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南旗村水西林**。 法定代表人陈祖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增。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福建浩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庄如，男，1965年4月24日，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意，福建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刘庄如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行初1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9月20日，原告与闽侯县南屿镇南前村民委员会签订编号为350121102222000893Ｊ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过岭地块0.37亩、横路下地块1.59亩，合计1.96亩的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10日，闽侯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闽（2018）闽侯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载内容与前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致。此外，原告尚从本村其他村民处转包部分土地。2010年左右，原告在上述土地上建造砖瓦结构房屋一幢，门牌号为××镇××村××号，该房屋未经审批。2013年起，原告开始在上述土地上栽种苗木。2019年11月19日，被告以“无主户”作为相对人对位于××镇××村××号的房屋发出南屿执法询字［2019］396号《接受询问调查通知书》。2019年11月20日，原告前往被告处接受调查询问。2019年11月21日，被告作出南屿执法改字［2019］512号《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无主户于2019年11月24日前自行拆除上述房屋。2019年11月25日，被告作出南屿执法催字［2019］175号《催告整改通知书》，催告无主户自行整改。2020年6月5日、6日，被告将上述房屋强制拆除，同时将案涉土地上栽种的苗木强制铲除。另查明，2019年7月4日，闽侯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案涉房屋及土地在该公告征收范围内。 原审认为，首先，对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以行政决定为依据，并按法定程序、在保障行政相对人陈述、申辩、救济权的前提下，方能作出行政强制决定，进而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本案被告以“无主户”为相对人在极短时间内相继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整改通知书》，进而直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未依法履行强制执行前的法定程序，剥夺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救济等法定权利。因此应认定本案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主要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对被告实施的强制铲除案涉土地上栽种的苗木行为，被告主张系对苗木采取的保护性施工，但未提供相应的职权依据，应认定为没有职权。综上，鉴于被告的强制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被诉强制行为违法。此外，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并非被诉行为实施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已申请撤回对其的起诉，原审法院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依照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5日、6日对位于闽侯县××镇××村××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对位于闽侯县××镇××村××路下地块上载种的苗木实施强制铲除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镇××村××号建设一座砖瓦片封顶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该座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2019年11月19日，上诉人发出《接受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无主户就其在××镇××村××号违法建设行为，应在2019年11月20日9时到南屿综合执法队接受相关事宜调查。2019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接受询问，签署了询问笔录，其确认了上述违法建设之事实，同意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2019年11月21日，上诉人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11月24日之前自行整改，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原貌。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发出《催告整改通知书》，责令其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其违法建筑物，清理好施工现场。逾期不履行的，上诉人将依法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均不履行前述通知书告知的拆除违法建筑物之义务。为制止被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上诉人根据福建省“两违”整治工作的要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福建省城市建设监察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5日、6日对案涉违建予以强制拆除及对案涉违建地块的苗木进行保护性施工，予以清理。 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案涉违建实施强制拆除违法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对南屿镇南前村横路下地块上栽种的苗木实施强制铲除的行为违法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行初160号行政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庄如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当庭进行举证、质证，根据证据规则，认定被答辩人未依法履行强制执行前的法定程序，剥夺了答辩人的陈述、申辩、救济等法定程序；认定其实施强制拆行为主要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这些事实清楚，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适用法律方面，认定被答辩人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所有位于××镇××村××号的房屋（约143平方、2020年春天建成）是违法建设，依据不足。对房屋是否违法建设，认定的行政机关是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其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认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措施行为要按照法定程序履行相关程序。上诉人在上诉状所列的所谓过程，原审已经审理清楚，这些理由无法改变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强制铲除苗木的违法行为。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理由是原审观点，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审理错误。依法行政是法治政府的基本要求，行政机关实施具体行政行为要有法律依据、履行法定程序，上诉人未按法律办事，以拆除代替补偿，原审法院公正审理，认定其行为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具有查处职责。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乡、镇人民政府具有查处职责。《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亦对城镇违法建筑和乡村违法建筑的拆除有权处置部门分别作出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属于城市、镇规划区内还是乡、村庄规划区内，其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行为，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亦规定：“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强制拆除的，违法建设处置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予以公告。”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予以强制拆除，但其仅向被上诉人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催告整改通知书》，却未按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行政程序违法。对于案涉承包土地上栽种的苗木，上诉人在未予补偿的情况下予以强制铲除，亦违反正当程序原则。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铲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