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霞，女,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天镇县人,现住大同市天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1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天镇县人,现住大同市天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天镇县人,现住大同市天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201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天镇县人,现住大同市天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天镇县人,现住大同市天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利花,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天镇县人,现住大同市天镇县。六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山西庭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红旗南街东侧尚雅名都****底商**。法定代表人:李海鹏,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张辽路盛世佳园**36-11负责人:王志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山西白彩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伟,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人,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住所地:蔚县蔚州镇人民路保险大厦负责人:王志斌,职务:经理。上诉人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邓小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邓小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上诉请求：1、撤销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30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对准驾车型不符这一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虽然加盖有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公章,但是却无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字。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的谁?对谁作的提示与说明?免责声明是谁书写?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不是对免责条款的确认,加盖公章只是订立合同。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预先印制的投保人声明,该声明作为预先制作写入合同的内容,其本身即为格式条款的一部分,而不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后投保人所做的声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说明的录音、音像资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字盖章确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保险人在本案中已在保险凭证中对免除保险人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加下划线作出提示并盖章确认，故应当认定其已经接受免责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邓小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小伟按照主次责任比例赔偿各项损失448262.3元，并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暖泉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前述损失；2、判令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和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赔偿损失300000元。庭审中将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合计增加至748943.3元；3、由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邓小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日6时10分，张大龙驾驶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哈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村东路段时，与前方同向停车等待左转弯的邓小伟驾驶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部相撞，致邓小伟驾驶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相对方面行驶的李树再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后由东向西行驶的季砚东驾驶的×××/B7P57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又与李树再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刮擦，造成张大龙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大队出具的第130208120190000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大龙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所驾事故车辆套用其他车辆号牌，且超速行驶，张大龙承担与邓小伟事故主要责任，邓小伟承担与张大龙事故次要责任。邓小伟驾驶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为张大龙驾驶的×××/晋BAC**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申明一栏盖章确认。张大龙有三名被扶养人，即长女张某1，2013年5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7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1年；次女张某2，2017年1月3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2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6年；三女张某3，2019年4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不满一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8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一审法院核定事故发生时本次事故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159元（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年+21159元×2年×1/2=359703元。张大龙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33262元×20年=665240元，丧葬费为72207元（山西省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6=36103.5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支出2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小伟曾交付张大龙家属丧葬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损失应当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予以赔偿，因邓小伟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张大龙驾驶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张大龙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所驾事故车辆套用其他车辆号牌，且超速行驶。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申明一栏盖章确认，可以确认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事故车辆交于张大龙驾驶时，未审查张大龙驾驶证准驾车型能否驾驶案涉事故车辆，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山西省统计局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经核定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主张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赔偿项目的数额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665240元；2.丧葬费3610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59703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1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13147元。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113147元-110000元=10031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3147元×30%=300944.1元，故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赔付110000元+300944.1元=410944.1元。邓小伟曾预先给付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35000元丧葬费，故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需返还邓小伟该35000元。综上所述，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赔付410944.1元，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需返还邓小伟35000元，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主张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在车上座位险30万元限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410944.1元；二、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支付邓小伟35000元；三、驳回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2元（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已预付5641元），由邓小伟负担11282元×30%=3384.6元，由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负担11282元×70%=7897.4元。二审中，经与原件比对原审原告方提供的保险单、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单上注明的投保车辆信息、投保险别、承保险别、保险期间、特别约定、明示告知，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投保单（1）投保人、被保险人信息（2）投保车辆信息（3）投保险别。均没有填写相关的内容（4）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盖有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公章和日期；保险公司另打印的投保人声明：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盖有大同市远强汽车有限公司公章和日期，无经办人签名保险公司提供：商业险承保案卷，签单日期（2018.11.26-2019.1.9）、签单号（1516646451-1816646500）其他投保单均记载相关信息，大部分投保人声明有经办人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承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应否免责。上诉方认为，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大龙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免赔事由,并且投保人投保时已告知该免责事由,投保人盖章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所以拒绝赔偿。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格式条款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内容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应当对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对其他无争议事实，应予维持。经重新核定，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共计11131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0944.1元（1113147元-110000元）×30%，共计410944.1元；邓小伟给上诉人垫付的35000元应予退还；剩余的702202.9元（1113147元-110000元）×70%，由太平洋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410944.1元；二、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支付邓小伟35000元）；二、撤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2元（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已预付5641元），由邓小伟负担11282元×30%=3384.6元，由王月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利、冯利花负担11282元×70%=78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