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镇火石岭村王上村民组。住所地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镇火石岭村王上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亮，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景宝，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金龙（系关景宝之子），1987年7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镇火石岭村王上村民组（以下简称王上村民组）与关景宝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岫岩法院）（2015）鞍岫民红初字第00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辽03民终16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岫岩法院重审。岫岩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7）辽032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关景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辽03民终86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上村民组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辽民申112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上村民组组长王继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亮，被申请人关景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村民组再审请求，关景宝虽召开村民会议讨论研究了发包事宜，但没有形成有效的承包方案，村民也不同意关景宝承包案涉山林。实际是关景宝利用自己是当时的村民组组长的身份，强行决定将案涉山林发包给自己，亦没有交纳承包费，且其所拟定的合同书是在召开会议之前所形成，合同本身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下，仅以关景宝自称的投入山林管理，栽植树木，领取两年直补款。对承包山场进行公示等内容就认定合同有效，显系错误；关景宝根本没有在案涉山林上进行投入、管理，其获得两年直补款，村民亦不知情，所谓的“告知书”,也是在关景宝使用虚假合同书，骗取林业站的信任所出具的。现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关景宝起诉至岫岩法院称：2006年4月1日，王上村民组召开全体村民大会以投标形式对本组小砬子沟一处荒山对外承包，关景宝以2000元的价格中标。双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关景宝一次性交清2000元，荒山归关景宝独自经营管理、投资、收益；承包期限50年，四至边界均至岗；关景宝在承包该山林期间，王上村民组不准以任何理由干涉关景宝对山林的使用；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王上村民组当时共**村民，有28户村民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关景宝开始对承包的荒山进行植树造林，经营管理看护以来投入资金大10余万元，所植油松已出具规模。关景宝也依约申请办理承包山林的林权执照。但在2014年时由于王上村民组部分村民见林木增值就反悔，到林业部门提出异议，致使林业部门资金未把林权证发下来。2015年8月27日，王上村民组又召开会议，决定把关景宝通过竞拍中标，一次性交清承包金且经营管理多年，作了大量投入的承包山林收归集体。双方签订山林承包协议，符合2003年3月1日实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王上村民组在无任何一句的情况下，违约要强行收回承包的山林。关景宝无奈只好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山林承包协议有效，并责令王上村民组配合办理林权证。王上村民组辩称：请求驳回关景宝的诉讼请求。2006年4月1日王上村民组没有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对争议荒山进行承包，王上村民组也没有收到关景宝所谓交纳的2000元承包金，王上村民组的村民也没有在所谓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上签字，因关景宝的承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荒山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关景宝也没有上山经营管理，也没有栽植油松，山上的植被是自然生长，该山林是公益林。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小砬子沟荒山，关景宝没有在林业主管部门取得林权登记。关景宝于2002年至2013年间在本组担任村民组长职务。2006年春，王上村民组欲将荒山向外发包。关景宝自己事先拟定好合同日期为2006年4月1日的《协议书》，内容是“甲方（王上村民组）在小砬子沟现有一处荒山，现经过全体村民大会以投标的形式对外承包，最后乙方（关景宝）以2000元的价款中标。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从即日起甲方小砬子沟的荒山归乙方使用，由乙方独自经营、管理、投资、受益；二、承包金额为2000元，笔下一次性付清；三、承包年限为五十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56年4月1日止；四、四至为，东至岗，西至岗，南至岗，北至岗；五、乙方在承包该山林期间，甲方不准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对该山林的使用；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由双方及见证单位分执，具有同等效力。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2006年4月1日，关景宝主持召开王上村民组荒山承包事宜，宣讲了林权改革政策。涉及到本案诉争的小砬子沟荒山对外发包时，关景宝说了价款，说有人买就买，没人买他买，关景宝把2000元放在桌子上。村民陆续离开，并未形成决议，亦未形成书面合同。事后，关景宝将2000元承包金以村民组名义交到村上，抵顶村民组修柏油路款。时隔一段时间，关景宝找到部分村民，让其在空白纸张上签下名字，自行附在合同后。2007年8月22日，关景宝将争议山林及另外5块其承包的林地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林权登记，其他5块林地办理了林权证，争议林地小砬子沟荒山在林业主管部门没有办理林权登记。2015年8月27日，村民组召开会议，决定把争议山林收归集体，因此关景宝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山林承包协议有效并责令王上村民组配合办理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景宝要求确认其2006年4月1日的《协议书》有效，但王上村民组的村民对该协议提出异议。该案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荒山承包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办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该案中，关景宝作为村民组长，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原则和程序组织村民开会讨论荒山承包方案，通过后方能签订承包合同。但其做法是事先拟订好承包合同，然后召开村民会议，在没有决议情形下，决定自己承包，这一做法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关景宝于2006年4月1日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关景宝请求确认协议书有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关景宝要求确认其与王上村民组于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协助办理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关景宝承担。关景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王上村民组协助办理林权证；2、要求王上村民组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上村民组就本案争议的林地承包事宜召开会议，形成会议记录的事实有证人赵某龙当庭证人证言证明，且（2015）鞍岫民红初字第00399号案件庭审中王上村民组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证实开会卖山事实存在，村民组一半多群众都知道。故该承包事宜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协议书不存在与法律相悖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关景宝交的2000元承包金以村民组名义交到村上抵顶村民组修柏油路的钱。加之合同签订后关景宝即对山场进行管护，并投入资金栽植约300亩落叶松。2012年在国家将山场划为公益林后，当地政府已书面形式告知关景宝承担管护责任，同时获取公益林补偿金，十多年来争议林地一直由其经营管护，何况当时村民组同时拍卖的是含本案争议林地在内四块山林，足以证明王上村民组村民对承包争议林地行为知情同意的。故2006年4月1日关景宝与王上村民组签订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镇火石岭村王上组小砬子沟荒山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王上村民组协助办理林权证。王上村民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关景宝将2000元承包金以村民组名义交到村上，抵顶村民组修柏油路款。时隔一段时间，关景宝找到部分村民，让其在空白纸张上签下名字，自行附在合同后”的事实关景宝不予认可。王上村民组就此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没有将空白纸张让其他部分村民签字。故就此部分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关景宝上诉称“合同签订后关景宝即对山场进行管护，并投入资金栽植约300亩落叶松。2012年在国家将山场划为公益林后，当地政府已书面形式告知关景宝承担管护责任，同时获取公益林补偿金，十多年来争议林地一直由其经营管护，何况当时村民组同时拍卖的是含本案争议林地在内四块山林，足以证明王上村民组村民对承包争议林地行为知情同意的。故2006年4月1日关景宝与王上村民组签订小砬子沟荒山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一节。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关景宝曾经通过合法程序实际领取了两年的涉案土地直补款没有异议。如王上村民组所述“在当时召开了村民会议，但是就关景宝是否可以用2000元承包此山场并未形成最终决议”。但关景宝提交2006年4月1日《协议书》从形式上看符合法律规定，如果王上村民组主张当时未形成决议，则《协议书》属于成立而未生效的状态。此后，关景宝实际取得了两年的土地直补款项，而该款项的取得过程需要以告知书的方式进行备案审批。本案中，关景宝提交了涉案山场的告知书，上面附有被告知村民委员会及被告知村民组负责人的签字及公章。因此，能够有效证明王上村民组已经追认同意关景宝承包山场的行为。一审法院仅以关景宝事先拟订好承包合同，然后召开村民会议，在没有决议情形下，决定自己承包，就判令已经实际履行的《协议书》无效，属于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关景宝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关景宝要求责令王上村民组配合办理林权证一节。因涉案地块属于公益林，其林权证的办理由林权管理部门负责，并非民事诉讼调整范围。故对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关景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32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二、关景宝与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镇火石岭村王上村民组于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三、驳回关景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镇火石岭村王上村民组负担50元，关景宝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镇火石岭村王上村民组负担50元，关景宝负担50元。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王上村民组提供一份证人证言，证人赵某和当庭证实《协议书》甲方代表赵某和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签署，其对《协议书》的内容不清楚。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再审申请人王上村民组提出关景宝虽召开村民会议讨论研究了发包事宜，但没有形成有效的承包方案，村民也不同意关景宝承包案涉山林。实际是关景宝利用自己是当时的村民组组长的身份，强行决定将案涉山林发包给自己，亦没有交纳承包费，且其所拟定的合同书是在召开会议之前所形成，合同本身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经查，关景宝于2002年至2013年间在本组担任村民组长职务。2006年春，王上村民组欲将荒山向外发包。关景宝自己事先拟定好合同日期为2006年4月1日的《协议书》，然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在会议没有形成决议的情况下，私自决定自己承包。在2007年8月，关景宝申请办理争议林地小砬子沟荒山林权登记，林业主管部门没有予以办理，故再审申请人王上村民组的此项再审请求有理，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王上村民组提出，二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下，仅以关景宝自称的投入山林管理，栽植树木，领取两年直补款，对承包山场进行公示等内容就认定合同有效，显系错误的问题。经查，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关景宝提交了涉案山场的告知书，上面附有被告知村民委员会及被告知村民组负责人的签字及公章，据此认定王上村民组已经追认同意关景宝的行为。而关于此事实王上村民组的村民不知情，关景宝利用自己当时是村民组组长的身份行使了部分权利，据此认定案涉承包合同有效，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故再审申请人王上村民组的此项再审请求有理，本院予以以支持。综上，王上村民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3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32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关景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常莉审判员  袁 林审判员  李红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程继国书记员贺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