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明，男，1967年9月19日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住云南省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桃，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长江，男，1965年10月19日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住四川省简阳市，现住云南省维西县。 上诉人李国明因与被上诉人唐长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桃、被上诉人唐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唐长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国明与唐长江之间为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李国明与唐长江之间属于转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应当：1.采取书面形式；2.合伙双方至少应当对各自提供什么合伙，工程完工后利润如何分配，若亏损则如何承担亏损有具体约定，但事实上因双方并未合伙，所以根本不可能对合伙事项做任何约定。一审法院仅凭李国明、唐长江均在施工合同上签字并负责施工来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是错误的，正因为双方为转包关系，工程款由唐长江拨付后支付给李国明，再由李国明支付给工人，故万某、徐某、李某在起诉时仅起诉李国明。案涉工程是由唐长江承包后整体转包给李国明并由李国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的，唐长江并未实际参与施工。若李国明与唐长江为合伙关系，则具体是怎么合伙？利润又是如何分配？双方之间从始至终都是转包关系，也不存在利润分配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唐长江垫付的735197.00元全部从唐长江应付李国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从一审认定来分析，应当是将687355.00元与转账支付的360000.00元分作了两笔款项，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总工程款为2413268.00元，应扣垫付除材料款1033483.00元、质保金120663.40元、转账支付360000.00元均没有异议。687355.00元实际为转账支付的360000元以及其他方式支付的327355.00元，一审法院却认定转账360000.00元不包括在687355.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若不包括在687355.00元内，则李国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起诉时只可能诉称“被告借支给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327355.00元”。唐长江支付了万某工人工资189325.00元在（2020）云342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代付万某的工人工资为189400.00元，两份判决认定事实不一致。李某工人工资269240.00元、徐某工人工资276632.00元，共计支付735197.00元，该费用应当包括李国明认可垫付的工人工资327355.00元，唐长江既未经李国明同意，也未告知李国明而私自支付工人工资为407842.00元。李国明与工人按照实量实算的方式做结算，按照实量实算李国明实际还应支付万某工人工资125772.70元、支付徐某工人工资20309.00元，并己超付李某工人工资5025.80元，故李国明还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合计为125772.70元＋20309.00元＝146081.70元。虽然唐长江在未经李国明同意且未告知李国明的情况下私自向工人支付工资，但李国明同意可以从唐长江应付其的工程款范围内抵扣其应付的工人工资14608.70元，唐长江应付李国明的剩余工程款为：总工程款2413268.00元－材料款1033483.00元－质保金120663.40元－687355.00元－146081.70元＝425684.90元。三、李国明不清楚证人杨某庭后提交的明细，一审法院未组织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唐长江代付工人工资应当经李国明同意，唐长江每次代付工人工资应当均有李国明的签字，但唐长江明知李国明未与工人结算，在未经李国明签字确认且未告知李国明的情况下私自支付工人工资，唐长江超付工人工资的部分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唐长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辩称，因为年前维西县劳动局要求其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其就先行支付了李国明的工人工资30多万元，还有剩余的需要支付。但是李国明纠集李某、徐某、万某等包工头要求支付与实际不符的工人工资，包工头与工人之间也没有书面合同，导致没有工资标准，现在李国明要求其支付200多万元工程款，其也可以给，但支付的前提是李国明把所有农民工的工资算清楚。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前期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但李国明不承认前期支付过的农民工工资，也不结算所有农民工工资。 李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长江支付李国明工程款571766.60元；2.诉讼费由唐长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攀天阁乡新华村苍蒲底安置点建房管理委员会与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苍蒲底安置点移民房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托巴水电站苍蒲底安置点移民安置房，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分别为48.1ｍ2、137ｍ2、167ｍ2户型，单价均为1430.00元／ｍ2。李国明、唐长江作为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负责工程建设，该工程于2020年1月已交付使用。合同签订后二人分别对工程进行施工，现经双方确认，李国明完成的工程面积为1687.6ｍ2，按单价1430.00元／ｍ2计算，应得工程款为2413268.00元，期间，相关的工程款由唐长江向工程项目部领取。一审庭审中唐长江认可替李国明垫付材料款1033483.00元，质保金120663.40元，唐长江通过微信转账已经支付给李国明的借支款360000.00元，替李国明支付农民工工资735197.00元（其中万某的垫付189325.00元、李某的垫付269240.00元、徐某的垫付276632.00元），以上合计2249343.40元。另查明，李某、徐某、万某与李国明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中，经一审确定的劳务费应由李国明与唐长江支付给李某劳务费78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明与唐长江于2019年8月15日代表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苍蒲底安置点移民房建设施工合同》上签字并负责工程建设，从双方结算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分包或工程分包的情形，确定了双方的合伙关系。现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李国明申请对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应视为双方对合伙关系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纠纷。对李国明提出双方之间系分包关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庭审过程中，唐长江对李国明完成的总的工程价款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确认为2413268.00元,对双方没有争议的垫付的材料款1033483.00元，质保金120663.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农民工工资，双方认可唐长江通过转账方式支付360000.00元，对垫付的735197.00元，与证人杨某的陈述及提交的明细表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为360000.00元＋735197.00元＝1095197.00元。对李国明提出的应扣减的农民工工资为687355.00元，与唐长江出具的垫支的农民工工资相互矛盾，且该费用李国明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包含在唐长江垫付的735197.00元中，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唐长江提出应将李国明与李某、徐某、万某的农民工工资结算后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为方便执行，一审法院对由李国明与唐长江支付给李某劳务费7830.00元予以扣减。综上，唐长江应支付给李国明的工程款为2413268.00元-（材料款1033483.00元＋质保金120663.40元＋垫付农民工工资1095197.00元＋李某的劳务费7830.00元）＝156094.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唐长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国明二人合伙期间的结算款156094.60元。案件受理费9518.00元，由唐长江负担3421.00元，李国明负担609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复述一审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李国明认为唐长江代付的农民工工资735197.00元在双方无争议的唐长江应付李国明工程总款2413268.00元中扣减没有依据。一审庭审中，项目部唐长江的财务人员杨某出庭证实从其手里支付给李国明聘用的农民工劳务工资总计732079.00元，其余均由唐长江借支给李国明的。对此，李国明当庭予以认可，并认可唐长江借支其360000.00元。对李国明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李国明认为一审法院在（2020）云342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唐长江支付万某工人工资189400.00元，而在本案一审判决中认定唐长江支付万某工人工资为189325.00元。经查，（2020）云342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系认定错误，应以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项目部唐长江代李国明支付给万某189325.00元为准，本院已在（2020）云34民终133号判决中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一、唐长江与李国明的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工程转包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唐长江与李国明共同代表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攀天阁乡新华村苍蒲底安置点建房管理委员会签订《苍蒲底妥置点移民房建设施工合同》，挂靠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以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天阁乡新华村苍蒲底安置点建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之后，李国明与唐长江各负责各的工程，各结算各的工程，双方并无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盈余分配等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李国明与唐长江属于工程项目内部转包关系，双方之间扣减质保金便是一个例证，一审判决认定李国明与唐长江系合伙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国明提出与唐长江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的上诉意见，应予支持。李国明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各包工头，各包工头又雇佣农民工进行劳务施工，其与各包工头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二、唐长江能否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问题。虽然李国明单独转包了部分工程，但总的工程款均由唐长江负责领取和支配，在接近年底农民工追讨工资时，唐长江以迪庆香格里拉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天阁乡新华村苍蒲底安置点建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代李国明支付其劳务分包的农民工部分工资，符合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依法予以清偿”的规定。故李国明提出唐长江未经其同意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李国明向唐长江主张的工程款571766.6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李国明提交的其记账的借支明细证明唐长江代其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并由其签字的是327900.00元。证人杨某出庭证实，其作为项目部唐长江的财务人员，唐长江指示其发至李某、徐某和万某的农民工工资分别为269240.00元、276632.00元和189325.00元，共计735197.00元，不包括唐长江借支的360000.00元。本院认为，735197.00元和360000.00元来源不同，735197.00元出自项目部唐长江的财务人员杨某之手，直接支付给李某、徐某和万某等人，而360000.00元出自唐长江之手，直接转账支付给李国明，一审庭审中，李国明亦认可上述事实。李国明上诉提出转账360000.00元应包括在唐长江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当中无事实依据。二审中，李国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账360000.00元已包含在唐长江指示杨某向李某、徐某和万某等人支付的735197.00元当中，360000.00元借支款理应在唐长江应付李国明工程款中扣减。对于唐长江应付工程款2413268.00元以及唐长江替李国明垫付的材料款1033483.00元和质保金120663.40元，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四、杨某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明细账未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但杨某的当庭证言能与其庭后提交的明细账相互印证，且二审庭审已对杨某提供的明细账进行补充质证，经与李国明、李某、徐某和万某等人核对，均无异议，对本案唐长江应付工程款和应扣减工程款的认定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综上所述，李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李国明与唐长江系合伙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8.00元，由上诉人李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敏声 审判员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苗健                                                                                                            书记员  丹增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