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住所地：古交市。负责人：韩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永，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住所地：绥德县。负责人：王凤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住所地：榆阳区。负责人：黄卫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负责人：杜占峰，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负责人：延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晶，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良，男，194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波，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梅，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作胜，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洁，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彬，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猗县安顺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法定代表人：荆土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鹏，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军，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乾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法定代表人：宁志刚，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支公司，住所地：万荣县。负责人：王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李平，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申源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法定代表人：王国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龙，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杨彦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负责人：安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慧，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吉生，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金德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法定代表人：李志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负责人:刘鸿，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久福，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新北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闻喜县。法定代表人：张陈博，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闻喜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运城市。负责人:卢玉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军，男，198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邦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杨龙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三娃，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子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宝晶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米脂县。法定代表人:艾富强，经理。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子良、李春波、李春梅、赵永彬、临猗县安顺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李永鹏、刘合军、河津市乾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支公司、王李平、山西申源通运物流有限公司、刘文龙、石家庄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侯吉生、泽州县金德源商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柴久福、闻喜县新北方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闻喜营销服务部、林小军、榆林市邦大运输有限公司、封三娃、榆林市宝晶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绥德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与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也不能证明本案九辆车中的一车或者数辆与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个别车辆信息无法落实”，说明不能排除其他车辆造成事故的可能性，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推定原则，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时才能适用，但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适用过错推定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害方不能证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与受害人发生了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不能排除其他车辆造成事故的可能性，受害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此外，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适用过错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及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李子良、李春波、李春梅辩称，一审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认定事实并认定经过车辆的驾驶行为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准确。共同危险行为的责任承担，存疑人可进行免责举证抗辩，证明自己与事故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闻喜营销服务部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榆林市宝晶汽贸有限公司辩称，陕**是答辩人以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方式出售与封三雄，答辩人不参与该车辆运营及收益，且该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足以支付赔偿，不足部分也应由实际车主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赵永彬、临猗县安顺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李永鹏、刘合军、河津市乾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支公司、王李平、山西申源通运物流有限公司、刘文龙、石家庄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侯吉生、泽州县金德源商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柴久福、闻喜县新北方物流有限公司、林小军、榆林市邦大运输有限公司、封三娃均未提出答辩意见。李子良、李春波、李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13666元、丧葬3749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01162.5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原告李子良的妻子黄素莲（已故）在210国道绥德县名州镇申家湾路段被由南向北行驶的大型车辆轮胎辗轧当场死亡。后经绥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4月7日1时43分左右，该时段由南向北通过现场的车辆有晋**、陕**、冀**、晋**、晋**、陕**、晋**、晋**、陕**九辆重型半挂牵引车。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29日陆续对上述所有车辆车身可疑附着物进行痕迹提取，并与黄素莲的DNA进行比对鉴定，结果均不与黄素莲DNA相符。2019年7月29日经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发生是由上述九辆车中哪辆车所致，无法证明，只能证明黄素莲系遭多辆大型车辆辗轧的事实，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特此证明。2019年4月8日，经绥德县公安交警大队委托，2019年4月23日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所鉴定黄素莲因交通事故致颅脑、胸腹部、肢体多发损伤死亡。2019年5月25日绥德县交警大队委托，2019年7月12日陕西榆林榆瑞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九辆车是否与死者黄素莲发生过碰撞辗轧不能做出明确判断。另查明，第一被告赵永彬系晋**号车的驾驶员，车辆登记在被告安顺公司名下，且在被告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赵永彬具有A2、A3、D车型驾驶资格；第二被告李永鹏驾驶的陕**号车，在被告人保绥德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李永鹏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第三被告刘合军驾驶的晋**号车，登记在被告乾达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万荣保险公司购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刘合军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第四被告王李平驾驶的晋**号车，登记在被告申源通运输公司名下，在被告渤海临汾保险公司处购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王李平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第五被告刘文龙驾驶的冀**号车，登记在被告鑫盛源公司名下，在被告大地石家庄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刘文龙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第六被告侯吉生驾驶的晋**号车，登记在被告金德源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晋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侯吉生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第七被告柴久福驾驶晋M**号车登记在被告新北方公司名下，在永安闻喜保险公司处购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柴久福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第八被告林小军驾驶陕**号车，登记在邦大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榆阳保险公司处购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林小军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第九被告封三娃驾驶的陕**号车登记在被告宝晶公司名下，在被告永诚榆林保险公司处购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封三娃具有A2车型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在九辆车的保险期内。死者黄素莲生于1955年5月27日，死于2019年4月7日。丈夫李子良夫妻共生有一个儿子李春波，一个女儿李春梅。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时，除能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外，由可能加害的使用人给予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受害人黄素莲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给原告造成损害，被告应予赔偿。关于黄素莲死亡的合理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577568元，丧葬费以陕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的50%为准，即37496元。因黄素莲的死亡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失，故精神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综上，黄素莲死亡的合理损失为665064元。事故经交警部门证明，黄素莲的死亡属死亡时间段经过被告九辆车所致，但无法确定具体由哪辆车与黄素莲发生过碰撞辗轧。而所有被告均无证据证明黄素莲死亡自己不是侵权责任人，故所有被告均应对黄素莲的死亡承担平等的侵权责任。由于九辆车均购有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所以9辆车的保险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的损失9辆车的强制保险项下足以赔偿，故其他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黄素莲死亡系保险人的车辆所致，不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抗辩，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子良、李春波、李春梅因黄素莲死亡的合理损失665064元，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闻喜营销服务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永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项下各赔偿738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赵永彬、临猗县安顺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李永鹏、刘合军、河津市乾达运输有限公司、王李平、山西申源通运输有限公司、刘文龙、石家庄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侯吉生、泽州县金德源商贸有限公司、柴久福、闻喜县新北方物流有限公司、林小军、榆林市邦大运输有限公司、封三娃、榆林市宝晶商贸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子良、李春波、李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被告永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闻喜营销服务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永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1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子良、李春波、李春梅、赵永彬、临猗县安顺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李永鹏、刘合军、河津市乾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支公司、王李平、山西申源通运物流有限公司、刘文龙、石家庄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侯吉生、泽州县金德源商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柴久福、闻喜县新北方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闻喜营销服务部、林小军、榆林市邦大运输有限公司、封三娃、榆林市宝晶汽贸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黄素莲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系遭多辆大型车辆轮胎辗轧致死，并经车辆经过卡口时间及证人证言，确定本案九部车辆在事发时间段通过事发地，但无法确定加害车辆，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九部车辆的驾驶行为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段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构成共同危险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实施共同危险行为人应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且须证明具体侵权人。本案九部车辆均不能证明自己未实施加害行为并确定具体侵权人，应对受害人黄素莲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九部车辆均投保有交强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足以赔付受害人损失，故一审根据案件客观情况，且因不能确定责任大小，故判决承保九部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五上诉人主张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不当，应适用第十条规定，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榆阳支公司、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慧云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霍 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浩书 记 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