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一帆，男，199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厚安，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肥东县响导乡响导社区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欣悦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66209476M。 法定代表人：郑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周标，男，195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龙，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文华，女，199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龙，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一帆、上诉人合肥市欣悦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悦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周标及原审被告陈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一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由陈周标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周一帆一审中既请求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也请求被挂靠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据该规定判令陈周标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机动车借用关系判令机动车借用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周一帆认为,若依据机动车借用关系应当仅判令借用人承担损害赔偿,而不应判令被挂靠人承担损害赔偿，若依据挂靠关系和周一帆的一审诉请,则欣悦汽运公司和陈周标都应对周一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周一帆认为欣悦汽运公司为挂靠公司,陈周标系实际车主,应承担受害人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因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本案责任主体承担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欣悦汽运公司针对周一帆的上诉辩称，其与陈文华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更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欣悦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欣悦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欣悦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陈周标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应判令陈周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机动车借用关系，判令机动车借用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陈文华系从陈周标处借用，而非从欣悦汽运公司借用，欣悦汽运公司认为，如依据借用关系过错程度的认定来判决，更不应该判令欣悦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车辆是由陈周标实际控制、风险由其承担，与欣悦汽运公司无关，欣悦汽运公司仅是登记车主，车辆的平时运行、保养等与欣悦汽运公司无关，故要么依据挂靠关系判令陈周标承担赔偿责任，要么依据借用关系，判令欣悦汽运公司与陈周标都不承担赔偿责任。欣悦汽运公司二审补充称：欣悦汽运公司与陈文华之间并非挂靠关系，也没有法律规定登记车主需与车辆使用人承担连带责任。欣悦汽运公司不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和管理人，也没有将车辆出借给陈文华，陈文华驾驶车辆也并非从事营运，欣悦汽运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故欣悦汽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应当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周一帆针对欣悦汽运公司的上诉辩称，本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是欣悦汽运公司，无论是否挂靠，欣悦汽运公司都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周标针对周一帆、欣悦汽运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陈周标虽系实际车辆，但其将车辆借给陈文华使用，作为出借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完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陈周标出借的车辆正常年检、车辆本身无瑕疵，可以合法使用，借用人陈文华具有合法驾驶资质，完全可以驾驶所借车辆，陈周标对车辆及借用人均尽到谨慎审查的相关义务，事故发生原因也并非车辆质量问题导致，陈周标作为出借人没有任何过错，故依法不承担责任。陈周标虽为车辆实际车主及挂靠人，但从车辆行驶证记载内容可证实案涉车辆并非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案涉车辆仅为私用，故欣悦汽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保险公司已赔付的110000元不应扣除，因为周一帆前期起诉的另一案件已经在执行阶段，上述费用已经履行，不应包含在本案的诉请中。 陈文华针对周一帆、欣悦汽运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请求与陈文华无关，不涉及陈文华已判定的责任承担，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周一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华、陈周标、欣悦汽运公司赔偿周一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001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14日19时25分许,陈文华驾驶皖Ａ×××××轻型封闭货车沿合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米路段处,未确保安全驾驶,车辆碰撞前方行人周一帆,造成车辆受损、周一帆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文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一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一帆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2日，周一帆向肥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陈文华和欣悦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周一帆医疗费470119.49元。2018年12月11日，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22民初5763号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周一帆共花费医疗费580119.49元，并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一帆150000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160000元和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10000元），陈文华和欣悦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周一帆230119.49元。后，周一帆与车辆承保公司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一帆11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双方就调解协议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2018年8月11日，周一帆被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脑积水、脑梗死、颅内感染、××。2019年11月20日，周一帆再次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20年4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出血性脑梗死、症状性癫痫、气管造口状态。周一帆共住院583天，其因伤治疗共花去医疗费411433.03元。2020年4月27日，经周一帆申请该院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爱民鉴定”）对周一帆的伤残程度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5月9日，爱民鉴定出具鉴定意见评定：周一帆因受道路交通事故外力作用致其特重型颅脑损伤愈合后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样状态，评定构成一级伤残；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两年；评定属完全护理依赖。周一帆支付鉴定费3090元。事故车辆皖Ａ×××××轻型封闭货车登记在欣悦汽运公司名下，其实际车主为陈周标，事故发生时由陈文华驾驶。该车在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本次起诉前，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和30万元的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履行了全部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前，周一帆在上海瑞畅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从事安装工作，月收入为3294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一帆因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的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和相关的司法解释的精神来予以确定。本起交通事故已由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周一帆的各项诉请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出院小结，可确定为411433.03元；陈文华辩称医疗费票据中有三张票据是第一次判决书作出前的医疗费（2018年12月8日，发票号：ＮＯ.0002077557，金额为33023.72元；2018年12月8日，发票号：ＮＯ.000207539，金额为36666.55；2018年10月30日，发票号：ＮＯ.0002077328），由于周一帆提供的是发票原件，如果第一次起诉时三张票据载明的金额已计算在医疗费之中，发票原件作为证据应已被法院收回，故陈文华辩称，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50／天，期限为周一帆实际住院天数583天。营养费，标准按照50／天，期限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为两年即730天。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本案中，根据爱民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评定周一帆一般护理期为2年（未超过周一帆定残日前一日期限），一般护理期满之日（2020年2月13日）起即起算完全护理依赖情形下的护理费，考虑到周一帆的伤情、健康状况等因素，完全护理依赖情形下的护理期限暂按5年计算（2020年2月13日至2025年2月12日），之后周一帆仍然需要护理的，可另行主张；误工费，周一帆提供证据了工作证明和其月工资发放明细，该院可依此认可其月收入3294元；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评定为两年。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年数为20年；因周一帆构成一级伤残，系数根据伤残等级可确定为10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周一帆的伤情及伤残等级，结合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酌定为50000元。交通费，根据周一帆就诊的时间、复查次数以及就诊地点与其住所的距离等因素，该院酌定为4000元。周一帆诉请的鉴定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周一帆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引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11433.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150元（50元／天×583天）、营养费36500元（50元／天×730天）、误工费79056元（3294元×24月）、护理费98915元（周一帆主张）、护理依赖费（完全）247360元（49472元／年×5年×100%）、残疾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3090元，合计1710304.03元。陈文华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因其在本起事故中存有重大过错，其对周一帆造成的上述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欣悦汽运公司作为Ａ5Ｊ171轻型封闭货车的登记车主，陈周标系皖Ａ×××××车辆的实际车主，因无证据证明其对周一帆的损害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情形，故其对于周一帆的上述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判决：一、陈文华、合肥市欣悦汽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周一帆各项损失合计1710304.03元；二、驳回周一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上述款项均汇至肥东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行的51×××88账户中，该款全部用于赔偿周一帆。）本案受理费3145元，由周一帆负担994元，由陈文华负担21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周一帆的损失数额为1710304.03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及周一帆从永诚财险安徽分公司获赔的110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陈文华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员（实际侵权人）及欣悦汽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被挂靠人），其是否承担责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欣悦汽运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双方争议的主要是作为实际车主（挂靠人）的陈周标是否应对周一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皖Ａ×××××轻型封闭货车登记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实际所有人为陈周标，挂靠在欣悦汽运公司名下。本起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陈文华驾驶，即便陈周标与陈文华之间就该车辆形成借用关系，亦不能排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适用，陈周标做为肇事车辆的挂靠人依法应对周一帆的损害与被挂靠人欣悦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周一帆的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周一帆从永诚财险安徽分公司获赔的110000元应否在本案中扣除问题。周一帆对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永诚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支付的110000元不持异议，但主张应算作前期诉讼案件的执行款，与本案无关。经审查，2018年9月12日，周一帆就前期支付的医疗费将陈文华、欣悦汽运公司及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2018年12月11日，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22民初5763号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周一帆共花费医疗费580119.49元，并判决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一帆150000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160000元和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10000元），陈文华和欣悦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周一帆230119.49元。后，周一帆与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永安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一帆110000元。本院认为，周一帆前次诉讼仅系就前期发生的医药费主张权利，并不包括其他损失，因交强险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且实行分项赔偿，故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获赔的110000元不应作为前次因医药费引起的诉讼案件的执行款，而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欣悦汽运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本案中周一帆的损失总额应为1600304.03元（1710304.03元-110000元） 综上所述，周一帆的上诉请求成立，欣悦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 二、陈文华、陈周标、合肥市欣悦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周一帆各项损失合计1600304.03元； 三、驳回周一帆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5元，由周一帆负担994元、陈文华负担2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陈欣负担17302元，由合肥市欣悦汽运有限公司负担3802元，陈周标负担1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