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及**院**楼****1809。负责人：唐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养琛，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英，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莉琼，女，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原审被告：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济嘉路北/div>法定代表人：唐延坦，董事长。原审被告：申志红，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原审被告：德州大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科海路/div>法定代表人：徐天中，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德州大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山东华信产权流动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渤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街**中澳集团总部办公楼**/div>上诉人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华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正英、胡莉琼及原审被告申志红、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德州大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乾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达华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是由涉案工程的新施工单位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委托，委托内容是对围护结构外墙外保温的工程质量鉴定。第四项鉴定内容载明：经现场检测、检查，该工程外墙外保温系统存在以下问题：1.外墙腻子与真石漆及抹面胶浆间粘接强度偏低且存在粉化现象、耐磨性较低。2.耐碱玻纤网格布拉伸断裂强力和耐碱性均较差，现场检测过程中网格布纵向和横向节点结合力弱，失去应力分散的作用。3.镀锌钢丝网锈蚀严重，部分位置镀锌钢丝网已经断裂，不能较好地起到分散应力的作用。4.塑料锚栓圆盘老化失去强度，有效锚固深度及圆盘直径不符合标准要求，无法起到提供系统承载力的作用。5.部分位置基层墙体外侧用XPS板找平，且与外侧岩棉板粘接强度偏低；部分位置XPS板与岩棉板间空隙较大，XPS板两侧均未进行界面处理，与基层间的粘接强度较低。6.该工程挑檐及空调板等突出部位均未进行保温施工，围护结构存在大量热桥。7.该工程窗口四角未铺设斜向网格布，部分窗口位置网格布未翻包。8.该工程多处位置防潮底漆出现连续开裂情况。9.面层与保温层拉伸粘接强度现场检测5个部位均小于0.10MPa，破坏部位均位于复合保温浆料内，不满足GB/T31435-2015外墙保温系统材料安全性评价方法》第5.2条“系统与基层墙体之间的粘接强度≥0.10MPa”的要求。10.保温层与基层拉伸粘接强度进行现场监测的5个部位的检测值中，有3个小于7.5kPa，破坏部位位于保温板内，不完全满足DBJ/T14-073-2010《岩棉板外墙外保温系统应用技术规程》第4.2.1条“TR7.5岩棉板垂直于表面的抗拉强度≥7.5kPa”的要求。11.塑料锚栓抗拉承载力现场检测10个部位检测值均小于0.30kN，不满足DBJ/T14-073-2010《岩棉板外墙保温系统应用技术规程》第4.2.9条“单个锚栓抗拉承载力标准值不小于0.30kN”的要求。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是：该工程所用外墙外保温工程质量不满足建筑物使用要求。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报告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属于不合格工程。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经鉴定为不合格工程，故被上诉人依据该无效合同提出的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按照本条规定，反向理解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不应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外墙返修确认书》能够证明涉案工程还没有修复，只能待修复后才能确定修复费用。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大乾房地产公司在应付给上诉人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48971元，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优先给付的请求。其次，案涉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3.即使涉案工程为合格工程，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也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中约定：如上诉人在2019年6月30日前不能通知二被上诉人开工，上诉人在2019年8月15日付清所欠二被上诉人所有工程款。由此可见，上诉人付清二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故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与约定不符，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何正英、胡莉琼辩称，何正英、胡莉琼以包清工方式施工，仅提供劳务，不负责材料，上诉人所称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美达公司同意上诉人美达华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申志红、大乾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陈述。何正英、胡莉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达公司、美达华北分公司、申志红连带支付工程款14897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判令大乾房地产公司在欠付美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2.诉讼费由美达公司、美达华北分公司、申志红、大乾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达华北分公司系美达公司的分公司，美达公司承包了大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庆云县财富中心的部分工程，申志红系美达华北分公司派驻该工地的项目部负责人。美达华北分公司又将其总承包中承包的油漆工程分包给何正英、胡莉琼。何正英、胡莉琼对所包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18日，美达华北分公司在大乾房地产公司管理人的见证下，与何正英、胡莉琼签订协议书，确认何正英、胡莉琼施工的工程款为1146182.8元，井确认美达华北分公司已支付何正英、胡莉琼6948**元。约定此次付款302391.6元，对于余款148971元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美达华北分公司仅支付了协议中所约定的此次付款302391.6元。美达华北分公司提交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QS/C07-29-01鉴定报告一份，主张何正英、胡莉琼所施工的工程经依法鉴定为不合格工程，何正英、胡莉琼所诉的涉案工程需要修复加固，因此何正英、胡莉琼所诉的工程款项及利息依法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何正英、胡莉琼与美达华北分公司在大乾房地产公司管理人的见证下对施工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工程款及如何结算、结算时间、付款时间、担保责任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何正英、胡莉琼要求支付工程款148971元予以支持。何正英、胡莉琼要求以148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规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时间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予以支持。何正英、胡莉琼要求美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何正英、胡莉琼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乾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在美达华北分公司与何正英、胡莉琼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四款“如甲方不能按本协议支付给乙方，则允许在甲方从德州大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受偿债权中抵扣给乙方”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申志红是美达华北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此不承担给付责任。美达华北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不合格，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美达华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何正英、胡莉琼工程款148971元及利息（以148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美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大乾房地产公司在应付给美达华北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优先给付何正英、胡莉琼工程款148971元；四、申志红不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279.42元，由美达华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后，能否以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拒付工程款；二、一审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三、根据何正英、胡莉琼的诉讼请求，大乾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后，能否以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拒付工程款。结算协议生效后，发包人以承包人施工原因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逾期竣工为由要求拒付减付工程款和赔偿损失的，不应支持，但结算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何正英、胡莉琼起诉的依据为大乾房地产公司、美达华北分公司共同与之订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何正英、胡莉琼作为劳务部分的分包人，在结算协议无另外约定的情况下，有权要求美达华北分公司根据该协议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二，一审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以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各方当事人订立协议书时，则视为工程价款已经确定，双方确定了工程结算文件，故一审法院计算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日期正确。关于焦点三，根据何正英、胡莉琼的诉求，大乾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订立的协议书约定，当美达华北分公司不能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何正英、胡莉琼人工费时，允许美达华北分公司从大乾房地产公司应受偿债权中抵扣给何正英、胡莉琼。协议未约定“优先”给付，故一审判决优先给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一审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美达华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申志红不承担给付责任；二、变更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何正英、胡莉琼工程款148971元及利息（以148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变更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德州大乾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不能履行对何正英、胡莉琼债务时，在欠付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何正英、胡莉琼承担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39.5元，由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79元，由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德州大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