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住所地丰县中阳大道**。负责人：董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进，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梅，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住所地丰县银龙嘉园**楼****。负责人：魏正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楮朔，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传方，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清，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冬，毛传方侄子。原审被告：谷家贺，男，199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丰县。原审被告：张秋波，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丰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传方以及原审被告谷家贺、张秋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进、陈星梅，上诉人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楮朔，被上诉人毛传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清、毛春冬，原审被告谷家贺、张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按照18年计算及精神抚慰金计算10000元，并依法改判不支持误工费；(不服金额为25441.55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伤残赔偿金按照20年计算不当。被上诉人已62周岁，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18年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不当。《江苏高院、公安厅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8条规定：“因交通事故遭受精神损害的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向主持调解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一般不宜超过5万元。”本案被上诉人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不应高于11000元。三、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不当。被上诉人系五保户，居住在敬老院，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用。综上所述，现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不服（2020）苏03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上诉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经丰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苏03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书，现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贵院提起上诉，具体事由如下：1、精神损失费过高，根据被上诉人毛传方的伤情以及江苏地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失费远远超过应当支持的伤残比例；2、被上诉人毛传方鉴定伤残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毛传方出生日期为1958年8月10日，毛传方在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9年计算，而一审法院按照20年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交强险财产损失项我司已赔付2000元至三者车，现判决我司交强险继续赔付，已超我司交强险限额。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毛传方辩称，1、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在今天庭审中变更为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因为伤残鉴定日期是2020年6月17日。该伤残鉴定耽误了时间是因上诉人导致的。被上诉人有内固定，上诉人不同意鉴定，后撤诉。因此实际损失是存在的。2、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供了村委会及民政证明，不属于五保护，目前仍从事农业生产。误工费应计算到定残之日。3、关于精神损失费，一审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被上诉人鉴定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两处伤残。被上诉人仅要求2万精神抚慰金，并无明显过高。毛传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16713.35元、误工费25740元（180天×143元）、护理费15300元（90天×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7天）营养费6840元（180天×38元）、残疾赔偿金220332.7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34元、鉴定费3700元、鉴定检查费152元、住宿费280元、财产损失1150元、施救费2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311592.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14时08分，谷家贺驾驶苏Ｃ×××**号轿车沿S25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碰撞前方同向毛传方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后电瓶三轮车又碰撞张秋波驾停的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致使毛传方肋骨骨折、脑部出血等多处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谷家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秋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毛传方无责任。毛传方受伤后在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已经调解处理，其中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及交通费3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77612元；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及交通费3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27548元。2020年1月6日，毛传方因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在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用16713.35元。毛传方的伤情经鉴定肋骨骨折12根以上构成九级残疾，颅脑损伤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为此，毛传方支付法医鉴定费3700元、门诊医疗费132元、住宿费280元、交通费1061.2元。事故发生后，毛传方支付施救费200元，毛传方的电动三轮车经丰县价格认定和监测中心认定损失价值为1150元。另查明，谷家贺是肇事车辆苏Ｃ×××**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且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张秋波是肇事车辆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且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毛传方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毛传方的诉讼请求，确认毛传方因本起交通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6713.35元；2、误工费：毛传方受伤时尚不足六十周岁，应当考虑其误工收入，误工费自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计算至毛传方六十周岁止为88天，按照2019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75元计算为5467元；3、护理费：护理期限为90天，每天按80元计算为7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7天为350元；5、营养费：营养期限为90天，每天按38元计算为342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与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的标准，按照毛传方的伤残等级计算20年为220333元；7、精神抚慰金：毛传方因交通事故致残，造成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毛传方的伤残等级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8、交通费：毛传方主张按834元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9、住宿费280元；10、鉴定检查费132元；11、法医鉴定费3700元；12、施救费200元；13、财产损失115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79779.35元。毛传方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毛传方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保险合同约定的是保险人按照国家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该条款不应简单地理解为保险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依照公平原则，保险人即使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医疗费用，也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本案中，被告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和被告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非医保用药范围的合理性及医保范围内同类用药的合理替换方案，况且毛传方在治疗期间支付的医疗费用均系医方根据其伤情所施用，毛传方对用药范围和标准无法控制和确定，故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和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应对毛传方的全部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其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三、关于当事人应如何担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谷家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秋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按照过错比例谷家贺应承担70%赔偿责任，张秋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谷家贺和张秋波所有的肇事车辆分别在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和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和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毛传方的损失数额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其损失应由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和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谷家贺和张秋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和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承担的赔偿款为110375元；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款为41321元，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款为17709元（以上款项均按四舍五入的方式计算）。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秋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缺席判决。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传方毛传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检查费、法医鉴定费、施救费及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51696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传方毛传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检查费、法医鉴定费、施救费及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28084元。三、驳回毛传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32元，由谷家贺负担722元，张秋波负担3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受害人因事故受伤住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并非无劳动能力，一审依据2019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75元计算为5467元并无不当。而残疾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本案定残日为2020年6月17日，此时受害人61周岁，应计算19年，经鉴定构成九级、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209316元(取整数)，一审对此计算有误，且二审中受害人也自愿放弃多主张的部分，故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更正。受害人损失合计为268762.3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1671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420元，合计20483.35元，由二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209316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834元、住宿费280元、误工费54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43097元，由二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1150元，施救费200元，由二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各赔偿675元。故二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各120675元。余27412.35元，按责任比例由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承担19188.65元，由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承担8223.7元。综上，人民财险丰县支公司应赔偿受害人139863.65元，人寿财险丰县支公司应赔偿受害人128898.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计算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传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检查费、法医鉴定费、施救费及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39863.65元。三、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传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检查费、法医鉴定费、施救费及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28898.7元。四、驳回毛传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谷家贺负担722元，张秋波负担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20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负担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负担2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