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9685号原告：陈玉红，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浚娜，女，汉族，1975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陈玉红与被告郭浚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对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9月2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被告郭浚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玉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删除已发布的侮辱性言论；2.请求判令被告通过×××的微信号在美国华人相亲群、中美相亲群、千里姻缘一线牵向与原告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费用3720元；以上合计53720元。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陈玉红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2月通过美国华人相亲群认识后成为朋友，初期双方共同话题较多，来往较为密切，原告于2018年11月下旬前往北京与被告及其朋友见面，被告亦于2019年8月10日携丈夫与女儿前来广州游玩并居住在原告家。因原告单身，被告遂介绍其丈夫的朋友李某给原告认识，并想撮合原告与李某谈恋爱。2019年9月2日李某替原告垫付了两件衣服的钱（后原告已归还给李某），被告即认为原告让李某垫付衣服钱不当，开始捏造原告诈骗的事实侮骂原告并且在上述各群里疯狂侮辱原告、曝光原告的隐私，不仅指名道姓辱骂原告并且将原告的照片公布在群内，所骂的言词污秽不堪，让常人无法接受。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在各群中的形象全无，大批群员也开始疯狂攻击原告，给原告的生活、名誉、人格尊严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原告的身心受到巨大的伤害，一度抑郁整晚睡不着觉，不敢出门见朋友，不敢与人正常社交，更让原告丧失了通过上述微信群择偶的可能性。二、诉讼理由。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隐私权及人格尊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的责任。鉴此，为了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郭浚娜辩称，一、郭浚娜于2019年8月份介绍其丈夫的小学同学李某给陈玉红，当时郭浚娜如实地跟陈玉红说了李某的现状，他是广西籍在广州开滴滴，一个月收入大概六七千块钱，人还不错，有一个女儿，如果陈玉红想找一个对自己和对孩子好的男人做老公，那可以试着了解一下李某，但是想过大富大贵的生活，那就不太合适。后来陈玉红在我的中美相亲群里和我私人微信聊天多次提起自己想找一个有房有车有钱的人依靠，并于9月初去美国相亲，陈玉红到了美国后，给我打微信电话说起，她在去美国相亲的前一天下午，在广州的商场里逛街，李某送了她两条裙子3700多块钱，陈玉红微信跟我说，她收礼物只是为了给李某做备胎的机会（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她说她自己是单身，如果和美国的医生不成，她有选择权，当时我就好言相劝在微信，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既然不想和他交往，就不要再和李某联系了，因为他毕竟是我丈夫的同学，也是生活中的朋友，我不想落下任何埋怨，也不想承担什么后续的责任！可是陈玉红根本就不听劝阻，执意说要和李某做朋友，我就拉黑了陈玉红的微信，然后她就在美国相亲群，揭穿了我的隐私，说我在美国的时候交往过一个男朋友（网名：泡沫）开27个小时的车去华盛顿看我，还污蔑说精子费，然后我进美国群就友情提示大家，真诚相亲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财产安全，以免人财两空！（我和陈玉红的手机信息证明，我并没有提她的名字，她自己说她过于敏感了）。然后陈玉红给李某打电话，让他给被告的丈夫打电话，让我不要在群里说出陈玉红收礼物的事，但是作为中美相亲群的群主，和千里一线牵的副群主，我有责任和义务提醒所有群员要真诚相亲的同时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的金钱财物，以免人财两空！然后陈玉红在明知李某要进群跟我吵架骂我的情况下，依然几次跟他说让他处理！（陈玉红提交法院的和李某的私人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结果，李某进中美相亲群，就点着我的名字大骂我连妓女都不如，我丈夫当时进群就说他不要骂人不要吵了，也和我说，别吵了，李某毕竟是他的发小，可是当时他还在继续骂我，我就开始了和他对骂。然后我把他踢出了群，李某继续加我微信骂我是妓女，还几次要求啊莲（李某在广州借住房子的房东，也是他同学的老婆）拉他继续进群和我吵架骂我，被我拒绝了！当时几个群员在群里和私信问我，为什么滴滴司机被骗了3700多元，还骂群主是妓女不如的女人？我就在群里说了，我介绍他们认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认为我有责任和义务给大家提供一个绿色和谐的相亲平台！二、陈玉红多次在私下跟其他群主刘宜钦和他的群里骂我是鸡婆，还让刘宜钦肆意传播她骂我的截图给我群的群员黑老板，导致陈玉红骂我是鸡的截图满天飞。三、陈玉红几次指使其他群员，在美国相亲群公布我母亲的身份信息和家庭住址，有群员（网名：群航）在群里揭穿陈玉红私下挑拨群员公布我的个人隐私(有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四、我群群员十几人向我反映和投诉陈玉红打着相亲的名义问男群员要机票、礼物、房子等，有录音和截图为证。五、陈玉红在一个群里把自己的网名改成(Anna河南鸡婆)也许希望大家对她有明确认知。六、陈玉红自己多次要求被告发布她本人收3700多元裙子礼物等行为证据，所以被告并不涉及侵权。基于上述答辩事实，郭浚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陈玉红的诉讼请求：1.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并删除已发布的侮辱性言论，事实真相是原告在美国相亲群指使其他群员公布郭浚娜的隐私包括精子费、和被告母亲的身份信息等。2.原告要求郭浚娜在千里一线牵和中美相亲群给她道歉，实属无稽之谈，陈玉红让李某进群骂我是妓女都不如，鸡之类的词语，陈玉红多次骂郭浚娜是鸡婆的截图，让刘宜钦肆意传播，导致截图满天飞，给郭浚娜造成了太多的负面影响在先，这才是形成对骂的真相！3.原告陈玉红要求郭浚娜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称其不敢出门，却在对骂后直接飞往美国，根本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原告陈玉红要求郭浚娜承担其3720元的公证费，依据答辩事实，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由原告自行承担。5.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的以上5条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玉红的微信号为×××，英文名是Anna；郭浚娜的微信号为×××，英文名是Helen。郭浚娜是群名为“中美相亲群”的微信群群主，是群名为“千里姻缘一线牵”微信群的副群主。陈玉红、郭浚娜均是群名为“美国华人相亲群1”的微信群成员。陈玉红与郭浚娜通过微信群认识后成为朋友，郭浚娜介绍了其丈夫的朋友李某与陈玉红认识。2019年9月初陈玉红在商场购买衣物时由李某付款，郭浚娜不认可陈玉红让李某付款购物的行为，陈玉红则否认主动叫李某付款并称已还款给李某，陈玉红与郭浚娜因此事产生分歧，关系交恶。2019年11月2日，郭浚娜在“美国华人相亲群1”微信群中发微信称：“男人有钱没钱是一件事，但是女人打着相亲的名义到处骗钱是另一件事”、“戒指、机票、裙子的这些都是靠特么的相亲，问男人要，干嘛不标个价呢”、“那个女人第二天飞美国去和一个男人相亲，头一天晚上让我朋友买了两条裙子给她去美国见另一个男人，这就是性质问题了”、“Anna这么做就不对”、“到处让男人，美国的、国内的，众筹买这买那的，名声不好，那就是骗，直接去夜场卖，那叫凭劳动挣钱”、“给贵州市市场做小三，要钱要礼物也是正常，因为交往了睡了”。2019年11月4日，郭浚娜在上述微信群中发微信称：“Anna就没有工作过，到处问男人要钱花”、“Anna在商场给男的打电话，要水哥过去给她买单的”、“从我介绍的朋友身上骗钱就是Anna有点过了”、“我就是喜欢看人家说Anna不工作不用赚钱！两腿之间就是一个银行，打开腿钱就来了”、“也就是靠两腿之间的那个逼赚钱了”、“700块钱都骗了”、“出去卖一次就回来了”、“一个男人情愿和小三结婚生子，还是坐台的，都不要你，还不反省，到处当别的男人的小三，下贱”、“我老公都不会要你这样的万人操的女人”、“Anna没必要躲在各个相亲群，到处骗男人睡觉，骗男人钱，完全可以去夜场，明码实价的卖”、“一年不到Anna打着相亲的名号到处骗男人机票飞来飞去，过去要点钱，蹭张机票就拜拜”、“贱女人Anna穷疯了，连朋友的钱都骗”、“我得去所有相亲群，友情提示一下，大家严防死守，妓女Anna通过相亲，骗男人睡觉、骗男人钱的事，不能让更多的男人上当受骗”。2019年11月9日，郭浚娜继续在上述微信群中发出诸如：“我前几天揭穿的骗子，姓陈”、“她女儿刚8岁就开始潜移默化的，教育不劳而获，靠骗男人的钱维持生活了”等信息，并将其与朋友关于陈玉红的私聊微信截图发在上述微信群中。郭浚娜在发上述微信时，“美国华人相亲群1”微信群中的成员有429人。同时，郭浚娜在群名为“中美相亲群”的微信群中发出了陈玉红的照片，并在该群中以“河南绿茶婊”、“安那绿茶婊”、“安那婊子”称呼陈玉红，发出诸如：“那个河南鸡它有妇科病的，它脚指甲有真菌感染，它和小马哥睡完了，到广州就去医院看病了”、“柠檬茶这几年在各个相亲群没有传出负面消息，她不坑人不骗钱，不像河南安娜婊子靠骗钱、卖逼过日子”等信息。郭浚娜在发上述微信时，“中美相亲群”微信群中有成员379人至385人不等。在群名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微信群中，郭浚娜发微信称：“＠所有人大家谨防Anna利用跟男人相亲，跟男人睡觉，飞贵州、飞美国都是男人出的机票钱，和多次骗男人钱，大家保护好自己的个人财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没有自尊自爱自重的女人，到处打着相亲的名义去和男人要钱，要机票，要裙子，跟鸡没有什么分别”。郭浚娜在发上述微信时，“千里姻缘一线牵”微信群中的成员有488人。庭审中，陈玉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陈玉红并未骗其的钱，也没有打电话叫其到商场去付款，陈玉红已经将买衣服的钱归还，陈玉红没有向其要过钱。陈玉红对微信证据进行了公证，为此支付公证费372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郭浚娜是否侵害了陈玉红的名誉权问题。郭浚娜与陈玉红原是朋友关系，两人交恶的导火索是郭浚娜指责陈玉红收取了李某付款的价值三千多元的衣物，认为陈玉红的行为是骗钱，并因此而在“美国华人相亲群1”、“中美相亲群”、“千里姻缘一线牵”微信群中发布涉及陈玉红骗钱的信息，其在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进而又升级为对陈玉红的贬损性、侮辱性言论。本院认为，陈玉红对无偿收取李某衣物的行为未予认可，证人李某亦否认了郭浚娜的相关陈述，故此，郭浚娜在微信群中多次发布陈玉红骗钱的言论没有事实依据。而郭浚娜所发布的其他对陈玉红的贬损性言论亦缺乏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发布上述言论的正当性。郭浚娜在三个成员数量达到三四百人的微信群中发布缺乏事实依据、侮辱贬低陈玉红的言论，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违法，客观上导致陈玉红的社会评价降低，给陈玉红造成了不良影响，郭浚娜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名誉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问题。陈玉红要求郭浚娜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并要求郭浚娜在“美国华人相亲群1”、“中美相亲群”、“千里姻缘一线牵”中向其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郭浚娜道歉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拒不履行的，法院可以采取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郭浚娜承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审查本案侵权的严重程度，本院酌定支持10000元。对于陈玉红主张的公证费3720元，有发票及支付凭据为证，属于陈玉红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合理支出，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浚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实施侵害原告陈玉红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郭浚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群名为“美国华人相亲群1”、“中美相亲群”、“千里姻缘一线牵”微信群中向原告陈玉红赔礼道歉，为原告陈玉红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拒不履行的，法院可以采取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郭浚娜承担。三、被告郭浚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玉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告郭浚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玉红支付公证费3720元。五、驳回原告陈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陈玉红负担401元，由被告郭浚娜负担1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冯洁文陈素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