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长坡，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小凤，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付结，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俊山，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劼，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玉芳，女，196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劼，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长坡、殷小凤因与被上诉人尹俊山、闫玉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2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长坡、殷小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二被告未将房屋交付原告，二原告亦无法从房屋拆迁部门获取补偿款，以上二被告未完成原告委托办理事务……”，实属错误。首先，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错误。本案殷小凤系基于被上诉人的委托为其购买地皮建房，殷小凤未获得利益，属于合法的委托关系，收取建房款具有正当性，不构成不当得利，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款项。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22条及《民通意见》131条判决错误。其次，房屋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殷小凤受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受托人殷小凤不应承担返还款项之责任。被上诉人委托殷小凤帮忙购置地皮建房是无偿的。殷小凤接受委托的内容只是帮忙购置地皮建房。经过包工头建房，房子建好后也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实际接收了房屋，殷小风受委托帮忙的行为也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接收房屋后，被上诉人刻意带牛长坡的母亲到房屋处进行查看，并给牛长坡的母亲在房屋处拍照，牛长坡的母亲见证确认房屋己经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南阳杨寨已经取得房屋的事实邻里皆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房屋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的目的已经实现，房屋拆迁后被上诉人多次到街道办及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信访要求拆迁补偿之事，更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了房屋的交付，殷小凤不需要对之后的行为负责。一审却将名字不同认定为未交付实属主观臆断不符合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最后，“未从房屋拆迁部门获取补偿款”是委托交付房屋后的另一法律关系，不是委托建房行为。被上诉人自身过错所造成的不能得到补偿与前期的委托建房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殷小凤的受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是否得到补偿取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选任过错，由于被上诉人为了取得拆迁更大利益，其就要自己承担风险，与对殷小凤委托建房行为无关，殷小凤是不应承担后续事项的责任。二、一审认定“二原告亦不断向二被告催要”该认定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所诉早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所诉距今已有9年之久，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一直进行信访等待拆迁补偿，以期获得更大利益，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现在其拆迁不能解决的情形下将矛头忽然转向上诉人，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追要过款项，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庭审中仅凭被上诉人三位直系亲属自相矛盾的证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要过，且证人根本未见到上诉人，不能说明其诉讼时效的中断。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说：没有见过殷小凤，找不到她。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追要过。一审判决所称“不断催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返还1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只通过转账给上诉人帮助其建房款、地皮款120000元，且全部进行支出，该转账行为仅是款项流转的表象特征，并不是上诉人取得利益的事实，上诉人不应退还150000元。四、一审判决自2011年9月9日起由上诉人支付利息更是错误。被上诉人房屋不能得到补偿是由于自身过错行为造成，与委托行为无关，要求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五、上诉人牛长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牛长坡自始至终仅是介绍，未接受委托未收取款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尹俊山、闫玉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案由认定不影响案件实体判决，委托事务没有完成，应当退还款项。2.上诉人认为受托事项完成并不正确。截止目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建成交付，上诉人辩称的在建成房屋拍照的事实不等于房屋交付。3.是否获得补偿款是房屋交付后的问题，被上诉人投入资金，没有取得房屋进而没有获得补偿款是事实，上诉人占有使用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4.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一直声称给答辩人建房，事后上诉人多次找房子和地，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答辩人要求退款。此外，一审中也有证人出庭，证实答辩人主张权利的事实，至于是否见到上诉人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5.要求两上诉人共同退还15万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上诉人取得答辩人投资款多年，且收款、建房是两人共同行为，二人共同承担责任合情合理。尹俊山、闫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牛长坡、殷小凤退还购房款150000元，并自2011年9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20年8月13日的利息45758.46元，本息计195758.46元；2、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等费用由牛长坡、殷小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俊山、闫玉芳与牛长坡、殷小凤口头约定，由尹俊山、闫玉芳出资15万元，牛长坡、殷小凤帮尹俊山、闫玉芳在南阳市宛城区××街道老××社区××组购买地皮并建造房屋。2011年9月9日，闫玉芳向殷小凤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20000元，当日殷小凤向尹俊山、闫玉芳书写证明条一份，内容为：“经长坡之手尹俊山给壹拾伍万元买杨寨盖房一处，现以修河道，以拆掉，登记名单放在拆迁办现任书记董全有，杨寨村老史队长说杨寨开发给安排房屋。证明人：牛长坡，2011.9月份9日，牛长坡”，牛长坡在该证明条上签名按指印。该条据出具后，殷小凤曾在南阳市宛城区××街道老××社区××组购买地皮并建造房屋，但殷小凤始终未将房屋实际交付尹俊山、闫玉芳。后殷小凤所建房屋因政府修理河道，应予拆迁，政府工作人员进行拆迁房屋登记时，因尹俊山、闫玉芳均不在现场，殷小凤以其亲属殷三德名字进行拆迁登记。殷小凤所建房屋于2013年被拆除。另查明：牛长坡与殷小凤于2005年11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尹俊山、闫玉芳委托牛长坡、殷小凤购买地皮建房，牛长坡、殷小凤未将房屋交付尹俊山、闫玉芳，因房屋拆迁登记户名不是尹俊山、闫玉芳，尹俊山、闫玉芳亦无法从房屋拆迁补偿部门获取补偿款，以上牛长坡、殷小凤未完成尹俊山、闫玉芳委托办理事务，尹俊山、闫玉芳要求牛长坡、殷小凤返还款项150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款经尹俊山、闫玉芳催要，牛长坡、殷小凤未予清偿，尹俊山、闫玉芳要求牛长坡、殷小凤自2011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牛长坡、殷小凤均辩称，仅收取尹俊山、闫玉芳120000元，与牛长坡、殷小凤共同向尹俊山、闫玉芳出具的证明条不符，对牛长坡、殷小凤该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殷小凤辩称，牛长坡、殷小凤已于2005年离婚，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牛长坡、殷小凤共同接受尹俊山、闫玉芳委托事项，并共同向尹俊山、闫玉芳出具证明条，牛长坡、殷小凤应共同承担返还款项义务，故对殷小凤该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殷小凤辩称，房屋建成后已经进行了交付，且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牛长坡、殷小凤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已实际交付，而尹俊山、闫玉芳亦不断向牛长坡、殷小凤进行催要，故对殷小凤该条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尹俊山、闫玉芳提供财产线索有误，致使财产保全无果，故本案保全费用应由尹俊山、闫玉芳自行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牛长坡、殷小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尹俊山、闫玉芳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5元，减半收取2108元，由被告牛长坡、殷小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尹俊山、闫玉芳与殷小凤、牛长坡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殷小凤、牛长坡是否应向尹俊山、闫玉芳返还投资建房款并支付利息？2.尹俊山、闫玉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认定投资建房款为15万元是否正确，牛长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义务？一、关于尹俊山、闫玉芳与殷小凤、牛长坡之间法律关系认定及殷小凤、牛长坡是否应向尹俊山、闫玉芳返还投资建房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尹俊山、闫玉芳拟在南阳市购买地皮并建造房屋，殷小凤、牛长坡接受尹俊山、闫玉芳的委托，帮助购买地皮并联系施工建造房屋，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实际不符，本院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未约定报酬，尹俊山、闫玉芳委托殷小凤购买地皮并建房的目的是获得房屋的居住及使用价值，因涉案房屋建成后即被拆迁，而在拆迁过程中，殷小凤又在未得到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产拆迁登记在其叔叔殷三德名下，致使尹俊山、闫玉芳现既不能获得房屋又不能获得拆迁利益。殷小凤超越代理权限实施的行为给尹俊山、闫玉芳造成了损失，相关损失不仅包含殷小凤收取的投资建房款，还应包含尹俊山、闫玉芳支付相应款项的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殷小凤、牛长坡向尹俊山、闫玉芳返还投资建房款并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尹俊山、闫玉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殷小凤受托建造的房屋被拆迁后，尹俊山得知情况后，多次到拆迁安置及相关政府部门反映，方才得知拆迁房屋实际登记在殷三德名下，自身无法获得拆迁利益，相关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尹俊山知道无法获得拆迁利益时起算，而且期间尹俊山也多次找殷小凤、牛长坡解决问题，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出现中断，一审认定尹俊山、闫玉芳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认定投资建房款为15万元是否正确及牛长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殷小凤、牛长坡向尹俊山出具的证明显示收到投资建房款15万元，殷小凤否认收到15万元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出具的证明存在错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牛长坡提交上诉状称其不应承担共同返还义务，但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已对其承担责任的原因进行了评述，本院对牛长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牛长坡、殷小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牛长坡、殷小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