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3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瑞森，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瑛，钦州市浦北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浦北县古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浦北县小江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584325932W。 法定代表人：陈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才，浦北县古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上诉人谭瑞森因与被上诉人浦北县古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越房地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8日传唤当事人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谭瑞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瑛、被上诉人古越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瑞森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古越房地产、古越大酒店、金城浦北分公司等与古越大酒店签订《劳务合同》聘用人员兼做古越房地产公司、金城浦北分公司的相应工作”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员工聘合同书》，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负责财务工作，多次找老板陈金协商过工资发放事宜，老板每次都表示“现在经济比较因难、少不了你的、到时候一起结算给你”。直至2019年12月份，被上诉人还拖欠上诉人工资，上诉人才离职。二、2016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员工聘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1、《员工聘合同书》甲方有被上诉人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有上诉人签字，合同成立并生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做财务三年，提供了劳务，形成了劳务关系，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应当依法取得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员工聘合同书》是假合同与事实不符。劳务合同是双务合同、非要式合同。在劳务合同中，一方必须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则必须为提供劳务者支付报酬，故劳务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双方即使没有签订合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做了三年财务工作，被上诉人也要支付上诉人工资。更何况，上诉人还提供了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证据材料，所以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的劳务合同是假合同，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称《员工聘合同书》是公司为了应付行政诉讼而制作的。被上诉人主张其为了处理被上诉人诉浦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纠纷一案，才办理了与上诉人的《员工聘合同书》并出具《授权委托书》，由上诉人以公司员工的身份到法院办理相关的诉讼事务。但是，（2017）桂0722行初7号行政裁定书上显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为陈金，并没有上诉人名字，并且被上诉人的公章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无法使用公章造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在被上诉人诉浦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行政诉状》落款时间是2017年2月21日，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员工聘合同书》的时间是2016年5月1日，两者之间相差时间10个月之久，若聘用合同是为了诉讼制作，时间为何相差如此之久，不符合常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作出判决错误。4、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财务报表等常规会计工作是由外聘会计人员办理”，由此证明被上诉人的财务是另外聘请的，与古越大酒店的财务人员同一班人马，也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是由古越大酒店财务人员兼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入职三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在被上诉人处领取过报酬，甚至都没有为自己做过工资报表”，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多次口头追讨，做工资表也是老板授意才做的。老板陈金多次与上诉人说“你又不紧钱用等等先，我资金非常紧张，到时候一起结清给你”，所以被上诉人一拖再拖，直到上诉人提出辞职。可见，被上诉人不单是拖欠上诉人工资，还拖欠古越大酒店其他员工的工资、拖欠建筑款项、拖欠货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古越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古越大酒店、古越房地产公司、柳州金诚公司、柳州金诚公司浦北分公司等几个单位系关联公司，由同一老板陈曦投资或控股设立，在同一地点（浦北解放路218号）、同一楼层办公，员工相同。二、上诉人所称《员工聘合同书》形式真实，但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目的，系虚假无效的合同。三、《员工聘合同书》是为行政诉讼而制作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四、上诉人是古越大酒店聘用与其他关联公司共同使用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在数年工作中，从未提出过任何的薪酬异议，即使在他被辞退的时候，也未提出任何的异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谭瑞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共计17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基数为上月4000元+下月4000元直至176000元止；2、自2020年2月1日起，以1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7日，住，住所地为柳州市融水县定代表人为陈曦（公司董事长）。金城房地产公司在浦北县先后设立了三个子公司：2011年10月11日成立古越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曦；2014年12月30日成立浦北县古越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越大酒店）、法定代表人为陈金；2017年10月27日成立柳州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浦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浦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曦。 古越房地产公司、古越大酒店、金城浦北分公司聘用财务、劳动人事等工作人员时，聘用人员仅与古越大酒店签订《劳动合同》，聘用人员兼做古越房地产公司、金城浦北分公司的相应工作，由古越大酒店统一发工资，即三个子公司共同使用同一班工作人员。 2015年10月31日，古越大酒店与谭瑞森签订了《劳动合同》，古越大酒店聘请谭瑞森为古越大酒店财务部会计，聘用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聘用期满后，古越大酒店没有与谭瑞森续签《劳动合同》，谭瑞森实际在古越大酒店工作至2019年12月初才辞工，谭瑞森在聘用期间，一直在古越大酒店领取劳动报酬。 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告辩称，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员工聘合同书》，合同书不真实。被告申请对《员工聘合同书》的2页纸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办理委托鉴定手续后，因没有能够对不同纸质进行司法鉴定的机构，所以没有鉴定结果。本案在复庭审理时，被告才提供了一份由被告保存的《员工聘合同书》。 另查明，原告以其与被告签订有《员工聘合同书》，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于2020年4月7日向浦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报酬纠纷仲裁申请。因浦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作出受理决定，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员工聘合同书》（实际应为“员工聘用合同书”）是否是真实的合同。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除了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之外，还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才有效。意思表示真实是指行为人表示于外的意思与其内心真意相一致。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员工聘合同书》，并非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员工聘合同书》是一份假合同。理由：1、《员工聘合同书》不是一份完整的合同，合同第1页与第2页内容中断、不连贯。原告持有的《员工聘合同书》与被告保存的《员工聘合同书》内容不相同，原告对其持有的《员工聘合同书》进行了涂改，将第2页第一行的“解除”改为“延续”，而“解除”与“延续”的意思相反；2、古越房地产公司、古越大酒店、金城浦北分公司聘用财务等工作人员时，聘用人员仅与古越大酒店签订《劳动合同》，聘用人员兼做古越房地产公司、金城浦北分公司的相应工作，由古越大酒店统一发工资。原告与古越大酒店签订《劳动合同》后入职古越大酒店从事会计工作，一直在古越大酒店领取工资；3、《员工聘合同书》是一份公司为参加行政诉讼而制作的材料。古越房地产公司诉浦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纠纷一案，需要委托公司的员工到法院办理相关工作，所以公司就办理了《员工聘合同书》，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由原告以公司员工的身份到法院办理相关诉讼事务。当时，古越房地产公司同样为古越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为陈金办理了相同的《员工聘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陈金同样以古越房地产公司员工的身份到法院办理相关诉讼事务；4、原告作为古越大酒店的会计，兼做古越房地产公司的财务工作，但自从任职开始到辞职为止，共三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在古越房地产公司领取过报酬，甚至都没有为自己做过工资报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员工聘合同书》，不能证明原告与古越房地产公司签订了真正的聘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认为，《员工聘合同书》不是一份真合同，而是一份假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没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瑞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6元，减半收取计2203元，由原告谭瑞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聘用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资是否有依据。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5年10月31日，上诉人与古越大酒店签订《酒店劳动合同》，古越大酒店聘请谭瑞森为古越大酒店财务部会计，聘用日期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上诉人仍在古越大酒店工作，古越大酒店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上诉人在古越大酒店工作至2019年12月初，古越大酒店员工名册、工资表等证实，上诉人在聘用期间，按合同约定及古越大酒店用工制度上下班，在古越大酒店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与古越大酒店构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金城房地产公司章程、古越房地产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工商营业执照等证实，古越房地产公司、金城房地产公司主要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曦，古越大酒店是古越房地产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曦的儿子陈金，古越房地产公司人员与古越大酒店合并办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非全日制用工、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古越大酒店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作为古越大酒店员工，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为全日制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员工聘合同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员工聘合同书》，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拖欠工资。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员工聘合同书》，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支付合同期工资报酬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谭瑞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