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118462163T。负责人：蔺湘，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治浩，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凤波，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芹，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佳（系王红芹儿媳妇），女，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凤波、被上诉人王红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衣凤波赔偿各项损失78603.2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衣凤波弃车逃逸情形应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无须履行说明义务。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以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字体印刷，进行了加黑加粗，并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中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相关免责条款等内容，表明上诉人已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尽管一审法院查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末页“投保人签章处”“衣凤波”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但因其系委托他人代办保险，故可推定上述签名为经办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衣凤波已足额交纳了保险费的情况下，该经办人应视为其代理人，衣凤波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经办人代为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衣凤波承担，而衣凤波手中的保险单上的相关内容的表述亦足以表明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衣凤波、王红芹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服从一审判决。王红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承担：1、医疗费110313元；2、后续治疗1万元；3、误工费69600元（200元/天×348天）；4、护理费3万元（200元/天×150天）；5、伙食补助费6000元（100元/天×60天）；6、营养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7、交通费5035元；8、伤残赔偿金87100元（43550元×20年×0.1）；9、被扶养人生活费6052元（43550元×5年÷4人×0.1+43500元×0.5年÷4人×0.1）；10、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11、鉴定费4040元；12、律师费8000元；13、拖车费370元；14、辅助器械费500元，合计389010元，扣除被告衣凤波已付的45000元，余344010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经济损失，由被告衣凤波按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此款由被告保险公司按同被告衣凤波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险保险合同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2日20时30分许，被告衣凤波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瓦房店市红沿河镇红沿河村滨海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原告王红芹驾驶的辽Ｂ×××**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红芹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衣凤波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红芹无责任。事故当日原告入瓦房店第二医院治疗，次日转入海城正骨医院住院治疗60天。经鉴定，原告王红芹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一人陪护150天，加强营养120天，住院治疗及用药合理，合理休治时间自伤后至2019年1月24日，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告衣凤波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末页“投保人签章处”“衣凤波”签名不是被告衣凤波本人书写。事故发生后，衣凤波给付原告王红芹45000元。另查，原告王红芹父亲王明春于2019年3月1日去世，母亲韩凤荣，1944年8月25日出生，为非农家庭户口。王明春、韩凤荣生育子女4人。目前韩凤荣年度享受失地定额6968元。2018年度大连市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810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928元。再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8）辽0281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拖车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本案被告人保公司承保被告衣凤波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王红芹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衣凤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提出被告衣凤波存在逃逸行为，商业三者险应免赔问题，一审法院经查认为，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应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保险投保单签名字迹不是被告衣凤波本人书写，被告人保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核定原告王红芹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523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36206元、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4040元、误工费90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拖车费370元、原告母亲韩凤荣被扶养人生活费3444元[(29928-6968)×6年÷4人×0.1]，原告王红芹父亲王明春在一审时已经去世，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上述费用中，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7177.2元；商业三者险在扣除衣凤波已给付原告的45000元后，赔偿医疗费余额、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拖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8603.24元。法医鉴定费和笔记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被告衣凤波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红芹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红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7177.2元，合计87177.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红芹医疗费余额、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拖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8603.24元；三、驳回原告王红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被告衣凤波承担4522元，由原告王红芹承担1938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4040元由被告衣凤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人保公司是否有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修订)》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仍具有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投保单中签名不是被上诉人衣凤波本人书写，上诉人人保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向被上诉人衣凤波履行了提示义务。虽然，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衣凤波承认其投保后20天上诉人业务员将保险条款（附有加黑加粗提示的免责条款）交付其本人，但不是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本院无法认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保险代理人在投保单中代为签字后衣凤波交纳了保险费即视为衣凤波对保险代理人签字行为的追认，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的视为投保人对保险代理人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主要是指对投保意思表示的追认，不能据此认定保险人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对上诉人主张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