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智玲，女，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镇，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石耀林，该商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叔强，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铭，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智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以下简称博皇商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龙智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黄文镇，被上诉人博皇商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智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皇商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作经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按无效合同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博皇商场在一审中举证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注明了是工业用地，《报建审核意见书》载明了工程项目(用途)为联合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用地单位及建设单位广州市花都区银经工贸总公司将厂房及厂房前面空地租给石耀林开家私城，擅自将工业用地改为商业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租赁合同书》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而应认定无效，由《租赁合同书》引发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当然也应认定为无效。二、博皇商场事实上收取了龙智玲的租金及管理费300万元之多，但仅开过一次金额为28699元的发票，龙智玲多次催促其补开发票一直无下文。博皇商场的行为不仅有逃税的嫌疑，更是损害了龙智玲的实际利益，一审判决对博皇商场这一违约过错未作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作经营合同书》虽然没有约定博皇商场收款后应提供发票的合同条款，但在合同6.20条款中却针对龙智玲有“乙方须按税务局机关的有关规定取得合法、正式的商品销售发票，因乙方提供的税务发票不合法而给甲方造成损失时，乙方须承担全部责任”的约定，表明博皇商场对发票相关问题是明知的。三、一审判决对博皇商场提供的合同文本中格式条款未作审查，机械地按照合同条款中的每日0.5%计算滞纳金条款来判决，无视违约金明显过高的事实。每日0.5%，每月达15%，每年达180%，明显超过银行贷款利息，也明显超出民间借贷年息24%的限额。四、退一步讲，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今年疫情期间政府相关暖企政策对租金总数作相应的减免，在商场其他租户均减免1个月租金的客观情况下，一审判决并未对龙智玲减免，事实不清且缺乏公平。被上诉人博皇商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龙智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皇商场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立即解除博皇商场与龙智玲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2.龙智玲立即向博皇商场支付自2018年9月起至2020年4月止的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共327040元以及滞纳金（滞纳金以每月欠款额为本金，从当月的11号开始计算，每逾期一天，按0.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4月止的滞纳金约为471673.44元；3.龙智玲立即向博皇商场返还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与商业大道交汇处博皇金田家具广场一楼J区05号、面积为292平方米的经营场地，并按每月16352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期间的场地占用费；4.龙智玲向博皇商场支付自2018年9月起至交还场地时止的电费及滞纳金，暂计至2020年2月的电费及滞纳金总额为60583.1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智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博皇商场作为甲方，龙智玲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自2018年5月1日起将一楼J区05#号经营场地（建筑面积292平方米，实际使用面积175.2平方米）交予乙方，由乙方设立法尔赛窗帘专柜经营；专柜经营期限一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第二条：合同签订时，乙方须缴纳履约合同押金17520元及履约质量保证金17520元；在合同有效期届满，乙方没有违约行为，并缴清各项费用，完好无损地搬出所使用的专柜并办理完撤场结算手续后15天后，甲方将履约合同押金退还乙方；合同解除满一年后，未出现消费者投诉、索赔等纠纷问题，甲方将履约质量保证金退还乙方；若乙方在合同期满时，仍未履行完给付义务和责任，甲方可以用履约合同押金冲抵；合同期满或乙方自行撤场，都必须与甲方办理撤场结算手续，凭相应的结算单据结算，若合同期未满乙方自行撤场的，须补回原来的优惠费用再进行结算。第三条结算：甲方按其提供的场地的面积向乙方收取固定利润，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每月35元，月总额为10220元；上述固定利润不包括乙方须向甲方缴纳的商场综合管理费，综合管理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每月25元，月总额为7300元；专柜内因经营需要使用电力和水的，应当支付水电费，水电费与甲方收取的固定利润无关，乙方应按专柜内的独立水电表计量的实际用费，根据有关收费标准由甲方代收代缴，电费1.2元/度……3.8乙方须于每月10号前向甲方交付当月固定利润、综合管理费以及其他应交费用，逾期不缴或未全部缴清均视为违约，甲方除对应交而未交的费用按日加收0.5%滞纳金外，拖欠费用超过5天，甲方有权停止供电或停止专柜有关设施的使用，超过10天未缴清，甲方有权停止专柜营业，超过一个月未缴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第八条违约行为：乙方出现下则情况之一，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已支付的履约合同押金和质量保证金不予退还，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继续依法追索、留置或变卖乙方商品以作冲抵：拖欠应交纳费用达30天……第十条商铺的归还和续用：10.1乙方合同到期或提前解除合同的，需与甲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乙方应于合同终止后三日内迁离所使用场地，将其场地内商品、柜台、办公设备等物品清空，将场地完好返还甲方，并同时办理完毕清税、注销营业执照等手续。乙方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使用场地的，甲方有权单方或与政府有关部门配合依法收回，对乙方原在本商场的物品不负保管、保存责任，并有权要求乙方双倍支付占用期间的相关费用及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同时，乙方承诺，出现前述情形时，甲方有权留置或变卖乙方物品折抵欠费或赔偿损失，并有权另行安排。10.2本合同期满，乙方如需续签合同，应于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乙方放弃续签约；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专柜仍然经营，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本合同仍然有效转为不定期合同，任何一方均得随时终止本合同，但通知解除前须给予相对方30天的准备时间。其他双方约定的条款：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收取乙方经营管理费及综合管理费按56元/平方米/月计算。合同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诉讼中，博皇商场主张固定利润即租金；双方确认，龙智玲每月应向博皇商场支付的固定利润及综合管理费为16352元。合同签订后，博皇商场将涉案场地交付给龙智玲使用，龙智玲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关款项至2018年8月份，之后的款项未付；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到期后，龙智玲继续使用涉案场地，但博皇商场与龙智玲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博皇商场主张龙智玲拖欠2018年8月之后的电费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合同3.8条的约定计算，并提交2020年4月2日拍摄的电表读数照片（显示为109653度）以及2018年10月30日的《博皇家居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上述收据显示：今收到法尔赛8月电费1594元（90323-88995）×1.2元/度。龙智玲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表示其2020年3月、4月并未营业。经计算，龙智玲拖欠2018年9月1起至2020年4月2日的电费金额为（109653度-90323度）×1.2元/度=23196元。一审诉讼中，博皇商场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报建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与广州市花都区银经工贸总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拟证明涉案合同的合法性。龙智玲确认其仍有物品存放在涉案场地，其尚未搬走。一审诉讼中，为减轻双方损失，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办理场地交接手续，由龙智玲将涉案场地腾空交还给博皇商场。博皇商场表示其随时可以办理场地交接手续。龙智玲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表示需要考虑，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表示需要博皇商场向其补齐发票及派人与其清算费用之后才能进行交接。为避免双方当事人损失扩大，一审法院再次建议当事人进行场地交接，龙智玲表示交接并不是马上就可以办理的，其需要寻找新的场地经营等事项，现在无法办理。另，龙智玲于2020年4月25日签收本案起诉状等一审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该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涉案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已到期，龙智玲仍继续使用涉案场地，而博皇商场未提出异议，涉案合同转为不定期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本合同转为不定期合同，任何一方终止合同签须给予对方30天的准备时间。龙智玲于2020年4月25日签收本案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故涉案合同应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博皇商场要求龙智玲腾空交还涉案场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智玲欠付2018年9月之后的租金、综合管理费、电费。博皇商场要求龙智玲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327040元（16352元/月×20个月）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滞纳金以当月欠付的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每月1635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的标准，自每月1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滞纳金总额以欠付的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本金为限。博皇商场要求龙智玲按照每月16352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电费。根据双方陈述及博皇商场的举证，龙智玲拖欠2018年9月1起至2020年4月2日的电费金额为23196元。对2020年4月2日之后的电费，博皇商场起诉时尚未产生，本案不予处理。电费为博皇商场代收代缴，且博皇商场代缴或收取电费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将电费滞纳金调整为以2319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博皇商场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起计至龙智玲付清款项之日止，滞纳金总额以本金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与龙智玲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二、龙智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与商业大道交汇处博皇金田家具广场一楼J区05号、面积为292平方米的场地腾空交还给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三、龙智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32704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当月欠付的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每月为1635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的标准，自每月1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滞纳金总额以欠付的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本金为限]；四、龙智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被告龙智玲腾空交还上述第二项判项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固定利润（租金）及综合管理费]，按照每月16352元的标准计算；五、龙智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支付2020年4月2日前的电费23196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2319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滞纳金总额以本金为限）；六、驳回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6元，由广州市花都区博皇金田家具商场负担2059元，由龙智玲负担10337元。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龙智玲提交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24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未生效，拟证明同一个法院作出的判决，在13244号案对于博皇商场在该案中主张的逾期支付租金、管理费、电费的滞纳金法院均不予支持的。博皇商场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关联性，这份判决博皇商场也收到了，准备提起上诉，博皇商场对13244号案的判决是有异议的，在其他同类的案件，包括一、二审均是支持博皇商场对滞纳金的主张，所以博皇商场对13244号案的判决结果是有异议，会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智玲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项，房屋用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当事人可要求解除合同，但并非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故龙智玲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智玲以博皇商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租金等费用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龙智玲欠付租金构成违约在先，也无证据证明在疫情期间向博皇商场请求减免租金，故其现在以疫情为由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滞纳金标准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符合合同约定，且已做封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智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6元,由上诉人龙智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