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8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新建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118867258。 法定代表人：吕龙颜，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映霖，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田思君，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玉泉路第三行政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史呷，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志忠，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骁，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因与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10月20日。2001年4月3日,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取得石棉县国土局石棉县〔2001〕字第06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该批准书载明:建设项目名称堆料场及公路，批准用地面积2000平方米,土地所有权性质集体，土地用途工业，土地座落石棉县草科乡农家村。2002年5月20日，石棉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局批复同意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建大理石加工厂一座，建设地址，草科乡农家村一组，并要求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做好工程勘测设计，办理完善土地征用等相关手续。2018年9月28日，原石棉县国土资源局向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作出石国土资函〔2018〕261号《石棉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拆除石鑫大理石矿加工厂的通知》，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该通知，并于2018年10月8日自行组织拆除，对拆除物品自行作了处理。2019年1月22日，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通知》违法。经生效判决认定，“原石棉县国土资源局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调查、告知等程序，其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其次，原石棉县国土资源局以‘超面积’等为由，要求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限期拆除其加工厂，对于该公司未超面积部分是否存在违法、拆除全部还是超出面积部分，均未予以明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但鉴于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已经自行拆除了加工厂，撤销已无实际意义，故确认石国土资函〔2018〕261号《石棉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拆除石鑫大理石矿加工厂的通知》违法”。 2020年5月8日，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向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赔偿申请，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1.固定资产（地上建筑物）7,250,213.07元，固定资产（构筑物及附属设施）8,906,519.95元，固定资产（机器设备）2.100,524.05元；2、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1,196,855.40元；3.预期经营收益（5年）40,725,449.76元。 原审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石棉县国土资源局重组为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职能职责要求，继续行使原石棉县国土资源局职能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失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赔偿需要具备行政行为违法、被侵犯的是合法权益、遭受财产损失、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直接损失等条件。本案中，石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拆除石鑫大理石矿加工厂的通知》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行政行为违法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但是，仅有行政行为违法尚不足以导致赔偿责任的产生，还需要具备遭受了损失、违法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直接损失的条件。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提起赔偿的请求项目为固定资产、无形资产、预期经营收益。关于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损失，在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提交的《建设用地批准书》项目里面并无石鑫大理石矿加工厂，拆除石鑫大理石矿加工厂系其自行拆除，自行处理，该加工厂的拆除与土地使用权是否丧失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主张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经营收益，即便石鑫大理石矿加工厂没有被拆除，经营利益也是需要多种条件的具备方能成就，并不是不依赖其他外在条件成就的必然发生的利益，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主张的预期收益不属于必然可得的利益，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对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主张的预期经营收益亦不予支持。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的实际损害，应当予以赔偿。请求：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财产损失。 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是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请应当建立在合法权益受损的前提下，但其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加工厂系合法建成；二是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履行国家土地行政管理职责，对发现的违法使用土地行为通知纠正，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知错改错，行政强制措施并未启动；三是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以下三点： 一、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的违法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石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行为违法，因此，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的诉求属于赔偿范围。 二、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有无实际损失。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三个方面，除无形资产、预期收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外，固定资产部分，即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关于厂房，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自行拆除，证明其合法占地部分修建厂房的手续尚不完备，仅有当时发改委一个批复，且仍有进一步办理相关手续的要求，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没有形成合法性的证据链。关于土地使用权，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有合法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这部分固定资产并未因拆除行为而自然丧失，其仍然有权在使用期限内按批准的用途继续使用该宗土地，故其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原则上不存在损失问题。关于机器设备，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自行拆除搬走处理，不存在直接损失的问题。 三、举证责任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是法律预先设定而非法官酌定，是固定不变而非可以转移，是客观而非主管的举证责任，是结果意义而非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只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关遭受损失及损失金额的主张，且对方又不认可其损失金额的主张，法院经调查核实后仍无法确定的，有关损失金额的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原告将因举证不能或者未能完全履行举证责任承担其主张得不到法院支持的不利后果。除非其举证不能的原因是由于行政机关违法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制作物品清单等造成的，这种情形下，才可以在原告初步证明损失金额的前提下，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方式，依法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本案中，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系自行拆除，且其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能证实其合法财产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四川大行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智勇 审判员  秦 华 审判员  刘 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雅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