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瑞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滨河北路**水榭王城小区****。法定代表人：刘亚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葡萄，女，汉族，1957年2月1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伟，男，汉族，1987年2月1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伟，男，汉族，1988年8月13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伟，男，汉族，1990年6月15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瑞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葡萄、李志伟、李利伟、李智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瑞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张晓文，被上诉人张葡萄、李志伟、李利伟、李智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与李成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出被上诉人的亲属李成林2018年到上诉人公司找工作时已经62岁，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经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即根本不具备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被上诉人亲属李成林也明知自己已超出退休年龄，不可能与用工单位再形成劳动关系，才同意与上诉人之间按劳务关系签订了协议。如果按原审判决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的因素作为本案判断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那么退休后的人员即便再到其他用人单位工作也一样形成劳动关系，这就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如果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洛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也不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对劳动者年龄上限并无限制性规定是错误的。《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由此可知被答辩人亲属超出60周岁的退休年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同时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中也明确规定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是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正常退休年龄，任何企业不得违反该规定。由此可知，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对年龄是有限制性规定的。被上诉人亲属虽然具有劳动能力，但其已经不具备法律意义上对劳动者的规定。张葡萄、李志伟、李利伟、李智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但是针对李成林的入职时间认定错误。李成林从2013年入职瑞邦公司的，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入职公司，针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李成林同事的视频证言、工资卡予以证实，而且一审法院要求瑞邦公司提供李成林在公司工作时全部的工资发放记录，迄今为止瑞邦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而只是片面的向一审法庭提交了2018年的劳务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均表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关系的依据之一，与劳动者的年龄没有必然的联系，到达退休年龄是可以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前提，但是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法律并没有禁止使用超过退休年龄的农民工，作为农民也无退休年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也能够证实李成林与瑞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张葡萄、李志伟、李利伟、李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其家属李成林与瑞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瑞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李成林与瑞邦公司签订书面劳务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李成林在瑞邦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工资为1900元/月。瑞邦公司按月向李成林发放工资。2020年4月22日，李成林在瑞邦公司值班室上班时晕倒在地，被送往郑州大学附属洛阳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心肌肥厚。当日，李成林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火化。张葡萄系李成林之妻，李志伟、李利伟、李智伟系李成林之子。2020年6月16日，李智伟向洛阳市洛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瑞邦公司与李成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洛阳市洛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洛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1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款、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对李智伟的申请不予受理。2020年6月19日，张葡萄、李志伟、李利伟、李智伟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成林，1956年7月2日出生，生前系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二郎庙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本案中，李成林到瑞邦公司处提供劳动，提供的劳动是瑞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李成林的报酬由瑞邦公司支付。因此应认定李成林与瑞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瑞邦公司称李成林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我国法律对劳动者年龄的上限并无限制性规定，并未禁止用人单位招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李成林与瑞邦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已查明李成林系关林镇二郎庙村村民，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李成林与瑞邦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按照劳务关系予以处理，应当认定二者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张葡萄、李志伟、李利伟、李智伟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成林与瑞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瑞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成林到瑞邦公司提供劳动，瑞邦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李成林，李成林受瑞邦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瑞邦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成林提供的劳动是瑞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认定李成林与瑞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年满60周岁的劳动者是否能够与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我国法律对劳动者年龄的上限并无限制性规定，并未禁止用人单位招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本案中，虽然李成林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李成林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李成林与瑞邦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瑞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洛阳瑞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晓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