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于江，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玲，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叶于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发财，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住所地：江陵县郝穴镇花园路。负责人：聂志，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健，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明朝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燎原路与荆沙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丁兆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绪明，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于江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被上诉人冯健、荆州市明朝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玲、伍发财，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被上诉人冯健，被上诉人明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兆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于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2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877291元，合计997291元，扣除已赔付的1万元，还应赔偿98729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健、明朝公司、人保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事发时，叶于江在公司上班，如果未发生事故，叶于江会一直在该公司上班。湖北省2020年开始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叶于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没有生活在农村。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法院漏算了医疗费，医疗费应为216084.74元，较一审判决金额多6841.28元。3.叶于江住院83天，护理费应按83天计算，一审法院少算2天。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5984元，叶于江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984元。针对叶于江的上诉理由，人保公司答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叶于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在城镇居住满1年，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专家会诊费用，不是正规的医疗费用，不应予以支持。3.计算住院时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未计算的2天住院时间是在伤残鉴定之后，包含于6年的护理期之内，不应再计算护理费。4.叶于江父母有社会保险，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赔偿532314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于江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先支付6年护理费用，时间过长，应参照鉴定意见先付2年的护理费。2.叶于江的父母有社会保险，有生活来源，不应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叶于江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酌定就医的交通费2000元不当。针对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叶于江答辩称：6年护理期的认定、交通费的酌定正当，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叶于江的上诉理由中相关内容为准。被上诉人冯健认为叶于江、人保公司的上诉与己无关，无意见。被上诉人明朝公司认为无论赔多陪少，均应由人保公司赔偿。叶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健、明朝公司共同赔偿叶于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89082.31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89100元、医疗费216084.74元、住院护理费884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后续护理费1555880元、后续治疗费36000元、误工费1756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838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21900元、鉴定费2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求承担1120000元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冯健、明朝公司、人保公司承担。后变更以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叶于江各项经济损失1120000元；2.判令冯健、明朝公司共同赔偿叶于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4633.46元。以上总赔偿金额具体明细为：残疾赔偿金752020元、医疗费216084.74元、住院护理费970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后续护理费170708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误工费1837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838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610元、鉴定费及前往武汉鉴定所付差旅费4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上午，冯健驾驶鄂Ｄ×××**重型自卸货车从荆州市沙市区驶往江陵沿江工业园区，11时25分，当车沿招商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口时，与沿朝阳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叶于江饮酒后无证驾驶的鄂Ｄ×××**普通二轮摩托车（已注销）发生碰撞，造成叶于江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冯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叶于江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叶于江被送往江陵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失，左颞部脑挫裂伤并硬膜外血肿，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颞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等。2019年3月23日出院后同日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共住院81天，其中江陵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共计150624.57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产生住院医疗费57255.89元。2019年6月6日叶于江到江陵县人民医院检查支出门诊医疗费204元，2019年11月23日叶于江到江陵县卫生院检查支出医疗费114元，同日到江陵县人民医院住院一天，产生医疗费438.37元，2019年12月15日叶于江因脑外伤后遗症进入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2天，产生医疗费共计606.63元（扣除医保报销、医疗救助）。2019年7月25日，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于江的伤残程度为一级，后续治疗费为36000元，叶于江为完全性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员为2人），营养期为24个月。叶于江支出鉴定费2900元。叶于江起诉之后，该院依据人保公司的申请，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叶于江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叶于江的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000元/月（二年内）；叶于江生存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建议自2019年12月17日之次日起，暂定两年）；营养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人保公司支付本次鉴定费4500元，叶于江因本次鉴定支出交通费2000元。鄂Ｄ×××**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明朝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冯健是明朝公司雇请的司机，冯健在履行其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事故后明朝公司为叶于江垫付医疗费70000元，人保公司为叶于江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叶于江户籍性质为农业，户籍地址为江陵县××××组。叶于江父亲叶经庆生于1942年12月1日，母亲叶炳秀生于1946年11月15日，两人共生育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叶于江损失金额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叶于江损失为：1.医疗费209243.46元，依叶于江提交的正规医疗收费票据，该院予以支持，人保公司提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出具体的扣除项目及明细，该院对此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参照荆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50元/天，以叶于江主张的住院83天计算。3.后续治疗费24000元，参照鉴定意见予以支持。4.营养费酌定5610元。5.残疾赔偿金369658元，伤残赔偿金，叶于江未提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及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情形，故应按农村标准16391元/年计算，为327820元（1639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叶于江代理人庭审中认可其父母每人每月享有国家发放的补贴80多元，该院酌定按每月80元予以扣除，（15328元/年-80元/月×12个月）×5年÷4人+（15328元/年-80元/月×12个月）×7年÷4人，为43104元，以叶于江主张的41838元为限。6.护理费265533元，定残后护理费，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未改变叶于江的伤残等级，该院认为叶于江的定残时间应从初次鉴定的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建议自2019年12月17日之次日起算无相关依据，该院酌定叶于江定残后的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暂计算6年（自2019年7月25日起算），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未作出明确意见，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42677元/年×6年，为256062元，6年后仍产生护理费的，叶于江可另行主张，定残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42677元/年，住院81天计算，为9471元。7.误工费18371.60元，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35859元/年计算，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87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叶于江伤残程度及本次事故责任比例，该院予以酌定。9.交通费酌定2000元，根据叶于江就医治疗实际情况酌定。10.鉴定费12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显示，伤残程度鉴定费用800元、护理依赖鉴定费用700元，因二次鉴定护理依赖程度相同，但未建议护理人员为2人，该院酌定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费用为400元，其余项目因二次鉴定均被改变，相对应的鉴定费均由叶于江自行承担。以上共计939766.06元。二、赔偿责任的认定。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冯健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叶于江承担次要责任。因冯健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叶于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叶于江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叶于江损失818566.06元（不含鉴定费），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为572996元。鉴定费1200元，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则由冯健赔偿70%，为840元。冯健系明朝公司雇请的司机，冯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明朝公司负担，即明朝公司应赔偿叶于江损失840元。该公司已垫付70000元，多垫付的费用69160元，由叶于江在获得保险理赔款后应予以返还。叶于江二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产生的鉴定费4500元，鉴定费票据并未分项，该院酌定伤残等级的鉴定费为1200元、其余三项分别为1100元，根据鉴定意见的改变情况，酌定由保险公司承担2000元，叶于江承担2500元，该费用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叶于江应付的部分可在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交通费与鉴定费相互抵扣之后，叶于江还应支付保险公司二次鉴定的鉴定费500元。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叶于江损失11万元（12万元-垫付款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叶于江损失572496元（572996元-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叶于江损失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叶于江损失572496元，两项合计692496元，已付10000元，还应赔偿682496元；二、驳回叶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叶于江在获得上述保险理赔款后返还荆州明朝公司垫付款69160元。案件受理费21802元，减半收取10901元，由叶于江负担6901元，由荆州明朝公司负担4000元，因叶于江已预缴，荆州明朝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叶于江。二审中，叶于江提交：1.新口村证明一份、沙市区创益建材经营店的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叶于江在城镇务工1年以上。2.叶于江的银行账户流水一份，拟证明事发时叶于江在荆州市泰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工作。人保公司认为：村里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且村委会也不能证明叶于江收入来源于何处；沙市区创益建材经营店为个体工商户，该店的证明应为证人证言，没人出庭，工作证明上也没有负责人签名；银行流水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叶于江农闲时在城镇务工。冯健、明朝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新口村证明、工作证明，无负责人签字，形式不完备，不能采信。银行流水的各方账户清楚，叶于江收到的工资金额与其一审提交的工资明细单金额一致，可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叶于江事故发生前在荆州市泰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工作，受伤后方不能从事该工作，考虑该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左右，则叶于江主要收入显然不是主要来源于农村，故本院认为叶于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金额为752020元。2.叶于江2019年12月住院2天确实在伤残鉴定之后，一审判决已经判决了定残后的护理费，故不应再重复计算。叶于江对此提出上诉无理。3.专家会诊费用4500元，没有正式发票，但医院证实确实发生，人保公司应据实赔付；至于其他一审判决遗漏的医疗费，叶于江二审中未具体指明，本院不予支持。4.一审查明叶于江父母每人每月可得80多元，人保公司二审也陈述其父母每人每月可得百元左右，如何能依靠此款生活？人保公司据此认为叶于江父母有稳定收入来源，不能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无理。叶于江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后，赔偿明细中列明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其父亲19160元、其母亲26824元，而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金额误写为41838元，一审未查，错认叶于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仅41838元，应予纠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3104元。5.叶于江不能生活自理，需要护理，一审法院斟酌全案情况，判决先一次性支付6年的护理费用，无明显不当。该护理费的支付方式，本应由法院斟酌案件具体情况、当事人的支付能力等事实后予以确定，乃法律适用问题，非需鉴定机构鉴定的专业问题，鉴定机构就此出具的意见不足采信。人保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6.叶于江一级伤残，多次住院治疗，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的票据，考虑叶于江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2000元正当。依据上述评断，叶于江总的损失为1368532.06元（不含鉴定费），人保公司应当赔偿993972元（12万+1248532.06元×70%＝993972元）。依照一审判决的论断，两次的鉴定费共计7400元，由明朝公司负担840元，由人保公司负担2000元，剩余鉴定费由叶于江负担；第二次鉴定时叶于江支付的交通费2000元，由人保公司负担；人保公司已支付鉴定费4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赔偿叶于江91431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10日支付荆州市明朝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69160元；四、驳回叶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2元，减半收取10901元，由荆州市明朝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675元，由叶于江负担5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