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鑫，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左市恒盛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南路**（农业银行崇左分行）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N41AL78。 法定代表人：覃燕凤，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燕凤，女，199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西壮，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v>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军，四川雷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左市福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友谊大道银州小区**信用代码：91451402687751117D。 法定代表人：陈奇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福天，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邹鑫、覃燕凤、崇左市恒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左市福农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 2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福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美丰尿素价格错误。1.美丰尿素2360元/吨的价格是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2018年4月美丰公司尿素出厂价格2255元/吨；第二部分是美丰公司仓储费75元/吨；第三部分是恒盛公司收取挂靠费30元/吨；2.如果福农公司购买美丰尿素价格按照2360元/吨进行计算，则邹鑫一分钱不赚，显然违背商业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认定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是共同的出卖方错误。1.从陈奇华于2019年10月26日在大新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所作陈述来看，化肥购买合同的双方是陈奇华和邹鑫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与覃燕凤、恒盛公司没有关系；2.从陈奇华与邹鑫于2018年2月27日在南宁市“迪欧咖啡琅西店”见面商谈化肥购买的情况以及陈奇华和邹鑫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这笔化肥买卖生意，是陈奇华和邹鑫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3.一审庭审中，陈奇华陈述其只是和邹鑫联系，没有和覃燕凤、恒盛公司之间有过联系；4.在陈奇华与邹鑫双方化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过程中，覃燕凤只是提供了其个人银行卡收转货款，其本人在陈奇华与邹鑫双方化肥买卖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同时，恒盛公司只是出借公司资质，收取挂靠费30元/吨，故覃燕凤和恒盛公司并不是陈奇华和邹鑫口头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5.由于恒盛公司没有财产，覃燕凤个人也没有财产，所以，不存在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退款数额违反“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依据邹鑫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自认的从美丰公司购买尿素的价格2360元/吨来确定福农公司购买美丰尿素的价格也是2 3 360元/吨，明显违背《合同法》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福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福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共同向福农公司退还货款886198.5元；2.判令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共同向福农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3.判令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共同向福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59171.91元（以886198.5元货款＋10万元双倍定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3日暂计至2020年1月23日，并顺延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福农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共同向福农公司退还货款778866.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46731.99元（资金占用费以77886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3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23日，并顺延计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奇华与邹鑫因经营化肥生意而认识。2018年年初，福农公司想要销售美丰公司生产的尿素，陈奇华便与邹鑫联系，邹鑫许诺可以为福农公司取得美丰尿素，然后邹鑫便与恒盛公司联系，得到恒盛公司同意。如福农公司需要尿素，先与邹鑫联系，再将货款打到覃燕凤的账号，再由邹鑫与恒盛公司对接，然后福农公司到江州区兴农物流经营部提取尿素。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8月7日，福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奇华通过其女儿陈艳红及亲戚李红英共向覃燕凤的账号转入货款8963092元，在江州区兴农物流经营部提取尿素3532吨。2019年10月26日，陈奇华以邹鑫收款后未足额发货，构成诈骗为由向大新县公安局桃城派出所报案。邹鑫在派出所陈述：其销售给福农公司的尿素每吨2 4 255元，仓储费70元，另恒盛公司收取每吨35元挂靠费用，现在确实还有货款在覃燕凤的账号，但认为福农公司应该按约支付30%的利润给邹鑫，因福农公司一直不支付利润，故余下货款一直扣住未发货。2019年11月19日，大新县公安局认为陈奇华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撤销案件并告知陈奇华。 一审另查明，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覃燕凤，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化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福农公司已收到的尿素数量问题。邹鑫主张已发货3532吨，该主张与其在公安局的《讯问笔录》记载的一致；而且福农公司两次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也记载已收到3532吨美丰尿素，故确认福农公司收到3532吨美丰尿素。 二、关于尿素的价格问题。福农公司主张的每吨2310元、2330元、2235元价格，并没有邹鑫的确认，故不予认可。根据邹鑫在大新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自认的2360元确认本案美丰尿素的价格。邹鑫辩称单价为2510元、2550元、2530元，但其提交给公安机关的福农公司美丰尿素销售情况表中载明的福农公司对外销售价格基本在2500元以下，因此邹鑫辩称的销售单价远高于福农公司对外销售价格，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认定的已收尿素3532吨，确定福农公司已收货物的货款为8335520元（3532吨×2360元/吨），尚有627572元（8963092元-8335520元）未发货，应退还福农公司。 三、关于福农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福农公司与邹鑫、覃燕风、恒盛公司之间未约定退还货款的时间，福农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农公司提起诉讼，视为通过法律方式向邹鑫、覃燕风、 5 恒盛公司进行款项催收，可以从起诉之日起主张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性质是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因为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福农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四、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邹鑫知道福农公司需购买美丰尿素后，便与恒盛公司协商，后由恒盛公司发货给福农公司，收款人为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覃燕凤，从双方交易来看，邹鑫与恒盛公司是共同的尿素出售方。覃燕凤为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与公司财产混同；并且其辩称就收取的货款已退还给邹鑫，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覃燕凤应共同承担货款退还责任。因此，本案应由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共同承担货款退还责任。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福农公司货款62757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62757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从2020年2月2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2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54元，由福农公司负担7295元，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负担109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 6 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本案中，虽然福农公司与邹鑫之间未就美丰尿素的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从2018年4月份开始合作，由邹鑫向福农公司供应美丰牌尿素，并由福农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且双方对发货的数量和转款的金额等事实均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福农公司与邹鑫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主张恒盛公司和覃燕凤不是福农公司与邹鑫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故一审认定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是共同的出卖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恒盛公司在2020年3月31日的答辩状中陈述其在福农公司与邹鑫的尿素买卖中收取挂靠费30元/吨，并在2020年3月31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邹鑫通过挂靠恒盛公司向福农公司出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一审中，福农公司将恒盛公司列为共同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恒盛公司发货给福农公司，收款人为恒盛公司股东覃燕凤，故一审认定恒盛公司与邹鑫是共同的尿素出售方并无不当；同时，覃燕凤作为恒盛公司股东，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邹鑫并收取福农公司转账的购买尿素货款共计89630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 7 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一审认定覃燕凤与邹鑫共同承担向福农公司出卖尿素的买卖合同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故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主张恒盛公司和覃燕凤不是福农公司与邹鑫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是共同的出卖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福农公司购买美丰尿素的价格为2360元/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邹鑫于2019年11月18日在大新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跟福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奇华谈好的美丰尿素的报价是2360元/吨，邹鑫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大新县公安局的陈述是其亲身经历的事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现邹鑫主张一审判决依据其在大新县公安局自认的美丰尿素出卖价格为2360元/吨系错误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在邹鑫向大新县公安局提交的福农公司美丰尿素销售情况表中载明的福农公司对外销售的价格基本在2500元/吨以下，且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并未能充分举证推翻邹鑫在大新县公安局《讯问笔录》中所作的关于其与陈奇华谈妥的美丰尿素出卖价格。因此，一审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向福农公司出售美丰牌尿素的价格为2360元/吨，并无不当，故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美丰尿素价格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8 综上所述，邹鑫、覃燕凤、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6元，由邹鑫、覃燕凤、崇左市恒盛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