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魏光，男，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远，系村委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二路**。法定代表人：王深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芳芳,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该院员工。上诉人刘魏光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山一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魏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元，被上诉人中山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芳芳、吴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魏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山一院向刘魏光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违约金及恢复原状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553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山一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魏光损失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及2018-2019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纪要规定，广州的住宿费是450元/天，伙食费是100元/天，护理费是200元/天，营养费是20元/天，不得超过500元，误工费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广东省2019年国有农林牧副渔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365天×实际住院天数。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伙食费、营养费等是法定的赔偿项目，当事人只要提供了住院出院证明，能够反映住院的实际天数，就应该按实际误工的天数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伙食费等，而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刘魏光实实在在地存在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损失，且刘魏光提供了住院出院证明和医疗费单据，一审法院却以刘魏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为由驳回刘魏光的诉请，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刘魏光为了治疗前往广州，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应当根据住院往返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刘魏光从南雄至广州车费约每人一趟来回约300元，2人一趟就是600元，其中：住院二次，换药一次，专家会诊一次，2019年主治医生会诊一次，共5趟约3000元。二、刘魏光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单据已遗失，费用约10000元。刘魏光申请一审法院去中山一院调取，一审法院没有去医院调取。只要中山一院配合就可以把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单据调取出来。根据中山一院所提供的住院病案等证据材料中也能反映出刘魏光从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6日在中山一院处住院7天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以没有提供医疗费单据而否认事实的客观真实性。三、关于恢复原状治疗费的问题。刘魏光所做的阴茎象块赘肉吊在那里，成了累赘，对刘魏光的生活产生诸多不便，且今后还有可能发生病变等不确定因素。因此要求割除所植“阴茎”，恢复原状。即使刘魏光今后找到了合适的医院再做阴茎再造手术也需要割除现在所植的“阴茎”后才能再造，相关费用与第一期手术费用大致相当，因中山一院不能做第二期手术，所以刘魏光要求中山一院赔偿因恢复原状所产生的费用，根据第一期手术费用104132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损失）酌情判决。四、关于间接损失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刘魏光做手术时己满十八岁，是成年人。刘魏光为了等中山一院的手术通知而一直呆在家里，不敢出去做工，因此这几年没有任何收入，这几年的损失应为间接损失，中山一院理应赔偿。赔偿依据是参照2019年韶关最低工资标准1410元/月计算，3年共计50760元。五、关于其他精神损失的问题。因再植阴茎时在大腿内侧和右手取皮（左手己锯掉），留下二大块疤痕，外观受到影响，且右手功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给刘魏光在精神上、生活上、工作上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因此请求法院酌情判决30000元。六、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中山一院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第二期手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按第一期总费用104132元的20%计算。中山一院辩称，刘魏光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费没有事实依据。1.刘魏光出院后并没有医嘱要全休，且其本人一审时多次提到，住院期间及其后都没有参加工作，一直在家休息，不存在误工的情况，并没有因为手术而减少了收入。刘魏光所做手术属于医疗整形手术，并没有下达留陪人医嘱，不存在护理费损失的情况。交通费、伙食费均没有损失依据，不应当支持。2.刘魏光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结算票据已经交付其本人，其无法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核对，在此情况下，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是否已经通过第三方理赔或者报销，故该笔费用不应当被支持。3.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判决医方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医方违约并造成了患者损害或者损失，这里的“约”包括医疗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诊疗规范、常规、制度等“公约”，还包括医方提供特殊服务的协议。本案医方并没有与患者签订服务协议，刘魏光亦无证据证明医方的诊疗存在违约事实。4.医疗服务合同属于特殊的合同关系，是医患双方共同参与对抗疾病的过程。退一步讲本案即便医方存在后续告知方面的不足，也不应当承担全部损失赔偿。术前医方已经与患者签订了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有可能出现并发症，刘魏光及其亲属签字同意手术。当预料的风险出现后，刘魏光闭口不谈自己事先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以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是医院的职责为由追究医院的责任，由医方承担全部损失责任不公正。因为出于和谐医患关系且考虑到刘魏光遭遇的特殊性，中山一院对一审判决虽有意见，但没有上诉，故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魏光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2.中山一院支付刘魏光医疗费33507.63元、住宿费450元×50日×1人=22500元、伙食费100元×50日×2人、护理费200元×50日×1人、误工费113.5元×80日×1人=9080元、交通费300元/次×5次×2人=3000元、营养费5000元、第二期费用93087元、违约金18600元、间接损失50760元、其他损失30000元，共计2855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魏光主张与中山一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提供了2012年11月26日由中山一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一份，记载：诊断阴茎缺损、左上肢缺失，住院经过患者主因“电击伤后阴茎缺损15年”入院，2012年12月11日于全麻下行右前臂游离皮瓣转移，阴茎再造，左大腿取皮，前臂植皮，石膏托外固定术。术后予抗凝，扩管，抗生素预防感染等处理。切口部分愈合不良，经换药后好转。2012年12月10日，中山一院出具的《术前总结》记载手术指征：患者及家属要求手术再造；手术计划：阴茎再造术。同日，中山一院出具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记载其中包括：皮瓣坏死至手术失败……二期尿道再造，植入假体等。此后，刘魏光从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在中山一院处住院治疗51日，出院诊断：阴茎缺损，左上肢缺失；出院情况及治疗结果：患者无诉特殊不适，再造阴茎血运好，残留小创面，渗出少。刘魏光为此支出治疗费用33507.63元。刘魏光主张手术分为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植皮成型，第二阶段是重建尿道，第三阶段是植入支撑体，三个阶段为不可分割且完整的治疗方案，中山一院经多次联系均无确认第二、三阶段的治疗，因此构成违约，故于2020年5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刘魏光未能提供其中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的相关损失证明和支出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刘魏光提起合同之诉，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医疗服务合同在患者向医院提出进行诊查、治疗的请求，并经医方做出承诺时成立。本案中山一院已经与刘魏光明确了手术计划并收取了刘魏光交纳的医疗费，并进行了住院治疗，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医疗服务合同以为患者治疗疾病为目的，医院一方应当以足够的勤勉和高度的注意谨慎行事，又由于医疗行为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因此医院在履约中具有较高的裁量权。但医院与患者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且医疗行为的实施结果会对患者的身体造成直接影响。在医疗服务合同中，医院负有对医疗方案的说明义务，而患者享有对医疗方案一定的选择权。患者有权充分了解医疗方案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手术指征和手术计划已明确为阴茎再造术，因此刘魏光主张手术的三个阶段为关联且不可分是合理的，涉及专业性的手术三个阶段的成功概率及不良后果，中山一院的举证只能证明刘魏光知悉治疗技术和方案，但不能证明中山一院已经就该方案的不良后果取得了刘魏光的完全同意和接受，在完成第一阶段治疗方案后，中山一院迟迟未就第二、三阶段进行治疗，也未对刘魏光作出终结治疗的告知和相应的后续处理，故应当认定中山一院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刘魏光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刘魏光为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而支出的医疗费属于其损失，中山一院应当予以赔偿。依照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但刘魏光对误工费、交通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证明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及间接损失属于违约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刘魏光与中山一院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二、中山一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刘魏光赔偿医疗费33507.63元。三、驳回刘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山一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由刘魏光负担4913元，中山一院负担670元。二审中，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魏光对一审认定中山一院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刘魏光33507.63元没有提出异议，中山一院虽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判决解除刘魏光与中山一院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及刘魏光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月16日的医疗费33507.63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山一院违约，给刘魏光造成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刘魏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费、住宿费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精神损失、间接损失属于违约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刘魏光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恢复原状费用，即刘魏光在一审中主张的第二期费用。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6日医疗费，刘魏光在本案一审中并未主张上述费用，且没有提供上述期间的医疗费单据，故对上述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刘魏光在中山一院住院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伙食费、护理费和营养费，因中山一院的行为构成违约，中山一院应向刘魏光支付上述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关于伙食费。刘魏光住院51天，按100元/天计算，合计5100元。关于护理费，按1人，150元/天计算51天，合计7650元。关于营养费，刘魏光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酌情确定1300元。关于交通费，刘魏光从外地到广州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刘魏光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200元。综上所述，刘魏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4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4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刘魏光赔偿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和交通费合计15250元；四、驳回刘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由刘魏光负担4564元，由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0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刘魏光负担4732元，由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