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合浦县惠来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合浦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6750184017。 法定代表人：王连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东，合浦县康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广西合浦县，系陈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1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住广西合浦县，系陈某2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铭光，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连，女，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逢健，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原审被告：洪宗宁，男，199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西合浦县，现住广西合浦县。 上诉人广西合浦县惠来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来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陈某1、陈某2、陈铭光、王桂连（以下简称李某等人），原审被告洪宗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来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改判以农村标准计赔被上诉人诉求的各项赔偿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受害人与北海宏科康复医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判决以城镇标准计赔被上诉人诉求的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受害人的户口为农村居民，其据以主张城镇标准计赔的依据分别是《劳动合同》、员工工资表、费用报销审批单及证人黄某、林某的出庭证言。但《劳动合同》存在形成时间存疑的重大瑕疵，缺失相应的考勤记录、五险一金缴纳记录及其他确认劳动关系存在的佐证；员工工资表、费用报销单属超过举证期间举示的证据，且形成时间存疑，工资单以单一独立形式而非企业统一并列式制作，已付受害人的工资和经手报销的费用亦无原始支出的记账或凭据；二位证人证言，对受害人何时与北海宏科康复医院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以何种形式建立关系、工种岗位、工资待遇等情况各执一词，对上诉人惠来宝公司的提问答非所问或避而不答。二、一审法院终结上诉人申请的鉴定，影响对待证事实的正确认定，亦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于一审期间对涉案《劳动合同书》项下印章的加盖时间、“陈润武”三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所摁指模是否为其本人指模、《工资表》中的“陈润武”是否为其本人笔迹等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与申请鉴定内容不一致，导致上诉人鉴定目的无法实现。至于鉴定机构所要求的相关时间段的样本，一审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而不应将之归责于上诉人并终结鉴定，继而影响待证事实的认定，损害上诉人的权利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某等人答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受害人于2015年开始在康复医院工作，同时也在合浦县城居住生活，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于一审期间对劳务合同、工资单签字提出鉴定申请，上诉人提出两次鉴定申请，第一次因其未缴纳鉴定费而终结，第二次因鉴定样本材料不全而终结，并无损害到上诉人权利。一审法院曾前往康复医院调查取证，陈润武工作情况证据充分。 洪宗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惠来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惠来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陈润武死亡的损失640,232.75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不足部分由洪宗宁和惠来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1日19时01分，陈润武饮醉酒后驾驶桂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209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惠来宝公司路口处，遇前方同向由洪宗宁驾驶的无牌号“惠利”牌多功能拖拉机实施右转弯时（左后转向灯闪亮）避让不及，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润武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4月12日，合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合公交认字［2018］第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润武饮醉酒后持失效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注意观察前车行驶动态确保安全通行，遇险采取措施不及，洪宗宁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未登记入户（无临时通行牌证）、转向灯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右转弯时未能充分观察路面情况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陈润武、洪宗宁的交通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认定陈润武、洪宗宁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发生事故后，惠来宝公司赔偿了李某等人40200元，洪宗宁未赔偿过任何款项。洪宗宁是惠来宝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无牌号“惠利”牌多功能拖拉机系履行职务，该车未购买保险。 一审另查明，陈润武与李某于2011年1月5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08年12月4日生育儿子陈某1，2011年7月7日生育女儿陈某2。陈铭光、王桂连是陈润武的父母，双方生育了儿子陈润武、女儿陈小花，陈小花于1974年3月5日出生。 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11月1日北海宏科康复医院《劳动合同》中医院的印章形成时间、合同中乙方（签字）“陈润武”三字是否为陈润武本人亲笔所签、该签名之上所捺的指模是否为陈润武的指模、北海宏科康复医院临时员工工资表中的“陈润武”三字是否为陈润武亲笔所签进行鉴定。该中心表示因申请人无法提供相关时间段的样本文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鉴定。因此，一审法院终结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惠来宝公司、洪宗宁在本案事故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陈润武、洪宗宁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认定程序合法，划分责任恰当，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责任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洪宗宁驾驶的车辆属惠来宝公司所有，洪宗宁驾驶车辆是执行工作任务，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应由惠来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惠来宝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某等人要求洪宗宁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某等人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润武从2015年起在城镇工作，至发生事故时持续工作满一年以上，李某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李某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陈润武因此次事故死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年计算20年，即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 2.丧葬费。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5,538元计算6个月，应为5,538元/月×6月=33,228元。 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李某等人虽未能提交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 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3人3天计，误工费为30,502元÷365×3×3=752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润武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2月1日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从该日起算。陈某1、陈某2是未成年人，其扶养费计至18周岁；陈铭光、王桂连的扶养费应计至80周岁。陈润武死亡时，陈某1、陈某2、陈铭光、王桂连分别是9周岁、6周岁、61周岁、62周岁，分别需扶养9年、12年、19年、18年。由于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亲的法定责任，李某等人请求抚养陈某1、陈某2扶养费均仅可请求一半即1／2；陈铭光、王桂连，共生育了2个子女，陈润武对陈铭光、王桂连的扶养比例均为1／2。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8349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49元／年×18年＋18349元／年×1年×1／2＝339456.5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润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给李某等人精神上造成较大打击，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李某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综上所述，李某等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52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945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998976.5元。上述费用应首先由惠来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李某等人120000元，不足部分878976.5元由惠来宝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39488.25元。惠来宝公司合计应赔偿李某等人损失559488.25元，扣除该公司已赔偿的40200元，还需赔偿李某等人519288.2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惠来宝公司赔偿李某等人损失519288.25元；二、驳回李某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于二审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陈润武于2015年11月1日与北海宏科康复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陈润武在北海宏科康复医院综合办担任维修工工作，劳动关系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 二审另查明，北海宏科康复医院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莫逢健律师来我院调查本院已故职工陈润武的工作情况，并要求我院办公室主任林某、财务科出纳宣琼、总务科黄某三位同志于2019年11月20日出庭作证一事，经本院征求，该三位同志均愿意出庭作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等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生活费等究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抑或系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惠来宝公司与李某等人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争议集中于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究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抑或系城镇居民标准，本院认为，关键在于陈润武的主要收入系来源于农村抑或城镇。李某等人为此举示了陈润武与北海宏科康复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及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北海宏科康复医院临时员工工资表》，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费用报销审批单》中的“审批：林某”“报销人：黄某”出庭作证。又由北海宏科康复医院出具的《证明》内容，及该院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应法院要求积极提供鉴定样本原件的行为可知，该院对陈润武于事故前就职于医院这一事实系认可的。因此，陈润武虽系农村户籍，但本院认为据现有证据已足以证实其于事故时就职于北海宏科康复医院，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法有据，应予维持。至于惠来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终结鉴定程序致其诉讼权利受损的问题，经核查，一审法院应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已向北海宏科康复医院提出提供2015年10-12月、2016年1-12月间的印章印文样本文件原件的要求，该医院亦提供了部分该时段的印章文样本文件，但因未能完全满足样本文件要求，继而导致鉴定工作不能继续进行，鉴定中心作出终结鉴定的决定，一审法院遂依以上客观原因终结鉴定程序，于此并不存在违反程序损害惠来宝公司诉讼权利的情形，故对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据上述，惠来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2元，由上诉人广西合浦县惠来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