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5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桂芳，女，197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大众社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育，男，197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大众社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慧，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垦路**碧湖家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8393541X。   法定代表人：谢邦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焕祺，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住，住所地海口市桂林洋开发区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0000428201110J。   法定代表人：黄景贵，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怀，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桂芳、何世育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一建）、原审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经贸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桂芳、何世育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2076号民事判决；2.驳回海南一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南一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商桂芳与海南一建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12月，商桂芳借用海南一建资质承接经贸学院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并以海南一建公司名义与经贸学院签订《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同年12月27日，海南一建与商桂芳签订《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商桂芳的承包形式为“以包工、包料、包费的形式，盈余自留，如发生亏损或建设单位扣押工程款，项目部要自行筹足资金确保工程施工完成”；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00-2.0）%为管理承包额拨给项目部包干使用，也就是说，商桂芳承接该项目需自筹资金、自负赢亏，并按工程结算总价的2%向海南一建支付管理费。商桂芳与海南一建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挂靠关系。主要表现在以下三方面：（一）主体方面，商桂芳与海南一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承接涉案项目前，商桂芳与海南一建不存在任何关系，商桂芳为承接涉案项目才有偿借用海南一建资质与经贸学院签订施工合同。海南一建从未与商桂芳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商桂芳支付过工资等劳动报酬，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海南一建虽提供商桂芳《养老保险历年缴费基数清单》用以证明其与商桂芳为劳动合同关系，但缴纳社保的开始时间为2014年6月，其时间远远晚于《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的签订时间，海南一建为商桂芳缴纳社保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二）经济投入方面，商桂芳须自筹资金、自负赢亏。本案中，依据商桂芳与海南一建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商桂芳不但需向海南一建支付2%的管理费，还需自筹资金、自负赢亏，海南一建并未对涉案项目进行任何经济投入，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三）企业管理方面，商桂芳承建涉案项目过程中，不需接受海南一建的管理。商桂芳在承建涉案项目的过程中，雇佣施工班组、购买材料，租用设备等，均有商桂芳自行负责，并不接受海南一建等管理。综上，商桂芳与海南一建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商桂芳无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借用海南一建的名义承接项目并对外进行施工，双方属典型的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二、何世育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并判决其承担返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商桂芳借用海南一建资质承接涉案项目，并作为实际施工人建设该项目，何世育并未参与项目建设，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仅仅以其与“商桂芳系夫妻关系，又有明显的利益一致性”，即认定何世育为实际施工人之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商桂芳、何世育无需向海南一建返还工程款、占用工程款利息及项目其他支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商桂芳与海南一建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应当因签订《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一）涉案项目工程款已全部通过海南一建支付到各施工班组、材料供应商，即工程款已全部使用到涉案项目中。截至2018年5月，海南一建共向各施工班组、材料供应商等支付劳务费、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等共计34322905元，上述款项均由海南一建直接支付至各施工班组及材料供应商等，商桂芳、何世育并未实际收到前述工程款。并且，前述工程款亦全部用于涉案项目建设，商桂芳、何世育无需向海南一建返还工程款及占用工程款利息，亦无需向其支付管理费。（二）海南一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海南一建作为一家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在明知商桂芳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允许其借用资质承接项目并以此收取管理费牟取利益，明显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另，海南一建主张的复工费、证据保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均与本案争议无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商桂芳、何世育合法权益，依法改判，驳回海南一建全部诉讼请求。   海南一建辩称，一、关于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何世育的关系以及《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准确认定。（一）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何世育是建筑行业中常见的内部承包关系，是行业惯例，应受法律保护。内部承包责任制是建筑企业为了提高企业效率、提升在建筑市场上的竞争力、调动职工的积极性，在统一的财务、技术管理的基础上建立的机制，属于企业内部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也是建筑行业普遍采用的方式。《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签名页载明：“为改革企业经营管理机制，落实企业内部管理责任制，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现由公司与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项目部商桂芳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已明确说明了该责任书签订的目的及性质。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何世育之间是建筑行业中常见的内部承包关系，由海南一建统一管理并提供技术上、财务管理上的支持，同时对业主单位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及经济责任；由商桂芳、何世育主要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建材购买、人员调配等具体的项目管理工作，并自负盈亏。这种内部承包责任制是海南一建和商桂芳、何世育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肯定和保护。本案中，以下诸多事实完全可以体现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何世育是内部承包关系：1、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看，商桂芳、何世育内部承包活动经海南一建许可，商桂芳、何世育与海南一建签署《责任书》，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且详细的约定。2、从行政隶属关系上看，海南一建一直以来为商桂芳、何世育缴纳社保（补充证据二），商桂芳、何世育与企业存在管理上的行政隶属关系。3、从财务及工程款的管理模式上看，商桂芳、何世育领取的每笔工程款项均走海南一建内部行政流程审批，并全部由海南一建账户直接拨付，商桂芳、何世育在项目财务上收到海南一建的监督、控制。双方间的工程款管理流程符合责任书第三条第2点：“项目部支付工程款必须按工程进度及甲方拨付工程款情况，经公司派驻项目经历或管理代表签名确认，经财务部负责人审核，公司审批后方可拨付”之约定。根据海南一建补充提交的证据，商桂芳每次申领工程款都是亲自于《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申请单》（补充证据一）上签字上报，总共领取的3500余万工程款亦均是海南一建直接拨付。4、从实际施工管理上看，海南一建为商桂芳、何世育提供管理、技术上的支持，派遣管理人员到项目上进行监督管理，定期进行质量安全检查并且实际参与项目建设。责任书第四条第1点第（2）款约定：“公司各业务部门对项目部各项工作进行业务指导和监督，委派项目经理工地代表或工程技术负责人，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进行具体的指导和监督，协助项目部解决施工中的生产技术问题，审核签证工程各项财务开支。”从招投标阶段开始，海南一建就参与具体工作。在施工阶段，海南一建先后派遣叶必宏、杨蕾、陈德伟等管理人员到项目上驻场监督管理，项目部也按照《责任书》接受每月公司组织的质量安全检查。在与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经贸学院对接已完成建设工程量及确认工程签证时，均是海南一建组织人力、物力参与。5、从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上看，海南一建作为施工单位，在商桂芳、何世育停工离场且未结清前期施工班组款项时，积极与甲方进行复工协调，积极联系施工班组处理遗留问题，积极处理项目的材料款等纠纷。综合以上事实，虽然商桂芳、何世育在项目上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但无论是在行政、财务的管理、日常业务监督，还是在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上看，完全可以证实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何世育是内部承包关系。（二）在内部承包关系成立的基础上，《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结合以上诸多事实及责任书中的约定可以反映，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何世育是严格按照责任书的约定履行并进行项目建设的。责任书作为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已得到严格的实际履行，是双方间内部承包关系的书面体现，两者相辅相成。因此从形式上和实质上均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二、海南一建根据《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和国家相关税务规定计算商桂芳、何世育应得的款项存在协议以及事实依据，商桂芳、何世育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承认，其多占用的资金当然应向海南一建返还。商桂芳、何世育擅自停工后，涉案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经建设单位经贸学院委托造价评估公司对商桂芳、何世育已经施工的部分进行造价评估，现有工程的工程造价仅为32,154,264.14元。根据国家相关税收政策，以上工程造价不能全部计作商桂芳、何世育应得的工程款（即使是海南一建凭借现有工程和甲方结算，海南一建也不能按照以上评估出的工程造价实际收取到工程款）。首先，海南一建需要按年度将所有公司名下项目汇总，向国家统一缴纳占营收3.36%的增值税及附加税费[增值税3%；城建税=增值税×7%；教育费附加=增值税×3%；地；地方教育费附加=增值税×2%计为3%×（1+7%+3%+2%）=3.36%]，以及2.5%核定征收的企业所得税，这两部分税款由海南一建扣除后另行按年度向国家上缴。另外，根据《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商桂芳、何世育还应当按工程造价承担2%的管理费（由海南一建扣除），作为海南一建对商桂芳、何世育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进行指导、监督，协助项目部解决施工中的生产技术问题，审核签证工程各项财务开支等各项工作的合理费用。以上费用共占工程造价的7.86%，即2,527,325.16（32154264.14×7.86%=2527325.16）元。在现有工程造价扣除上述税金管理费后即为商桂芳、何世育应得的款项，商桂芳、何世育从海南一建处共支取35,522,905元已明显超出其应得部分，应该退还给海南一建。三、商桂芳、何世育在负责实际施工后擅自离场，导致项目已停工三年，应承担海南一建为寻找商桂芳、何世育以及组织复工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商桂芳、何世育于签订《责任书》并进场施工后，于2016年4月1日项目未完工时就擅自离场停工。海南一建通过各种形式，穷尽各种办法，包括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律师函、于《海南日报》上登报，要求商桂芳、何世育尽快复工，然而商桂芳、何世育多年来均无动于衷。最终，为寻找商桂芳、何世育，海南一建被迫采用法律程序将商桂芳、何世育诉至法院。为界定商桂芳、何世育的实际施工量，海南一建还委托公证机关依法进行了证据保全。根据《责任书》第四条第2点第（18）款：“因项目部原因涉及到诉讼案件所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均由项目部负责，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以及其他相关责任条款之约定，商桂芳、何世育应该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同时，由于商桂芳、何世育擅自停工离场三年多，已给海南一建造成了难以估计的损失，属于商桂芳、何世育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于停工后产生的合理费用共352,798.66元也判决由商桂芳、何世育承担是正确的。综上，商桂芳、何世育于承包海南一建工程后，擅自离场停工长达三年以上，占用海南一建多拨付的工程款项依法应予返还，同时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另就海南一建办理复工及寻找商桂芳、何世育所支出的合理款项，也应该向海南一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判，维护国有资产的合法权益。   经贸学院述称，一审判决判项没有要求经贸学院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但未对经贸学院已经按照约定付清工程进度款而且提前超付工程进度的事实进行认定，应当予以纠正。经贸学院发包的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综合实训楼项目为政府财政资金投资项目，海南一建中标后，经贸学院与其订立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对合同价款、付款期限与方式以及工程质量与期限，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双方约定的预算造价为35400443.74元，截止到2017年9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32154264.14元，而截止到2015年11月13日经贸学院向海南一建支付工程进度款为38083840元，提前支付进度款额达5929575.86元，一审判决虽然没有判决经贸学院承担任何责任，但判决书未对经贸学院履行了约定的支付工程进度款义务，并且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未作认定，是不正确的，商桂芳、何世育上诉只是针对一审判中与海南一建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与判决，并未涉及经贸学院，经贸学院在此不作答辩。   海南一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海南一建与商桂芳签订的《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2.判令商桂芳、何世育共同向海南一建返还工程款及项目合理支出共6248764.68元；3.判令商桂芳、何世育共同向海南一建支付占用工程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商桂芳、何世育从海南一建处支取最后一笔项的日期次日即2018年5月3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2日共418908.38元)；4.判令商桂芳、何世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19日，经贸学院（发包人）与海南一建（承包人）签订一份《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就发包人为建设位于海口市桂林洋大学城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已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双方达成如下主要协议：工程内容新建一栋综合实训大楼、总建筑面积约16000平方米（最终面积以规划许可证为准）。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工程、安装工程等。工期总日历天数560天（2013年-2015年）。合同采用可调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人民币35400443.74元。2013年12月27日，商桂芳（系代表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项目部）与海南一建签订一份《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商桂芳以包工、包料、包费及包质量、包工期等形式，承包负责建设“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工程合同造价35400443.74元，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60天。建设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工程款一律转入公司指定的账户统一收支管理，项目部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向建设单位支取工程款或领取工程用料。项目部支付工程款必须按工程进度及甲方拨付工程款情况，经公司派驻项目经理代表签名确认，经财务部负责人审核，公司审批后方可拨付。工程项目备料款转到公司账户后，需扣下人工工资、保险费、管理人员工资、税金等共计33%，待工程进度上来后，再分批返还项目部。超规定提取工程须经总经理同意方能办理。在工程施工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拖欠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均由项目部承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各项开支必须实事求是，须有合法凭证，购置材料应有正式发票，并符合财务转账和发票管理的规定。项目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一切开支由项目部负责，其中税金及应向政府和有关部门缴纳的各种费用，由公司扣缴代纳，上缴公司管理费及公司代缴之款，从预付款和每次进度款中先按比例计缴，等竣工结算后调整，多还少补。工程结算总造价以建设单位审核签认、经主管部门或有相似资格的机构审定的造价为准。在申请施工许可证前，按施工合同总价款的2.5%存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保证金由项目部负责缴存。公司的责任：（1）指导编制施工计划，组织会审图纸，组织竣工验收，审核预结算。（2）公司各业务部门对项目部各项工作进行业务指导和监督，委派项目经理工地代表或工程技术负责人，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进行具体的指导和监督，协调项目部解决施工中的生产技术问题，审核签证工程各项财务开支。（3）负责对本工程的兴建单位、设计单位、建设银行、建设主管部门、质量监督站及政府其他有关部门联系，协调解决工程各种业务事宜。（4）积极协助和支持项目部组建施工管理组织机构，完善各种制度。项目部责任（共有18种责任）等。商桂芳在承包项目后，与何世育（系商桂芳的丈夫）一起共同实际施工，2014年11月12日开始进场施工，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因涉案项目增加工程量需要调整概算（增加到5000多万元），商桂芳、何世育于2016年4月1日停工并离开工场。2017年7月12日，海南一建就商桂芳、何世育建设综合实训大楼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机构作出了证据保全公证书。2017年9月5日，经经贸学院委托海南通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商桂芳、何世育所从事的工程进行鉴定，其工程造价为32154264.14元（包括土建工程款30861501.86元、安装工程款1240750.53元，人工、材料调差52011.75元）。商桂芳、何世育对其鉴定造价金额不认可，认为一是商桂芳、何世育未参与；二是商桂芳、何世育提出的反对意见鉴定机构未采纳，其编制范围中不包含工程签证，也不包含工程索赔费用。海南一建认为，扣除其中的税费及管理费2527325.16元后，商桂芳、何世育应得29626938.98元（32154264.14元-2527325.16元）。而商桂芳、何世育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新增签证金额为人民币804345.73元；为解决涉案项目钢材款纠纷支出费用475310元，两项合计1279655.73元。截止至2018年5月，海南一建已向商桂芳、何世育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劳务款等款项共计35322905元。海南一建称，因商桂芳、何世育停工，海南一建花费的复工费89428元、证明保全和诉讼费用为263370.66元。计352798.66元。另，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3日办理新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经海南一建催告商桂芳、何世育复工，但商桂芳、何世育表示，因自身原因，不再承做涉案项目工程。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3年12月19日《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2013年12月27日《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2019）琼南海证字第4943号《公证书》、2017年9月5日《综合实训大楼项目阶段性工程进度预算（实际完成部分）》、《签证审核报告》（6份）、《和解协议》、《转账汇款》、《收据》、《律师函》、2019年7月10日《海南日报》第7版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海南一建、商桂芳、何世育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的效力问题。海南一建与经贸学院签订了《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后，虽然与其公司外的商桂芳、何世育签订了《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但从其约定的内容来分析，海南一建对商桂芳、何世育的施工建设仍承担着：指导编制施工计划，组织会审图纸，组织竣工验收，审核预结算；对项目部各项工作进行业务指导和监督，委派项目经理工地代表或工程技术负责人，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进行具体的指导和监督，协调项目部解决施工中的生产技术问题等职责。因此，从资质、技术方面来讲，对工程建设的质量把握仍是在海南一建方。故《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二、关于何世育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何世育虽然不在《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上签名，但其实际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建设管理工作，且与商桂芳系夫妻关系，具有明显的利益一致性，故海南一建以何世育为实际施工人之一作为被告主体来起诉符合本案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商桂芳、何世育是否应返还工程款的问题。商桂芳、何世育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因自身原因，不再承做涉案项目工程。故海南一建请求解除2013年12月27日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何世育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合同关系既然解除，则就应当解决商桂芳、何世育的工程量及相对应的价款问题。商桂芳、何世育离场后，海南一建通过证据保全的方式，并由经贸学院委托海南通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商桂芳、何世育所从事的工程进行鉴定，其工程造价为32154264.14元。商桂芳、何世育虽对其鉴定造价金额不认可，但商桂芳、何世育当时是知晓鉴定事项的，在商桂芳、何世育没有配合鉴定的前提下认定鉴定结论不正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商桂芳、何世育事后提供的涉案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新增签证金额为人民币804345.73元及为解决涉案项目钢材款纠纷支出的费用475310元，可作为鉴定的补充。海南一建因商桂芳、何世育停工，花费的复工费、证明保全和诉讼费用等商桂芳、何世育也应承担。故商桂芳、何世育已完成的工程量为32154264.14元+804345.73元+475310元=33433919.87元。扣减税费及管理费为（33433919.87元×7.86%）=2627906.10元。则商桂芳、何世育已完成工程量应得的款项为30806013.77元（33433919.87元-2627906.10元）。海南一建已向商桂芳、何世育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劳务款等款项共计35322905元，加上因商桂芳、何世育停工，海南一建花费的复工费、证明保全和诉讼费用计352798.66元，共计花费35675703.66元，则商桂芳、何世育应返还的款项为4869689.89元（35675703.66元-30806013.77元）。至于涉案工程因谁的原因造成停工，是否对商桂芳、何世育造成窝工损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由受损失方另案提起，本案在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海南一建与商桂芳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商桂芳、何世育应返还与海南一建多付的工程款人民币4869689.8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869689.89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商桂芳、何世育实际偿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海南一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473.71元，由商桂芳、何世育承担46778.97元，海南一建承担11694.74元。   二审期间，商桂芳、何世育提交新证据，当庭提交一份何世育在海南省人民医院的病历报告，证明在2019年1月18日何世育已经查出患有胃癌，其后一直接受治疗。   海南一建质证称：对该病例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认为何世育是否患病，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承担问题，也正是因为何世育作为实际施工人，作为项目的实际操盘者患病导致其无法顺利完工。何世育提交该证据也能证明何世育患病对其施工有极大的影响。因此，何世育也同样是本案适格被告。   经贸学院质证称：同意海南一建的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何世育生病与本案纠纷标的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商桂芳、何世育与海南一建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是否有效；2.何世育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3.海南一建向商桂芳、何世育主张返还工程款、项目其他开支及利息是否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   一、关于商桂芳、何世育与海南一建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商桂芳、何世育与海南一建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海南一建的责任包括（1）指导编制施工计划，组织会审图纸，组织竣工验收，审核预结算。（2）公司各业务部门对项目部各项工作进行业务指导和监督，委派项目经理工地代表或工程技术负责人，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进行具体的指导和监督，协调项目部解决施工中的生产技术问题，审核签证工程各项财务开支。（3）负责对本工程的兴建单位、设计单位、建设银行、建设主管部门、质量监督站及政府其他有关部门联系，协调解决工程各种业务事宜。（4）积极协助和支持项目部组建施工管理组织机构，完善各种制度等。并且在实际履行中，商桂芳、何世育亦承认海南一建会将部分工程款直接向施工班组、材料供应商等支付。由此可见，海南一建在涉案项目的施工中负责统一管理，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及经济责任并提供技术及财务管理支持。故《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属有效协议。一审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商桂芳、何世育上诉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系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何世育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何世育未在《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上签名，但与商桂芳一同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建设管理工作，因此海南一建将何世育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何世育关于其仅与商桂芳系夫妻关系而并非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进而否认其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海南一建向商桂芳、何世育主张返还工程款、项目其他开支及利息是否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的问题。商桂芳、何世育实际施工的项目现状经海南一建证据保全，并经经贸学院委托鉴定，其工程造价为32154264.14元。商桂芳、何世育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商桂芳、何世育提出涉案项目新增签证以及为解决钢材款纠纷支出的费用，作为鉴定结论的补充均计入工作量，即商桂芳、何世育完成工程量为33433919.87元。由于商桂芳、何世育与海南一建约定税金及应向政府和有关部门缴纳的各种费用，由海南一建扣缴代纳。又因为涉案项目需缴纳占营收3.36%的增值税及附加税费（增值税率3%，城建税为增值税的7%，教育附加为增值税的3%，地，地方教育费附加为增值税的2%以及2.5%核定征收的企业所得税，此外还应按工作造价承担2%的管理费用，因此，需扣除该部分税费及管理费用2627906.1元。商桂芳、何世育应得工程款为30806013.77元。海南一建已经实际向商桂芳、何世育支付款项35322905元。由于商桂芳、何世育停工造成海南一建花费的复工费，以及为证明涉案未完成工程的工程量而支出的保全、诉讼费用352798.66元，应当由商桂芳、何世育承担。因此，商桂芳、何世育应当返还4869689.89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商桂芳、何世育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商桂芳、何世育所主张的窝工损失属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不予审查，商桂芳、何世育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商桂芳、何世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73.71元，由上诉人商桂芳、何世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玉 臣   审 判 员 王 法 坚   审 判 员 周 慧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洁   速 录 员 刘梦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