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萌星，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能才，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跃进，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云飞，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三益弘达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吴跃进，董事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大连，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萌星因与被上诉人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芜湖三益弘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萌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从《还款计划书》内容“现还款人承诺以弘达大厦收益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利息部分到2017年底以实际产生的数额一次性付清”，推断出“符合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意思表示，以及即使未能完全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的还款方式偿还借款，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先本后息的约定，仍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进而作出此后的还款170万元应冲抵本金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还款计划书系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三益公司（以下简称周能才等人）单方意思表示，并非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还款协议，亦未得到实际履行，因此对原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2）还款计划书中赵文未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向周能才等人表示认可，双方之间从未就“先本后息”达成过协议。一审中，其明确要求周能才等人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够表明原债权人并未接受周能才等人还款计划是所说的“分期归还借款本金”的还款顺序，原债权人对周能才等人归还的款项是认定为归还利息部分的。（3）其即使认可还款计划书，该还款协议也是属于付生效条件的协议，即所附条件为周能才等人应当以“三益弘达大厦”作为借款担保，且于2017年年底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但周能才等人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将不利后果转嫁到其一方，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将周能才等人归还的170万元全部冲抵本金，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进而将相关利息以该时间作为点，显明系断章取义，有失偏颇。首先，其主张利息的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是在将周能才等人已付的170万元，分别按月息3分（已还）、2分（未还）的标准冲减利息后得出。其次，其主张利息的起算点实际为出借之日。周能才等人辩称，1、其归还的170万元应当是支付利息。首先案涉还款计划书是原债权人提供要求其签字盖章，为此，双方就还款本息达成了合意。同时，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三人的还款数额有具体划分，其中周能才承担115.5万元，吴跃进承担60万元，董云飞承担25万元。之所以2016年11月8日重新出具借贷凭证，是基于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约定。原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谢萌星，谢萌星也根据计划书主张权利，应视为原债权人认可了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约定。这也是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三人能够在计划书加重其还款负担情况下进行签字确认的主要原因。2、关于利息的计算起点。一审第一次开庭后，谢萌星变更了诉讼请求仍然确认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利息，该确认系谢萌星处分权利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谢萌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能才等四人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自2016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跃进系三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能才系三益公司项目经理。2014年春节前，由于三益公司欠凯源公司部分工程款未付，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吴跃进、周能才、董云飞向案外人赵文借款200万元并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笔借款直接支付给凯源公司三益项目部会计花家满卡上，用于付春节农民工工资（该笔借款周能才承担115万，吴跃进承担60万，董云飞承担25万本息责任），月息按3.5分计算，借款期叁个月”，三益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在该借条上盖章。同日，赵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跃进等人指定的花家满账户汇入190万元。另赵文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花家满10万元，花家满向赵文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赵文现金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三益工地项目部发放农民工工资”，凯源公司在该收条上盖章确认。庭审时，周能才等四人自认在凯源公司与三益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一致认可三益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了上述2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吴跃进等人向赵文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还款人：周能才、董云飞、吴跃进，三益公司因春节期间需支付农民工工资，由该公司股东周能才、董云飞、吴跃进于2014年1月28日向赵文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约定月息3.5分。截止2016年9月28日共欠本金200万元，利息224万元。现还款人承诺以弘达大厦收益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具体如下：1、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捌拾万元；2、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陆拾万元；3、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陆拾万元；三益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至本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4、还款人承担还款金额按借条借款比例分摊。利息部分到2017年底以实际产生的数额一次性付清”，三益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盖章。后吴跃进等人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10月13日、10月15日各还款20万元，10月31日还款60万元，2018年2月8日还款50万元。2020年7月8日，赵文向吴跃进等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于2014年元月28日因三益公司春节期间支付凯源公司农民工工资需要，向本人赵文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3.5分，借款期限三个月。该借款由三益公司提供担保。现本人赵文将上述全部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受让人谢萌星，请自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谢萌星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特此通知！”。2020年7月15日，赵文通过邮寄方式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吴跃进等人。第一次庭审后，谢萌星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因庭审中吴跃进等人否认委托他人向原债权人赵文汇款150万元，对此150万元汇款谢萌星现不作为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因谢萌星在起诉时将该150万元作为已付利息来计算的利息起算时间，现向申请将诉请第一项利息起算时间“自2018年7月9日起计算”变更为“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吴跃进、周能才、董云飞向赵文借款，有借条、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因赵文与谢萌星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赵文将其案涉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谢萌星并通知了吴跃进等人，符合法律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此谢萌星有权向吴跃进等人主张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关于借款本金，吴跃进等人认为实际只收到了赵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190万元，对于另10万元，谢萌星称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了三益项目部会计花家满，并提交了花家满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由于该200万元借款系用于支付三益项目农民工工资，且吴跃进等人自认在凯源公司与三益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一致认可三益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了上述200万元，可见吴跃进等人确已实际收到200万元并冲抵了三益公司应付凯源公司的工程款，再结合吴跃进等人在《还款计划书》中对于200万元的借款数额进一步予以了确认，故认定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二、关于三益公司是否应当与吴跃进、周能才、董云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系三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股东等人所借，用于三益公司支付工程款，虽然三益公司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条和《还款计划书》中盖章，但谢萌星现主张三益公司与个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还款计划书》中明确了所欠本金为200万元、利息为224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方式，从载明的内容“现还款人承诺以弘达大厦收益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利息部分到2017年底以实际产生的数额一次性付清”来看，符合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意思表示，即使吴跃进等人未能完全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的还款方式偿还案涉借款，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先本后息的约定仍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吴跃进等人在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偿还的170万元应冲抵本金，《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本金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于2017年12月30日届满，故吴跃进等人应偿还赵文借款本金30万元（200万元-170万元）。四、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现谢萌星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借款之日2014年1月28日起，吴跃进等人一直未予支付利息，现谢萌星主张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予支持。由于吴跃进等人在2016年6月8日之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故2016年6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分段计算，截至2018年2月8日，被告共应支付利息714082.2元（200万元×2%×12个月÷365天/年×465天+180万元×2%×12个月÷365天/年×28天+160万元×2%×12个月÷365天/年×2天+140万元×2%×12个月÷365天/年×16天+80万元×2%×12个月÷365天/年×100天），并应以所欠本金为基数，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吴跃进等人辩称谢萌星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首先《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对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并无禁止性规定；其次，谢萌星变更诉讼请求系吴跃进等人在庭审时对谢萌星自认的还款事实未予认可，谢萌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核实情况后，根据案情的实时变化变更诉讼请求也系事出有因，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三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萌星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714082.2元（计算至2018年2月8日），并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谢萌星负担17340元，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三益公司负担30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将周能才等人还款170万元予以冲抵借款本金是否正确。二、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应为2016年6月8日。具体阐述如下：关于焦点一。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中载明，就案涉借款200万元，周能才等人按照份额承担各自的责任，即周能才承担115万元、吴跃进承担60万元、董云飞承担25万元。2016年11月18日的还款计划书中载明，还款人承诺以弘达大厦收益分期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部分到2017年底以实际产生的数额一次性归还。同时，该计划书中还载明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为共同借款人，即周能才、吴跃进、董云飞由原来的按份额承担还款责任变更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可见，该计划书的形成经过了双方协商。且原债权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并予以接受，表明原债权人对还款计划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将周能才等人170万元还款予以冲抵借款本金，并无不当。谢萌星上诉称，还款计划书系周能才等人单方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由于原债权人认可该计划书，谢萌星仅系债权受让人，故其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谢萌星诉状中自2018年7月9日起主张利息，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谢萌星已对该时间作了变更。尽管周能才等人抗辩其还款抵扣顺序为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但谢萌星仍然按照自己的理解，将利息起算时点变更为2016年6月8日。因谢萌星对之前的利息未予主张，该日之前的利息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以2016年6月8日作为利息计算起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谢萌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3元，由上诉人谢萌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