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刑初64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建良，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个体装修木工，住江苏省常熟市。2018年5月24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羁押审查），2018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玉良，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斌，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一部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良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法定事由，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中止审理。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10月23日、11月17日、11月25日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良及其辩护人王玉良、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建良以可以介绍生意为由，取得被害人魏某的信任，后被告人王建良谎称可以在凤凰熙岸、海胥澜庭楼盘买到便宜房产等虚假事实，骗取被害人魏某人民币112832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建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辩称指控的诈骗数额中有部分用于支付魏某家装修款，部分现金存款并非由魏某存入，实际诈骗所得仅人民币50万元左右。辩护人王玉良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中涉及现金存款部分，无证据证明系被害人魏某存入，应从认定的犯罪数额中扣除；2.被告人王建良为被害人魏某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涉及费用为人民币20万元左右，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被害人真正提出买房的时间为2015年9月，本案诈骗时间应从此时起算。另外，辩护人周斌对诈骗数额提出如下辩护意见，2016年9月，被害人魏某已对被告人王建良产生了怀疑，此后的汇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综上，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建良诈骗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315320元为宜，且被告人王建良系初犯，希望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周斌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良虚构为被害人优惠购房的事实骗得被害人财物，但在案证据中，第一，涉案中间人“秦某”的身份未查实，不能排除被告人王建良具备为被害人优惠购房提供便利的能力；第二，被害人具备购买住房能力未查实，如果被害人无力购买住房，被告人也就不存在以优惠购房为由诈骗被害人的基础；第三，在案的手机短信记录为孤证，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指控的事实；第四，基于被告人王建良与被害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特殊关系，不排除被害人向被告人王建良汇款系赠予的可能性；第五，在案证据虽然能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已无能力归还涉案资金，但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在之前近三年时间内均无能力归还涉案资金，因此不排除被告人王建良系临时占用被害人资金的可能性，且本案资金去向未查明，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故意。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的行为构成诈骗犯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左右，被告人王建良在姑苏区锦邻苑小区的棋牌室内认识被害人魏某后，谎称自己系某建筑企业经营者，以在建筑工程中可以优先使用被害人供应的产品为幌子，骗取魏某信任。嗣后，于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先虚构认识苏州某房地产企业高管，能为被害人获取优惠购房利益等事实，进而又虚构已为被害人代付大部分购房款，以要求被害人魏某支付部分费用（比如代付优惠券费用、预付车位费用、预交增加部分面积差额款、支付住院抢救费用等）来逐步归还代付款为由，骗得被害人魏某向由其使用的魏某名下尾号为5908的工商银行卡（后变更尾号为5912）汇款人民币560700元；向由其使用的魏某名下尾号为7373的农业银行卡汇款人民币216770元，其中人民币20万元用于为被害人魏某装修房屋；向其名下尾号为4774的农业银行卡内汇款人民币33000元；向其名下尾号为8977的农业银行卡内汇款人民币60000元，现金存款人民币11000元；向其名下尾号为6079的农业银行卡内汇款人民币57700元（详情见附表）。案发后，涉案赃款均已灭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魏某的陈述笔录、证人周某、张某、纪某、汪某的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建良的供述笔录、被告人王建良与被害人魏某的手机通话录音、提取笔录、手机短消息截屏、查询信息、扣押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魏某提供的现金存款凭条、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建良实施诈骗行为的事实及骗得被害人财产的数额；被害人魏某的陈述、病历资料、人身检查笔录、开某记录查询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与被害人魏某仅为普通朋友关系;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常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常熟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查询结果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建良名下无房产、车辆等大额资产；发破案经过、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建良的身份情况以及本案案发的过程、被告人王建良到案的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并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应予确认。首先，关于在案证据是否足以证实指控的诈骗事实，结合在案证据评析如下：第一，公认机关当庭播放的被告人王建良与被害人魏某于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多次通话录音，其中被告人王建良数次提到“叶总”、“李某”等人，并称“李某”是集团的高管，手中有权会帮忙的，上述通话内容与被害人魏某陈述中“2014年5月下旬,王建良说，有中海凤凰熙岸内部高管专享的购房券，可以便宜15-20万不等,对外不公开的,只能预付定金给他,他来帮我运作”、“王建良在医院打来电话说：凤凰熙岸叶总的女秘书马上会联系你的,这两天会签合同的”、“李某短信又让我付海胥澜庭的车位钱,因为车位不含在530万**,我又答应了,结果钱付了之后，联系不到李某了”相互印证，也与公安机关从被害人魏某手机提取的手机短消息中有与李某（对方号码为158××××****）、叶总秘书（150××××****）等的短消息可以印证，而相关的手机号码经查询，均登记在被告人王建良的名下，其还当庭供述称，上述手机号码为其本人使用，认可系冒用不同身份与被害人魏某联系。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虚构认识房地产企业高管，可以帮助被害人获得优惠购房利益等事实，足以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被告人所希望的财产处分。另外，通话录音中被告人王建良还提到“凤凰熙岸一共付了340万，500多万是后来加上你（指被害人魏某）的钱，转上去的，就是518万了呀，全部加上去”，该部分内容与被害人陈述的“期间我有怀疑，要求退款，他说让张工去付的340万房款有我的全额房款,现在我把小钱付了,签了合同，把我付的钱扣除后还他一样的”相互印证，也可以佐证上述事实。第二，上述手机通话录音中，被告人王建良在被害人魏某多次追问后，承认“500多万元都在我买的别墅上、这个钱本来讲好了，弄好了（指优惠购房），可以便宜50多万元，等讲好弄好后，会有人找你签字的，钱再转过去的”，可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并未代付任何购房款；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人王建良收到被害人汇款后均为几千元、几百元的零星提现使用，有悖常情常理，也可以佐证被告人王建良并未将被害人的汇款用于购房事宜。第三，银行交易明细与被害人魏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并证实，被害人魏某基于被告人王建良虚构的事实造成错误认识，在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害人魏某向由被告人王建良使用的5张银行卡内汇款超过70万元的事实。上述第一、第二、第三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客观上骗得被害人财产的事实，第四，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常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常熟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查询结果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王建良无大额资产的事实，且其对涉案资金的去向始终未能如实供述。另外，其辩称部分资金用于与被害人共同消费的供述，无法得到被害人的印证，且在案证据中被害人提供的病历资料证实两人相识期间被害人一直在治疗严重妇科疾病，不可能发生私密关系；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建良供述的被害人隐私部位特征系虚假供述；公安机关调取的开房记录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王建良供称与被害人开房时会以被害人的身份证登记的事实并不存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证实被告人王建良所称两人系男女朋友关系的辩解纯属虚构。辩护人所提不排除被害人基于两人之间特殊关系而向被告人赠予财产的可能之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该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既不如实供述上述财产的去向，且无归还被害人财产的能力，主观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故意。关于辩护人所提中间人“秦某”的身份有待查清的问题，本院认为，全案中仅有被告人王建良提及通过此人联系优惠购房事宜，但其供述中有关该人的线索模糊，前后矛盾，无法提供联系方式和确切身份信息可供查询，导致公安机关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多次查找均未果。反之，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涉及的所谓房地产企业高管均系被告人王建良虚构并由其假冒与被害人进行联系，其所提通过“秦某”认识房地产高管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采信。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要查实被害人是否具有购房能力，才能认定被告人王建良有无诈骗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诈骗罪是否构成，首先需要评价是否因行为人的行为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并作出行为人所希望的财产处分，本案辩护人要求首先证实被害人有能力被骗，再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纯属本末倒置，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建良与被害人魏某系普通朋友，被告人王建良利用两人相识的机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本案中被告人王建良诈骗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结合在案证据评析如下：第一，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中，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在指控的期间内，被告人王建良使用的被害人魏某名下的银行卡及其自己名下的银行卡中有部分现金存款、支付宝转账的事实，对该部分现金存款、支付宝转账，被害人魏某称系其存入，但其仅提供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5日期间向被告人王建良名下尾号为8977的农行卡现金存款的存款凭条，涉及金额共计人民币11000元，此外的现金存款人民币186100元、支付宝转账人民币185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存款来源，无法排除系被告人王建良从他人处获取的可能性。辩护人有关仅有银行明细不足以认定上述款项系诈骗被害人魏某所得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述现金存款186100元及支付宝转入的人民币1850元应从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另外，对于公诉机关在指控中将银行账务调整计入的金额一并调整从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第二，在案证据中，证人汪某的证言“2015年7、8月份左右，在锦邻苑帮一个姓魏的女士装修门窗，都是王建良负责和我联系的，当时我在装修前已经和王建良谈好了价格”、证人纪某的证言“2014、2015年左右，王建良联系我到锦邻苑小区一户人家装修，户主是一个女的店老板，偶尔过来看看进程。王建良平时负责采购装修材料。王建良欠人工费没有给我，我就打电话给那个装修的户主，她说装修的钱已经都给了王建良，让我去找王建良去要”与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被告人王建良的供述相互印证并证实，2015年7、8月间，王建良为被害人装修其所有的房屋的事实。证人证言还证实了装修中材料购买、费用结算均由王建良负责，对此被害人魏某的陈述也可印证，但被害人魏某提出相关费用其已现金支付给被告人王建良的意见，无法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不能排除被告人王建良收到汇款后为被害人魏某支付装修费用人民币20万元的可能性。辩护人所提为被害人装修费用人民币20万元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第三，关于本案诈骗时间如何起算。在案证据中，被告人王建良于2019年6月15日在公安机关供述称“我认识魏某有5、6年了，是2013年或者是2014年左右认识的，2014年下半年或者2015年的时候，魏某确实找过我让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楼盘”，该供述内容与被害人魏某陈述的“2014年3月的时候，我和王建良在小区棋牌室认识的，到了2014年5月中下旬，王建良告诉我有中海凤凰熙岸内部高管专享的购房券”中有关二人相识的时间、开始商讨优惠购房的时间点能够印证，虽然部分细节并不完全一致，但当事人存在推诿自己责任的情况亦属合理。上述供证材料中对双方开始商议便宜买房事宜的时间点相对一致的2014年6月份，应当作为认定本案诈骗开始的时间予以确认。另外，公安机关从被害人魏某手机中提取的魏某于2016年11月21日发给“李某”（号码为158××××****）的短信“李某您好，您不知为了房子之事，拖了多少日子了，整整2年，……”也可以印证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王建良已经以优惠购房为由要求被害人魏某向其汇款。综上，辩护人所提时间起算点应从2015年9月开始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所提2016年9月被害人魏某已经怀疑被告人王建良有骗钱的可能，此时间后的汇款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此时被害人魏某对被告人王建良虽有怀疑，但被告人王建良仍在实施诈骗行为，其虚构足以让被害人产生误解的事实，导致被害人继续向其汇款的数额，应认定为被告人王建良的诈骗所得。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王建良诈骗所得为人民币739170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民私人所有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王建良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建良系初犯，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良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涉案赃款均已灭失，且被告人王建良对涉案赃款的去向始终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观恶性较大。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建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29日被羁押的38日已折抵计入刑期，刑期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30年6月8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二、责令被告人王建良退赔赃款人民币七十三万九千一百七十元，并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 军审 判 员  常永涛人民陪审员  郁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