元解封，丹东港集团将该9028683.83元返还给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7日，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与第三人北大荒丹东公司，通过电子方式签订了《玉米销售合同》。2017年12月19日，第三人给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出具了9028683.8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82张。2017年12月27日下午4点23分许，北大荒七台河公司通过网银向第三人支付9028683.83元玉米款时，由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财务人员在网上银行错将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汇款选上，错误将9028683.83元粮食款汇入丹东港集团的账户中。因该账户已被原审法院查封，丹东港集团无法将9028683.83元粮食款返还给北大荒七台河公司。2017年12月29日，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查封异议。2018年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辽06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异议诉求，并告知“本案的案外人、当事人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与丹东港集团并没有任何粮食买卖交易，仅发生一次取送车业务7254元，再无任何的业务往来，此笔款项纯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所致。故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申请事项，维护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合法权益。天隆公司原审辩称，一、丹东港集团已经进入重整程序，基于管理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对其采取的保全措施已经解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诉争款项是其与丹东港集团的业务往来款，也不能证明财务人员错误操作所致，不具有排除查封的效力。1、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2、错误操作导致诉争款项汇入查封账户没有证据证明，且不具有合理性。3、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与丹东港集团存在经济往来的可能。三、即使北大荒七台河公司误操作将诉争款项汇入查封账户，基于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只享有对丹东港集团的不当得利债权，该债权不具有优先效力，也不具有排除查封的效力。综上，应依法驳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丹东港集团原审辩称，我方认可北大荒七台河公司错误将粮食款项汇入丹东港集团的账户中。我方接受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由于天隆公司已经说明，我方不再重复。长城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北大荒丹东公司原审述称，第三人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确实存在玉米购销合同，且第三人也已经将合同约定的玉米销售给本案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但第三人至今未得到玉米销售款。所以，第三人同意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立案审理天隆公司起诉丹东港集团、长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同日，天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冻结丹东港集团、长城公司银行存款40401077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辽06民初9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丹东港集团、长城公司银行存款40401077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冻结了丹东港集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东港支行账户07×××22的存款40401077元）。2017年12月27日，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汇入丹东港集团07×××22账户人民币9028683.83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系在原审法院对丹东港集团的账户冻结后，由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汇入的款项。该款项不具备专属性质，不具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争议的款项，登记在丹东港集团名下，符合该法律条文。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北大荒七台河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承担。宣判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所述误转钱款的情况没有核实。2.天隆公司、丹东港集团对上述误转入账户的款项的取得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与丹东港集团不存在义务往来关系，丹东港集团取得的9028683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该取得造成了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及第三人的损失。依据相关规定，该款项不属于丹东港集团的财产，丹东港集团应予以返还北大荒七台河公司该款项。3.北大荒七台河公司误转的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该款项被误转至丹东港集团账户时，天隆公司丹东港集团的账户因天隆公司河南天隆公司的申请被执行查封冻结，实际上该款项当时并未被丹东港集团占有、控制或支配，该款项已属特定化款项，丹东港集团既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也未获得作为“特殊种类物”的相应货币，该误划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同样，即便现在丹东港集团已进入破产重组阶段，上述查封冻结的账户已被解除查封，该款项也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该款项的实体权益属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所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能明查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改判支持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天隆公司二审答辩称：货币是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在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款项进入丹东港帐户之时，该款项就已经属于丹东港所有，同时，在冻结帐户时该帐户已有130多万存款，到解冻时为2400多万，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款项与帐户中的款项已经混同，无法区分，也不具有独立性。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即使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所述为真，其也应以不当得利向丹东港主张权利。丹东港已经进入破产程序，2019年5月6日案涉帐户已经解冻，并且在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当中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此部分款项已经申报了债权，其提起本诉和上诉实无救济的必要。天隆公司也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及天隆公司。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大荒丹东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丹东港一审中承认与北大荒七台河分公司从未有过贸易往来，北大荒七台河分公司转错到丹东港的涉案款项是属于我单位的粮食款，因此丹东港没有取得该款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作为案外人针对原审法院（2017）辽06民初97号民事裁定查封事项提出异议并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款项具有所有权、要求丹东港集团向其返还款项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为支持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诉请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前述规定可知，案外人在提起执行异议同时可以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权益作出判定。本案中，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提供了《玉米销售合同》、《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2017年三年的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2017年11月7日，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与北大荒丹东公司签订了《玉米销售合同》，约定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向第三人采购玉米4870.81吨，单价1855元/吨，总价款为9035352.55元，结算以港口码头磅重量为准。合同签订后，北大荒丹东公司向北大荒七台河公司交付了玉米4867.215吨，总价款为9028683元，北大荒丹东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27日，北大荒七台河公司财务人员在向北大荒丹东公司通过网银支付货款时错误的将该笔款项转入了天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查封的丹东港集团的账户。丹东港集团也确认其与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没有业务交易，北大荒七台河公司转入丹东港集团账户的9028683元款项系误划至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上诉证据及事实足以证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没有像丹东港集团支付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丹东港集团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就该9028683元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原审法院（2017）辽06民初97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权益。原判以该款项登记在丹东港集团名下为由驳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但案涉账户已经解除查封，北大荒七台河公司关于解除查封的诉讼已经不具有事实基础，故原判驳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解除查封诉请并无不当。因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系以执行异议之诉提起的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其只能要求排除执行和确认权益，不能诉请要求相关主体履行义务，故原判未支持北大荒七台河公司要求丹东港集团返还9028683元款项的诉请亦无不当。至于天隆公司一、二审答辩所提，货币是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的抗辩理由。因案涉款项转让的账户系原审法院查封的账户，后解封也被纳入原审法院破产管理财产，丹东港集团从该款项转让该账户时起即不能支取使用该款项，未享有占有支配权，且该款项为单笔整额转入，可以与该账户中的其他款项区分，不存在混同问题，故天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系2017年12月27日转让丹东港集团07×××22账户人民币9028683.83元款项的所有人；三、驳回北大荒七台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天隆公司、丹东港集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天隆公司、丹东港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