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峰，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常青街道姚公社居委余小**附**。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德生，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伟，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恒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金色池塘纯水岸**C-04。 法定代表人：余蕾，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蔷，女，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万和新城广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系张蔷父亲），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大通路******。 上诉人胡林峰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恒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奥公司）、原审第三人张蔷债权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林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恒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恒奥公司起诉张蔷、胡林峰代位权诉讼时，将张蔷列为原审被告，并以，并以张蔷的住所地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万和新城广场****作为被告所在地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避法院管辖，剥夺胡林峰的管辖权异议权。而本案中。而本案中另一被告胡林峰的住所地为合肥市包河区常青街道姚公社居委规定本案应由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管辖，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故一审判决作出的（2020）皖01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已终结后又组织进行第二次庭审，恒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将代位权诉讼和撤销权诉讼作为新的诉讼请求直接进行审理，没有给予胡林峰举证和答辩期限。张蔷仍作为案件被告参加庭审，在第三次的庭审中，法官释明张蔷应作为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另，本案恒奥公司的债权来源于合肥德善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善小贷公司）的债权，德善小贷公司已在此前的诉讼中将张蔷、张伦列为被告进行诉讼，后经判决后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恒奥公司再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张蔷对胡林峰讨要租金不积极、胡林峰与张伦代理签订《补充协议》降低租金，损害恒奥公司合法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胡林峰已按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裁定书，积极协助法院执行到期债权，截止目前已交付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1200000元；且在胡林峰的协助下，现租房人周剑也协助执行到期债权，支付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489516元，恒奥公司与张蔷之间债务纠纷已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张蔷并未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胡林峰与张蔷（父亲张伦代理）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法院执行期间，并在执行法官知晓的情况下商谈签订。涉案房屋虽被查封，但租赁双方就房屋租金达成《补充协议》并重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涉案房屋楼层老化，六楼常年防水、漏雨使胡林峰装修及设备损害，两年多不能运营，且涉案房屋周边市场租金普遍为每平方米20-30元。因上述多种客观原因，胡林峰与张蔷进行多次商谈并达成了初步意见，实际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租金变更为25元/平方/月，未损害恒奥公司的合法权益。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几天，胡林峰根据与张蔷洽谈达成的初步意见，与周剑签订了租房合同，部分转让2147.27平方米给周剑使用，租金为38元/平方/月。胡林峰与周剑签订的合同租金高于其与张伦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租金，是因为胡林峰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安装了涉案房屋一层至四层的电梯，做了房屋六楼顶部防水工程，将案外人的一楼大厅和四楼平台提供给周剑使用，并将自有的人员及客户资源无偿转给周剑。3.涉案《补充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的甲方均为张伦（张蔷父亲）签字，张伦具有合法的代理权，《补充协议》签订时房屋虽被查封，但不影响出租双方就租金进行商谈。事实上由于房屋租金较高，双方一直在商谈降租中，后因张伦个人涉及案外债务问题失联，直到2019年8月前后，双方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的同意下和律师的主导下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与原《房屋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4.恒奥公司系专门收购法院债权的专业收购公司，与张伦具有不当经济利益关系，庭审中，相互协助、相互配合来损害胡林峰利益。本案中，恒奥公司变换诉讼主体来主张债权系为了逃避债务，一审予以支持错误。 恒奥公司辩称，1.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德善小贷公司与张伦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蔷不是该案的被告，在进入执行程序后，张蔷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不存在对张蔷的再行起诉。张蔷在本案诉讼中为第三人，胡林峰在一审主动应诉，也未就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的管辖提出异议。2.胡林峰明知涉案房产的租金已被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张伦也明知胡林峰对外转租的价格为38元/平方米，每年按5%递增，双方却在胡林峰转租后，恶意串通签订《补充协议》，将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降为25元/平方米，损害了恒奥公司的合法利益。3.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撤销权的规定，认定张伦与胡林峰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适当。 张蔷述称，其不同意胡林峰的上诉请求，胡林峰应按照原合同支付租金。《补充协议》是胡林峰承诺其可以一次性将款项打入法院或出具还款计划，张伦才签字的，张伦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张蔷也不知情。 恒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林峰将欠付张蔷的房屋租金2814982元直接支付给恒奥公司;2.撤销胡林峰与张蔷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本案的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胡林峰、张蔷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皖0104执3211号之二和321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20）皖0104执3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上的申请执行人为合肥德善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合肥百高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张伦、张蔷，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安徽省百高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伦、张蔷银行存款1211335元；（2020）皖0104执321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上的申请执行人为合肥德善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合肥百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张伦、张蔷，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安徽省百高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伦、张蔷银行存款4296312元。 2020年4月17日，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皖0104执恢79号、84号执行裁定书，因德善小贷公司与恒奥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就涉案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同年10月21日德善小贷公司、恒奥公司与被执行人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法院裁定变更恒奥公司为（2020）皖0104执恢79号、8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一审另查，2012年6月10日，胡林峰与张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张蔷位于合肥市南七仰光路1号亚美南七恢复楼1层1间及4-6层，建筑面积2197.27平方米，租赁给胡林峰使用，租赁期共10年即2012年6月16日至2022年6月9日止；租金前两年每年月租金按每平方30元收取，第三年一年月租金5%递增收取，第四年按递增过后的每一年月租金按每平方7.5%收取，第五年至租赁期满，每年月租金按每平方10%递增收取租金，并约定租金六个月支付；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18年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向胡林峰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胡林峰按“（2017）皖0104执321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17）皖0104执3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张蔷名下位于合肥市南七仰光路1号亚美南七恢复楼1层1间及4-6层房屋出租于你的租金收入，租金定期支付至我院指定账户”。 2019年8月13日，张伦与胡林峰达成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由于楼层老化，周边市场商铺租金偏高，常年对于六楼防水、漏雨问题使公司装修及设备损坏，两年多时间不能正常运营，现将房屋出租价格降为25元/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2197.27平方米，房屋租金于2016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所欠280万元以下支付方式。2.关于租金支付，目前因张伦被蜀山法院强制执行，房屋租金由胡林峰支付给蜀山法院，详见还款计划；房屋租金2016年6月10日至2022年6月9日，25元/平方米”。 2019年8月9日，胡林峰与周剑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胡林峰将合肥市南七仰光路1号亚美南七恢复楼房屋4-6层，建筑面积2147.27平方米出租给周剑经营使用；租期两年即2019年8月9日至2022年6月9日；租金按每月38元/平方米计算，每个月房屋租金81596元，租金六个月一付，提前30天支付下一期房屋租金。 一审再查，按合同约定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30元/平方/月共计支付791016元；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30元/平方/月共计支付791016元；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31.5元/平方/月（递增5%）共计支付830566元；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33.86元/平方/月（递增后每一年月租金按每平方7.5%递增）共计支付892795元；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37.25元/平方/月（递增后每一年月租金按每平方10%递增）共计支付982180元；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40.98元/平方/月（递增后每一年月租金按每平方10%递增）共计支付1080529元；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45.08元/平方/月（递增后每一年月租金按每平方10%递增）共计支付1188635元；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胡林峰应按49.59元/平方/月（递增后每一年月租金按每平方10%递增）共计支付1307551元。 胡林峰计算的租金2012年6月10月至2016年6月9日的计算方法与金额与恒奥公司计算的一致，从2016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胡林峰每年按25元/平方/月计算，均为659181元。 至2020年6月9日，胡林峰总共付张蔷房屋租金3520256元，交给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1200000元；周剑支付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489576元（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8月8月的租金是489576元，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6月9月的租金是329104元）。 综上按张蔷与胡林峰签订的合同计算，截止2020年6月9日，胡林峰累计欠付张蔷租金281492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的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三人张蔷将位于合肥市南七仰光路1号亚美南七恢复楼1层1间及4-6层，建筑面积2197.27平方米，租赁给胡林峰使用，租金30元/平方/月按递增方式收取，六个月支付一次，按合同的租金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6月9日，胡林峰尚欠租金2814928元。对于胡林峰辩称其与第三人父亲张伦于2020年8月13日签有《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6月10日至2022年6月9日租金变更为25元/平方米/月，建筑面积为2197.27平方米。因张蔷欠付恒奥公司款项无力偿还，对胡林峰所欠付的租金不积极讨要，反而与胡林峰签订补充协议，将租金降为25元/平方/月，严重损害了恒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恒奥公司现行使代位权、撤销权诉讼予以支持。胡林峰于2019年8月9日与周剑签订合同，部分转让2147.27平方米给周剑使用，租金为38元/平方/月；备注：合同生效后，房屋租金每年递增5%，生效。胡林峰与周剑签订的合同是2020年8月9日，而胡林峰与张伦签订的《补充协议》是2020年8月13日，说明胡林峰与周剑签订的合同在先，且租金也是每年递增5%，胡林峰与张伦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后，降租金后其能获取更大利益，严重损害了恒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恒奥公司申请撤销胡林峰与张伦签订的《补充协议》，依法予以支持。该协议被撤销后，张蔷与胡林峰仍按合同继续履行，截止2020年6月9日，胡林峰累计欠张蔷租金2814928元，因张蔷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现恒奥公司行使代位权成立，故胡林峰应将欠付截止2020年6月9日的租金2814928元支付给恒奥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胡林峰与张蔷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胡林峰欠付张蔷截止2020年6月9日的房屋租金2814928元直接支付给恒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四、驳回恒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92元，由恒奥公司负担592元，胡林峰负担31000元。 二审中，胡林峰向本院提交2017年8月21日《收据》一张，证明胡林峰承租房屋期间楼顶漏水影响经营，由于楼顶漏水导致后期双方对房租降价事宜的进行洽谈。恒奥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仅是胡林峰承租房屋经营期间维修维护产生的费用，与其主张的租金无关。张蔷质证认为，2015年其和胡林峰口头约定一次性补偿37500元，并于2015年5月22日将37500元一次性支付胡林峰，此后房屋漏水情况就由胡林峰自行维修，与张蔷无关。鉴于恒奥公司、张蔷对胡林峰所举《收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胡林峰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效力将结合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恒奥公司基于其与德善小贷公司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地继受了德善小贷公司对张伦、张蔷的债权，并经生效的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恢79号、8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为申请执行人。现恒奥公司认为张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租涉案房屋致使其债权实现受限，列张蔷、胡林峰为被告，并依据张，并依据张蔷的住所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蔷的住。张蔷的住所地为合肥市瑶海区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立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胡林峰积极应诉答辩，也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现二审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胡林峰对于张蔷欠付恒奥公司款项无力偿还并被列为被执行人的情况系明知，其在以38元/平方米/月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大部分转租给周剑后，又与张蔷签订《补充协议》，将双方合同约定的49.59元/平方米/月的租金标准降低为25元/平方米/月，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现张蔷对《补充协议》的约定亦不予认可，胡林峰所举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约定的25元/平方米/月的租金标准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定张蔷与胡林峰签订《补充协议》降低租金标准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的情形。一审法院基于恒奥公司的申请，对胡林峰与张伦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撤销，并认定张蔷与胡林峰仍按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胡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2元，由胡林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吴丁蔷 书记员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