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江津西路**。负责人：罗启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平，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进军，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巨人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肖家坊****/div>法定代表人：魏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城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荆沙路与太岳路交汇处城市风景小区******div>法定代表人：张本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柳，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荆东路**div>负责人：周英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君，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正培，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继平、荆州市巨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物流公司）、荆州城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运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荆州公司）、原审被告熊正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核实后予以改判（不服金额43744.6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车辆在投保时，车辆保险条款已在全国统一。无论是在任何一家保险公司投保任何车辆险种，均采用《中国保险行业协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已加黑加粗。保险条款在投保时随保单一同出具。不论是城运物流公司自行投保，还是业务员代为办理，其保单费用实际为该物流公司支付，系该公司自愿投保。案涉保险合同为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与城运物流公司真实意愿的表达，合法有效。且城运物流公司名下有多辆渣土车，并投保多年，已熟知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后，城运物流公司立即向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报案，在孙继平出院后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工作人员多次邀约事故双方，均未出面进行协商。所以应视为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告知提示、说明义务。2.一审庭审时已确认熊正培为城运物流公司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城运物流公司在明知肇事车辆鄂Ｄ×××**无有效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还让熊正培驾驶该车辆从事道路运输工作，系明知故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就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明知事由引发的争议，明确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继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城运物流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19条规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荆州城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责任，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2.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诉状，在事故发生后邀约双方进行事故协商，并不能认定为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告知说明义务是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应尽的义务，并不是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尽的义务。3.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应尽到审查义务，车辆的运输许可证未进行年审系客观情况，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应当予以说明拒绝承保，不能在保险关系成立后因保险公司未审查来拒赔。4.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诉状遗漏诉讼主体，一审中熊正培为被告之一，上诉状中既未将熊正培列为被上诉人，也为将其列为原审被告，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巨人物流公司、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荆州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熊正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词。孙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正培、巨人物流公司、城运物流公司赔偿孙继平各项损失181916.67元，人保财险荆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替代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熊正培、巨人物流公司、城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荆州公司、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承担。一审中，孙继平将诉请金额变更为18820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22时10分许，熊正培驾驶鄂Ｄ×××**重型自卸货车，沿锡海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641公里+400米处时，车辆驶入道路西侧的非机动车道内，与前方在非机动车道内同向由孙继平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孙继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两车受损后，荆州市浩然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施救，城运物流公司为此支付了660元的车辆施救费。孙继平于2019年4月3日入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9天，支付医疗费40397.17元。出院医嘱为：1.定期复查……2.适当活动，谨防摔倒碰撞，防止慢性硬膜下积血/积液，必要时需行手术治疗；3.注意休息3月，加强营养，必要时可静脉补充营养；4.头痛头晕恶心呕吐抽搐意识感觉运动障碍等到我科随诊。在孙继平住院期间，其聘请了护理人员对其进行护理支付了11664元。孙继平出院后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10月11日，在荆州市中心医院进行复查，支付医疗费745元。2019年4月4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正培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10月24日，孙继平伤情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误工期150日。孙继平为此支付2200元鉴定费。本案肇事车辆鄂Ｄ×××**重型自卸货车系城运物流公司从巨人物流公司处购买，但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车在人保财险荆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投保有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荆州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城运物流公司垫付了30397.17元医疗费及12000元护理费。熊正培系城运物流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另查明，孙继平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从2017年起一直在沙市区胡记彩砖厂从事制砖工作，工资按件计酬，并居住在沙市区胡记彩砖厂内，沙市区胡记彩砖厂原址在荆州区太××组，2019年7月搬迁至沙市区锣××镇××新村××号。孙继平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为看望照顾孙继平，其女孙宴芳从天津往返荆州支付了1262元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管部门就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且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本案中，熊正培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因熊正培系城运物流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故熊正培的赔偿责任应是由城运物流公司承担。因鄂Ｄ×××**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荆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投保有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故应先行由人保财险荆州公司、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巨人物流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提出因本案肇事车辆鄂Ｄ×××**重型自卸货车运输许可证未进行年审，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因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城运物流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孙继平所列赔偿项目中，对方无异议的医疗费4114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依法予以认定。对对方有异议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施救费、交通费、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确认如下：1.孙继平主张的护理费14950元（11664元+3286元），孙继平主张的护理费系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664元及出院后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有合法有效的票据及护理合同等佐证，对该部分护理费予以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结合出院医嘱、孙继平的伤情对该部分的护理费即3286元亦予以认定。2.孙继平主张的误工费38367元（189元/天×203天），对于孙继平的误工时间，结合其住院时间、伤情及医疗机构的医嘱，酌定为150天，至于其误工费标准，孙继平虽提供了沙市区胡记彩砖厂出具的其月工资为5000元的证明，但其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收入流水予以佐证，且孙继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在沙市区胡记彩砖厂从事制砖的工作，其工资按件计酬，并不固定，故其工资标准酌定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则孙继平主张的误工费认定为17538.49元（42677元/年÷365天×150天）。3.孙继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因孙继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沙市胡××砖厂××区太××组工作并居住一年以上，表明孙继平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对孙继平该项主张予以认定。4.孙继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孙继平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有合法、有效的票据，对该项主张予以认定。6.孙继平主张施救费660元，因该施救费系对肇事车辆鄂Ｄ×××**重型自卸货车及孙继平所骑自行车两车进行施救的费用，但孙继平主张施救费应系对其自身损失的主张，故对本项主张酌定为330元。7.孙继平主张交通费1762元，其中孙继平之女因本次交通事故往返天津的交通费1262元，有合法、有效的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其他交通费孙继平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不予支持。8.孙继平主张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275.5元，孙继平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不予支持。综上，对孙继平的损失认定为166274.66元。其中鉴定费2200元，由城运物流公司赔偿。其余部分损失164074.66元，由人保财险荆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20330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还需向孙继平赔付110330元；由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43744.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赔偿孙继平11033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孙继平43744.66元；三、荆州城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孙继平的鉴定费2200元；四、驳回孙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将保险赔款支付给孙继平11033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将保险赔款分别支付给孙继平4997.49元（43744.66元-38747.17元），支付给荆州城运物流有限公司38747.17元（30397.17元+330元+12000元-2200元-1780元）。上述应付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969元（孙继平已交纳），由孙继平负担189元，荆州城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后，一审法院询问巨人物流公司、城运物流公司一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道文，并制作笔录。一审中对此未予质证，二审中补充质证。对该询问笔录，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孙继平认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人保财险荆州公司、熊正培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该询问笔录，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城运物流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主张肇事鄂Ｄ×××**重型自卸货车运输许可证未年检，据保险条款约定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荆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