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2行终1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相谋，男，壮族，1984年4月11日出生，住东兰县。 委托代理人陆文权，男，壮族，1956年12月26日出生，住东兰县东兰镇陵园街**。 委托代理人韦义国，东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兰县公安局。住所地东兰县东兰镇新城路**。 法定代表人周小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牙韩胜，东兰县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兰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东兰县东兰镇陵园街**/div> 法定代表人徐迪克，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克学，东兰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韦桂林，男，壮族，1958年10月22日出生，住东兰县。 上诉人韦相谋因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东兰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20）桂1224行初28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相谋的委托代理人陆文权、韦义国，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牙韩胜，被上诉人东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兰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克学，一审第三人韦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韦桂林与韦相谋之父暨证人韦某在本屯的“丘坡”林地存在权属纠纷。2020年1月28日，韦某到“丘坡”林地砍伐杉木，韦桂林闻讯后赶往争议地制止，双方因此发生肢体冲突。在韦相谋赶到事发现场时，发现韦桂林将其父韦某压于身下，遂掏出手机录制现场视频，随后，韦相谋将韦桂林拉开，此时，韦桂林及证人韦某均未受伤。 各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韦相谋主张，其将韦桂林拉开后，双方一同滚落下一段十多米长的陡坡，韦桂林有可能在滚落的过程中被木墩或其他硬物磕伤，而韦相谋并未对韦桂林实施过殴打。韦桂林则主张，韦相谋将其拉开后，随即对其实施殴打，在双方滚落陡坡以后，韦相谋仍抓住其胸口的衣服，继续对其头部实施殴打，致使其受伤并住院。经核实，韦相谋在2020年1月28日接受公安干警询问时陈述“我把韦桂林拉起来然后我就和他打了起来，我往韦桂林脸上打了两巴掌，我就拉衣服的帽子跟他扭打往林地下面走”。韦相谋于2020年2月18日接受公安干警询问时陈述“我起来用手抓住韦桂林的衣服，并打他的脸部两巴掌，韦桂林没有还手，这时，我们屯的韦华军赶到现场劝开我们，我们也没有再发生冲突。”韦华军在接受公安干警询问时陈述“韦相谋用一边手抓住韦桂林的衣服，另一只手要打韦桂林，并对韦桂林说：‘你爱打架多，你怕痛吗？你怕死吗？你不怕死我就打死你。’”根据上述询问笔录，结合韦桂林受伤住院，而韦相谋并未受伤的事实。法院对各方存在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韦相谋将韦桂林拉开后，对韦桂林实施了殴打的行为。韦桂林过后到东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鉴定为轻微伤。 隘洞镇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依法组织干警赶到现场，将各方当事人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经立案、调查、鉴定、征求双方意见，在双方均表示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9日告知韦相谋具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又核实了韦相谋的陈述、申辩理由后，东兰县公安局于同年3月25日作出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韦相谋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韦相谋不服，向东兰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兰县政府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兰政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东兰县公安局作出的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韦相谋于2020年7月2日提起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韦桂林与韦某作为同一家族的成员，在生产生活当中应当相互尊重，互相扶持，团结协作。双方在发生林地权属纠纷后，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处理，不能采取武力解决问题。证人韦某于2020年1月28日到争议地砍伐杉木被韦桂林发现后，双方均未能控制情绪，继而发生相互扭打的冲突，双方均存在过错。韦相谋作为青壮年人到达现场后，未及时制止韦桂林与韦某之间的冲突，反而在拉开韦桂林后对已满60周岁以上的韦桂林实施殴打，致使韦桂林受轻微伤。东兰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韦相谋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东兰县政府受理韦相谋所提复议申请，核实相关材料后，依法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韦相谋在两次接受派出所干警询问时都已明确自认其存在殴打韦桂林的行为，现韦相谋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却否认存在殴打行为，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不予支持。东兰县公安局经立案、调查、鉴定等程序后，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征求了双方意见，在双方均未同意调解的前提下，在核实韦相谋所提申辩理由不成立后，对韦相谋作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韦相谋主张东兰县公安局未履行调解程序，未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无事实依据，其主张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韦相谋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相谋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第三人韦桂林与上诉人之父韦某在“丘坡”地有;地有林地权属纠纷20年1月28日，上诉人和父亲韦某到“丘坡”林地劳动，到14点50分左右上诉人就先回家了，正在吃饭时得知韦桂林持长柄砍刀气汹汹地边骂边往“丘坡”争议地方向跑去。上诉人担心韦桂林可能与父亲韦某发生冲突。就放下饭碗赶忙跑向“丘坡”地。到达“丘坡”地，见韦桂林将上诉人父亲韦某压倒在地上。当时上诉人父亲韦某被压在下面呈现呼吸困难的状况，上诉人用手机拍下现场视频后，才上前将韦桂林拉开，韦桂林又推上诉人，上诉人失去重心力而两人一同滚下陡坡。韦桂林的伤有可能在滚下陡坡的过程中被硬物磕伤，非因上诉人殴打致伤，其受伤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关。上诉人主张不存在恶意殴打韦桂林的主观故意，亦不存在实施恶意殴打韦桂林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在无其他现场目击者和任何物证的情况下，仅凭着韦桂林单方面的陈述，即认定上诉人殴打韦桂林致轻微伤，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二、东兰县公安局作出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东兰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未告知其具有申辩和陈述的权利，未实际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东兰县政府行政复议时，东兰县公安局提交证据材料中的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第二页，与其一审提交的内容不完全一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三、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法不当。本案起因源于农村“三大纠纷”，是一审第三人韦桂林户与上诉人韦相谋户因林地林木事情产生争议引起的，且双方是邻里、兄弟关系。最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章第一百五十二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侮辱、诽谤、诬告、陷害、故意损毁财物，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害隐私等情节较轻的治安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一）亲友、邻里、同事，在校学生因琐事发生纠纷引起的；（二）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事前的过错行为引起的；”而被上诉人没有适用这些法律条款，所产生的处罚决定，属于用法不当。四、被上诉人东兰县政府在复议期间未严格审查东兰县公安局的证据、程序、适用法律，贸然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合上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及被上诉人东兰县政府辩称，2020年1月28日15时许，上诉人之父韦某与一审第三人韦桂林在“丘坡”林地因权属纠纷发生冲突并相互扭打在一起，上诉人韦相谋闻讯赶到现场后，先用手机拍下现场情况，后将韦桂林拉开，之后韦相谋与韦桂林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同时滚下一小斜坡后，韦相谋站起并一手抓住韦桂林的衣服，另一只手对韦桂林的头、脸部进行殴打，直到村民韦华军到场将其劝开后事态得以平息，韦桂林因此在冲突中受到轻微伤。派出所干警到场后，将韦相谋、韦桂林、韦某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当天发现韦桂林右眼角血肿、鼻子和嘴巴有血迹，后背有一处伤口，民警对韦桂林的受伤部位拍照固定证据。2020年3月19日，东兰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上诉人韦相谋，虽然韦相谋当场作出了陈述和申辩，过后，办案人员经重新核实案件材料，并于次日作出复核意见书，确认上诉人韦相谋所提陈述和申辩理由不成立，并于3月25日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东兰县政府受理上诉人韦相谋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审查了东兰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材料，认为东兰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遂作出了维持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书。综上，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韦桂林述称，2019年6月19日，本案证人韦某雇人到纠纷地砍伐杉木，韦桂林报警后，森林公安到场查处，认定韦某属于无证砍伐，给予韦某作出罚款12482元的处罚。2020年1月28日中午，韦桂林持长柄柴刀去林地护理林木时发现韦某又在砍伐纠纷地内的林木，便劝说韦某停止砍伐杉木。韦某不听劝说，反而持其早已备好的长棍朝韦桂林劈过来，韦桂林因此放下柴刀，将韦某连同木棍抱在地上，以制止韦某持棍伤及韦桂林。上诉人韦相谋到场后，用手机拍摄视频后将韦桂林拉开，继而开始殴打韦桂林，且将其先前所拍视频发至屯里的聊天群后，再次实施殴打行为。一审第三人韦桂林认为，其因受上诉人韦相谋殴打致伤，且到东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东兰县公安局因此对韦相谋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韦相谋对一审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补充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中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东兰县公安局提供的处罚决定书和东兰县政府提供的处罚决定书不一致。 上诉人韦相谋二审当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韦相谋公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韦相谋身份；2、①韦华胜队长的证明材料；②东兰县林业局对林加坡争议地现场调查记录；③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④2010年林改勘界图编号，证明：①上诉人户是持证经营，一审第三人主张权属争议是无理的；②该案是农村“三大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应以调解的方式来处理；3、东兰县政府在一审提供的行政复议材料第7页（东兰县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上诉人签字），证明东兰县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未严格审查东兰县公安局的证据、程序、适用法律，贸然作出复议决定；4、东兰县公安局在一审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签字日期有修改，并且在行政复议时提交的材料不一致），证明东兰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未告知上诉人申辩和陈述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5、2020年11月3日东兰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4民初34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章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不先行调解，遂引发本案。 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对上诉人韦相谋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根据行政诉讼法的司法解释，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也不合法，对本案认定的事实依据和处罚幅度没有影响；2、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看不出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东兰县政府、一审第三人韦桂林对上诉人韦相谋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上诉人韦相谋二审当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除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之外，对其余证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据3-5的证明目的。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行为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东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的父亲韦某与一审第三人韦桂林在本屯“丘坡”林地发生冲突，上诉人到达现场拉开两人后又与韦桂林发生肢体冲突，致使已年满60周岁的韦桂林受伤住院并经鉴定为轻微伤的事实。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引发本案冲突的起因、冲突导致一方轻微伤的结果，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在处理本案时未组织调解，未告知上诉人陈述和申辩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调解并不是公安机关处理治安管理类案件的必经程序，且调解程序的启动需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为前提。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针对上诉人于2020年3月19日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复核意见书，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在处理本案时未组织调解，未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和权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文本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在复议、诉讼阶段提交的兰公（隘）行罚决字[2020]0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为复印件，在一审诉讼时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最后一页有上诉人签署名字及日期，而在复议阶段提交给东兰县政府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最后一页没有上诉人签署名字及日期，除此之外两份文书文本内容均一致，经核实，系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工作疏忽所致。该瑕疵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东兰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被上诉人东兰县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相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凌云 审 判 员 梁海亮 审 判 员 韦荷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谢春程 书 记 员 李祥铭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