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力，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娟，女，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力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双方相识时间甚短，黄玉娟对其根本不了解，出借大额资金明显不合常理，证明双方实际存在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并不存在2016年6月20日的借条，系黄玉娟信口雌黄；案涉借条上存在多处涂改，一审第一次谈话笔录中黄玉娟陈述借条的全部手写部分是杨力本人写的，后在6月28日的庭审中又改口称借条中除了其本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是她写的，其余都是杨力本人写的，前后陈述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且事实上，借条中并未有利息的约定，“10%”并非杨力所写，而是黄玉娟在起诉前添加，双方不存在利息的约定，黄玉娟随意修改证据，依法应追究其法律责任。2.关于本案借款资金的来源，并非黄玉娟自有资金，2016年6月24日黄玉娟银行卡有一笔人民币35万元转存入账，黄玉娟收到款项后马上转给了杨力。实际上，这转存的35万元并不是黄玉娟本人所有，而是黄玉娟小姊妹让其转给杨力后，让杨力将钱出借出去赚取利息，与一审中陈述的70万元构成相一致。3.其已向黄玉娟归还30万元，应予抵扣。4.关于律师费，黄玉娟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是5.03万元，庭审中陈述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但并未提供其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的依据，另外律师费的问题从侧面也能反映这个案件本身存在风险。5.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通知其开庭，其未到庭却改为谈话，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黄玉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力归还借款7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的利息；2.判令杨力支付律师费5.03万元；3.判令杨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是开企业的，企业名字是江阴银竹纺织有限公司（厂址在江阴市××村××坊里，现在还做口罩，目前正常经营），其系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其微信里有个做生意的群，是蔡某某建的，杨力（身高1.66米左右，体型比较胖，比较扎实）也在群里。杨力知道其是开企业的，有资金，就加其为微信好友。杨力好像是做酒生意的，还有承包绿地，具体蛮多的，其也不是特别清楚。其与杨力在现实中也一起吃过饭，认识了一段时间后，2016年6月份左右，杨力打电话给其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款，说用一下就还，大概两三个月左右。2016年6月20日，杨力在江阴市××街道的一个喝茶的地方写了份借条，借条是杨力手写的，借条没写借期，当时杨力说借款3个月，在场的还有其朋友刘某某。2016年6月21日和2016年6月24日其分别向杨力转账30万元和40万元，合计70万元。2017年6月20日借款满一年了，其向杨力要钱，杨力说没钱，就向其重新出具了借条，原来的借条当天被杨力撕掉了，新借条先写了2017，当场改为2016年6月20日，新借条是其让厂里的会计李某某在电脑上打印出来，因为其当时不知道怎么写，就让会计打印了借条带过去，在江阴市长泾蒋公馆写的，所有手写部分都是杨力本人书写的，当时借条上写了借期两年，杨力说借三年，就直接改成了三年，当时也约定了利息。后来杨力还向其借款2000元，其微信转给杨力，该笔钱其予以放弃。截止目前杨力分文未还，其没有收到过任何本金和利息，也没有收到任何现金和转账，现在也找不到杨力，打电话也不接。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杨力一审辩称：双方之间的70万元转账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黄玉娟将70万元转给杨力后，让杨力转借给其他人赚取高额的利息，双方是合作关系，并且杨力已通过现金方式陆续给了黄玉娟30万元，持续时间为1年左右，所谓的借条不是在2016年6月份所写，是黄玉娟得知杨力并未将70万元钱拿出去出借后，才强迫杨力书写了借条；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及利息的约定。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条情况）黄玉娟提供借条一份，载明：“为做生意周转今收到黄玉娟（身份证号3202191967……），以现金出借700000万（人民币大写柒拾万整），借期3年，利率（百分之）10%，（大写）年月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按利率（百分之）计付逾期利息。如借款引起纠纷起诉法院，应由出借人（债权人）户籍地人民法院管辖，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立此为据。借款人杨力（身份证号：4123221973……），家庭住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乡××村××村××号××年月日2016年6月20日。”以上下划线部分均为手写。黄玉娟称：手写部分中黄玉娟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是黄玉娟写的，其他都是杨力本人书写。（转账凭证情况）黄玉娟提供尾号为7770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6月21日向杨力尾号为4676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2016年6月24日向杨力尾号为4676的银行卡转账40万元。该院要求黄玉娟提供2016年1月1日至今所有银行卡流水明细。黄玉娟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480银行卡流水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671银行卡流水明细和尾号为7770银行卡流水明细。黄玉娟称，其与杨力仅有上述70万元款项往来，没有其他款项往来。（委托代理协议情况）2019年6月5日黄玉娟与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作为黄玉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约定律师费为5.03万元，黄玉娟应在协议签订7日内一次性付清。黄玉娟称：律师费5.03万元是根据本金70万元按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计算的，具体为10000元+90000*7%+400000元*6%+200000元*5%，黄玉娟已经支付了20000元。黄玉娟提供律师事务所2020年4月27日向黄玉娟开具的2万元律师费发票。黄玉娟称：截止目前，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是现金支付的。（其他情况）该院2020年4月21日对黄玉娟谈话时当庭电话联系刘某某，刘某某陈述：“刘某某认识黄玉娟和杨力，大前年左右，在江阴市云亭，刘某某和黄玉娟、杨力在一起，黄玉娟和杨力协商借款的事，刘某某知道借款的事实，但具体是怎么借的，借多少不清楚，黄玉娟是开厂的，没有开小贷公司和金融公司”。该院2020年4月21日对黄玉娟谈话时当庭电话联系蔡某，蔡某陈述：“黄玉娟和杨力以前是不认识的，就见过一次面，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关于黄玉娟和杨力的借款，蔡某不清楚，蔡某与杨力也只能微信联系，杨力有时候也不回微信，黄玉娟是否有套路贷行为蔡某不清楚，蔡某与杨力在六七年前还有些联系，现在联系也少了。”后经蔡某联系杨力，2020年6月28日开庭时，杨力委托律师到庭。（本案送达情况）1.该院于2019年9月5日12：17通过杨力的身份证号码以短信方式向杨力进行短信送达，告知本案及开庭的相关情况，显示送达成功。在通知限定的2019年9月12日上午9:00，杨力未到庭。2.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15：49通过杨力的身份证号码以短信方式向杨力进行短信送达（本次电子送达错将杨力的名字写为黄玉娟的名字，身份证号为杨力的身份证号），告知本案及开庭的相关情况，显示送达成功。在通知限定的2019年10月8日13:45，杨力未到庭。3.该院于2020年2月25日11：18通过杨力的身份证号码以短信方式向杨力进行短信送达，告知本案及开庭的相关情况，显示送达成功。在通知限定的2020年4月21日13:45，杨力未到庭。4.该院于2020年3月6日向杨力的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邮寄送达诉状副本、开庭传票、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后被退回，退回理由为原址查无此人、电话空号。5.该院于2020年3月27日在法制日报上进行公告送达，经计算，开庭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上午9:00。6.2020年4月21日，该院对黄玉娟谈话时，当庭拨打黄玉娟提供的杨力188××××****、187××××****电话，显示为空号。7.该院于2020年6月8日17：23通过短信系统向黄玉娟提供的杨力187××××****手机发送短息，告知2020年6月28日上午9:00开庭情况，未能送达成功。该院于2020年6月19日10:35拨打该手机号，显示为空号。8.该院于2020年6月8日17：24通过短信系统向黄玉娟提供的杨力188××××****手机发送短息，告知2020年6月28日上午9:00开庭情况，未能送达成功。该院于2020年6月19日10:34拨打该手机号，显示为空号。9.该院于2020年6月8日17：22通过短信系统以杨力的身份证号码以短信方式向杨力进行短信送达，告知2020年6月28日上午9:00开庭情况，显示送达成功。10.该院于2020年6月19日联系蔡某，希望其能通过微信告知杨力，本案定于2020年6月28日上午9:00开庭，通知杨力到庭。后经蔡某联系杨力，2020年6月28日开庭时，杨力委托律师到庭。（承诺情况）双方均承诺：1.所有陈述内容完全真实；2.不存在伪造、毁灭、隐藏证据等情节；3.没有虚增债务、故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夸大债权活债务的情节；4.没有采用欺骗、胁迫、滋扰、非法拘禁等手段；5.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法律关系、虚假诉讼等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6.不存在任何套路贷等违法行为；7.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如果违反上述承诺，愿意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愿意接受法律严厉制裁，包括训诫、罚款、拘留乃至被追究刑事责任等。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杨力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黄玉娟认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让杨力将70万元转借给其他人，没有收到杨力归还的任何款项，借条是杨力自愿写的，是黄玉娟看着杨力书写的；70万元都是黄玉娟个人的款项，没有其他人的。杨力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双方当时约定70万元转借给不特定的人赚取高额利息，只要有人借就出借；双方是在饭局上认识的，认识时间不长，黄玉娟是开厂的，后来加了微信，当时杨力是开拳击俱乐部的，后来就商定了由黄玉娟提供资金，让杨力去操作转借的事宜，双方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口头约定出借的话月利率7%，利息全部给黄玉娟，黄玉娟给杨力好处费，70万元杨力个人用了一大部分，出借了10多万元；70万元的总金额并不是黄玉娟一个人，还有部分款项是黄玉娟的小姊妹的，只知道是长泾街上开毛纺厂的，具体是谁杨力不清楚；从2016年6月份开始陆陆续续给了黄玉娟现金合计30万元，一般是2、3万元，多的时候为5、6万元；借条是在哪里形成的、当时现场几个人代理人不清楚。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为：第一，黄玉娟提供了借条，借条载明了杨力向黄玉娟借款；第二，杨力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第三，杨力认为借条是被黄玉娟强迫所写，但不能明确借条具体行程地点和在场人，黄玉娟则对借条的形成过程进行了陈述。综上，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玉娟主张杨力归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借条载明了出借款项及利息，转账凭证显示黄玉娟实际支付70万元，黄玉娟也陈述了借条的形成过程并作出承诺，现没有证据证明黄玉娟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黄玉娟主张杨力归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力辩称的已经支付30万元现金，黄玉娟对此予以否认，杨力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该院对杨力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条载明“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黄玉娟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为5.03万元，黄玉娟称该5.03万元系按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最高标准主张。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律师费金额仅对签订律师代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及于合同外第三方，该院结合收费金额的可预见性、具体案件的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大小及目前黄玉娟支付律师费2万元等因素，酌情认定杨力支付律师费2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玉娟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6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杨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玉娟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黄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30元，合计19302元（黄玉娟已预交），由黄玉娟负担568元，由杨力负担18734元，杨力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黄玉娟。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力虽上诉主张其与黄玉娟之间不存在借贷往来，并称借条系强迫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条及相应的款项流转事实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杨力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杨力虽主张已归还30万元，但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黄玉娟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为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形酌定2万元，合法且合理。此外，杨力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同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2元，由杨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