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7年3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某，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李某、殷某因与被上诉人查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韩某，上诉人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查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殷某、查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2.殷某、查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用于殷某、查某的共同生产生活，属于殷某、查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殷某出面借款，其在一审证据《借条》中明确说明，借款是为了家里买房、买车。李某作为资金出借方，根据殷某所称的借款用途向其借款，符合常理及一般日常惯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案涉借款发生在殷某、查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殷某、查某其中一方明确声明借款用于家庭买房、买车，此种情况下要求李某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确实用于家庭生活，无疑加重了李某的举证责任，对李某有失公允。并且，在经济迅速发展的今天，购房、购车已经逐渐成为家庭生活支出的必要项目，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殷某个人出具借条为家庭购房、购车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借款属于殷某、查某夫妻共同债务，殷某、查某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殷某辩称，李某上诉事实不能成立，案涉借款真实性有异议，不存在该借款事实且与查某无关。借款即使存在，查某也没有使用，未用于家用。殷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殷某不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为，殷某与李某系多年男女朋友关系。李某称自己名下有一块土地，因现在在打官司，名下不能有财产，把该土地转让到殷某的名下，起初殷某不同意，李某一再承诺不会有任何问题，殷某信以为真，并同意将该土地转让到殷某名下。2019年11月10日下午五点半左右，李某开车到殷某居住地哈尔滨市，殷某给李某出具了六张签字的空白纸，让李某去填写下面的具体内容，并由其办理相应转让手续。但该空白纸上部前几行都有书写土地买卖内容的文字，中间部分为空白。于是李某将该纸张的前部撕掉或切掉后伪造了《借条》《收条》及《详细说明》。李某一审提供的该证据明显看出该三份纸张前半部分均被撤掉，且李某对此没有符合逻辑的合理解释足以证明该事实。《借条》《收条》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5月3日，地点为哈尔滨市。但殷某提供的购票凭证证据表明，此时殷某在吉林市。时间、地点均不符，存在矛盾。本案经过两次庭审，殷某的代理人及主审法官均要求李某提供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但李某至今未提供。李某仅称共计分三笔借款，但每笔资金如何提取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该《借条》《收条》《详细说明》均系李某书写，且该三份证据的A4纸张上部均被剪裁掉，其中一张用手撕扯掉，另两张是用刀具减掉。李某庭审时称是因书写错误将写错部分裁掉，共计三张，每张都出现错误且书写错误的位置完全一致。据此，足以认定李某伪造了该证据。《借条》《收条》《详细说明》的出具无法证明该借款的真实性、客观性、合理性。在李某无法提供资金来源及支付证据情况下，无法认定该事实的真实性。《详细说明》称“是多次向李某以现金的形式向李某借来的”“每次借来的现金都是我本人殷某独自一人去李某家里取回来的现金”，在一审庭审时李某称是分三次向殷某支付的现金，具体数额为30万、40万、50万。假如详细说明是真实的，三次借款现场只有殷某与李某，如此巨额现金李某放在家里，且每次都是殷某一个人去取现金，不符合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李某辩称，一审法院判令殷某偿还李某120万元的事实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殷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确认的相关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均为殷某自愿签署，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予以认定，殷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一审法院确认的《借条》《收条》《详细说明》等证据均为殷某本人自愿签署，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殷某对其向李某借款一事表示认可。一审时殷某针对上述证据中的签名及手印申请司法鉴定，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收条、详细说明中签名及手印确系殷某本人真实签名及手印，一审法院对该相关证据及借款事实予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且具有证据支持。其次，殷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殷某上诉称“为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签署六张空白纸、李某伪造证据”等主张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一，殷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分清楚其对外签字的效力，事实是李某与殷某双方当场签署了《借条》《收条》《详细说明》等书面确认材料，由于李某文化水平较低、书写能力不足，需要一边手机打字查询一边书写在纸面，刚开始出现书写错误，所以撕掉错误部分，此时殷某均在场。而殷某称其不了解具体情况就在空白纸上签字的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相悖。第二，殷某关于上述证据的否认说法与一审审理时的说法不一致，自相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时，殷某称双方拟签订的是《买卖合同》，而上诉又称是为办理土地转让手续，殷某自己都无法说清其主张，更是屡次改口、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明，实际上是殷某为了否认借款事实在撒谎。第三，关于上述证据部分纸张被撕掉的问题，李某一审时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予以认定。再次，结合一审证据“殷某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及通话录音一组”再一次证明：殷某多次认可欠李某120万元未还的事实。综上，殷某向李某借款120万元客观真实且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李某系企业投资人，从事多年商事经营活动，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李某系企业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从事钢材生意多年，自主管理经营企业。因行业特殊性，根据钢材市场价格的波动，购入、销售钢材具有紧急性和临时性，资金往来频繁，因此日常会发生大量现金交易，李某一直备有现金以保证钢材生意的正常进行。另外，结合一审时提交的企业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企业信息等证据，也能够证明李某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一审法院经审理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具有证据支持亦具备法律依据。查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殷某、查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由殷某、查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某、查某为夫妻关系，2012年开始殷某与李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5月前殷某多次从李某处借款，借款本金共计120万元，并由殷某于2019年5月3日为李某出具了借条、收条，又于2019年11月29日为李某出具了关于借款的详细说明。因该款项殷某一直未偿还，故李某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殷某、查某共同偿还该1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殷某为李某出具借条、收条及详细说明的行为，可以视为殷某对向李某借款一事表示认可。虽然其抗辩称与李某之间仅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且已经偿还完毕，及借条、收条、详细说明为虚假，但结合李某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看出殷某在庭审中对于该5万元借款及还款的陈述与录音资料中其个人的陈述存在矛盾，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收条、详细说明中签名及手印确系其本人真实签名及手印，结合李某系生意人及企业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可以认为其有出借款项的能力，殷某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对其抗辩主张加以证明，故对殷某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李某要求查某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因殷某系在与查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某形成的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往来频繁，且借条、收条、详细说明中均没有查某签字确认，而且本案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了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殷某、查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李某要求殷某、查某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殷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次性偿还李某借款本金120万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主张。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殷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某提交证据：微信截图，证明殷某于2019年11月28日向李某的女儿确认欠李某钱没有给并承诺会还钱。殷某质证称，对微信截图没有异议，但2019年11月28日的微信承诺还款是偿还5万元。查某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殷某对李某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殷某、查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系殷某以个人名义所借，借条载明的借款总额为120万元，该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某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其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殷某、查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虽李某提交的殷某出具的《借条》记载“120万元现金是为了家里买房、买车所用”，但因该记载仅为殷某单方意思表示，并未经查某签字确认，《借条》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殷某、查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李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某主张案涉债务系殷某、查某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查某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殷某上诉主张并未向李某借款，但李某提交的殷某签名的《借条》《收条》《详细说明》、李某与殷某于2019年11月28日通话录音“殷某：钱我不会瞎你的，我知道，你也知道”的内容均体现殷某向李某借款及承诺向李某还款的事项。虽殷某主张《借条》系李某将其签名的买卖协议上半部分撕掉后，在空白处填写的借款内容，但殷某并未提供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故殷某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虽殷某上诉主张《收条》《详细说明》也系李某将其签名买卖协议上半部分撕掉后，在空白处后填写的借款相关内容，但殷某二审庭审时称《收条》《详细说明》中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指纹系李某在殷某睡觉时偷捺印，殷某对于《收条》《详细说明》中签名及指纹形成经过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原审法院已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条》《详细说明》中“殷某”签名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殷某’的签名是殷某本人书写”，故在殷某不能对《收条》《详细说明》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采信李某提交的《收条》《详细说明》。虽殷某主张2019年11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提及的款项系其向李某女儿所借的5万元，但因殷某于原审庭审时自认5万元借款系于2019年11月15日至25日偿还，且殷某自认与李某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应认定殷某于2019年11月28日在与李某通话时承诺偿还的款项系案涉借款。结合以上情形，原审判决殷某偿还李某借款1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殷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李某负担15，600元、殷某负担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