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再3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春琼，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高华，男，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宇玲，女，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永发，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冬梅，女，1977年7月6日 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2-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强，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熙聪，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茂，京园（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雁，京园（北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二审上诉人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刘冬梅、一审第三人王熙聪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桂05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永发、二审被上诉人刘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强、一审第三人王熙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申诉请求：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冬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房产是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四人的房产，而不仅是吴远彬的个人财产，但宏富公司在没有了解房产情形，未经吴高华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王熙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熙聪，并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取得调解书。二、宏富公司向当时的国土资 -3- 源部门申请了相关过户手续，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熙聪，侵害了吴高华等人的权利，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5）北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财产是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一家的共同财产，且宏富公司没有产权。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认为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在收到（2015）北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后，怠于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撤销相关行政行为，而驳回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在该案件的答辩意见。四、经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多年以来向人民法院和政府部门申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0）海民初字第1519号调解书进行再审，因此（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的前提以及所依据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均是错误的，特提起申诉。 刘冬梅再审辩称：一、本案程序上不合法，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已作出（2018）桂民申2309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诉人的再审申请，现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在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是有冲突的。二、申诉人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的情形下，不应当由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应到检察院提出申诉。三、刘冬梅可以要求申诉人搬离房屋，因为是房主，至于权属纠纷刘冬梅不了解，而是基于对国家机关出具的不动产权证的信任，与王熙聪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请求保护公民物权是合法有效的。 王熙聪再审辩称：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已经作出（2018）桂民申2309号民事裁 -4- 定，认定（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正确，王熙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属于原始取得，并不是根据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取得，也不是根据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三、虽然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被撤销，但是在王熙聪取得涉案房产之后才撤销的，因此王熙聪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冬梅，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法院支持刘冬梅的诉讼请求，维持原来的判决。 刘冬梅原审诉讼请求：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在一个月内将位于北海市海城区的房屋腾退给刘冬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刘冬梅（乙方）与王熙聪（甲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所有权证（2012）字第05284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北国用（2011）第Ｂ33862号，转让价格为100万元，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支付房款人民币5万元给甲方，办理完新房产证及土地证并领取土地证当日乙方支付剩余房款人民币95万元给甲方。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支付人民币5万元给甲方,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乙方名下,并可领证之日起,乙方支付人民币53万元存入甲方指定的建设银行账号。2014年10月30日,十二间屋新区一巷6号旁屋登记至刘冬梅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北房权证（2014）字第0661**。2014年11月20日,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刘冬梅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北国用（2014）第Ｂ61479号,原权属主王熙聪,原证书号北国用（2011）第Ｂ33862号,出让合同号:北土个补合字（2011）第00434号,东:自墙至 -5- 私宅,南:自墙至巷子,西:自墙至私宅,北:自墙至道路。2014年11月24日,王熙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冬梅交来购买北海市海城区3万元。”2015年1月4日,刘冬梅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区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号:45020120150000440）,约定刘冬梅向银行借款91万元用于购买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的房产,刘冬梅以该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该房屋于2015年1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区分行将该91万元转账至合同约定的王熙聪的账户。 另查明,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与吴远彬借款纠纷一案,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于1996年4月25日作出（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即吴远彬自有的位于北海市银海区折价人民币12万元抵偿欠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的借款本息共计89918.28元,吴远彬、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即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1996年9月20日,宏富公司办理了《北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北房地交（九六）字第××号］。1997年1月3日,宏富公司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5月3日,王熙聪与宏富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宏富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北海市银海区转让给王熙聪,转让总价为19万元。2010年5月10日,王熙聪支付购房款19万元给宏富公司,宏富公司向王熙聪交付房屋钥匙和《北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北房地交（九六）字第××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60129号）。 一审第三人王熙聪与宏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至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0月19日作出(2010)海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调解书:一、宏富公司须在签收本调解书之日起二日内协助王熙聪将坐落于北海市银海区西塘镇十二 -6- 间屋村的三层半楼房［原《北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的编号为北房地交（九六）字第××号;原《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编号为（1996-0129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王熙聪名下,办证所需的一切税费由王熙聪承担;二、宏富公司须在签收本调解书之日起三日内将坐落于北海市银海区西塘镇十二间屋村的三层半楼房交付给王熙聪使用。 1997年1月,北海市城市规划局向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作出北规罚字（1997）5号《北海市城市规划局规划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在北海市城市,原由吴远彬私人未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私自建设的,后经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第37号民事判决,该无证建设的房屋作为吴远彬的借款折价抵押给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该拍卖行向市土地局和我局提出申请,并批准为其办理了土地及用地变更手续后,我队于96年10月24日现场检查,发现无证建设砖混结构三层半楼房一幢,总违法建设面积为190平方米。以上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责令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ｌ、交纳违法建设罚款金额为人民币13000元;2、申请补办建设工程规划报建手续。”1997年1月14日,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向北海市规划局交纳北规罚字（1997）5号罚款13000元。2010年ｌ1月23日,王熙聪（乙方）与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宗地编号为6-4-233,面积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乙方应支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8305元。2011年10月17日,十二间屋新区一巷6号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 -7- 450502201100485号）,用地单位为王熙聪。2011年11月,王熙聪依约交纳了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土地出让金8305元。2011年ｌ1月22日,王熙聪交纳了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土地的契税及相关税费253.35元。2011年12月7日,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北国用（2011）第Ｂ3386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王熙聪,地号6-4-1233,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2年2月1日,十二间屋新区一巷6号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50502201100485号）,建设单位（个人）为王熙聪。2012年7月30日,北海市规划局向王熙聪作出北规行决字（2012）第130号《广西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王熙聪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在北海市十二间屋新区建设住宅楼时,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擅自在第二、三层违证改变使用功能面积6.78平方米;第二至四层违证出挑增加建筑面积17.05平方米。违证总建筑面积共为28.83平方米。立面与审批方案不一致。批准变更（补办）三层局部四层（批准建筑面积190平方米）,实际建成三层局部四层（测绘建筑面积206.64平方米）。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对你作出1、限期15日内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2、并处罚款人民币7190元的行政处罚;3、违法建筑面积不予许可。”2012年7月30日,王熙聪向北海市城市规划监察大队交纳罚款7190元。2012年7月30日,王熙聪向北海市规划局申请竣工验收。2012年8月21日,北海市规划局同意核发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单。2012年10月12日,十二间屋新区一巷6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北房房权证（2012）字第0528**,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熙聪,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新建,该幢房屋规划批准建设:三层局部四层,建筑面积为190平方米,实际建成4层（1-4 -8- 层),实测建筑面积为206.64平方米,其中违法建设面积28.83平方米已处罚且不予许可。用于办理房屋登记的建筑面积为177.81平方米。 再查明,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与宏富公司(原名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不服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10月12日向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2月29日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2)北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该案由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l1月12日作出(2012)北民提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指定有管辖权的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王熙聪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3)海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吴远彬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给宏富公司,驳回吴远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宏富公司不服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5)北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吴远彬与黄春琼共同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给宏富公司,驳回宏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03年6月11日,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变更名称为宏富公司。宏富公司因逾期不参加年检,于2011年3月24日被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 一审法院认为：宏富公司通过有效的合同、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0年5月3日，王熙聪与宏 -9- 富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熙聪向宏富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王熙聪于2010年5月3日至2012年10月12日期间，依法交纳了罚款及土地出让金，并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王熙聪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完整物权。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北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虽然确认了吴远彬与宏富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中“借款期满如不能归还借款，即视为吴远彬已自愿放弃该抵押房屋的所有权，该抵押房屋所有权归宏富公司以抵偿债务”的条款为无效条款，但不影响王熙聪通过合法程序取得涉案房屋的完整物权，且（2010）海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调解书仍为有效的法律文书。王熙聪与刘冬梅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乎法律规定，该合同有其法律效力。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主张刘冬梅与王熙聪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无证据予以支持，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刘冬梅通过有效的合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涉案房屋已经过登记机关登记，刘冬梅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刘冬梅请求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腾退涉案房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北海市海城区房屋腾退给刘冬梅。 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抵债给宏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宏富公司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宏富 -10- 公司于2010年5月3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熙聪，王熙聪于2011年12月7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北国用(2011)第B33862号]，于2012年10月1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北房权房权证(2012)字第0528**至此，王熙聪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014年10月22日，刘冬梅与王熙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王熙聪转让涉案房屋给刘冬梅，刘冬梅已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并支付相关款项给王熙聪，王熙聪也已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刘冬梅名下，刘冬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上诉人应腾退涉案房屋给刘冬梅。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占有、使用，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王熙聪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其与刘冬梅串通买卖房屋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宏富公司依据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取得涉案房屋系合法取得，王熙聪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有权处分自身合法财产。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虽被撤销，但撤销行为系王熙聪取得涉案房屋的完整物权之后，未经后续的撤销产权证或者执行回转撤销司法程序，该撤销行为不能对抗王熙聪依法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上诉人在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1996)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长期不行使诉讼权利有过错。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王熙聪与刘冬梅存在串通行为，虽涉案房屋一直由其占有、使用，但刘冬梅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王熙聪已取得涉案房屋的相关产权证书，并经登记机构登记，产生公示的法律效力，刘冬梅在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中并无查看房屋由谁占有、使用之义务，签订买卖合同之后，刘冬梅已支付大部分款项，并已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其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 本案再审期间，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认为原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北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抵押房地产的用地是吴远彬一家享有的拆迁回建用地，本案抵押的房地产属于被上诉人吴远彬与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的家庭共有财产；2、《搬迁民房协议书》是吴远彬作为户主代表一家人签订的，涉案房产是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共同所有。 刘冬梅、王熙聪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于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以下证据：《搬迁民房协议书》，欲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共同所有。 刘冬梅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 王熙聪质证认为，《搬迁民房协议书》记载的按每人30平米划分，总共120平米，但案涉房屋是50平米，不能确定涉案的50平米是否属于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共同所有。 刘冬梅于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以下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申2309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王熙聪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王熙聪与刘冬梅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熙聪根据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冬梅，并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刘冬梅作为涉案房屋权利人，诉请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腾退房屋合法有据，原审判决正确，现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驳回再审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再审程序不合法。 -12- 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二审终审制度，最终应当由中级法院提起再审，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错误可以依法提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与本案再审没有冲突。 王熙聪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认可该裁定书的内容，该裁定书仍属于生效裁定。 王熙聪于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担保书》，欲证明北海市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为买方刘冬梅向卖方王熙聪担保依约支付53万元房款，如买方不按时付款，由担保方代为付款；2、王熙聪中国建设银行《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欲证明王熙聪于2014年10月22日收到刘冬梅转账支付的购房款5万元，于2014年11月24日收到蔡乃璇代刘冬梅转账支付购房款53万元；3、王熙聪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王熙聪于2015年1月6日收到刘冬梅贷款银行转入款项91万元，王熙聪于2015年1月7日按刘冬梅的要求将37万元转给北海世华房地产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鑫代持，将53万元转给蔡乃璇，于2015年1月15日将1万元转给北海世华房地产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鑫账户；4、《房屋报建费用清单》，欲证明王熙聪办理涉案房屋报建手续、缴纳罚款、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支出费用合计83002.13元（其中税费49619.15元）；5、《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欲证明北海市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胡鑫，该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变更为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8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颖。 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2显示王熙聪向柒 -13- 榜芳转账50万元，而王熙聪从宏富公司购买涉案房屋花19万元，柒榜芳是宏富公司另一个公司的工作人员；2、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可王熙聪与刘冬梅的转账事实，但不能证明王熙聪与刘冬梅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的。 刘冬梅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合同无效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双方已经就买卖房屋达成合意，刘冬梅已经支付部分房款，关于权利瑕疵的问题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情况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1、本院（2015）北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地产用地是吴远彬一家享有的拆迁回建用地，该房地产属于吴远彬与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的家庭共有财产；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针对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与刘冬梅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8）桂民申2309号民事裁定，驳回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的再审申请；3、2003年6月11日,北海宏富典当拍卖行变更名称为宏富公司。宏富公司因逾期不参加年检,于2011年3月24日被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7月1日的备案通知书记载，宏富公司提交备案的公司清算组成员为：清算组负责人秘喜华，清算组成员为孙波、黄京霞、王志霞、黄小庆。 本院再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刘冬梅与王熙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刘冬梅诉请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腾退涉案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4- 本院再审认为，刘冬梅与王熙聪于2014年10月22日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签订期间，吴远彬与宏富公司以案涉房屋抵债的借款纠纷一案正由本院提审，且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北民提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以案涉房屋抵债的判决，该案正在再审期间，王熙聪本人身份为职业律师，其法律专业知识的背景决定其交易的主观动机不排除为规避再审判决可能对其产生的不利后果，且涉案《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已告知乙方房屋的相关情况以及风险，乙方已经充分知悉和了解房屋的现况及风险”、第三条约定“乙方受让甲方房屋后，甲方不负责清场相关事宜，乙方自行清场以及承担相关风险，因清场引发的责任与甲方无关”，该协议中上述两个条款的约定证明双方当事人都明知涉案房屋存在纠纷，有可能不能实际交付物权等问题，但依然买卖涉案房产，故王熙聪在出售案涉房地产时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后果。本案的房屋交易过程中，刘冬梅虽然述称前往涉案房屋，但并未进入房屋内部进行查看，对于需要支付如此较大交易数额的房屋不进行内部查看，对房屋由他人占用的情况毫不在意，不要求实际占有使用即付款，与一般的交易相对方往往急于了解标的物的自然属性的目的进行实地查看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有违一般人在进行同类交易时应有的谨慎和注意，且其对房屋买卖、付款、贷款、还贷等事项均不清楚，目前为止仅支付定金5万元，其余53万元均由北海世华房地产代理公司垫付，故刘冬梅上述民事行为并不构成善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刘冬梅与王熙聪于2014年10月22日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 另，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5）北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 -15- 判决，认定本案房地产用地是吴远彬一家的拆迁回建用地，故案涉房产属于吴远彬与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的家庭共有财产。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家庭成员从1993年开始在涉案房屋居住，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占有、使用案涉房地产具有合法依据。王熙聪、刘冬梅虽然先后均取得了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权属证书，完成了房屋的权利交付过程，但其二人自办证后自始未曾取得过系争房地产的占有、使用权，未获得房屋实际控制权，故双方并不能完成物权的完整交付，故刘冬梅诉请吴远彬、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腾退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有误，黄春琼、吴高华、吴宇玲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一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及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冬梅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刘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6-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