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凌霞，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峰，河南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宣伟，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田宴宾，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第三人：濮阳市百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聚源酒店**。法定代表人：仝恩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鑫鑫，男，199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刘凌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宣伟、一审被告田宴宾、一审第三人濮阳市百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凌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峰、被上诉人王宣伟、一审第三人百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鑫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凌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宣伟对刘凌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宣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借据虽然由刘凌霞出具，但是王宣伟实际上是将资金出借给百兴公司。王宣伟与刘凌霞并没有达成借款合意，而是与百兴公司达成了借款合意。王宣伟当时的单位与百兴公司都在聚源酒店的同一楼层办公，互为邻居。刘凌霞为百兴公司员工，王宣伟经常去刘凌霞的办公室了解百兴公司的情况。在了解一段时间后，其得知百兴公司在外投资有项目，但资金短缺，有借款需求，于是其才决定将50万元出借给百兴公司。但当时百兴公司保管公章的员工远在广西凤山，于是王宣伟提出让刘凌霞为其出具借条。王宣伟将借款50万元先打进刘凌霞的银行卡后，再由刘凌霞于当日将借款50万元打进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恩孝的银行帐户。因此，与王宣伟达成借款合意的是百兴公司，刘凌霞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2013年6月18日，也就是王宣伟借给百兴有限公司款项20日后，王宣伟前往百兴公司投资项目所在地广西凤山寿源活泉水厂实地考察，该事实刘凌霞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明，所以王宣伟一开始就知道该笔借款的真正的借款人是谁，对借款的去向和用途也是明知的。借款期间，一直都是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恩孝向王宣伟归还利息。王宣伟催收还款，也是向百兴公司仝恩孝催款。王宣伟收到还款后，收条也是向百兴公司出具的。以上事实，在一审中刘凌霞均提供了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借款合同在王宣伟与百兴公司之间履行。王宣伟在起诉状中主张刘凌霞因经济紧张向其借款，并主张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主张已被相关证据否定。由此可知，刘凌霞并无向王宣伟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王宣伟与百兴公司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借款合同也是由王宣伟与百兴公司履行。刘凌霞与王宣伟之间并没有成立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局限于表面形式，未能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要求审判时要树立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法律关系，成立何种法律关系，均需查明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仅局限于文字、话语上的表面形式，“误载不害真意”原则即是此意。在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真正的借款人为百兴公司，刘凌霞出借的对象也是百兴公司，因此，应当认定在王宣伟与百兴公司之间成立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凌霞在借据上签字是代替百兴公司签字，王宣伟在订立合同时明知百兴公司与刘凌霞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百兴公司和王宣伟。一审中百兴公司出具证明4657，承认此笔借款用于该公司，刘凌霞作为公司财会人员，打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且王宣伟在出借时已明知该款用于百兴公司。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百兴公司和王宣伟，不应让刘凌霞承担责任。四、本案存在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况，一审判决错误。2013年5月29日，王宣伟将50万元转给刘凌霞。同日，刘凌霞将该款转给了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恩孝。同时仝恩孝向王宣伟支付利息10,000元。因此，本案存在“砍头息”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即应当按照49万元计息。一审判决按照50万元计息实属错误。王宣伟辩称，1、王宣伟借给刘凌霞的钱是事实。2、王宣伟和百兴公司的办公楼是邻居，并不代表王宣伟和他有借贷关系。3、刘凌霞向王宣伟借钱保证只用4个月，口头达成协议，并且到古城路银行转款50万元，借条上载明借款期限为4个月，之后刘凌霞说先支付当月的利息给王宣伟。所以本金是50万，并非49万元。4、去广西只是纯属个人旅游，并非是去考察刘凌霞的公司，来回广西的路费是王宣伟自己负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宴宾未到庭陈述意见。百兴公司陈述称：1、这笔钱确实是百兴公司用了，只是过了刘凌霞的账户。2、借款当天下午刘凌霞把王宣伟借给她的钱就直接转给了百兴公司法人的账户。后期的利息包括后来归还的5万元本金都是百兴公司支付的。3、当时百兴公司给王宣伟打的钱是两个人的利息，百兴公司打给王宣伟，再由王宣伟打给另外一个人。百兴公司怀疑王宣伟是专业放贷人，并非单纯的帮助百兴公司度过资金上的问题。王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凌霞、田宴宾偿还王宣伟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刘凌霞、田宴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凌霞于2013年5月29日向王宣伟借款50万元，刘凌霞并于借款当日为王宣伟出具借据一张，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时间从2013年5月29日到2013年9月29日止。王宣伟于借款当日向刘凌霞账户转款50万元。该款后经王宣伟催要，刘凌霞分别于2015年10月23日和2018年1月14日在借据下方注明“于2015年10月23号换条。刘凌霞”和“于2018年1月14号换条。刘凌霞”字样。另查明，刘凌霞提交向仝恩孝转款凭证以证明刘凌霞当天将借款50万元转给了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恩孝，王宣伟对刘凌霞提交的转款凭证不予认可，称王宣伟把钱转给了刘凌霞，刘凌霞把钱转给谁与王宣伟没有关系。刘凌霞另提交转款凭证10页，以证明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恩孝第一个月向王宣伟支付利息25,667元，以后按每月24,500元共偿还王宣伟10个月的利息，王宣伟认可其收到了上述款项，但称其又转给马随英了，王宣伟并提交其与马随英的通话录音以证实多出的款项是还给别人的。王宣伟另银行转款凭证，以证实其收到款后又转给马随英的事实，王宣伟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2013年5月29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5,667元，2013年5月29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5,667元；2013年6月27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3年6月27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3年7月29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3年7月30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3年8月29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3年9月1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3年9月24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3年9月25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3年10月29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3年10月29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3年11月28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3年11月29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4年1月2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4年1月3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4年1月28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4年1月29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2014年2月20日，仝恩孝转王宣伟24,500元，2014年2月21日，王宣伟转马随英14,500元。经法院向马随英调查，马随英认可从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2月21日王宣伟先后十次向其账户转款146,167元，该款是仝恩孝通过刘凌霞向其支付的利息，百兴公司认可该款是通过王宣伟给马随英的。另，2019年12月14日，王宣伟收到百兴公司还款50,000元，王宣伟为百兴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上述，仝恩孝共计向王宣伟转款246,167元，王宣伟向马随英转款146,167元，加上2019年12月14日百兴公司偿还王宣伟50,000元，扣除王宣伟向马随英转款146,167元，王宣伟实际收到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恩孝和百兴公司还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凌霞借王宣伟款50万元由刘凌霞为王宣伟出具的借据及王宣伟向刘凌霞账户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宣伟要求刘凌霞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百兴公司认可该款用于公司，同意承担偿还责任，百兴公司对刘凌霞向王宣伟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田宴宾称借款用于公司，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对该借款不知情，王宣伟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刘凌霞与田宴宾夫妻共同生活，故王宣伟要求田宴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通过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仝恩孝账户向王宣伟转款246,167元，王宣伟对转款246,167元予以认可，但称其收到款后又转给了马随英，王宣伟并提交了其向马随英转款的转款凭证，马随英和百兴公司均认可该款是通过王宣伟给马随英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宣伟虽然收到仝恩孝转款246,167元，但王宣伟转给了马随英146,167元，应认定王宣伟实际收到仝恩孝转款100,000元，加上百兴公司偿还王宣伟50,000元，该150,000元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凌霞、第三人濮阳市百兴物资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王宣伟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扣除已支付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宣伟对被告田宴宾的诉讼请求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刘凌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凌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刘凌霞向王宣伟出具借据，王宣伟向刘凌霞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至于刘凌霞收到借款后又将借款转给其他人，百兴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并不影响其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刘凌霞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刘凌霞诉称其为百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但提供的证据不足，王宣伟亦不予认可，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凌霞主张本案存在“砍头息”的情况，但刘凌霞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刘凌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凌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贺艳丽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