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11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显成，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显友，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章元论，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黎明，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飞，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国英，省长。 委托代理人孙命，安徽省司法厅行政复议与应诉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骏，安徽省司法厅行政复议与应诉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显成、张显友、章元论（以下简称张显成等人）因诉安徽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徽省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行初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显成、张显友、章元论及其委托代理人苏黎明、高飞，被上诉人安徽省政府委托代理人孙命、胡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安徽省政府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皖政地〔2015〕1072号《关于六安市裕安区2015年第10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1072号《批复》），批准六安市政府在裕安区城南镇小华山街道春江社区等用地范围内，转用并征收集体土地22.7424公顷用于城镇建设。原告系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小华山街道春江社区居民。为了实施1072号《批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原六安市裕安区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6年1月8日作出了《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裕安区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上述征地“两公告”均载明了案涉批复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文件名称、批准时间、征地范围、安置补偿标准等内容。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网站于同日公布上述《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示照片的说明载明，上述“两公告”于2016年1月8日在裕安区小华山街道春江社区公示栏张贴。照片电子档属性截图显示“小华山街道两公告”照片文件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小华山街道工作人员和小华山街道春江社区居民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均载明，“两公告”张贴于社区门口墙上和公示栏，其中街道工作人员朱启琛陈述“两公告”张贴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居民叶龙会陈述于2016年1月10日在张贴地点看到“两公告”。 原告对被告作出的1072号《批复》不服，于2020年3月13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规定，行政机关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或发布了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且在公告中载明了征收土地决定主要内容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行政机关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已经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领取征地补偿款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本案中，原告作出1072号《批复》后，相关实施单位采取公告的形式，发布了“两公告”，将**《批复》告知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被征地农民。上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根据国法〔2014〕40号文的规定，可以认定原告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就应当知道1072号《批复》。另外，根据春江社区五里塘村幸福组2014年1月6日制作的《幸福组铁路、六舒路征地分配花名册》，原告已经签字领取该批次征地的补偿款，可以认定原告自领取征地补偿款之日起知道1072号《批复》。原告于2020年3月13日申请行政复议，其行政复议申请显然超过了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被告遂于2020年4月1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作出皖行复〔2020〕8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80号《决定书》）并于4月21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张显成、张显友、章元论不服该复议决定，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原告张显成向安徽省自然资源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安徽省自然资源厅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告知书向其公开的政府信息包括案涉1072号《批复》。被告提供的三份2020年4月10日的调查笔录载明，原告章元论的妻子张显凤和原告张显友、张显成均陈述知道领取的款项为1072号《批复》对应的征地补偿款。原告提供了2020年4月9日调查笔录，但在该笔录中，原告张显成陈述领取过土地款，但这些费用具体是什么性质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向被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规定，行政机关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或发布了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且在公告中载明了征收土地决定主要内容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行政机关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已经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领取征地补偿款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 对于原、被告所称土地款领取问题，因款项领取时间在1072号《批复》作出前，不能证明原告知道1072号《批复》的时间，故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虽然原告认为其是在2020年1月23日收到安徽省自然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时才知道1072号《批复》，但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原六安市裕安区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6年1月8日作出了《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裕安区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上述征地“两公告”均载明了案涉批复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文件名称、批准时间、征地范围、安置补偿标准等内容。有关“两公告”张贴照片资料、照片属性截图、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网站关于《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的发布内容和时间、街道工作人员和社区居民的《情况说明》等可以相互印证，上述“两公告”于2016年1月8日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社区公示栏张贴。被告安徽省政府根据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的上述规定，认为可以认定原告自上述《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就应当知道1072号《批复》，并无不当。原告于2020年3月13日向被告安徽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1072号《批复》，显然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综上，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驳回申请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送达给原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显成、张显友、章元论的诉讼请求。 张显成、张显友、章元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裕安区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于2016年1月8日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社区公示栏张贴，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对上述“两公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查明其真实性。2.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公告”张贴照片内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其内容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3.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张贴照片根本无法证明张贴地点为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社区公示栏。被上诉人提交的张贴照片中虽然标注拍照地点为裕安区小华山街道春江社区公示栏处，但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知晓该公告内容。4.被上诉人未提交张贴照片的原始载体，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张贴公告现场应当至少两人实施，并且留存张贴视频资料。本案中，张贴人员朱启琛为街道工作人员，根据其证言张贴时只有其一人，没有其他见证人，并且其身份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一）当事人在行政程序或者庭前证据交换中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的;（二）证人因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三）证人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无法出庭的;（四）证人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意外事件无法出庭的;（五）证人因其他特殊原因确实无法出庭的”。本案中，张贴人员朱启琛及其他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向安徽省自然资源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方得知，被上诉人2015年12月29日作出了1072号《批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自收到信息公开之日起方为知晓涉案征地批复内容之日，在一年内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的复议期限。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足以认定“两公告”依法张贴，更不能据此推定上诉人自此知晓征地批复内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身份事项； 2.“情况说明”、小华山街道春江社区幸福组（张显成）宗地调绘权属界限样图、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搬迁证2份（张显友和章元论）复印件。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及附属物产权。 3.80号《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 4.《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张显成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皖自然资公开[2020]13号）》、1072号《批复》、建设用地分类表复印件。证明经申请信息公开，原告于2020年1月23日收到信息公开答复方知晓案涉征地批复。根据建设用地分类表显示，该批复中包含了1.8659公顷林地； 5.调查笔录（张显成）复印件一份。证明2020年4月9日的调查笔录中张显成明确表明这款项其领取过，但领取的款项的性质是不清楚的。 一审被告安徽省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书面答复、80号《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2.1072号《批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裕安区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网上公示、张贴照片及照片属性截图、3份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3份调查笔录、幸福组铁路、六舒路征地分配花名册，证明原告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期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80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省政府作出的案涉1072号《批复》属于集体土地征收决定。集体土地征收一般涉及人数较多，客观上难以将征收决定向被征收人逐一送达，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修订前）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即发布征地公告是将征地决定相关内容告知被征收人的一种法定送达方式，征地决定经依法公告的，即视为被征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征地决定的内容。本案中，安徽省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张贴该《公告》的照片、该照片形成时间属性截屏、张贴人出具的张贴情况说明、部分被征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看到该《公告》证明、该《公告》网上公开截屏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1月8日将案涉1072号《批复》相关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地范围、补偿安置标准等主要内容，在被征收区域予以公告。上诉人张显成等人不服案涉1072号《批复》，至2020年3月13日才向安徽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显已超过法定期限，安徽省政府驳回其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本院同时还需指出，经二审庭审中了解，案涉土地早在2013年即已实施征收，现已被建设占用。上诉人之所以提出案涉行政复议、诉讼，主要是认为其虽领取或者借支了部分费用，但其被征土地房屋等尚未得到足额补偿，其与征地实施机关在补偿标准、数额等方面存在争议，双方既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征地实施机关亦未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决定，以致相关补偿安置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鉴于本案所涉纠纷的本质是补偿安置争议，为尽快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安徽省政府作为征地批准机关，可督促征地实施机关在与上诉人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尽快依法作出补偿安置决定。上诉人亦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责令征地实施机关及时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待征地实施机关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后，上诉人仍不服的，可再针对安置补偿决定依法申请复议、提起诉讼，届时复议机关、人民法院可就补偿安置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更加有利于直接解决实质争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张显成、张显友、章元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显成、张显友、章元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潘玉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