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89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武汉市东西湖区。系本案被害人。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92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武汉市东西湖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希龙，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荔蒲县，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02年11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9年5月16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看守所。辩护人周浩、孙剑，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俞希龙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鄂0112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原审被告人俞希龙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3日19时许，被告人俞希龙的工友沈绍华与被害人李某2的记工组长金某1因琐事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塔尔头泵站临空港污水处理厂工地上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俞希龙与金某1发生争执扭打在一起,被害人李某2随即冲上前帮金某1打俞希龙，俞希龙转身躲开并还手击打被害人李某2头部、胸部各一拳，后又追赶李某2，在追赶途中，被害人李某2接听手机电话时突然倒地昏迷。后被送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患有烟雾病属自身基础性疾病，同时在外伤的条件下，易于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并致昏迷，四肢瘫，其损伤与疾病为共同作用，二者作用相当，鉴定意见为损伤程度目前属轻伤一级。2019年9月16日，被告人俞希龙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投案。另查明，被害人李某2因受伤先后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4天、武汉明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340天，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398.87元、后期治疗费55200元、误工费114954元、护理费85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法医鉴定费7040元，共计349446.87元。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2之子李某1报案称其父亲被人打伤病危。2.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俞希龙的身份情况。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6日对被告人俞希龙以殴打他人给予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4.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俞希龙的前科情况。5.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5月3日我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临空港污水处理厂工地办公室聊天，听到外面有人吵架，我出去看到外面一群人围在一起，我跑过去看到金某2和一个瘦子扭打在地上。我和同事上前把金某2和对方拉开，并把金某2扶起来，当时他们没有拿东西，双方一直在吵，旁边一个胖子也在和金某2吵，具体说什么我也听不清楚，都是外地的。吵的时候金某2指着胖子，胖子就过来抓住金某2右手把金某2撂倒在地，我又上去把金某2扶起来，这时候看见那个胖子和挖机李师傅打起来。胖子用手握拳打向李师傅的面部，然后第二拳打向李师傅的胸部，李师傅一直往后面退，退了4米左右，李师傅的电话响了，胖子就没追了，李师傅这时有点站不稳，从口袋拿起电话准备接电话时，面部朝下跌倒在地，我和金某2把李师傅翻个面，让李师傅平躺着，当时李师傅喘着粗气，嘴里还有点血，金某2就掐人中，我们就打120电话急救，工地的车把李师傅送到医院。其辨认出被告人俞希龙就是打李某2的人。6.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临空港污水处理厂劳务班组现场负责人。2019年5月3日晚上6点半钟左右，我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塔尔头泵站临空港污水处理厂劳务生活区现场办公室休息，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我出了办公室就跑到劳务生活区的西边靠近工人厕所的位置，看到姓沈的把金某1按在地上，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我上去把姓沈的拉开。金某1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拿了一根木棍。姓沈的看到这个情况就转身拿起一把铁锹。我和孙某（电工）、李某3（司机）上去劝架抢走他们手上的工具，这时一个胖子从员工宿舍里走出来，边走边骂。金某1就往胖子的方向冲过去，胖子把金某1手臂一拉往地上一扔，金某1就被摔到地上，当时金某1的脑袋磕在地上，然后姓李的师傅看到金某1被打了，就上去准备打那个胖子，李师傅用拳头挥打胖子，胖子躲开了，胖子就开始还手，用拳头打了李师傅的头部和胸部，还用脚踢了他的小腿处。李师傅被打了就往外面跑，胖子就在后面追。李师傅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一个电话，不到两分钟后就往前走了几步直接面部朝下倒在地上，我和孙某看到李师傅倒在地下，怕他闭住气，就把他翻个身，让他面部朝上，然后金某1过来用手托住他的头部和颈部，还用手在他胸前抚摸顺气。那个胖子的负责人姓向的男子开车过来了，我们把李师傅抬上车，送去东西湖区人民医院抢救。其辨认出被告人俞希龙就是打李某2的姓俞的胖子。7.证人孙某的证言：2019年5月3日下午6点多钟，我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污水处理厂工地宿舍楼的办公室坐着，听到外面有人喊叫，我们出来看是什么事，然后看到空地上两个男的扭打在一起，后来围观的人把他们拉开，其中一个男的（后来知道他叫金某1）去拿了根木棒，另一个（后来听说姓沈）也拿了把铁锹，接着周围的人把他们手上的东西夺下来，姓沈的就在旁边跟别人说话，我看了下姓沈的这边，然后听到后面吵起来，回头看到一个胖子（后来知道他叫俞希龙）把金某1摔到地上，回过头就看到俞希龙追着开挖机的姓李的打，我站在俞希龙背后，看到俞希龙挥了两次手臂，抬了一次脚，打在什么地方被俞希龙的身体挡住我没有看到，然后俞希龙就走开了，姓李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接电话，走了两步就面朝侧边胸口朝下倒地了，我们看到姓李的喘着粗气，就把他翻过来，当时他已经不能说话了，这时来了一辆车，好像是俞希龙公司的，然后他们就开车把姓李的送到医院。8.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临空港污水处理厂工地项目部负责人。2019年5月3日晚上6点半钟左右，发生打架的金某1是给李某2的机械（推土机）记工时的，他们是一个工作组，另一方的俞希龙和沈某是一个劳务公司的，他们是钢筋工，在旁边看到打架过程的余某也同样是另外一个劳务公司的。他们当时发生打架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是听说金某1开了一个小卖部，但是他怀疑俞希龙那边也有个房间在做生意，具体做的什么不清楚，就准备去看一下，俞希龙不让他看，之后就发生冲突。李某2被送到医院后，姓曾的推土机老板从我这里借了15万元支付李某2的医药费，还有俞希龙那方的劳务公司姓贾的老总也从我这里借了15万元支付李某2的医药费用，另外我个人也付了8万元医药费，总共支付了38万元医药费用。9.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9年5月3号下午5点多钟，我在盘龙城上班，接到我父亲工地上负责人的电话，称我父亲被人打伤，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重症室住院，我晚上8点多钟赶到医院，病房里有很多我父亲的工友，一个姓肖的主管跟我说，下班后我父亲和其他工友一起吃饭，因为他和叫金某1的工友与工地上另外一方的工程队发生冲突，我父亲上去扯劝，对方以为我父亲帮忙打架，对方两个人把我父亲按倒在地，头部先着地倒在地上，我父亲就直接昏迷过去，并且浑身抽搐，接着工地上的人马上把我父亲送到东西湖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那个姓肖的主管在跟我说完这些情况后，就跟我说叫我不要报警，我父亲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工地负责到底，过了一会，我父亲病房里又来了一位叫刘某的人，自称是工地的总负责人，他也跟我说我父亲的治疗费用他负责到底，之后我父亲在东西湖区人民医院住了5天院，5月9号因为病情严重，转到了武汉市协和医院急诊，一直到现在还在协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面昏迷不醒，这两天我找刘某垫付医疗费用时，刘某开始不配合了，没有办法我就报警了。10.被告人俞希龙的供述：2019年5月3号晚上7点左右，我跟工友沈绍华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办事处污水处理厂工地宿舍，当时我们在老板宿舍门口接电线，这时过来两个男的，走路不稳，像喝了酒，其中一个人（后来知道他叫金某1）对沈某说“你把麻将室的门打开，我要进去看看”。我们知道老板宿舍有个麻将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麻将室，沈某就说：“我没有钥匙”，我就让沈某继续接电线，金某1过来问沈某：“麻将机是不是你的？”，然后双手掐住沈某的脖子，沈某推开金某1，然后他们俩就扭打起来，沈某把金某1压在地上时，跟金某1一起来的另一个男的（后来知道他姓李）就上前帮金某1，我就说：“两人打一个人不行的”，我就过去拉那个姓李的，然后姓李的就用右手对着我左脸打了一巴掌，我就跑到一边，姓李的没有来追我,我就给我们公司姓向的老板打电话说工地有人打架，打完电话我看到沈某和金某1已经分开了，然后姓金的走到我面前，我对他说：“这样打架不行的”，姓金的就用拳头对我头部打了一下，我就抓住金某1的手臂，这时姓李的跑过来要打我，我侧身躲开了没有碰到他，他自己没有站稳就侧身倒地上，当时他是侧身手趴在地上的，他的头部右前侧撞在我们宿舍门口混凝土地基上，然后他爬起来用拳头打我手臂和头部，我就松开金某1，金某1没有再追打我，我用右拳打姓李的胸口一下、胳膊一下，踢了他屁股一脚，然后我们就没有打了，接着人群散开之后我看到姓李的在跟人打电话,然后走到离我十多米的位置后，脸向侧面，胸口朝下倒地，没有再起来，接着老板过来了，就开车把姓李的送医院。11.鉴定意见书（鄂中司协鉴2019法鉴字第959号）：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李某2病史资料记述有左侧面颊部可见皮肤瘀青，说明被鉴定人曾受外伤致伤。被鉴定人李某2伤后病史资料记述有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室积血，烟雾病表现，目前仍呈浅昏迷状。法医学检查见：浅昏迷状，四肢肌力2级。经武汉市公安局法医学专家，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学专家，大专院校法医学专家，影像学专家共同会诊后分析认为：李某2患有烟雾病属被鉴定人自身基础性疾病，同时在外伤的条件下，易于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并致昏迷，四肢瘫，其损伤与疾病为共同作用，二者作用相当。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b的有关规定，被鉴定人李某2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同时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1鉴定原则4.3.2的有关规定，被鉴定人李某2损伤与疾病为共同作用，二者作用相当，适度降低损伤程度等级，故被鉴定人李某2损伤程度目前属轻伤一级，今后若被鉴定人李某2伤病情加重死亡，建议必要时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2损伤程度目前属轻伤一级。12.到案、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16日被告人俞希龙经公安机关通知后投案。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监护人证明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14.武汉市东西湖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入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武汉明州康复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病情简介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因受伤先后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4天、武汉明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340天的情况。15.医疗费票据2张，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支付医疗费用31398.87元。16.鉴定意见书（鄂中司协鉴2020法鉴字第28号），证明李某2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每月1000元（二年内），植物状态生存1300元（二年内），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均暂定为24个月，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李某2损伤参与度建议为50%。17.法医鉴定费发票2张，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监护人支付法医鉴定费共计7040元。原审认为，被告人俞希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俞希龙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具有酌情从重处罚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俞希龙从轻处罚。被告人俞希龙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要求被告人俞希龙给付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应按有效票据所证实的数额和相关规定及标准予以确定，超出赔偿标准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给付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俞希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被告人俞希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四万九千四百四十六元八角七分。上诉人俞希龙上诉称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据上诉人俞希龙供述，被害人系自己站立不稳，撞在宿舍门口的混凝土地基上，头部受伤。上诉人俞希龙拳击被害人的行为不足以诱发被害人的严重疾病。原审认定上诉人俞希龙犯罪的事实不清，应认定上诉人俞希龙无罪。上诉人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1上诉称原审判决民事赔偿金额过少，要求增加赔偿。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俞希龙提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俞希龙和被害人李某2参与他人争执，俞希龙拳击被害人李某2头部、胸部，造成其受伤的事实，有证人余某、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孙某的证言、证人刘某、李某1的证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俞希龙到案后亦予供述，上述证据形成锁链证明上诉人俞希龙犯故意伤害罪，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俞希龙犯罪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本案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俞希龙在纠纷中拳击被害人李某2头部、胸部，该损伤与其疾病共同作用，二者作用相当，适度降低损伤程度等级，故被害人李某2损伤程度目前属轻伤一级。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诉称原审判决民事赔偿过少，要求增加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依照相关规定，按照有效票据的数额，逐项、足额判决上诉人俞希龙赔偿上诉人李某2医疗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原审依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确认二年的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正确，期满后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可另行起诉。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俞希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俞希龙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俞希龙、李某1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毅平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胡海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