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莎莎，女，汉族，1987年2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小明，男，汉族，1965年4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明，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方清，男，汉族，1961年6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军，男、汉族，1988年7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审第三人：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十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33770555M。法定代表人：戴小明，总经理。上诉人梁莎莎与被上诉人戴小明、原审第三人林方清、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梁莎莎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1民初1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莎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梁莎莎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戴小明承担。事实和理由：《股东会决议》及(2018)苏0581民初2080号判决书认定第三人林方清对涉诉房屋有自主经营权，梁莎莎基于此与林方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梁莎莎承租后，戴小明以断电、断水的形式阻碍梁莎莎对租赁物的使用。而上述股东会决议第三条载明：分割范围不包括公用面积、公用面积上的设施、水箱等公用资产，上述未分割的资产由设立后的两子公司共同共有。后两子公司未实际设立，由戴小明及林方清自主经营各自房屋。戴小明的行为实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因凯莱公司内部股东纠纷即戴小明与林方清之间的纠纷未处理完毕，故第三人林方清未能取得租赁物的自主经营权，故梁莎莎未能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为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2080号判决书认定林方清具有自主经营权为客观事实，梁莎莎有权依据租赁合同取得房屋的使用权。戴小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莎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林方清向梁莎莎出租涉案房屋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同意，如梁莎莎对涉案房屋使用不能因向合同相对方林方清主张相应权利，而非向戴小明主张权利。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2080号生效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的说理并非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十条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故没有既判力，其说理部分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更不能据此认定林方清对涉案房屋进行出租无需凯莱公司的同意。2.梁莎莎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林方清签订所谓的房屋租赁合同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办理了交接手续，更无证据证明房屋交接时水电畅通，而后由戴小明实施了断电断水的侵权行为。关于梁莎莎原审中提交的用于证明涉案房屋交付时有电的所谓视频资料，戴小明在原审中已发表过质证意见，认为该视频资料并不能证明梁莎莎接收房屋时水电通畅。原审中戴小明已向原审法院多次陈述林方清分得的凯莱公司东侧房屋一楼以上部分自2016年起就处于空置状态，出于安全考虑戴小明早就切断供电，而非梁莎莎承租房屋后再实施断电行为。3.原审中梁莎莎提交的其与林方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显系双方串通形成，其约定的租金严重超出市场行情。且梁莎莎与戴小明在2019年6月初就已经为供电问题产生矛盾，但2019年7月27日其仍向林方清支付租金35万元，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4.涉案房屋上存在大量私搭乱建的泡沫夹芯板，其且与主体建筑相邻存在严重的安全消防隐患。属地政府分别约谈戴小明和林方清要求拆除该些泡沫夹芯板，否则涉案房屋不能正常使用，但至今该些泡沫夹芯板仍未拆除，故涉案房屋并不能正常使用。林方清答辩称，林方清将房屋出租给梁莎莎，是根据其与戴小明签订的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的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约定房屋的东侧房屋归属林方清，林方清有自主经营权，并且在（2018）苏0581民初2080号判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05民终885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有法院认定，自和解协议签订以后，双方已对凯莱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分割，双方约定分割后各自经营、租户等直接与林方清和戴小明联系签约。现林方清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梁莎莎是合法经营，关于电的使用在股东会决议中有明确记载“公用面积是指附件一中列明的配电间、卫生间、机房、东北梯、西南梯、东南梯、观光梯和货梯”。由此可见，凯莱公司的配电间及电路系林方清和戴小明共同共用，因此产生的电费应当由各自承担，由于电表登记在凯莱公司名下，相应的费用，应由林方清、戴小明缴纳至凯莱公司公户，或由实际承租人与凯莱公司协商。在本案中林方清将店铺出租给梁莎莎，且已经通知过戴小明，关于电的使用也提前跟戴小明沟通过，但是戴小明在房屋交接后恶意断电，造成梁莎莎无法使用店铺。至于戴小明所说的泡沫夹芯板及无法使用的问题，实际上是因为违章建筑中以前的一些原因造成的，但是不存在停业的情况，而且现在全部的泡沫夹芯板已经拆除完毕了，具体情况法院可以向莫城街道消防安全委员会进行调查。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能完全等同于股东个人财产。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所有人为我公司，属于我公司法人财产，林方清出租房屋未经我公司同意，由于涉案房屋目前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在这些安全隐患整改到位之前，我公司对林方清的出租行为不予认可或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梁莎莎和林方清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出租人）林方清，乙方（承租人）梁莎莎，协议订立背景：甲方与戴小明系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各占股50%，租赁标的物（常熟市的东侧房屋、原常熟开来女装写字楼）为目标公司所有。依据甲方与戴小明于2014年6月26日在常熟市人民法院314室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2018）苏0581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甲方拥有租赁标的物的自主经营权。故甲乙双方订立本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房屋位置、面积、功用。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座落在常熟市（原常熟凯莱女装写字楼）；2、房屋面积：租赁建筑面积为东侧有证部分约1686平方米（以实际产权证面积为准），其中东侧有证部分面积：一楼约489平方，二楼约460平方，三楼约311平方，四楼约213平方，五楼约213平方，无证部分不在本次租赁范围之内。六楼作为甲方双方的办公场所。第二条租赁期限：1、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1日止，共三年；其中2019年5月1日止2019年6月30日为免租期，此期间为乙方装修期间。第三条：租金、租金的支付、租金的相关事宜1、2019年7月1日止2020年6月31日年租金110万元；2、2020年7月1日止2021年6月31日年租金150万元；3、2021年7月1日止2022年6月31日年租金150万元。第四条：房屋的交接1、甲方提供的条件：房屋内属于甲方的设施、设备、装修、装置及物品，应优先由乙方挑选使用，租赁期间，与房屋一并出租给乙方使；2、甲方应于乙方支付完第一笔租金之后将房屋及相关原设施、设备交付乙方；3、双方在交接时对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共同签字确认。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的保管维修自交接之日起由乙方承担；4、因附件一（股东会决议）附件二（判决书）载明租赁标的物所用水电设施为甲方、戴小明共同共有、共同使用，故若…乙方在使用水电时实际使用不能，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解决。若乙方解决不了，乙方有权代位甲方行使甲方的相关权利，且不视为甲方违约。……甲方（签名）（林方清签名），2019年4月23日，乙方（签名）（梁莎莎签名）2019年4月23日。合同签订后，梁莎莎在2019年4月23日支付林方清1万元，4月24日支付林方清5万元，4月24日支付林方清4万元，2019年7月27日支付林方清35万元。另查明，2014年6月26日，林方清和戴小明在常熟法院314会议室签订了《股东会决议》1份，该决议载明：参加人：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戴小明、林方清，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为资产重组股东戴小明和林方清对召司名下的女装写字楼（以下称“写字楼”）分割事宜，决议如下：一、双方一致确认：女装写字楼有证面积4565.38平方米（其中公用面积为597.64平方米），无证面积2974.07平方米（其中公用面积75平方米），房产面积的具体情况见附件一（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女装写字楼房产面积情祝）。“公用面积”是指附件一中列明的配电间、卫生间、机房、东北梯、西南梯、东南梯、观光梯和货梯。二、双方一致同意：以抽签的方式分割女装写字楼，以公司分立的形式分割女装写字楼。三、分割范围不包括公用面积、公用面积上面的设施、水箱等公用资产，上述未分割的资产由设立后的两子公司共同共有。四、经抽签，戴小明所代表的拟设立的子公司抽得写字楼B方案（见附件二，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女装写字楼西方位即B方案分割面积表），林方清所代表的拟设立的子公司抽得A方案（见附件三，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女装写字楼东方位即A方案分割面积表）。戴小明抽得B方案，以后对拥有B方案资产的公司享有100％股权；林方清抽得A方案，以后对拥有A方案资产的公司享有100％股权；五、A、B方案资产分割，由苏州市中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A、B方案形成具体的红线图，并作为本协议附件，实际分割按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由张大成、陆银泉、杨少平执行。分立过程至分立出的新公司领取营业执照之日所发生的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新公司领取营业执照以后的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六、写字楼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15.3平方米，按照“地随房走”的原则各半分割。林方清与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2018)苏0581民初2080号]，常熟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审理后认为，根据《和解协议》第二、第四条的约定，凯莱女装写字楼与凯莱鞋都69个店铺的承租权由林方清与戴小明各半分割并各自经营，承担各自费用。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事实上，凯莱女装写字楼与凯莱鞋都69个店铺的承租权也确实进行了实物分割，由林方清与戴小明各自经营，至于林方清分得的凯莱女装写字楼东半部分的产权未能按照《和解协议》约定过户到林方清注册设立的公司名下，应并不影响林方清的经营。常熟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判决驳回林方清的诉讼请求。又查明，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目前在业，法定代表人为戴小明，注册资本为218万元，股东为林方清和戴小明；涉案商铺登记在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因在商铺使用问题上意见不一，梁莎莎诉讼来院。一审审理中，梁莎莎陈述，在2019年5月12日从大门正常进入时是有水电的，具体什么时候停水停电的记不清了；房屋的水电表和戴小明一方共用的。在2019年5月12日后就水费电费数量的计算、费用的计算没有和水表电表的实际户主签订相关的使用协议。审理中，梁莎莎认为，其是根据侵权责任法将戴小明列为被告，侵权人是戴小明；为查明事实将林方清列为第三人；根据2018年的判决，戴小明和林方清因股权纠纷，明确各自有经营大楼的权利；因戴小明不提供水电产生纠纷。戴小明认为，戴小明管理水电是基于其系公司法人，代表公司实施的日常管理行为，并非戴小明个人行为；一楼以上停水停电是在2016年林方清搬空后为了确保安全才将水电切断，并非梁莎莎所称在入住时有电，后由戴小明擅自停水停电。一审法院认为，梁莎莎于第三人林方清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支持。梁莎莎就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纠纷，可以通过与出租人林方清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来加以解决。本案中，梁莎莎根据侵权责任法将戴小明列为被告，要求戴小明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侵权的发生和存续的事实。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梁莎莎主张戴小明实施了侵权行为，但根据证据反映，矛盾根源系戴小明与林方清之间涉及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股东财产分配的问题；梁莎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戴小明与林方清间的矛盾已经妥善处理完毕,林方清已完整接收并得到了协议约定商铺的使用权和支配权、管理权；且梁莎莎也未提供梁莎莎和林方清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对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共同签字确认交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梁莎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实际接管涉案商铺的使用权；同时，梁莎莎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戴小明实际实施了针对梁莎莎的停水停电的侵权行为，由此，梁莎莎主张戴小明实施了侵犯其权利的事实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梁莎莎要求判令戴小明停止以断电、停水方式侵害梁莎莎行使租赁物的侵权行为和要求判令戴小明赔偿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能够实际使用水电之日的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梁莎莎的经济损失问题，可以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租赁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戴小明与林方清之间的纠纷应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莎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梁莎莎负担。二审中，戴小明提供常熟市莫城街道消防安全委员会常莫消委（2019）18号关于凯莱女装写字楼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再次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该份原件在另案林方清诉戴小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案卷中，由林方清提交给法庭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大量私搭乱建的泡沫夹芯板，且以主体建筑相邻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属地政府多次约谈林方清，要求拆除该些泡沫夹芯板，也证明林方清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未收到相关函件，也未被相关部门约谈的说法是违背客观事实的；梁莎莎质证认为真实性与合法性请求法庭核实，但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林方清质证认为该函确实存在，是由林方清夫人收到的，林方清当时并不知情，后根据安全隐患告知函，我方已妥善处理，不存在重大安全消防隐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莎莎为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其请求戴小明停止对其占有的房屋断水断电，故本案案由应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梁莎莎主张戴小明实施了断水断电的行为侵害了其对租赁房屋的正常使用，本院认为，首先，梁莎莎与林方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内容是知晓的，《股东会决议》约定了林方清与戴小明对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名下财产分割事宜，第三条载明“分割范围不包括公用面积、公用面积上面的设施、水箱等公用资产，上述未分割的资产由设立后的两子公司共同共有”,因子公司尚未成立，林方清与戴小明对于《股东会决议》约定内容均未履行完毕，现梁莎莎所主张戴小明实施的侵权行为实际涉及林方清与戴小明对于股东权益、股东财产的分配问题；其次，梁莎莎在知晓林方清与戴小明之间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在接收房屋时对房屋的状况应有一定的注意义务，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其接收房屋时水电是畅通的，同样无法证明戴小明针对其实施了断水断电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莎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上诉人梁莎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沈军芳审 判 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馨岚书 记 员  陈雨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