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顺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明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男。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鸿喜公司没有就嘉天下创客项目室外污水管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与江南公司办理验收手续并签署过《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单》《工程竣工数量验收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许金星不是鸿喜公司人员，亦未获得鸿喜公司授权，无权代表鸿喜公司进行验收结算，且可能冒名签名。二、江南公司未能证明其于2015年10月29日进场施工，并于同年11月7日完工，原审判决该节事实认定有误。三、鸿喜公司一审中已抗辩江南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江南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实际已施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鸿喜公司认为本案付款的诉讼时效至少应从江南公司自认的完工时间起算，故江南公司诉请中的14，250元已过诉讼时效。江南公司辩称，不同意鸿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许金星是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嘉陆公司”)员工，即业主方员工，从常理来看，许金星如无授权，便不会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单》《工程竣工数量验收单》上签字。二、因鸿喜公司负责对接的人员更换频繁，江南公司实际多次提交过竣工验收，但每次提交后遇对方人员变更便又要求重新提交，本次提交的是江南公司向鸿喜公司最后一次提交的比较完整的竣工验收单，竣工验收最终已完成。三、江南公司一直在催讨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喜公司支付创客项目污水改造施工工程款15，000元，拖延付款违约金1，500元(合同总额的1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江南公司(乙方)与鸿喜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嘉天下创客项目污水改造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交与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验收；本合同为闭口包干总价合同，合同总价15，000元；工期10个日历天，暂定开工进场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竣工通过验收时间为2015年11月7日；乙方全部施工结束并通过甲方验收后，甲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一年，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保修期满后扣除甲方在保修期内委托第三方维修发生的费用以及应有乙方承担的费用后(如有)，甲方将支付余下的保修金(无息)；甲方应按照约定付款，因甲方原因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应付未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核算总额不超过应付未付总额的百分之十。合同另附一份工程造价书及施工图纸。江南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11月7日完工。后，江南公司的员工李新平将验收材料提交给许金星，双方就涉案工程办理验收手续并签署《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单》《工程竣工数量验收单》，两份验收单上参与验收单位盖章和验收人员签字栏处有许金星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因鸿喜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故江南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涉案工程所在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嘉公司”)与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嘉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关惠勤，且两家公司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登记的唯一股东均为上海骏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江南公司向起诉后，双方曾就本案进行过案外协商，在协商中，鸿喜公司未提出涉案工程非江南公司施工。一审庭审中，鸿喜公司表示涉案工程由其施工，江南公司未进行施工，双方未办理过验收手续，两份验收单上无其盖章确认，验收单上的签字人许金星非其员工，为骏丰嘉陆公司员工，但已于2018年年底离职。庭审结束后，鸿喜公司又称嘉天下广场室外污水管未进行过改造，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也未委托他人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与鸿喜公司签订的《嘉天下创客项目污水改造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鸿喜公司主张江南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一节，首先，鸿喜公司庭审中表示由其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庭后又称其未施工也未委托他人施工，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次，若江南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鸿喜公司既未要求江南公司履行合同，亦未因江南公司未履行合同而要求解除合同，有违常理。综上，对鸿喜公司的该节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骏丰嘉公司与骏丰嘉陆公司为关联公司，鸿喜公司确认许金星为骏丰嘉陆公司的员工，故许金星在验收单上的签字可以代表骏丰嘉公司，而骏丰嘉公司又是涉案工程所在项目的建设单位，故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鸿喜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5，000元，为闭口包干价，现质保期已届满，鸿喜公司应向江南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至于鸿喜公司辩称所述的从江南公司自认的完工时间起算，其主张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节点为施工结束并通过甲方验收合格，故鸿喜公司以完工时间来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江南公司表示其于2018年1月底2月初向鸿喜公司提交验收材料，之后双方办理验收手续，鸿喜公司虽以文件签收表无原件为由对许金星签收行为不认可，但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验收时间，而竣工验收单上鸿喜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填写验收日期，故法院以江南公司主张的提交验收材料时间作为双方竣工验收的时间。江南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起诉来院，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江南公司要求鸿喜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鸿喜公司拖欠工程款不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款15，000元；二、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鸿喜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嘉天下创客项目污水改造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鸿喜公司主张江南公司未实际施工，许金星亦无权代表鸿喜公司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单》《工程竣工数量验收单》上签字。首先，鸿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由其自身施工，庭后又改称其自身未施工亦未委托他方施工，其表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其次，骏丰嘉公司是涉案工程所在项目的建设单位，骏丰嘉公司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系列工程发包予鸿喜公司，鸿喜公司再与江南公司签订《嘉天下创客项目污水改造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予江南公司。鸿喜公司称，其自身未对涉案工程施工，亦未与骏丰嘉公司结算。然而，许金星系骏丰嘉陆公司员工，而骏丰嘉陆公司系骏丰嘉公司之关联公司，《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单》《工程竣工数量验收单》有许金星签字，可以表明发包方已知晓并认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情况。鸿喜公司关于江南公司未实际施工的陈述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江南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可以证明江南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并验收合格，鸿喜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实际施工，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认同一审法院观点，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鸿喜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鸿喜公司主张本案江南公司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涉案工程完工时间起算的问题，江南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竣工后曾多次向施工现场项目部人员催讨工程款，一审法院以江南公司提交验收材料的时间作为双方竣工验收的时间，并据此认定本案江南公司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鸿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