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男，196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哲，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祥，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霞，女，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祥，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辉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孙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哲、龙祥，被上诉人李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罗家祥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辉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共同合伙以上诉人的名义做为隐名股东的事实：2009年1月26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叶育林、石宝源、石强、朱新民做为隐名股东合伙开发于都县桥头乡朱屋村的煤矸石及地下资源，之后在2014年7月11日，上诉人将其隐名股东的部分份额折价115万元给被上诉人，当日被上诉人付了50万元，并对当时剩下未付的这65万元进行了确认，并由被上诉人写了65万元欠条给上诉人并在欠条上约定了共同合伙以上诉人的名义做为隐名股东的权利义务。随后被上诉人又履行了10万元的给付义务，还欠55万元的给付义务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仍未给付，因而成讼。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以上诉人的名义作为隐名股东合伙投资开发于都县桥头乡朱屋村的煤矸石及地下资源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为双务合同，双方应当依约予以履行，但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给上诉人的权益造成损害，而一审法院无视隐名股东双务合同的性质，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因此，恳请法院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准则依法断案，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春霞答辩称：1.本案为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2.上诉人主张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依据。理由如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为案涉企业的合伙人身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形成合伙合意，如合伙份额、分工、盈余分配及承担等。被上诉人也未参与过合伙事务。3.退一步来说，合伙企业采矿证已过期，企业也已经被注销，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款无实际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孙辉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春霞支付投资款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及利息165000元（利息自2014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本息全部清偿，现暂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春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1日，孙辉向李春霞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李春霞投资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孙辉名下投资款1150000元，该投资款享有并承担孙辉名下的义务，盈亏共享，李春霞无权参与公司的会议和决策权利。注：此款暂欠650000元。李春霞在该收条上签名确认。另查明，2009年5月4日，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核准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叶育林。2018年8月13日，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办理了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孙辉仅向法院提交了关于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合伙协议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另出具与合伙相关的函及证明的叶育林未出庭陈述证言，李春霞对此提出了质证意见，对孙辉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孙辉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系合伙经营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合伙人及其在合伙中的出资等相关权利义务。而孙辉系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合伙人，且有相应的合伙份额，是李春霞投资于孙辉名下享有并承担孙辉名下义务，盈亏共享的前提；其次，孙辉仅提交了收到李春霞投资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孙辉名下投资款的收条，但孙辉与李春霞之间关于合伙的其他约定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孙辉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李春霞参与过合伙经营或有任何盈余分配、亏损承担情况，也没充足的证据证明曾告知李春霞关于合伙的相关经营情况，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合伙的权利义务关系；再次，孙辉在庭审中陈述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合伙已经不再经营且已清算，但孙辉未提交关于合伙清算的证据，以证明经过清算李春霞所应承担的亏损金额。综上，孙辉要求李春霞支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孙辉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伙协议原件（庭审后已退回），证明孙辉在本案案涉岩矿的合伙人身份。2.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财务报表明细分类账，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结算表》、2014年6月-2017年12月《利润表》、2017年第12期《科目余额表》《明细分类账》，用以证明案涉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隐名股东及占股比例和亏损情况。李春霞质证时，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仅凭一份合伙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案涉岩矿的合伙人身份，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人签字无法确认签字人员的身份真实性及签字真实性，应当由签字人员出庭作证及提供其他的合伙相关资料予以佐证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也均有异议，该财务报表为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单方制作，李春霞未参与过该矿的经营管理及其清算，相关的清算对李春霞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该组证据即使真实，也可以反映李春霞并未参与该矿的经营管理及清算工作，与李春霞主张的未实际入股相印证。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春霞向法庭提交李春霞与案外人王宝良民事借贷案即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5506号案卷中起诉状、答辩状及双方证据材料。用于证明本案孙辉起诉系王宝良在该案中败诉才导致的，进一步可以反映孙辉从未向李春霞催要过所谓的投资款，李春霞与孙辉之间系借款关系。上诉人孙辉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对孙辉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尽管叶育林未出庭，但结合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营业执照载明的投资人为叶育林个人，叶育林在一审中提交的该合伙协议复印件中签注“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4年7月11日李春霞在孙辉出具的收条中签名，叶育林于2014年7月12日向孙辉出具的函告，李春霞弟弟李耀峰在案涉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中任出纳，参与管理等事实来看，应对该合伙协议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孙辉合伙人身份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即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财务报表明细分类账，没有各合伙人的签名，仅有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李春霞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1.2009年1月26日，叶育林、孙辉、石宝源、石强、朱新民就桥头乡朱屋村新建组水坑岽的煤矸石及地下资源签订《合伙协议》。2.2014年7月11日孙辉出具的打印体的收条系上下联一式两份，在上下联之间加盖了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骑缝章。由李春霞在上联收条中签名并按指印。该上联收条由孙辉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交。3.孙辉与李春霞除了共同在该收条中签名之外，双方并没有签订其他书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也没有由李春霞就该收条尾部注明的“此款暂欠陆拾伍万元整”出具欠孙辉65万元的欠条。4.李春霞在一审中陈述，其共向孙辉转了60万元，第一笔转了50万元，二、三天之后支付了10万元，该10万元是在ATM机上转了8万元以及给付了2万元现金给孙辉。5.根据2014年7月7日叶育林、石宝源、李耀峰三人签名的《桥头工地工作人员安排》以及叶育林的证明，李春霞的弟弟李耀峰在案涉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中任出纳员，负责现金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事实是孙辉与李春霞共同在2014年7月11日的打印体上下联收条中签名，并且当天李春霞转给了孙辉50万元，在之后的二、三天内又支付了10万元。对于该收条内容的理解，李春霞主张，是孙辉向李春霞借款，本来谈定是115万元，因孙辉未能按双方口头约定支付利息，故后续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该收条的内容以及双方签名且上下两联的事实，以及李春霞弟弟李耀峰在案涉合伙体于都县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在任出纳，实际参与管理的事实来看，该收条并不是单方证明收到款的普通收条，而是一种双方的协议。从该收条内容来看，该115万元是李春霞投资于案涉合伙体于都县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孙辉名下合伙份额的对价。该收条内容实际上是一份类似于合伙份额转让的协议。该欠条载明，“李春霞女士无权参与公司的会议和决策权利”，似有将李春霞作为隐名合伙人来对待，但该收条上下联之间加盖了合伙体于都县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印章，可视为合伙体于都县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对于李春霞对孙辉名义合伙份额的投资是知晓并且同意的。况且，李春霞的弟弟李耀峰同时期也作为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出纳，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应视为合伙体知晓李春霞的合伙投资。至于李春霞该115万元所受让孙辉名下的合伙份额比例问题。孙辉在与叶育林、石宝源、石强、朱新民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孙辉的合伙份额为五个半股，孙辉称该五个半股对应的百分比为27.5%，并称李春霞115万元受让的比例为四个股计20%，孙辉自己仍留有7.5%，但并没有书面证明支撑该主张。虽然从履行情况来看，孙辉仍然在桥头矿的收入支出情况表签名，参与了该矿的管理，但此不足以证明孙辉仍留有一部分合伙份额。二审中，孙辉一方表示该115万元可以作为孙辉的全部合伙份额对价。关于李春霞尚欠的合伙投资款55万元是否应当继续支付的问题。该收条内容既是将孙辉名下合伙份额转让给李春霞，并由李春霞作隐名合伙人由孙辉作显示合伙人的协议，也可以证明孙辉此时实际收到50万元合伙投资款。双方均认可，在此后，李春霞再支付了10万元，也就是说，李春霞总共支付给孙辉的合伙投资款为60万元。对于尚欠的合伙投资款55万元是否应继续支付的问题。孙辉认为，虽然李春霞没有就尚欠的55万元出具过欠条，但2014年7月11日的收条打印件中载明了“此款暂欠陆拾伍万元整”，该55万元已经转化为欠款纠纷。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李春霞没有就尚欠的55万元合伙投资款向孙辉出具过欠条。第二，该合伙体于都县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早已停产，并于2018年注销，缺乏继续投资的基础条件。该收条中载明的暂欠款65万元并不是结算之后的款项，而是拟继续投入的合伙投资款，并没有约定何时支付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第三，在合伙体于都县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停产注销后，合伙体应当解散清算。合伙清算后，计算出李春霞已投资的60万元在合伙体中所应对应承担的合伙亏损是多少。但本案中，孙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合伙体即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的亏损在各合伙人之间按合伙比例分摊后，李春霞所投资的60万元对应承担的亏损是多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春霞所投资的60万元对应承担的亏损除了覆盖李春霞原已投资的60万元之外，还有55万元的亏损需要由李春霞承担。综上三个方面的因素，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春霞未实际投入的合伙投资款55万元已转化为对孙辉的欠款。孙辉要求李春霞继续给付该55万元合伙投资款没有合同约定依据，也缺乏孙辉承担合伙亏损后的追偿这一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孙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孙辉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于都县桥头乡朱屋宝源砖瓦页岩矿合伙人，该认定不妥，但一审判决认为孙辉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春霞应承担的亏损金额，据此不予支持孙辉主张，该处理是妥当的。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上诉人孙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