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青，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阳逻电力支行，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开发区汉施路**。负责人：王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中建广场****负责人：鲁登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琼，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秀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阳逻电力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阳逻支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秀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向朱秀青支付本金与分红（保险金）共计10万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朱秀青损失费（每日20元）从2019年9月24日合同期满到本息全部付清为止；四、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采信不当，没有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没有鉴定真伪；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期满生存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违约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起息时间应从合同期满之日计算；王新是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的工作人员，是本案合同的经办人和签订人，其身份信息可以核实；没有证据支持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给出的64643.39元保险金；建行阳逻支行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都是违规卖保险；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所卖保险《红双喜新C款分红险》没有给客户出具产品说明书，如果看过产品说明书，客户不可能购买，因此在购买的过程中存在欺诈、隐瞒和夸大等不正当手段。建行阳逻支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均辩称，朱秀青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朱秀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行阳逻支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向朱秀青返还本金、利息（或分红）合计10万元；2.建行阳逻支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向朱秀青支付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每日20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行阳逻支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3日，朱秀青在建行阳逻支行投保了由该行代理的、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承保的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保险内容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朱秀青，身故受益人法定，保险费1万元，保险期间10年，投保份数10份，交费期间5年，交费方式为年交。朱秀青自2009年起每年向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缴纳保险费1万元，共计5万元。《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中约定的保险责任包括满期生存保险金、疾病身故保险金、特定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3.1满期生存保险金条款：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计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给付满期生存保险金，合同终止。2.5.2.1满期生存红利条款：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本合同终止，保险公司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进行核算，如确定有红利分配，则将该红利以满期生存红利的形式与满期生存保险金一并给付。4.3.1条款：申请满期生存保险金时，由被保险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1）保险合同；（2）被保险人的有效身份证件。4.3.4条款：保险公司认为有相关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将及时一次性通知申请人补充提供。4.4保险金的给付条款：保险公司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公司在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达成有关给付保险金数额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公司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将赔偿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公司自作出核定之日起3日内向申请人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保险公司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有关证明和资料之日起60日内，对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公司最终确定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将支付相应的差额。朱秀青在《银代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湖北省人身保险投保提示（2007版）》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栏签名。《银代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声明栏第3条：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犹豫期、合同生效、合同解除”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第5条：对于分红保险、万能保险、投资连结保险，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了产品说明书。第6条：本人已知晓犹豫期事宜：自投保人签收保险单的次日起，有10日的犹豫期。在犹豫期内投保人可以向保险公司申请退保，保险公司退还已交纳的全部保险费，犹豫期过后投保人申请退保，保险公司将根据保险公司有关规定核定应退金额退还投保人。第8条：本人授权贵公司对指定账户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方式、金额，划转保险费及以转账方式将满期生存保险金、退保金、退费等给付转入指定账户，若本人指定账户发生变更，及时至贵公司办理变更手续。《湖北省人身保险投保提示（2007版）》第五条“有关注意事项”第二款分红保险产品：此类产品的分红主要取决于保险公司的各年度整体经营成果，客户是否能获得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分红比率也是不固定的，保险销售人员对您讲解的分红比率均为演示性数据，不能作为预期回报；第五款银行、邮政等网点代理销售的保险产品：您通过银行或邮政等网点购买的保险产品，保险公司是产品的经营主体并依法承担保险责任，银行、邮政等网点仅作为保险公司的代理销售渠道。朱秀青交付首期保险费1万元后，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的客服对朱秀青做了电话回访，确认了其所购保险产品为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产品，朱秀青已了解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已阅读过保险条款、产品说明，该客服同时告知朱秀青签收保单次日起十日内为犹豫期，犹豫期内可退还所交保费。保险期满后，朱秀青于2019年10月28日签署保全作业申请书向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申请领取满期金64643.39元。本次收付费委托银行转账，户名：朱秀青，开户银行：建行，账号：28×××26。但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并未依申请给付朱秀青保险金64643.39元，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朱秀青随时可凭身份证及银行卡到建行柜台领取该笔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建行阳逻支行对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承担责任？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一、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建行阳逻支行对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承担责任？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建行阳逻支行的经营范围包含代理保险业务，故其代理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从事保险业务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承担。第二，朱秀青在建行阳逻支行工作人员的推销下购买了《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理财产品。朱秀青投保时签名的《中国建设银行代理保险业务交费代收凭证》、《银代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名称均为“保险”，即使朱秀青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性质存在误解，误以为购买的是银行的定期存款，但其在上述文件上签名确认，可见朱秀青知晓自己购买的产品为保险产品。第三，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银代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上，均有明显的保险提示及保险投资风险提示，多次提示朱秀青在收到保单并书面签收之日起享有十日的保险合同解除犹豫期，客户回访电话中客服也再次提醒其有十日的犹豫期，且犹豫期内申请退保，保险公司会退还已交纳的全部保险费。朱秀青诉称建行阳逻支行的工作人员推销时称该理财产品为高收益的十年期定期存款，即使朱秀青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内容存在误解，以为其购买的是定期存款，但在其当场交纳首期保费1万元时即发现实际购买的是建行阳逻支行代理的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的《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朱秀青在犹豫期内有权选择退保但未申请退保，视为其认可和接受其所购买的保险理财产品。第四，朱秀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投保人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银代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上签字，确认其已阅读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及保险公司已就本人拟投保产品的保险合同内容进行了说明，向本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能够证明新华人寿武汉分公司尽到了保险风险的提示义务，故朱秀青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五，朱秀青主张保险业务员王新在向其销售案涉保险产品时，夸大收益、虚假宣传，误导其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秀青与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就案涉保险合同的期满保险金产生争议，即保险公司认为期满保险金为64643.39元，朱秀青认为是10万元。朱秀青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朱秀青提供了其与“王新”的电话录音，该录音的通话对象无法核实确认，即使属实，该录音形成于保险合同签订后的2019年，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情况，亦不能证明建行阳逻支行的工作人员存在夸大收益、虚假宣传，误导朱秀青购买保险产品。实践中确实存在某些保险代理人虚假宣传，片面强调产品收益而故意隐瞒保险产品所存在的风险的情形，但即使朱秀青由于轻信保险业务员的宣传，购买了案涉保险，其也可在犹豫期内无条件解除合同。朱秀青在未仔细阅读相关条款内容即签名确认，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了权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朱秀青主张双方形成口头约定，要求被告依据保险业务员的承诺给付保险金10万元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秀青与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朱秀青已依据保险协议连续五年按时足额交纳了保险费，现保险期满，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应当按约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朱秀青书面申请满期生存保险金64643.39元，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对理赔金额无异议，应按合同约定向朱秀青支付满期生存保险金64643.39元。建行阳逻支行从事保险业务是基于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故建行阳逻支行对朱秀青的保险合同不承担责任，朱秀青主张建行阳逻支行承担责任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条款》4.3.1条款和4.4条款对保险金的申请和给付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如发现申请人提交的保险金申请资料不完整，应及时一次性通知其补足资料，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最迟应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核定，60日内对可以确定的保险金数额先予支付。保险期满后，朱秀青于2019年10月28日向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提交申请材料并填写了新华保险的满期金领取的申请书，同时申请书写明收费委托银行转账至朱秀青的银行账户并提供了其银行账号，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既未书面通知朱秀青提交的材料不足应补交，也未支付保险金，构成违约，应承担朱秀青因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逾期支付保险金遭受的损失，即以保险金64643.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辩称朱秀青未办理领款手续故未支付保险金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朱秀青支付满期生存保险金人民币64643.39元；二、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朱秀青支付违约损失（以保险金64643.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朱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负担800元，朱秀青负担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朱秀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朱秀青上诉认为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工作人员已向其口头承诺给付本金及分红共计10万元的问题。朱秀青提交的录音证据，从形式上看形成于2019年，不能反映合同签订时的情况，无法核实通话对象身份，从内容上看并无直接承诺给付本金及分红共计10万元的对话。同时，根据朱秀青签字确认的《湖北省人身保险投保提示（2007版）》第五条“有关注意事项”第（二）款分红保险产品“此类产品的分红主要取决于保险公司的各年度整体经营成果，客户是否能获得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分红比率也是不固定的，保险销售人员对您讲解的分红比率均为演示性数据，不能作为预期回报”之内容，朱秀青主张以相关工作人员口头承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朱秀青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本金及分红共计1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4.3.1条款和4.4条款，如果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发现申请人提交的保险金申请资料不完整，应及时一次性通知其补足资料，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最迟应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核定，60日内对可以确定的保险金数额先予支付。本案中，保险期满后，朱秀青于2019年10月28日签署保全作业申请书向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申请领取满期金，因此，根据上述条款内容，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12月28日向朱秀青支付有关款项。因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逾期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结合朱秀青的实际损失，判定新华人寿武汉支公司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朱秀青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朱秀青主张自2019年9月24日合同期满起按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秀青上诉提及的《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009年12月才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问题，该条款是否备案并不影响本案保险法律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相关权利义务的享有及履行。对于朱秀青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且一审辨析说明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朱秀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秀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