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区浒墅关镇凯秀飚歌城，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经营者：卢勇，该飚歌城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新区浒墅关镇凯秀飚歌城（以下简称凯秀飚歌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秀飚歌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灿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灿星公司曾在他案中自认涉案《中国好歌曲》系其与电视台合作的综艺节目录制作品，属合作作品。故涉案音像出版物上的标注内容、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均不能证明灿星公司即系该合作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有权单独提起侵害放映权之诉。2.涉案《中国好歌曲》系录音录像制品，而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不享有放映权这一权能。3.因卡拉OK点播系统中存在海量音像作品，其已与国内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许可协议，且灿星公司在诉讼前未与其进行交涉，故其并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相较于其每年向音集协缴纳的许可使用费及对应的被许可使用作品数量，一审仅因其播放涉案152首歌曲即判决赔偿损失11000元，明显过高。灿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凯秀飚歌城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秀飚歌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她妈妈不喜欢我》等152首歌曲；2.凯秀飚歌城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8556元；3.凯秀飚歌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本案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上述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本案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上述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本案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7日，上述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上述作品登记的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另外，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3季中国好歌曲》标明的著作权人亦为本案灿星公司。2019年1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399号公证书，据公证书记载：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的委托，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8日，公证员陶某、公证人员刘某陈超来到苏州市××新区××路××号永旺梦乐城3楼的K-show时尚主题KT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A11包间消费。陈超使用点歌器点播了相关歌曲，并进行录像，先后点播了153首歌曲。陈超付款后取得相应支付凭证，消费金额为156元。公证书所附歌单列举了包含《IfYouBelieve》、《她妈妈不喜欢我》等153首歌曲。在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凯秀飚歌城侵权涉及的歌曲为152首，因有一首非灿星公司作品。将上述公证书所取证的152首歌曲画面与灿星公司所举证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3季中国好歌曲》出版物相对应的作品内容进行比对，两者的影音画面在相对应的位置内容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6日，凯秀飚歌城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等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凯秀飚歌城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费为23840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VOD服务商为视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本案灿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凯秀飚歌城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的部分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凯秀飚歌城虽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但灿星公司并非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集体管理协会应当在收取版权使用费后协助规范被许可人的歌曲库，被许可人也应当知晓，向集体管理协会交纳许可费后并非对所有歌曲均享有放映权，因此，上述情况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上述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凯秀飚歌城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法院认为，因灿星公司未能举证凯秀飚歌城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凯秀飚歌城的主观过错程度、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目前卡拉OK行业众多权利人主张权利的现状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凯秀飚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二、被告凯秀飚歌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凯秀飚歌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凯秀飚歌城是否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具体评述如下：一、灿星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灿星公司一审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和音像出版物上均标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凯秀飚歌城主张本案存在其他著作权人,灿星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的相关规定，自认是指一方当事人在本案而非他案诉讼中对于己不利事实的确认，故灿星公司在他案中的相应陈述并不产生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自认效力。其次，灿星公司与其他电视台就《中国好歌曲》进行合作，并不意味着双方即是合作创作关系。且合作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实行约定优先的原则，即便双方存在合作创作关系，也不必然意味着各合作方一定共同享有著作权。故在凯秀飚歌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节目系灿星公司与电视台的合作创作作品，以及灿星公司已在相应出版物进行署名的情况下，凯秀飚歌城关于灿星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凯秀飚歌城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录音录像制品仅是对歌曲或者演员表演的一种机械录制，不具备独创性。而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本案中，《中国好歌曲》各期节目均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制作而成，包含歌手的演唱、导师听歌时的表现、乐队演奏等内容，凝聚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其节目内容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表达了个性化的思想内容，故应当认定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凯秀飚歌城营业场所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了《中国好歌曲》三季中不同的视频片段，凯秀飚歌城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中的视频片段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凯秀飚歌城提出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灿星公司在诉讼前未与其进行交涉，其并无侵权故意，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因《中国好歌曲》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凯秀飚歌城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相应行为的认定。其次，灿星公司并无在诉讼前与凯秀飚歌城进行交涉的义务。最后，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除该法另有特别规定外，侵权损害赔偿并不以行为人的主观状态为要件，这其中即包括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故凯秀飚歌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凯秀飚歌城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凯秀飚歌城的营业规模及主观过错程度及灿星公司维权支出等情况，酌情确定凯秀飚歌城应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1000元，并无不当。至于凯秀飚歌城提出的其每年向音集协缴纳的许可使用费及对应的被许可使用作品数量，并非人民法院据以确定侵权赔偿额时应当考虑的因素，故不影响本案赔偿额的确定。综上所述，凯秀飚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高新区浒墅关镇凯秀飚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飞云审判员  王小丰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