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耀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戴庄路**香苑东园****。法定代表人：钱祝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以柏、李红霞，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萍，女，1977年11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耀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晨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程序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与钱祝成个人之间就上诉人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案由定性错误，从而导致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企业出售合同一般为国有小型企业出售，适用法律主要为最高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本案上诉人是依据公司法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纠纷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即使按照企业出售纠纷处理，企业是被出售的对象，是双方交易的客体，承担义务的主体应当是钱祝成个人，而非上诉人。二、本案在实体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纠纷的成因系钱祝成将上诉人股权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后，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与教师、学生、出租人发生矛盾，导致经营不善。为了规避向钱祝成支付转让费，被上诉人又经营同音的“米某1”。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故意违约，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作为违约方的被上诉人，不应当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要求返还定金的请求显然也不能支持。王建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企业出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能够看出协议书中对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经营权以及现有的生源等等均进行了约定，符合企业出售合同的构成要件。二、根据公司法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财产等均独立于股东。依法设立的公司并不存在是谁的，公司的本身就是独立的主体，一审法院以公司作为主体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成功的买卖关系需转让方具备转让权利，被转让标的具备转让条件，买受人支付了价款。本案因为所涉米某2特许经营权，并不具备转让条件，且该公司也未书面同意该经营权的使用人徐某进行转让，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过错在于上诉方。因上诉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无法继续履行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建萍与耀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耀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祝成系耀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9日，耀晨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建萍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名下位于盐城市的耀晨公司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具体包含：1、耀晨公司至2019年9月的房租，乙方按甲方原有租房协议继续承租；2、耀晨公司整体装修、教学教育及办公设备、消防（备案证）；3、米某2国际早教中心品牌使用权（甲方和米某2总部的合约期内）；4、耀晨公司在园和试听的全日安亲、亲子学员。二、乙方在签约日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并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费人民币70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一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该培训机构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自2019年6月10日乙方接手经营后，耀晨公司实现的营收及支付由乙方负责。2019年6月甲方协助乙方完成交接和过渡。四、如乙方逾期交付转让金，除甲方交校区日期相应顺延外，乙方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必须按照转让费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转让中止，甲方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五、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但遇政府规划、国家征用拆迁培训中心，其有关补偿归乙方。六、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耀晨公司以及钱祝成在甲方处签字，王建萍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王建萍支付定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因经营期间有小孩在园里二楼跌倒受伤且由于老师工资未发，引发停园、停工，2019年8月29日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新都派出所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2019年9月案涉盐城市租赁房屋被房主收回，所收学生的学费已根据其所学课时予以退还，并已停止经营。嗣后，王建萍以耀晨公司无米某2品牌使用权为由，要求解除与耀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耀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计20万元，双方协商未果，王建萍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南京公司作为甲方于2018年4月3日与案外人徐某作为乙方签订《米某2教育品牌品牌授权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国家工商总局颁发的“米某2“michil”“米某2早教中心”商号，甲方愿意按照本协议所述条款和条件授权乙方使用其商标并授权甲方的经营体系、课程体系、管理体系并按照本协议所述条款和条件在甲方授权的区域内从事幼儿教育。授权业务为甲方授权乙方开展米某2教育项目授权业务。未经甲方事先书面许可，乙方无权向任何实体或者个人转让该授权。甲方同意乙方在授权地区内设立一个经营地点，具体地址为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香苑东园戴庄路。乙方不得再甲方授权地点外经营甲方授权业务。本协议下甲方授权乙方开展业务的期限为60个月，自2018年4月3日至2023年4月2日止。乙方应当在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三万元整作为其履行本协议及在本协议解除或终止后妥善完成后续工作的保证金。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品牌授权服务费168000元整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或以甲方届时指定的其他方式支付品牌授权服务费。乙方自签订协议后起每年向甲方缴纳品牌使用费人民币三万元整。双方对协议的转让和变更约定如下：1、协议的转让：（1）本条所称协议的转让是指甲方或者乙方将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第三人；（2）乙方同意，甲方可以将本协议转让给第三人，但应当通知乙方，乙方在收到该等通知后应当对本协议的转让提供必要的协助，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相关的协议；（3）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让本协议；乙方要求转让本协议时，应当将转让的理由及转让条件、受让人等按照甲方规定制作信息披露文件报告给甲方。由甲方做出是否同意转让的决定。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一审庭审中，南京公司总经理侯庆慧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南京公司于2018年4月3日与徐某签订了米某2教育品牌授权协议，指定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戴庄路香苑东园使用，2019年6月初，徐某致电说要将早教中心转让给她人（王建萍），侯庆慧代表公司口头予以同意，并在微信中告知徐某和接手人一起到南京做变更手续即可。2019年6月24日至25日，王建萍参加了南京公司举证的培训，培训期间南京公司工作人员向王建萍谈及并催要2019-2020年度的品牌使用费3万元，王建萍未交纳。2019年9月，南京公司工作人员答复王建萍总部不干涉加盟店具体转让事宜，只要徐某和接手人一起来南京办理变更手续即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为企业经营权转让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即与王建萍签订合同的主体是钱祝成还是耀晨公司。对于合同主体资格，应当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同目的、合同名称、合同标的，权利义务等综合认定。本案中，案涉合同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合同内容来看，合同第一条即明确为将耀晨公司转让给乙方王建萍经营。从转让内容来看，主要为三方面：一是耀晨公司的有形资产，包括电脑、监控设备、饮水机等；二是无形资产，即受让方在合约期内继续使用米某2字号以及生源；三是其他权利，包括房租租赁期限内的继续承租权以及装饰装修等费用。从合同目的来看，受让方王建萍受让公司经营权，沿用米某2字号，并继承了耀晨公司原有的生源。综合来看，案涉合同内容符合公司经营权转让的特征，耀晨公司辩称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该院不予采信。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企业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案涉盐城市的房屋已被房东收回，所收学费已根据课时予以退回并实际停止经营，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可能，王建萍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耀晨公司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一方可以向对方支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债务人债务履行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此为定金罚则，但定金罚则适用的前提为当事人根本违约，本案中，耀晨公司在转让米某2品牌使用权时未征得南京公司书面同意，王建萍至今未获得米某2品牌使用授权，耀晨公司辩称系王建萍未向南京公司缴纳3万元的管理费，但双方合同对管理费事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耀晨公司作为品牌转让方，未如实告知品牌授权及费用缴纳情况，存在过错。王建萍作为品牌受让方，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了解品牌授权情况，亦存在过错。案涉合同解除，对于王建萍已支付的10万元定金，耀晨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因双方均存在过错，耀晨公司的行为亦不构成根本违约，王建萍主张耀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王建萍与耀晨公司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耀晨公司返还王建萍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建萍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耀晨公司负担5900元，王建萍负担5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耀晨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案涉合同中载明的甲方系钱祝成个人，乙方系王建萍。虽然耀晨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自己的公章，但从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均与耀晨公司无关，其并非合同中约定的甲方，耀晨公司只是作为目标企业加盖公章表明其知晓该合同的订立事宜，不能据此认定其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综上所述，王建萍起诉耀晨公司，系诉讼主体错误，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建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建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建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