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上海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史建西，男，1961年01月0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建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被上诉人史建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504号民事判决，改判中铁一局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史建西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史建西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财务往来，史建西亦不能提供中铁一局四公司向其支付90000元租赁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履行合同义务错误。2.中铁一局四公司提交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378号文件、陕西飞翼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翼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杨某某不是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而是作为飞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驻工地代表与史建西签订租赁合同，史建西提供的中铁一局四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中签字人员均非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加盖中铁一局四公司公章，基于上述事实，中铁一局四公司有理由怀疑史建西提交的包月机械计量表是伪造的。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某签字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履职行为错误。史建西与飞翼公司签订合同后，明知杨某某是该公司委托人，仍向中铁一局四公司主张权利，不是善意第三人。3.一审法院对史建西提供的证据采信错误。史建西提供证据2中的照片仅是复印件，没有提供该照片的原始载体，证据3来源不明，均为复印件，证据5系当庭提交的，已超过举证期限，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 史建西辩称，1.史建西向中铁一局四公司出租机械，中铁一局四公司同意承租，并将机械实际用于承包施工的旬阳蜀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中，史建西已经完全履行租赁合同的义务。2.史建西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史建西提供的机械计量表上有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副经理杨某某、总工程师曹某、物资部部长宋某某等人签字，案涉租赁费的结算金额已经中铁一局四公司确认，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向史建西支付租赁费。3.中铁一局四公司在各种形式的文件和公告牌中对外公示，杨某某系其中标施工旬阳蜀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工作，善意且无过失的史建西有理由相信杨某某、曹某等人有权代理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史建西达成机械租赁合意，并进行费用结算，故杨某某签字确认计量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4.中铁一局四公司提到的（2020）陕09民终80号一案系其与张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判决确认，因飞翼公司未能在蜀河中标工程，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张甲的机械实际由中铁一局四公司使用，最终认定杨某某与张甲之间的租赁合同订立及履行系职务行为。5.在相关案件中，杨某某系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副经理，在包月机械计量表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已经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确认。与本案类似的王某甲、雒某、丁某某租赁合同纠纷三案中，经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确认，该三人提交的包月机械计量表及包月机械结算表上有物资部宋某某、项目副总共曹某、项目副经理杨某某等人签名，结合三人提交的案涉项目部文件、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认定该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而认定中铁一局四公司与三人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建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一局四公司向史建西支付欠款163010.00元及经济损失(以1630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自2018年07月01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11119.00元)，共计174129.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5月1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旬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编号：201725，简称“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2017年06月2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86号】载明：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揽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决定成立项目部，由王某任项目经理，王某乙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某某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06月2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356号】载明：中铁一局已中标改建工程，决定成立改建工程项目部，王某任项目经理，王某乙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某某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08月1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378号】《通知》，聘任王某乙为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杨某甲为安全总监。2017年08月2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21号】载明：项目部成立“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由王某乙担任组长，杨某甲、杨某某、曹某担任副组长，组员中有宋某某。2017年10月20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3号】文件中载明：因单位内部人员调整，部分岗位人员变更，变更后由王某乙任项目部经理，曹某任项目部总工，杨某甲任安全工程师。2017年12月0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20号】文件载明：王某乙任安全环保生产领导小组组长，杨某甲、杨某某、曹某任副组长，朱某某、宋某某、崔某某、方某、姜某等人为组员。旬阳县蜀河镇过境线（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改建工程“亮、晒、作”公示牌公示项目部经理为王某乙，项目副经理为杨某某，项目安全总监为杨某甲。2018年07月01日-2018年07月22日，经机械总调度张某确认，史建西斗山挖掘机修车共计15天。2018年06月01日-2018年06月30日，经机械总调度张某和现场施工人员王某丙确认，史建西斗山挖掘机修车共计28天。2018年04月01日-2018年04月30日，经机械总调度朱某甲确认，史建西斗山挖掘机工作量30天。2018年05月01日-2018年05月31日，经现场施工人员魏某某确认，史建西斗山挖掘机正常运转31天。2018年03月15日-2018年03月31日，经机械总调度朱某某确认，史建西斗山挖掘机在隧道作业16天。2018年01月21日-2018年02月02日，经机械总调度朱某某确认，史建西斗山挖掘机在隧道工作12天。2018年07月0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史建西JX-总）载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06月30日史建西包月挖机累积完成计量款253010.00元，曹某在项目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某某在项目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已付90000.00元，剩余未支付”。蜀河过境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九份会议纪要均记载杨某某系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项目部副经理，曹某系项目部总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史建西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史建西是否享有主张租赁款的诉讼主体资格？三、曹某、杨某某在《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上签字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史建西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史建西提交的《包月机械结算表》和《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史建西JX-总)，足以证明史建西的斗山挖掘机在旬阳蜀河镇过境线(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进行作业施工的事实，即史建西主张其提供租赁物和中铁一局四公司接受租赁物并使用租赁物的待证事实能够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史建西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史建西提交的《包月机械结算表》标注“机械名称”为“斗山挖掘机(史建西)”以及提交的《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标注“计量编号”为“史建西JX-总”、标注“计量班组”为“史建西”、标注“计量部位（形式）”为“包月挖机”、标注“计量说明（部位）”为“隧道挖机”能够相互印证，故史建西享有主张租赁费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三，《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史建西JX-总）中有“项目副总工”曹某和“项目副经理”杨某某的签名备注，该二人签名身份问题结合蜀河过境线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会议纪要、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以及旬阳县蜀河镇过境线（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改建工程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史建西提交的《包月机械结算表》标注“机械名称”为“斗山挖掘机(史建西)”以及提交的《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且史建西作为善意的机械出租方，亦有理由相信杨某某等人的租赁行为和计量结算行为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担。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史建西JX-总）载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06月30日史建西包月挖机累积完成计量款253010.00元，曹某在项目副总工一栏签字确认，杨某某在项目部副经理一栏签字确认“已付90000.00元，剩余未支付”，且史建西对该表载明的合计金额及已支付金额亦予以认可，故史建西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欠款16301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史建西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的保全费、保函费的诉请，因史建西在本案中未申请财产保全，不予支持。中铁一局四公司辩称史建西与中铁一局四公司未签订租赁合同，史建西将中铁一局四公司列为中铁一局四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杨某某、曹某不属项目部员工，公司不承担责任，应驳回史建西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史建西与中铁一局四公司租赁合同成立。二、中铁一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史建西支付租赁费163010.00元。三、驳回史建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00元，减半收取计1850.00元，由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史建西提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申239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杨某某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经当庭质证，中铁一局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裁定书涉及的调查笔录并未认定史建西提交的计量表上签字是杨某某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史建西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否支付案涉租赁费。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飞翼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等证据能够认定史建西与飞翼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杨某某在案涉工程中的签字行为并非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院（2020）陕09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飞翼公司在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94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在蜀河镇中标工程。中铁一局四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飞翼公司实际参与了相关施工活动，以及上述《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故其认为史建西实际系与飞翼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铁一局四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抬头为飞翼公司的《包月机械计量表》，但该表中记载的工程名称与史建西提交的抬头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包月机械计量表》中载明的工程名称一致，均为旬阳蜀河镇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累计完成金额均为253010元。结合史建西一审提交的《关于成立创建表》，但该表中记载的工程名称与史建西提交的抬头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包月机械计量表》中载明的工程名称一致，均为旬阳蜀公司的《包月机械计量表》中“物资部”栏签字的宋某某、“项目总工”栏签字的曹某、“项目经理”栏签字的杨某某均参与了中铁一局四公司开展的多次施工活动，且曹某、杨某某均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曹某系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总工程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人员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史建西一审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实2018年8月14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通过转账的方式已经向史建西支付10000元的事实。中铁一局四公司辩称此款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而非租赁费，但并未提交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史建西之间另行存在需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证据，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某与史建西就案涉租赁合同的订立及履行系履行中铁一局四公司职务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铁一局四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内容，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中铁一局四公司实际使用了史建西提供的挖掘机，经结算应付款总数额为253010.00元，经项目副经理杨某某核实已支付90000.00元，故中铁一局四公司还应支付剩余租赁费163010.00元。 综上，中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