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圣国，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以芳，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锋，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海，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武（与吴振海系父子关系），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闽侯县宏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宏二村。 法定代表人：吴桂武，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郑芬，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审第三人：林飞凤，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郑芬、林飞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圣国因与被上诉人吴振海、原审第三人闽侯县宏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郑芬、林飞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圣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吴振海返还王圣国200000元购房款，支付资金占用费121347.95元，赔偿装修损失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事实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王圣国起诉的依据是王圣国与吴振海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然一审判决却将王圣国与郑芬、林飞凤的房屋买卖关系一并处理，驳回了王圣国要求吴振海返还购房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误。1.一审判决已确认吴振海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无效，即双方房屋买卖行为自始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吴振海应当返还购房款。2.因王圣国与吴振海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导致王圣国与郑芬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王圣国与郑芬、林飞凤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查。郑芬、林飞凤有权另案主张权利，而非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一审判决关于郑芬的购房余款10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圣国前妻郑雅金，故王圣国再主张吴振海返还购房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认定，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将案涉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王圣国在与郑雅金结婚前购买新南方花园的房产，该房产属于王圣国婚前财产。2010年5月10日王圣国以30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产售给案外人林茜平及王**。后王圣国用其中的200000元购买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王圣国婚前财产在婚后的形式转化，不影响该房产系婚前财产的性质。故郑芬、林飞凤即使要支付剩余105000元的购房款，也应该支付给王圣国，而非郑雅金。且郑芬、林飞凤未提供相关银行流水或大额取款记录进行佐证，不能证明其已以现金方式支付。且前述事实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经实体审查，而径行判决，违反法律程序。三、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无效合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四、王圣国为案涉房屋投入成本装修，现王圣国与吴振海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吴振海应当赔偿王圣国装修损失。 吴振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宏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郑芬、林飞凤述称：一、王圣国早已将案涉房屋卖给郑芬、林飞凤，其无权要求退还房屋，且其手中亦无房屋可退。1.2016年9月4日，王圣国及其妻子郑雅金（当时两人尚未离婚）与郑芬、林飞凤达成协议，约定王圣国、郑雅金将案涉房屋以220000元的价格出售，郑芬支付105000元现金给郑雅金，并由郑雅金出具收据，林飞凤转账115000元给王圣国。案涉房屋由郑芬、林飞凤居住达4年之久。2.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王圣国与郑芬、林飞凤之间的买卖房屋的行为有效。二、王圣国与吴振海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不能认定为无效。1.吴振海将案涉房提供给王圣国夫妻居住并收取永久居住费200000元是有效的，王圣国与吴振海不是房屋买卖关系。2.吴振海作为宏利公司的控股股东与实际控制人、案涉房屋的户主，不存在无权将案涉房屋给王圣国夫妻居住。3.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确认吴振海将案涉房屋转让王圣国居住使用，又判决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明显错误。判断转让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权是否有效，要严格对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而本案转让房屋居住使用权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三、案涉房屋出售给郑芬、林飞凤以后，王圣国获得了220000元，其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另王圣国并没有提供相关装修票据证明其装修损失，且房屋装修5年即已折旧完毕，而案涉房屋从2010年至今已历经10年。 王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圣国与吴振海间的位于闽侯县××镇××路××号××公寓××＃××单元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吴振海返还王圣国购房款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21347.95元（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0年6月24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直至还清为止）；3.判令吴振海赔偿王圣国装修损失50000元（以评估为准）；（以上合计371347.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振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4日，吴振海将属于宏利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闽侯县××镇××路××号的东南公寓以200000元价款“转让”给王圣国作为住房居住使用，王圣国为此向吴振海个人账户转入款项200000元。2016年9月4日，王圣国与其前妻郑雅金又将该房以220000元的价款“出售”给第三人郑芬、林飞凤，上述款项其中115000元由林飞凤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圣国，另外105000元款项则由郑芬直接支付给王圣国前妻郑雅金。2016年9月8日，王圣国与郑雅金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吴振海将属于宏利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闽侯县××镇××路××号的东南公寓以200000元价款出卖给王圣国作为住房居住使用，吴振海个人为此亦收到王圣国转入的款项人民币200000元，虽然吴振海对此予以否认双方之间有存在着房屋买卖关系，但其未向法庭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吴振海与王圣国之间所谓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至于王圣国主张判令吴振海返还其购房款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21347.95元（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0年6月24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直至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圣国于2016年9月4日与其前妻郑雅金将案涉房屋以22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第三人郑芬、林飞凤，上述款项其中115000元由林飞凤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圣国，余款105000元则由郑芬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王圣国前妻郑雅金，故王圣国再行主张吴振海返还其200000元购房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况且王圣国的此项主张，也已超过《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宏利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并依法予以缺席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吴振海于2010年6月24日将位于福建省闽侯县××镇××路××号××公寓××＃××单元属于闽侯县宏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以200000元价款转让给王圣国无效；二、驳回王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870元，减半收取3435元，由王圣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吴振海与王圣国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无效，鉴于各方当事人未针对此节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负有返还义务。目前案涉房屋由郑芬、林飞凤占有使用，王圣国在未返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要求吴振海返还200000元购房款及资金占用费，并赔偿装修损失50000元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王圣国的上述主张系基于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虽然在此节适用法律有误，但最终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圣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王圣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