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蔡伦路****。法定代表人：聂智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浩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iv>法定代表人：张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大猛，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宜维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iv>法定代表人：张晶宇，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浩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浩公司)、被上诉人山东宜维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8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鲁浩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宜维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改判鲁浩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宜维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鲁浩公司、宜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普迪公司提供的仪器不存在瑕疵。普迪公司与鲁浩公司、宜维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未约定仪器的使用领域、具体检测项目或使用用途。普迪公司本身仅为二手仪器买卖商，并非仪器制造商，涉案仪器本身即不能检测硝基呋喃，该仪器的型号由鲁浩公司自行选定，鲁浩公司应明知该仪器的检测能力。仪器送至鲁浩公司后，已经通过校准实验并能正常运行，鲁浩公司恶意拒签验收报告，应视为验收合格，并且鲁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仪器存在质量瑕疵，其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该仪器本身即为二手仪器，又经鲁浩公司使用两年多，仪器状态与交付时完全不同，无法通过鉴定来评判仪器交付时的状态。因此，鲁浩公司、宜维公司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鲁浩公司辩称，不同意普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普迪公司是专业二手仪器供应商，即使销售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检测项目及质量标准，其亦应明知该仪器的性能及能否用于食品检测服务，并且应对销售的仪器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普迪公司一审中陈述已经告知鲁浩公司仪器不具备检测硝基呋喃的能力，这与其现在陈述并不知产品用途、检测项目的意见自相矛盾，因此该理由不能成立。仪器是否能用于检测项目不应以能正常开机或仅通过校准实验判断，该仪器经多次调试，仍不具备检测硝基呋喃等成份的能力，因此鲁浩公司未确认仪器验收合格。鲁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普迪公司提供的仪器存在质量瑕疵。据此鲁浩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维公司辩称，同意鲁浩公司的答辩意见。三重四级杆质谱仪器原理说明书是对质谱仪原理的说明，系争仪器只要符合该原理即能检测相应项目。鲁浩公司的检测项目本身不需要高级别的质谱仪，二手质谱仪即可完成检测项目。普迪公司提供仪器刚运到时真空泵已损坏，待新真空泵更换后，实验发现仪器各项数据均不稳定，因此鲁浩公司没有签字验收。据此宜维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浩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违约金6万元；2．判令宜维公司对鲁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普迪公司(作为甲方)与山东天成宜维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山东宜维检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PD-XXXXXXXX-1)。约定甲方出售下列货物给乙方：设备名称，ThermoTSQQuantum三重四级杆液质联用仪；配置，ThermoFinniganTSQQuantum-质谱仪主机，EdwardsE2M28RoughingPump-真空泵，DELLComputor-电脑，XCaliburDataSystem-数据分析软件，G1312ABinaryPump-二元泵，G1313AAutosampler-自动进样器，G1316AColumnCompartment-柱温箱，G1322ADegasser-脱气机；数量：1；单价：40万元。甲方交付给乙方的是通过测试的仪器，该仪器为翻新仪器，确保仪器能正常工作，达到检验检测标准的要求。付款条件：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给甲方总货款的50％作为预付款，计20万元，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全部仪器设备且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的5天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30％的货款计12万元，仪器设备交付验收合格后的60天内，乙方应付给甲方20％的货款计8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货款后的30日内，甲方应开具合同金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甲方不能按期交货，甲方应按收到的预付款总值每天支付1‰的违约金、延迟交货超过30天，乙方有权要求单方取消本合同。如在合同签署后，乙方迟延支付预付款，则甲方不承担由此而造成迟延交货的责任，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及时支付货款，乙方应付给甲方每天按剩余货款的1‰的违约金。仪器运抵乙方实验室前，乙方应按甲方技术人员的要求准备好仪器安装调试需要的场地、设备和试剂耗材等，仪器到达乙方实验室后1周内，乙方应安排完成仪器的安装验收，如甲方交货的仪器在乙方实验室未能通过验收，甲方应在30天内重新调试好仪器，如逾期未能完成仪器调试，并且甲方无法为乙方更换一台相同型号的仪器，甲乙双方应在其后的5个工作日内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甲方退还乙方支付全部货款，乙方退还甲方交付的仪器。对于进口仪器业务，除非甲方迟延交货超过一个月，或因仪器不能通过乙方验收，甲方不接受乙方以其他理由提出的退款或退货请求。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合同中所履行的付款等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同日，普迪公司(作为甲方)与山东天成宜维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宜维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另一份销售合同(编号PD-XXXXXXXX-2)。约定甲方出售乙方下列货物：ABI7300荧光定量PCR仪一台，单价15万元；ABI2700PCR仪一台，赠送。甲方交付给乙方的是通过测试的仪器，该仪器为翻新仪器，确保仪器能正常工作，达到检验检测标准的要求。付款条件：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给甲方总货款的50％作为预付款，计75，000元，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全部仪器设备且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的5天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30％的货款计45，000元，仪器设备交付后的60天内，乙方应付给甲方20％的货款计3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货款后的30日内，甲方应开具合同金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合同中所履行的付款等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2017年5月8日，普迪公司(作为甲方)与山东天成宜维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宜维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PD-XXXXXXXX-1、PD-XXXXXXXX-2)结算方式订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应乙方要求，两份原合同的付款由丙方执行，同时甲方开具发票给丙方，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7年5月25日，普迪公司将编号为PD-XXXXXXXX-2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鲁浩公司、宜维公司，并经鲁浩公司、宜维公司验收合格。2017年6月11日，普迪公司编号为PD-XXXXXXXX-1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鲁浩公司、宜维公司，鲁浩公司、宜维公司人员在设备交付验收报告单的备注栏内注明“仅代表乙方收到货物”。宜维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支付普迪公司两份合同的预付货款275，000元，于2017年8月10日支付普迪公司货款45，000元，于2017年10月19日支付普迪公司货款30，000元。编号PD-XXXXXXXX-2合同的全部货款已支付完毕。2017年8月底起，普迪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和微信要求鲁浩公司、宜维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018年3月9日，鲁浩公司、宜维公司发邮件给普迪公司称阿维菌素、甲氨基阿维菌素、吡虫啉、氯霉素、胺苯磺隆、噻虫胺、酚酞、西布曲明、洛伐他汀、磺胺类十个项目无法检测。普迪公司在其发出的2017年8月29日的邮件中曾称：ThermoTSQQuantum三重四级杆液质联用仪技术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2017年7月3日，鲁浩公司、宜维公司通知说硝基呋喃类没有检验出来，其他十几个项目检测正常。普迪公司就此问题咨询了仪器厂家和相关工程师，他们一致认为硝基呋喃类检测难度大，在该系列的全新质谱仪上都很难实现，建议使用其他仪器检测此类产品。TSQQuantum是一款型号较老的已停产多年的仪器，其技术指标和检测精度都无法保证最新的实验项目的检测。普迪公司交货的二手仪器只能保证该仪器的正常工作，无法保证每一实验项目的检测。普迪公司是专业二手仪器供应商，不向客户承诺实验技术培训，普迪公司提供的服务只能针对仪器本身的正常使用和常规检测项目的开展。普迪公司二手仪器的验收标准是针对常规产品，不针对所有实验项目，所以普迪公司交付的该质谱仪是完全没有问题，是已通过验收的仪器。2019年1月23日，普迪公司发律师函给鲁浩公司、宜维公司，要求鲁浩公司、宜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鲁浩公司、宜维公司收到后回复普迪公司称：普迪公司延期一个月送货，发到现场的设备是已损坏的设备，工程师现场安装时无法进行安装、调试，经普迪公司委托的工程师多次维修、调试、操作，都达不到检验机构的要求，也未获得满意的检验结果和数据，普迪公司以假充真，鲁浩公司、宜维公司从未签署任何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因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致使鲁浩公司、宜维公司的多个合作项目被迫中止，造成损失200余万元。鲁浩公司、宜维公司提出退货、换货、加钱换货的建议，均未得到明确答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11日，山东天成宜维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蓝天成益检测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环境、食品检测服务等。2020年5月21日，山东蓝天成益检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鲁浩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宜维公司申请对hermoTSQQuantum三重四级杆液质联用仪的配置、检测项目、检测质量是否达到检验检测标准进行鉴定。因鲁浩公司、宜维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普迪公司与鲁浩公司以及宜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2017年5月8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货款由宜维公司支付，其余合同条款不变化。根据该约定内容以及各方在庭审时的陈述，补充协议并未变更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鲁浩公司作为原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仍应向普迪公司承担原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对普迪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宜维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因无相应的专业鉴定机构，该质量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宜维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产品的质量标准以及检测的范围并无明确的约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陈述，普迪公司提供的设备确实无法检测鲁浩公司、宜维公司要求的部分项目，普迪公司确认其提供的设备不具有检测硝基呋喃的能力。普迪公司认为无法检测的项目并非合同约定的范围，其提供的设备只要能正常运转即视为合格。但鲁浩公司、宜维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检测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食品检测服务，其向普迪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应为能检测相关的项目，而非设备能启动即可，普迪公司对此也应知晓。根据国家标准，对于食品中的硝基呋喃残留有一定的限制，硝基呋喃应属国家标准要求的食品检测项目之一，现普迪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此项检测能力，应可推定不能满足鲁浩公司、宜维公司的需求。但双方对设备的检测能力并无明确约定，无法认定普迪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具备相应的检测能力属于根本违约的情形，对此，鲁浩公司、宜维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确定普迪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并酌情减少价款5万元，鲁浩公司应支付普迪公司剩余货款15万元。此外，鲁浩公司、宜维公司认为普迪公司以次充好，但鲁浩公司、宜维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对于鲁浩公司、宜维公司的主张，难以采纳。因普迪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鲁浩公司暂停支付剩余货款属于其履行抗辩权的合理范畴，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于普迪公司要求鲁浩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还约定宜维公司同意为鲁浩公司在本合同中所履行的付款等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自2017年8月底起，普迪公司已向鲁浩公司、宜维公司主张付款义务，故宜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就鲁浩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向普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鲁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迪公司货款余额15万元；二、宜维公司对鲁浩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宜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鲁浩公司追偿；三、驳回普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普迪公司负担2，200元，鲁浩公司、宜维公司共同负担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浩公司是否应根据编号为XXXXXXXX-1的销售合同向普迪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宜维公司是否应对鲁浩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编号为XXXXXXXX-1的销售合同约定：“甲方交付给乙方的是通过测试的仪器，该仪器为翻新仪器，确保仪器能正常工作，达到检验检测标准的要求。”合同中对于“检验检测标准”的具体内容并未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鉴于普迪公司确认其提供的仪器不具备检测硝基呋喃的能力，该仪器确实无法检测鲁浩公司、宜维公司要求的部分检测项，鲁浩公司、宜维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完全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鲁浩公司支付普迪公司剩余货款15万元并无不当，鲁浩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其亦可不予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编号为XXXXXXXX-1的销售合同约定，宜维公司同意为鲁浩公司在本合同中所履行的付款等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宜维公司应按约定就鲁浩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在15万元范围内向普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普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