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齐，男，199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春莲，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农国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麒路******。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梦，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张利，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梅齐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江苏中农国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农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常熟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建工）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上诉人，故上诉人与常熟建工之间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涉案居间合同亦应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已收取报酬。2.被上诉人未促成上诉人与常熟建工签订书面合同，居间义务并未完成，不应收取居间报酬。3.被上诉人收取的居间报酬明显过高。王成、中农公司共同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涉案居间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已进场施工，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上诉人与常熟建工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有权收取居间报酬。至于上诉人最终为何退场，为上诉人和常熟建工之间的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居间义务的完成。2.常熟建工与上诉人并非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常熟建工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雇佣上诉人并不违法。3.被上诉人收取的居间报酬合理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常熟建工向上诉人支付了30余万，而且仅是部分工程款。关于居间报酬的约定是50万元，上诉人仅支付10万元，尚欠被上诉人40万元居间报酬。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成、中农公司返还其介绍费10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11月，梅齐通过朋友卓启成（案外人）认识中农公司总经理即王成，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成将其公司的长期业务合作单位常熟建工在浙江温州的建设项目介绍给梅齐施工，项目地点位于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为产权式酒店项目（2万多平方米）的劳务，包含泥工、木工、钢筋工。居间介绍费为50万元。同月，梅齐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单价460元每平方米），机械、工具都由梅齐负责。2020年1月5日，梅齐将10万元介绍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王成。因梅齐与建设单位产生矛盾，建设单位遂将梅齐及所组织的工人工资和工程款进行清结。2020年5月，梅齐及所组织的工人退出项目现场。后梅齐索要介绍费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的本意在于促成合同的成立，至于合同成立后的履行问题，与居间人并无关联，当事人应当支付居间费用。本案王成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介绍梅齐至常熟建工在浙江温州的建设项目进行施工，梅齐并已实际进场，致居间合同成立。梅齐理应按照约定给付居间费用，其因与建设单位产生矛盾而退场，与王成无关，故对梅齐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梅齐对江苏中农国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梅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4出庭作证，证人杨某,4陈述，其与王成之前合作过，当时王成在温州有个工程，问其有无做劳务的，因梅齐在其手下做劳务，所以就向王成介绍了梅齐，当时王成提出钢筋工、木工、瓦工单价每平方468元，梅齐说能做，王成就催着梅齐进场，并索要工程介绍费50万元，当时说先付10万元，付完10万元后立刻签合同，但是合同一直未签，后来听王成手下的人说是常熟建工要增加工种和工作量，价格没有谈妥，合同就一直没签。当时王成承诺合同没签，10万元就退还。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真实可靠，双方之所以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是经过证人的介绍，且证人陈述的相关内容与客观事实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成从不认识杨某,4，杨某,4从未参与王成与梅齐之间的合作，其证言也与本案无关。2.证人表示与梅齐是合作关系，双方存在利益往来，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3.证人所阐述的内容没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均是证人单某,4陈述，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特别是关于证人陈述王成承诺过合同不签就不收费用不是事实，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江苏中来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常熟建工并不是直接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而是由上诉人挂靠江苏中来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常熟建工之间存在关系。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杨某,4证言仅是其单某,4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居间合同的相对人为王成，不要求中农公司承担责任并放弃要求王成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常熟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明确载明“将产权式酒店项目的2万多平方米劳务（包含：泥工、木工、钢筋工），以固定单价460元每平米，交由梅齐组织人员负责施工，其中所有的工人、机械和工具全部由梅齐负责组织购买”。二审再查明，被上诉人表示其在本案中存在可期待利益损失，因双方约定的报酬为50万元，现仅收取10万元，差额40万元即是其损失。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常熟建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王成承诺未签订书面合同即退还10万元，除二审中杨某,4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涉案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涉案10万元居间报酬是由梅齐个人支付，被上诉人主张是由梅齐挂靠江苏中来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亦无证据证明，故王成居间介绍常熟建工将涉案工程的泥工、木工、钢筋工以包清工形式分包给梅齐个人，因上诉人梅齐作为个人不具有资质，不能成为用工主体，故本案居间合同内容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居间合同应为无效。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涉案居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王成因居间合同所取得的居间报酬10万元，应返还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其存在损失40万元，应由上诉人赔偿，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40万元系未支付的居间报酬而非合同无效的损失，在涉案居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其主张继续支付居间报酬并无法律依据。如被上诉人王成另有证据证明存在损失，可另案主张。另外，被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追加常熟建工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常熟建工出具的书面证明，书面证明中对于本案事实已经表述清楚，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梅齐10万元；三、驳回梅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王成负担1000元，由梅齐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成负担2000元，由梅齐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玲审 判 员 王伟审 判 员 王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缪珵书 记 员 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