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松，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邵阳市北塔区民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回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卿，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仲秋，男，汉族，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陆松因与被上诉人张东海、杨仲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20）湘051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东海偿还陆松250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张东海与陆松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张东海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仲秋未进行答辩。陆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陆松与张东海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二、依法判决张东海偿付陆松车辆抵押款2508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508元（利息以250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21日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2508元），并顺延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依法判决杨仲秋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第三人杨仲秋因购买车辆（价值41.8万元）缺乏资金向中国银行长沙市蔡锷支行申请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290000元，并以该车辆作为抵押担保，签订了《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同日，杨仲秋还与湖南天安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出具《授权处置机动车委托书》，由湖南天安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银行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在杨仲秋无力偿还银行贷款时，自愿处置前述贷款车辆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并授权委托湖南天安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全权代理杨仲秋处置前述贷款车辆相关事宜。2020年4月9日，杨仲秋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甲方杨仲秋，乙方处空白），将该车辆（湘Ａ8××**，丰田普拉多，实际行驶3万公里）以190000元的价格转押给张东海。2020年4月21日，张东海（甲方，债权转让方）与陆松（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约定如下：甲方将所享有的债务人杨仲秋借款250800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250800元，同时该债权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让债权标志物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使用权由乙方享有；甲方需保延原债权以及抵押或质押物（湘Ａ8××**普拉多车辆）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本转让协议具有独特性，对于因抵押或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协议，非正式机动车辆买卖，甲方将债权标志物以及标志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非所有权转让；乙方在交接债权时应自行对债权标志物车辆状况以及相关手续、债务人信息及车辆原抵押机构、抵押登记情况均充分了解，予以接受，并自愿承担由此带来的全部后果；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债权标志物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要承担该债权包括车辆使用权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质押标志物的车辆丢失、被盗抢、年审、保险、法律问题等风险，债权纠纷一切关于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标志物车辆问题与甲方无关，以上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陆松支付250800元给张东海，张东海将上述车辆交付给陆松。后因杨仲秋未能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6月9日，陆松将该车停放在广西崇左市宁明县城中镇凤凰路68号，湖南天安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用杨仲秋办理抵押时留置的备用钥匙将该车辆收回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评议如下：关于《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同一动产上同时设立抵押权和质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张东海与杨仲秋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系杨仲秋为担保债务而将案涉车辆出质给张东海占有，并非所有权的转让，不违反物权法关于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故合法有效。其次，从陆松与张东海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内容可知，陆松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知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而自甘风险，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车辆虽已在中国银行长沙蔡锷支行设立了抵押权，但该协议明确约定系车辆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的转让，故不违反物权法关于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此外，该协议中也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合法有效。对陆松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债务承担人以及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约定，张东海已将对杨仲秋享有的债权以及担保该债权的车辆质权一并转让给陆松。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经查，为便于债权转让，张东海与杨仲秋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乙方处未填写内容，受让人可直接成为乙方即新的债权人，由此证明杨仲秋在签订该协议时已预知该债权将再次转让，故视为张东海已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杨仲秋，该转让对杨仲秋已发生效力，陆松应直接向杨仲秋主张权利。张东海与杨仲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关系，现案涉车辆已被抵押权人收回保管，杨仲秋为向张东海借款而提供的质权担保已不能实现，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陆松要求杨仲秋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车辆转押协议》，张东海对杨仲秋实际享有的债权为190000元，故陆松只能以该190000元为限要求杨仲秋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张东海与杨仲秋之间对借款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对陆松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杨仲秋返还陆松190000元；二、驳回陆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50元，由陆松负担637元，杨仲秋负担191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东海与陆松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是否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该协议是否有效？二、张东海是否应返还陆松2508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张东海与杨仲秋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系杨仲秋为担保债务而将案涉车辆出质给张东海占有，张东海对于涉案车辆享有质权。张东海与陆松之间《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标的就是案涉车辆的质权，内容为张东海将基于债权设定的质权转让并交付质物即案涉车辆给陆松，陆松因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实现对案涉车辆占有并使用，并非车辆所有权转移，且双方明知该车辆的所有权不属于张东海，故《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其次，从查明事实看，杨仲秋是以190000元的价格将本已抵押的案涉车辆转押给张东海，而张东海与陆松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却约定将其所享有的债务人杨仲秋借款250800元债权转让给陆松，该转让债权不真实，虚报6万余元，张东海无形中获利；《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系张东海一方预先拟制的格式条款，张东海明知该案涉车辆转押给陆松前已进行了两次抵押，而约定内容：“对于因抵押或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乙方在交接债权时应自行对债权标志物车辆状况以及相关手续、债务人信息及车辆原抵押机构、抵押登记情况均充分了解，予以接受，并自愿承担由此带来的全部后果；乙方要承担该债权包括车辆使用权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质押标志物的车辆丢失、被盗抢、年审、保险、法律问题等风险，债权纠纷一切关于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标志物车辆问题与甲方无关，以上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只规定陆松的责任而免除张东海责任，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系张东海以合法形式而将全部法律义务与责任转嫁给陆松到达其从中盈利的非法目的，因此，陆松提出《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经查，张东海与杨仲秋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乙方处（抵押权人）未填写内容，即本案债权转让的债权人不明确，即便因张东海持有与杨仲秋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而认定张东海是债权人，但张东海并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其将债权转让给陆松的事实通知了杨仲秋，故该债权转让对杨仲秋尚未发生法律效力，陆松尚不能向杨仲秋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东海依法应当返还陆松250800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陆松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20）湘051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二、张东海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松车辆转让款250800元万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陆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550元，二审诉讼费2550元，合计5100元由张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莎娜审判员  朱一泓审判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莉娟书记员晏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