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宗魁，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宗英，女，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宗悟，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宗美，女，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宗元，女，194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宗魁，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系董宗元之弟，董宗美、董宗悟、董宗英之兄。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哲，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系董宗元、董宗美、董宗悟、董宗英之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宗良，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旭，河北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宗魁、董宗英、董宗悟、董宗美、董宗元因与被上诉人董宗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6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宗魁、董宗英、董宗悟、董宗美、董宗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情况：上诉人之间系同胞兄妹，其母已去世，其父董德新系定兴县东落堡乡东册上村村民，也已于2003年病故。董德新生前在东册上村有宅基地一处，分别于1965年、1977年建设房屋共五间并于1987年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董德新在该处房屋一直居住至去世，去世后遗产未分割。董德新所遗留的五间房屋系遗产，上诉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被上诉人董宗良的原宅基地位于董德新宅基地东北侧，双方以道路相隔。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在未取得五名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董德新宅基地，强行拆毁房屋、变卖屋内财产和房屋木料并占用部分案涉宅基地自建房屋一栋。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其拆除的五间房屋并拆除其擅自占用案涉宅基地所建设的房屋，但经多次交涉均未果。上诉人诉诸法律后，2018年10月法院立案，2020年6月法院第一次开庭并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l、董德新宅基地上所建五间房屋系董德新遗留的遗产，上诉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被上诉人擅自拆除房屋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继承权、财产权，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拆除被告自建房屋、恢复被拆除房屋原状及重建房屋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认定与法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有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几种，既可单独适用也可合并适用。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确有侵权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责任于法有据，应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3、一审法院关于“从社会效果及法律效果上考虑，应以经济赔偿为宜”的认定，上诉人于情于理均无法接受。案涉房屋是董德新留给子女的唯一财产，且上诉人及子女的童年均在此度过。被上诉人粗暴将房屋拆除，导致上诉人的情感无所依托。上诉人诉至法院后，却被告知无法恢复原状、重建房屋。于理，法律并未规定该种情况下不得恢复原状、重建房屋；于情，若不恢复房屋，上诉人及子女清明及春节回家祭扫团聚均无家可归，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认定无法理解。另，一审法院认定的“社会效果及法律效果”均未指明具体是何效果，若论“社会效果”，一审判决令被侵权的上诉人败诉，完全不能起到惩恶扬善的法律目的；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户籍已迁出东册上村为由认定“房屋灭失后能否重新建房应由相关部门依据相关法律程序另行处理”，于法无据。一方面，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合法继承的遗产，而遗产继承与户籍无关；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房地一体”的原则，上诉人继承房屋后即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案涉房屋非自然灭失或坍塌，而是由被上诉人恶意拆除的，上诉人要求在原址重建住房，属于在原有宅基地上的原有房屋被侵权拆除后的复建，不属于村委会等相关部门的宅基地审批职能。综上，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应予支持，即被上诉人应拆除其建设在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房屋并将其拆除的上诉人所继承房屋恢复原状。 董宗良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就本案签订和解协议，上诉人无权再另行主张。综上，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宗魁、董宗英、董宗悟、董宗美、董宗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拆除建设在原告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房屋；2、依法判令被告对拆除原告所有的房屋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德新系定兴县东落堡乡东册上村的村民，其妻早已去世，董德新于2003年病故。原告董宗魁、董宗英、董宗悟、董宗美、董宗元系董德新的子女，五原告户籍早已迁出东册上村。董德新在东册上村有宅基地一处，于1965年在该宅基地上建造土木结构西房三间，1977年又在西房的南面续建土木结构房屋两间。董德新于1987年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家庭人口一人），未办理房产证。董德新在案涉房屋一直居住生活至去世。董宗良与董德新宅基地南北相邻。2017年5月29日，被告董宗良拟定空白协议一份并交付董宗魁，拟占用案涉宅基地作为庭院或道路使用，宅基地所有权仍归董宗魁、董宗悟享有。但董宗魁未签字确认。2017年5月30日，被告董宗良擅自拆除案涉宅基地上董德新所建五间旧房，并将拆除的部分檩条、木料变卖人民币540元，其余木料留存。董宗良自建房屋占用部分案涉宅基地。2017年7、8月份，董宗魁得知房屋被拆除后，开始找东册上村委会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调解成功，五原告诉至本院形成本诉。在本案审理期间，董宗魁又与董宗良协商调解多次，并于2020年1月11日在东册上村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董宗良将自家原有房屋五间及与董德新等面积的宅基地与原告互换，相关权益均归五原告所有。董宗魁作为代表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并以五原告名义向本院申请撤诉。但因董宗魁未取得其余原告的授权且其余原告均不同意上述调解意见，该调解协议双方未履行，对其撤诉申请本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受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犯。董德新夫妇去世后所遗留的五间西房属于遗产，董宗魁等五原告依法享有继承权。被告董宗良未经五原告同意擅自拆除案涉房屋，侵犯了董宗魁等五原告的物权权益造成损害，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五原告可以请求财产损害赔偿。因董宗魁等五原告的户籍早已迁出东册上村，已不属于东册上村集体组织成员，宅基地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得继承，在五原告继承的房屋灭失后，五原告能否继续使用原宅基地以及能否重新建房，不属于本院处理范围，应由相关部门依据相关法律程序另行处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董宗魁曾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但在庭审中董宗魁等五原告明确放弃上述请求，经本院释明“因五原告户籍均已迁出东册上村亦长期不在该村居住，至今均未重新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从社会效果及法律效果上考虑，应以经济赔偿为宜”，但五原告仍坚持放弃经济赔偿，坚持要求被告拆除案涉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并将董德新所建房屋恢复原状。五原告要求被告拆除自建房屋、恢复被拆除房屋原状及重建房屋的诉讼请求涉及农村宅基地分配使用问题，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宗魁、董宗英、董宗悟、董宗美、董宗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董宗魁、原告董宗英、原告董宗悟、原告董宗美、原告董宗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但该权利不能被继承。当使用权人去世后，其继承人只能继承宅基地上的附着财产，不能单独继承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上诉人之父董德新建造了房屋五间并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其去世后，上诉人依法享有五间房屋的继承权并因继承房屋可占用农村宅基地。现五间房屋已被被上诉人董宗良拆除，即上诉人继承的房屋已灭失，上诉人因继承房屋而占用农村宅基地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因上诉人不能因继承单独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且上诉人均非东册上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相关组织批准可依法继续使用原宅基地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恢复原状的具体标准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宗魁、董宗英、董宗悟、董宗美、董宗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董宗魁、董宗英、董宗悟、董宗美、董宗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王志强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