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红宇，男，汉族，1980年10月6日出生，住址为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20************059。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龙，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贺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聪，广东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红宇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魏红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龙，被上诉人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红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未对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程志权三方达成的《和解协议》进行法律评价。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履行金额、履行方式、履行时间，各方已经履行完毕，和解协议已经生效并有效执行。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对自己的负担份额进行了践诺性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第五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执行和解协议，并向人民法院提交变更后的协议，或者由执行人员将变更后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原判决对前述法律规定视而不见，仍认定被上诉人属于超出连带责任确定份额的垫付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原审判决与执行和解协议的确定性和民事契约自由的法治理念相悖。执行和解制度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赋予了执行和解协议确定性及变更原判决的法律效力，执行和解协议包括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已经被申请执行人相互之间的和解，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履行金额这一关键因素采取不予置评的方式，实际上又确认了被上诉人通过执行和解协议取得的免除迟延履行责任、履行期限和方式变更等利益，这是对执行和解协议确定性的颠覆，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一个有机整体，原审判决人为将其分割对待，这样必然使被上诉人通过判决和执行和解协议双重获利，对自己有利的全部接受，对自己不利的各种挑拣，更是对执行和解协议背后倡导的民事契约自由的否定。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追偿权成立，并判令上诉人去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是正确的。主要理由如下，第一点，在该案涉及的执行案件中，伤者程志权当时是已经伤致瘫痪，在执行的过程中，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当时并未履行二审判决，所以其妻子是隔天跑到惠阳法院去找执行法官，当时的执行法官也是面临很大的执行压力，这种执行压力自然而然的、也依法的通过执行法官的执行措施传导到了两个被执行人，也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身上，但是因为当时的二审判决是判定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承担连带责任的，程志权也是这样申请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所以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双方都没办法支付全额的赔偿款，所以这个案子当时是一度陷入困境，而且当时根据实际的情况，被上诉人亚帮公司这边支付能力是要强于上诉人的。但是二审判决在划定金额的时候，是划定的上诉人承担50多万，被上诉人是承担23万多，那么根据支付能力的实际情况，程志权他肯定是愿意按照按连带责任这样来执行的，而不会说按照当时的二审判决划定的金额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在这样的情况下，程志权这边根据双方的支付能力，提出了由被上诉人只是支付45万，其他的部分由上诉人支付。这是由程志权提出并同意的，这个方案是根据执行的情况以及双方的支付能力确定，而并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的结果。它意在执行调解协议书中是在考虑程志权的意愿，否则两个被执行人是要继续忍受限制高消费和黑名单的强有力的执行措施的。从和解协议书上的内容，我们也可以看得出协议书只是在解决程志权的赔偿款的支付问题，而并非确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最终的赔偿责任问题。首先我们在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第一条的最后一句，他这里表述的是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同意怎么样，而并非说是两被执行人协商结果怎么样，或者说三方协商结果怎么样。所以也可以看出协议书它重在考虑的是程志权的意思，而并非两被申请人。其次，协议书中在当事人的表述上的是双方当事人，也就是说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是作为双方当事人来列的，而并非说三方当事人的一个协商的过程。在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一段，他这里的表述是“现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主持下”，而且在第六条也是有这样的表述的，上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个协议书体现的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合意，而并非两被申请人的合意。第四条最后一句的条款，如两被申请人均未按期支付款项的，应对另一被申请人的未付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这也说明了执行和解协议所载明的支付金额，只是一个执行方案，而并非最终责任的确定。如果是最终责任的确定，是不会有第四条这么一项表述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也仅是有关于两被申请人支付完款项，申请人不再追究他们责任的这个内容的表述，而没有两被申请人也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款项支付完双方互不再追究责任，确定最终支付金额约定的内容，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体现了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只是为了解决程志权的赔偿款的支付问题，而非两被申请人的这个责任，确定问题第三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是一般的市场主体的交易方，那么民事活动我们知道是要遵循公平的原则，被上诉人是没有理由为上诉人多承担20多万的赔偿金，是有违常理的。所以综上，上诉人声称执行调解协议书，改变二审判决的责任承担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程志全的赔偿款257027.70元，并赔付利息损失（以257027.7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与程志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赔偿纠纷一案，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二、魏红宇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程志全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537270.50元；三、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程志全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236102.30元；四、魏红宇、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任何一方超过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金额承担义务的，均可向另一方追索；五、驳回程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月21日原被告与程志全达成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根据（2014）惠阳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魏红宇、被申请人亚帮公司需向申请执行人连带支付赔偿款773372.80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现申请执行人同意由被申请人魏红宇承担323372.80元，被申请人亚帮公司承担450000元。二、被申请人魏红宇承担的323372.80元的付款方式为：2016年2月7日前支付100000元；剩余的223372.80元，三年内（即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付清，按季分12期（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为第一季、第一期，以此类推）平均支付，即每期支付18614.40元。以上款项均支付至执行法院账户：户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惠州市惠阳支行，账号：200*************617。三、被申请人亚帮公司承担的450000元的付款方式为：2016年2月7日前支付50000元；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剩余的350000元，两年半内（即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付清，按半年分5期（2016年8月1日至2037年1月31日为第一半年、第一期，以此类推）平均支付，即每期支付70000元。以上款项均支付至执行法院账户：户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惠州市惠阳支行，账号：200*************617。四、两被申请人如按期支付上述款项，申请执行人不再追究两被申请人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的支付责任；如其中一被申请人未按期支付的，未支款项部分应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开始计算，另一被申请入如期支付，对其未支付款项及利息不负连带责任；如两被申请人均未按期支付款项的，应对另一被申请人的未付款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签订本协议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解除对被申请人的账户冻结。被申请人支付第一笔款项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解除对被申请人的限制高消费的执行措施。如被申请人未按期支付款项的，申请执行人可申请法院对未支付款项的被申请人重新采取执行措施。六、上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明确协议内容，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本协议一式四份，法院、三方当事人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原、被告已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完毕。另查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魏红宇应当承担的50%赔偿金具体为580170.5元，扣减已付给程志全的42900元后，还应当支付537270.5元；亚帮公司应当承担的30%赔偿金具体为348102.3元，扣减已付给程志全的112000元，还应当支付236102.3元”，可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被告前期支付给程志全的赔偿金已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原告在连带责任之债中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有权向本案被告追偿。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人民币213897.20元系超出自己责任份额的部分，故该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人民币43130元是基于原被告双方前期支付给程志全的赔偿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部分赔偿金已作处理，且（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已为生效判决，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红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213897.20元，并从2020年1月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8元由被告魏红宇负担（原告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人民币25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析理如下：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否变更生效民事判决书中魏红宇、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申请执行人程志全与被申请人魏红宇、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仅确认了生效民事判决中关于被申请人魏红宇、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款项的总额，申请执行人程志全同意被申请人魏红宇、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分别承担的数额。未有魏红宇、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双方间就各自独立及相互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的约定，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魏红宇双方就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责任份额进行重新约定。故此，《执行和解协议书》未变更生效民事判决书中魏红宇、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份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惠州市亚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就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有权向魏红宇追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红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4元，由上诉人魏红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天贞审 判 员 温永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黄 婷书 记 员 蔡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