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兴和，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沛，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英，女，199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区兴和因与被上诉人黄敏沛、刘燕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兴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黄敏沛、刘燕英共同承担归还贷款本金172400元责任，并支付实际占用银行贷款手续费及利息258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敏沛、刘燕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黄敏沛陈述其收到银行贷款后取款10万元存入中国银行借记卡，后将该借记卡交给区兴和使用。事实上，从黄敏沛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该卡中大部分金额是通过网上银行或手机银行转账到黄敏沛和刘燕英的账户，还有部分款项通过网上快捷支付（支付宝、财付通）等方式支付。由此可证明黄敏沛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内10万元，除去取现47600元，剩余52400元是黄敏沛自己使用。（二）黄敏沛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区兴和工商银行账户转款88000元，区兴和已经将其中的9000元转到黄敏沛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所以黄敏沛通过招商银行的账户向区兴和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实际只有79000元。（三）刘燕英声称其不认识区兴和，与事实不符。黄敏沛与刘燕英结婚时，有邀请区兴和到场。刘燕英于2018年通过区兴和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区兴和曾接到刘燕英信用卡欠款通知的电话。上述的事实表明，刘燕英与区兴和是认识的。（四）黄敏沛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黄敏沛、刘燕英之间有多次转账记录，证明刘燕英知情并实际使用该款项。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款项占用利息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3%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是不合理的。案涉贷款银行是按照年息3%一次性收取5年的利息，所以黄敏沛、刘燕英应向区兴和一次性支付实际占用银行贷款172400元的手续费和利息2586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黄敏沛、刘燕英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区兴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兴和与黄敏沛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装修装修合同》无效；2.判令黄敏沛、刘燕英向区兴和退还银行贷款299000元、银行贷款手续费44850元，合计343850元；3.判令黄敏沛、刘燕英向区兴和支付自2023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未支付金额的占用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黄敏沛、刘燕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为取得银行贷款，区兴和与黄敏沛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装修装修合同》，约定由黄敏沛承接区兴和位于高明区荷城街道怡乐路83号14座3005房屋的装修工程，总价款332614元，工期自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等。上述装修合同签订时，区兴和的房屋已经在装修中，合同签订后区兴和也未将其房屋交给黄敏沛装修。合同签订之后，由黄敏沛联系向银行申请装修贷款。2018年8月10日，区兴和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西樵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优客分期业务协议》，约定为满足区兴和（装修）消费需求，区兴和在核定额度内刷卡消费分期还款；贷款划至区兴和所购商品的经销商专用账户（账户名称：黄敏沛，账号：62284********39127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西樵大同支行）。2018年8月15日，中国银行核定贷款本金299000元，贷款期限5年（分60期还款），手续费按15%计为44850元（分60期还款）。同日，中国银行向区兴和指定的黄敏沛上述账户转账299000元。区兴和用工商银行账号（尾号8021）每月分期向中国银行还款。黄敏沛收到银行贷款299000元后，取款10万元并于2018年8月17日存入自己名下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4237）后将银行卡交给区兴和使用。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黄敏沛通过招商银行的一卡通（尾号4569）向区兴和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021）14次分期付款共88000元。区兴和与黄敏沛之间还通过民生银行及交通银行的信用卡进行“消费”套现，但双方确认与本案往来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区兴和与黄敏沛所签订的《装修装修合同》，双方并不履行也无履行的必要，双方为取得银行贷款而虚构的装修合同关系，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关系不具备有效的条件，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一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黄敏沛所取得的贷款虽由银行发放但由区兴和负责分期偿还，故黄敏沛实际取得款项应当向区兴和返还。一、关于返还金额。区兴和与黄敏沛骗取的银行贷款全部转入黄敏沛的账户由黄敏沛管理、使用，应当认定全部贷款299000元支付给了黄敏沛，但在返还时应当扣减黄敏沛已转给区兴和使用的部分贷款及之后的还款。1.黄敏沛收到银行贷款后取款10万元存入自己名下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并将银行卡交给区兴和使用，该款应当扣减。区兴和关于未收到10万元的辩解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敏沛主张另行交付了现金5万元给区兴和（用于投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黄敏沛通过招商银行向区兴和工商银行卡转款88000元，区兴和认为是套现的来往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款也应当扣减。因此，黄敏沛应当返还区兴和111000元。至于双方之间就民生银行及交通银行账户的来往款，双方确认与本案贷款无关，一审法院不再审查；与银行相关的贷款关系也应由权利人另行处理。二、关于手续费及利息。区兴和要求黄敏沛支付手续费及2023年8月15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因黄敏沛实际使用了贷款，为均衡双方利益，一审法院参照本案贷款手续费的标准，酌定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年3%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关于刘燕英的责任。区兴和没有证据证明刘燕英参与骗贷或实际使用了贷款，认为本案债务是黄敏沛、刘燕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其要求刘燕英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涉及刑事移送公安查处问题。区兴和与黄敏沛骗取银行贷款后仍向银行分期还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构成犯罪，且区兴和选择了民事起诉也不影响其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故本案无须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将根据案情向有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区兴和与黄敏沛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装修装修合同》无效；二、黄敏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区兴和贷款本金111000元，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年3%计算占用利息；三、驳回区兴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28.88元（区兴和已预交），由区兴和负担1913.38元，黄敏沛负担1315.50元并于给付上述债务时一并迳付区兴和，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区兴和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区兴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黄敏沛要求区兴和向黄敏沛指定的账户转款9000元，故本院对区兴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黄敏沛名下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4237）通过ATM机取款一共10笔，金额合计47600元；该卡的其他交易方式分别为网上银行转账、手机银行转账以及网上快捷支付，黄敏沛名下的其他账户与该卡之间互有转款，该卡有部分款项转至刘燕英名下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区兴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黄敏沛应返还的款项数额。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案涉299000元款项已由黄敏沛收取这一事实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径行认定黄敏沛已收到案涉款项299000元。黄敏沛收款后虽然将10万元存入其名下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4237）并交付予区兴和使用，但根据上述借记卡的交易流水反映，该卡中有47600元是通过ATM机取款，其余款项均以手机银行、网上银行或网上快捷支付方式支取，而使用手机银行、网上银行均需要持卡人本人到银行办理相关的开通手续，网上快捷支付也需要验证持卡人的身份信息及绑定持卡人本人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一审中，黄敏沛陈述其将上述借记卡交付给区兴和并告知区兴和借记卡的密码，则区兴和仅能以卡和密码在ATM机中支取款项，故该卡账户内以手机银行、网上银行以及网上快捷支付方式所交易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区兴和所使用。因此，区兴和通过持有上述借记卡而取得的款项并非10万元而应为取现的47600元，该47600元应在黄敏沛向区兴和返还的款项中扣减。区兴和确认收到黄敏沛转款88000元，但认为区兴和已向案外人转回9000元，即区兴和实际收到黄敏沛转款为79000元，然而，区兴和未能举证证明该收款案外人为黄敏沛指定的收款人，故区兴和主张在黄敏沛返还的款项中扣减9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敏沛向区兴和返还的款项应为163400元（299000元-47600元-88000元）。因区兴和、黄敏沛均对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酌定黄敏沛参照299000元贷款手续费的标准，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3%计付占有款项期间的利息予区兴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区兴和主张黄敏沛应支付占用款项的手续费及利息合计2586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燕英对黄敏沛的上述债务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燕英并非案涉《装修装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区兴和也未举证证明刘燕英知悉并同意黄敏沛与区兴和签订案涉合同并收取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区兴和基于合同无效要求黄敏沛返还款项，非合同当事人的刘燕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区兴和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敏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兴和返还163400元，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四、驳回区兴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8.88元，由区兴和负担1694.49元，黄敏沛负担153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5元，由区兴和负担1039.88元，黄敏沛负担94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