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庆华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草寺村南。法定代表人：许连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县火车站站东一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黄继宏，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男，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亮，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庆华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兴公司）、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大公司、庆华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大公司、庆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庞大公司、庆华兴公司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张建亮在仲裁委申请仲裁时，并未申请庞大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规定，同时，张建亮也未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庞大公司承担责任。在张建亮未经合法程序提出诉求的情况下，不应判决庞大公司承担责任。另一审法院查明庞大公司与张建亮存在劳动关系，就不应判决庆华兴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庆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建亮自2019年10月1日起拒不到岗上班，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张建亮拒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公司有权拒绝向其支付工资。因此，张建亮以公司迟延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不应予以支持。2.张建亮自2019年10月后无故脱离工作岗位，未向公司提供劳动，不应得到工资。张建亮与庞大公司虽然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按合同履行义务。2019年10月之后张建亮无故脱离工作岗位，不来公司工作。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其到岗，并为其保留岗位及按时缴纳社会保险，希望其回归工作岗位。但张建亮对公司的通知置若罔闻，拒不为公司提供劳动。张建亮的上述行为属单方面违约，且因其并未付出劳动，故而不应得到2019年10月份之后的工资。3.因张建亮首先违反劳动合同，不应得到经济补偿金。张建亮无故脱离工作岗位，不来公司工作，违反劳动纪律。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有关劳动纪律的约定，张建亮的行为属单方面违反劳动合同，为过错方，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不应得到公司的经济补偿金。张建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庞大公司、庆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庆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庆华兴公司与张建亮不存在劳动关系；2.庆华兴公司不支付张建亮2019年10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3.庆华兴公司不支付张建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张建亮与唐山庞大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庞大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庞大公司将张建亮派遣至其子公司庆华兴公司从事修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庞大公司与张建亮连续续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建亮同意由庞大公司安排至其下属公司或分支机构，从事业务岗位，合同终止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另查，张建亮实际在庆华兴公司出勤至2019年9月，庆华兴公司支付当月工资。2019年12月12日，张建亮向庆华兴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其后，张建亮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2月28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1045-104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庆华兴公司与张建亮于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庆华兴公司支付张建亮2019年10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6402.51元；3.庆华兴公司支付张建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106.50元；4.驳回张建亮的其他仲裁请求。庆华兴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庆华兴公司、张建亮认可张建亮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4864.75元。同时，张建亮主张庆华兴公司以经营亏损为由通知其2019年10月起不用来了，但未明确是回家待岗还是另行安排工作。庆华兴公司、庞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已通知张建亮至庞大公司报到重新安排工作岗位。此外，张建亮明确向庞大公司、庆华兴公司均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张建亮与庞大公司连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已达成直接、明确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合同约定庞大公司安排张建亮至其子公司工作，张建亮在庆华兴公司出勤提供劳动，系履行该合同约定；庞大公司认可庆华兴公司代其向张建亮支付工资。张建亮与庞大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应存在劳动关系。现庞大公司未举证证实张建亮的入职时间，故对张建亮主张其于2006年6月1日入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建亮与庞大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仲裁委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拖欠工资一节。庞大公司主张通知张建亮报到重新安排工作岗位，张建亮对此不予认可，庞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庞大公司未对张建亮未到岗及时作出用工管理行为，亦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庞大公司安排张建亮待岗，其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按照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待岗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定。对于经济补偿金一节。庞大公司自2019年10月起停发工资，张建亮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庞大公司应依法支付张建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定。庞大公司与庆华兴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张建亮实际在庆华兴公司提供劳动，庆华兴公司系该劳动的直接受益者；同时，庆华兴公司支付工资、进行交叉劳动管理的行为易使张建亮产生与庆华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知误解，庆华兴公司应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建亮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建亮2019年10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6402.51元，北京庆华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建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106.5元，北京庆华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北京庆华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2020年6月30日，张建亮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庞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组织的谈话中，一审法院告知依法将庞大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庆华兴公司、庞大公司及张建亮均表示同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建亮系与庞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庞大公司认可张建亮与庞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庞大公司应为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同时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张建亮申请追加庞大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追加庞大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对庞大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一并处理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庞大公司、庆华兴公司针对本案一审诉讼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确认问题，庞大公司认可其与张建亮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张建亮的主张及本案查明事实认定张建亮与庞大公司于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庞大公司虽主张已通知张建亮到公司报到后重新安排工作岗位，但庞大公司并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一审法院采信张建亮的主张，认定相应期间系庞大公司安排张建亮待岗，于法有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待岗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确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庞大公司应支付张建亮2019年10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6402.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庞大公司自2019年10月起停发张建亮的工资，张建亮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令庞大公司支付张建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106.5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庆华兴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庞大公司与庆华兴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张建亮与庞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际在庆华兴公司提供劳动，在此过程中，庞大公司与庆华兴公司存在对张建亮进行交叉劳动管理的情况，容易使张建亮对与何方存在劳动关系产生错误认知，故庞大公司与庆华兴公司的行为构成混同用工，一审法院判令庆华兴公司就庞大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庞大公司、庆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庆华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