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城北路。投资人：翟晓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曜，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纯纯，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A塔。法定代表人：陈成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缅章，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以下简称江门新会加油站）与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因企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8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江门新会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曜、许纯纯，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门新会加油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给江门新会加油站。2.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事实清楚，并经另案生效判决所认定，其违约行为令江门新会加油站丧失合同应得之利益，事实上亦使江门新会加油站至今无法利用租赁物获得收益，江门新会加油站本案所主张的违约责任具备事实依据。1.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作为法律规定的免证事实，中石化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反主张江门新会加油站为违约方并无意义。2.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使江门新会加油站丧失自合同解除后的合同利益，事实上在合同解除后江门新会加油站至今仍无法从租赁物获得任何收益。第一，根据《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15年租赁期以加油站实际开业起算，本案加油站自2010年8月1日开业，租赁期至2025年7月31日。自租赁合同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后至租赁期届满尚有8年7个月有余，按照年平均租金126.1万元计算，江门新会加油站丧失合同解除后的租金约1084.46万元，该金额为江门新会加油站本案合同利益的损失，远高于江门新会加油站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额。第二，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违约扣留的两个证件，持续到2020年9月16日才向江门新会加油站返还，在《移交纪要》有明确反映。亦即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使租赁物自2017年1月6日合同解除后到2020年9月16日都无法被合法使用。实际上，根据记录现场状况的《公证书》亦反映了加油站确实无法为江门新会加油站所利用。因此，江门新会加油站完全丧失了该时期的合同利益和经济利益。根据《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十五年的总租金为1891.5万元，平均年租金为126.1万元，在合同解除至2020年9月16日返还证件的3.7年期间，江门新会加油站损失的合同利益为466.57万元。而事实上，加油站由于长期关停致使难以恢复证照年审和变更，直至今天也未能被合法出租或自行经营利用，江门新会加油站的损失仍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进一步扩大。二、本案的违约责任，与非法占用加油站产生的侵权责任，是基于两个独立的不同行为而产生的性质不同的两种责任，损害赔偿性质上不能用于抵偿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对其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是恶性故意行为，均应分别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拒不返还证照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与合同解除后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占用租赁物是两个分别独立的法律行为，违约责任与侵权赔偿也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法律责任。虽然本案违约和侵权的主体存在竞合，但不能因此而将两种法律责任合二为一。本案中的违约责任，是基于守约方合同经济利益的损失，以及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产生。而本案以外的侵权责任是侵权人侵犯权利人对物所享有所有权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对侵犯物之所有权的赔偿，不可能用以抵偿当事人合同利益损失。如本案违约方和侵权方并非同一主体，各自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又怎会因为违约方和侵权方是同一主体时，两种责任则可以相互减免？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以另案对其侵权行为所判决的赔偿，用以冲抵本案江门新会加油站的合同利益损失，是以和稀泥的方式意图减免自身因两个独立行为而产生的不同法律责任，但法律并不认为该两种责任属于重复计算江门新会加油站的损失，亦无法律依据支撑其责任竞合的主张。三、江门新会加油站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基于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并且合同当事人对该违约金设定了惩罚属性，是对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严重后果的惩罚，江门新会加油站并未全面主张合同利益损失，而仅双方确定的违约责任标准提出主张，具有充分的权利与合理的理由。根据《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第3款的约定，违约方因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履行受到不利影响或无法履行的，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该违约行为最终致使合同解除的，违约方按本条第4款500万元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由此可见，合同一方的违约行为，不仅需要向对方赔偿损失，当造成合同解除的后果时，还需向守约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即该500万元属于守约方损失以外，违约方需额外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根据合同当事人的约定，500万元违约金本就不存在损失之内，守约方就不需要，也不可能再就是否存在等额损失进行举证。本案中，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经江门新会加油站多次催告拒不纠正，致使合同最终解除，违约金支付条件已经满足，违约方应遵循合同约定向江门新会加油站支付违约金。至于江门新会加油站是否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违约行为带来的损失主张赔偿，是江门新会加油站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江门新会加油站已以最节制的态度行使权利，一审判决以损失衡量该项违约金的高低，明显没有理解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江门新会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江门新会加油站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属于补偿性违约金，江门新会加油站没有因租赁合同被解除而遭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175万元的违约金没有依据。我方与江门新会加油站虽在《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金额为500万元，但双方约定的该违约条款在性质上属于补偿性违约金，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填平损失。退一步来讲，即便《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被解除，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被解除后，并未对江门新会加油站造成损失。退一步来讲，即便江门新会加油站能证明其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的支付金额也不得超过损失的30％，但江门新会加油站并未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也未列明支持江门新会加油站175万元违约金的依据。二、涉案油站被处罚的原因是对方拒绝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的主体变更为我方而导致的。首先，依据政府的新政策要求，加油站经营者必须持有与其《营业执照》名称相一致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时，方符合经营要求。我方在知道这一政策变化后，曾多次要求江门新会加油站、翟晓玲、陈晓峰协助我们办理变更手续，但江门新会加油站、翟晓玲、陈晓峰均予以拒绝，正是因为如此，江门新会加油站才被责令其停产停业整顿。三、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与江门新会加油站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9454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3003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一)江门新会加油站与陈晓峰等人恶意串通，恶意提前解除与我方的合同，属于恶意串通的民事行为，应属无效，我方与江门新会加油站的合同不应被解除。(二)我方不返还证照给出租方并不会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租金仍正常支付，合同仍可以继续履行，江门新会加油站的权利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害。反而是江门新会加油站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致使第三人无法办理符合政策要求的《成品油证》和《危化品证》，并被安监部门作出停业整顿的处罚，造成第三人因不能经营加油站而产生巨大营业损失。四、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重要事实。我方于2009年10月1日，通过租赁方式取得涉案加油站，该加油站交付给我方时设备残缺，设施简陋，但我方以经营该油站15年的计划，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将一个破烂、残旧不堪的加油站整改为设施齐全、配套完善的标准油站。2017年1月，江门新会加油站发函给我方，通知我方解除该租赁合同，此时(2017年1月)离租赁期届满还有7年之久，我方前期投入的资产只有少量的折旧，配备的油站工作人员还有7年的时间劳动合同才到期，这无疑给我方造成了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且自2016年年底江门市安监局出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后我方因与江门新会加油站的纠纷一直停业并需增派人手进行维护加油站日常秩序，导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五、江门新会加油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法院在认定本案违约责任时应予以考虑。首先，申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成品油经营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必须依法接受安全生产培训考核并取得《广东省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书》。陈晓峰既未从事过危险化学品行业的经营管理，又不具备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更没有取得危化品企业主要负责人的安全资格证书，显然无法办理以其本人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次，依据《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八条第5点约定“在乙方的要求下，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税务及其他加油站证照的年审”；第十一条第9点还约定“如因法律、法规或政策调整，使乙方不能使用现有的证照合法租赁经营该油站及其土地，双方有义务使其合法化”的约定，江门新会加油站应当协助我方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而不是由陈晓峰要回相关证照而将经营者变更为陈晓峰。最后，江门新会加油站在知道相关政策变化后，应当依照涉案《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依法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我方名下，而不是借机以投资者更名为由要求我方返还相关证照，并还以此作为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江门新会加油站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再有，从双方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目的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对方的主要目的是收取租金，而我方一直以来也完全按照对方的指示将租金支付到对方的账户，对方的合同目的完全得以实现。但是对方要求我们返还证照并将相关证照更名至陈晓峰名下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关约定，这会导致我们无法营业，这完全有悖于合同目的实行。因此，对方要求我们返还证照的行为违背了合同目的，属于实质性的违约行为。江门新会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6日，案外人梁健华、高科泉（出租方，甲方）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承租方，乙方，即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江门新会加油站经营权和加油站土地、地、地上建筑物筑物、附属设备设施、（油站资产详见油站资产清单）等物业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租赁期为15年，从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4年9月30日止；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人民币60万元；2012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人民币75.96万元；（第十一条第二款）如果一方的非实质违约使本协议的正常合法履行受到不利影响，守约方应当书面要求违约方在四个星期的宽限期内停止违约，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如违约方在上述宽限期内未能做出令守约方满意的纠正，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宣布解除合同，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违约方时解除。在此情况下，违约方应当按照下述第4款的规定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即使违约方在宽限期内纠正了违约行为，如违约行为已经造成守约方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第十一条第三款）如果一方的非实质违约行为使本协议无法合法履行，守约方应当书面要求违约方在三个星期的宽限期内停止违约，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如违约方在上述宽限期内未能做出令守约方满意的纠正，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宣布解除合同，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违约方时解除，在此情况下，违约方应当按照下述第4款的规定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即使违约方在宽限期内纠正了违约行为，如违约行为已经造成守约方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果本协议的一方违约而使本协议解除，则应向对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2015年6月24日，旧江门新会加油站（甲方）、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乙方）、新江门新会加油站（丙方）、梁健华（丁方）、陈奕洪（戊方）、陈晓峰（己方）签订《燃油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09年10月以梁健华、高科泉的名义与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在甲方与区政府完成脱挂手续后，丁方以个人名义于2011年10月8日申请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不变，后丁方于2013年3月12日将资产转让给戊方，戊方又于2013年11月14日转让给己方，现为明确多方权利义务，签订补充协议如下：甲、丙、丁、戊、己方均承认乙方享有石化燃油加油站的租赁权，在原合同有效期内，无论丙方投资人是否变更，均不影响原合同效力；原出租方梁健华、高科泉变更为丙方，丙方投资人享有原合同项下的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丙方如因经营需要再次变更投资人或者更改证照内容，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前通知乙方；因企业改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项下所有权利义务转为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承担。2016年1月19日，陈晓峰、创隆公司签署一份《确认书》，确认陈晓峰已将江门新会加油站转让给创隆公司，自2015年12月2日起由创隆公司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该《确认书》已送达中石化广东分公司。2016年5月31日，梁健华向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江门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江门分公司）送交《办理燃油加油站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变更申请书》，称因江门新会加油站的相关权益已转让给陈晓峰，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仍登记在梁健华名下，故为经营证照统一办理年审/年检的需要，申请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交由陈晓峰办理更名手续。陈晓峰亦在落款“提取证件人”处签名确认。2016年7月5日，陈晓峰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邮寄了一份《退还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证照原件的函》，写明：梁健华已将江门新会加油站资产转让给陈晓峰，经多次申请，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至今不退还《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证照原件以办理变更手续，已构成侵权，且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要求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变更至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名下不符合相关管理规定，亦与陈晓峰与梁健华之间合同的约定不符，故要求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尽快退还江门新会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证照的原件。2016年8月30日，陈晓峰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分别寄送了一份《租赁标的已转让通知书》，称：陈晓峰与创隆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转让合同》，陈晓峰将江门新会加油站资产、经营权、收租权和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创隆公司，现陈晓峰已于2016年1月19日与创隆公司一同将载明有上述转让事实的《确认书》交由中石化江门分公司签收盖章，但至今未收到签署盖章的《确认书》，故再次通知：1.江门新会加油站资产、经营权、收租权和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创隆公司，由创隆公司履行《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和《燃油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该两份合同所涉及出租人的权利义务由创隆公司享有和承担，合同约定的关于承租人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应向创隆公司履行。同日，创隆公司亦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分别寄送了一份《租赁标的已受让通知书》，内容与陈晓峰发出的《租赁标的已转让通知书》大致相同。2016年9月29日，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向江门新会加油站、陈晓峰回复《关于的复函》，称依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的有关文件，江门新会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均应办至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名下，证照负责人可变更至陈晓峰名下。2016年10月27日，陈晓峰再次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发送《通知书》，称：因陈晓峰将江门新会加油站转让给创隆公司，创隆公司已将江门新会加油站投资人变更为翟晓玲，现要求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在2016年10月31日前将江门新会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原件交给陈晓峰或创隆公司，用以办理该证件的变更手续（更名至翟晓玲名下），以便由江门新会加油站的现投资人与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并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创隆公司、翟晓玲亦于同日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发出了同样内容的《通知书》。2016年11月2日，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分别向创隆公司和陈晓峰发出《关于石化燃油加油站相关问题的复函》，确认收到《确认书》，但要求提供创隆公司与土地出租方消防局的租赁协议及土地确权证明，同时要求签订三方补充协议，明确三方债权债务的转让，至于退还《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原件的请求，待三方签订协议后归还。2016年11月11日，陈晓峰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分别寄送《关于江门市新会石化燃油加油站相关问题的回复》，明确：江门新会加油站对所占用的土地享有完全的排他的使用权，陈晓峰和创隆公司没有义务提供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且江门新会加油站仅投资人发生变化，没有必要签订三方协议。同日，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将燃油站租金759600元的转账至创隆公司账户。2016年11月23日，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向陈晓峰寄送了一份《关于石化燃油加油站相关问题的函》，又提出《通知书》让所述的受让主体与陈晓峰要求变更的投资人翟晓玲主体不一致等问题，要求签订三方补充协议。2016年12月6日，江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江门新会加油站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载明因江门新会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与《营业执照》不相符，现场江门新会加油站也未能提供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江门新会燃油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故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该加油站立即停产停业整顿（暂停对外加油作业）。2017年1月4日，陈晓峰、江门新会加油站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分别寄送了一份《通知书》，称：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和中石化江门分公司经多次通知至今未返还《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件，导致2016年12月6日江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江门新会加油站停产停业整顿，为减少损失，决定自即日起终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和《燃油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回江门新会加油站，相关人员及物品应在3日内撤走。2017年1月6日，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同日，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向江门新会加油站和陈晓峰发出《关于不同意终止合同的函》。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94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一直拒绝返还相关证照，导致江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6年12月6日向江门新会加油站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其停产停业整顿，陈晓峰、江门新会加油站为此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现主张上述解约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述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江门新会加油站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包括：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在收到江门新会加油站或案涉合同原出租方的通知和要求下，拒绝返还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地、地税的税务登记证雷设施合格证、消防审核意见书、消防验收意见书、劳动力用工登记证、劳动年审登记证、社会保险登记证、排放污物临时许可证等证照正副本原件的行为。江门新会加油站明确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江门新会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新会分公司）、中石化江门分公司在案涉合同解除后非法占有加油站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不作主张，且已提起另案诉讼（（2019）粤0106民初20319号案）。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0106民初19981号江门市江门新会加油站诉中石化新会分公司、中石化江门分公司、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江门新会加油站提供了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设备和证件移交清单，显示“名称”栏载明包括：1.有衬里消防水带一条，直流水枪一支，消防栓箱一个；2.THC20托肯恒山税控燃油加油机四台；3.营业执照正副本；4.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副本；5.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6.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7.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8.劳动力用工登记证一本；9.劳动年审登记证一本；10.防雷装置合格证一本；11.防雷设施合格证一本；12.社会保险登记证一本；13.开户许可证一本；14.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15.排放污物临时许可证一本；16.冷气机3部；17.红木台椅5件、办公台2张；18.建行中心南分理处水费、电费折一本；19.新会联社会城信用社电话费折一本；20.消防验收意见书原件一份；21.消防审核意见书原件一份。上述第3、4项物品“备注”栏处注明“未交”，上述第5至17项及第20、21项物品名称后有手写打钩标识。上述清单“移交人”及“接收人”栏均有相应的人员手写签名确认。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称其未收到上述清单中未注明“未交”及无手写打钩标识的证照。再查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变更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又于2019年7月31日变更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以上事实，有江门新会加油站提供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燃油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公证书、民事判决书、《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先后与梁健华、高科泉及陈晓峰、陈奕洪、新江门新会加油站、旧江门新会加油站、梁健华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及《燃油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取得江门新会加油站的承租权，但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一直拒绝返还相关证照，导致江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6年12月6日向江门新会加油站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其停产停业整顿，陈晓峰、江门新会加油站为此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6民初94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晓峰、江门新会加油站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即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如果一方当事人违约而使该合同解除，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因拒绝返还相关证照，最终导致案涉合同被解除，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情形，江门新会加油站主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有理；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不应高于造成的损失，江门新会加油站在本案中未证明其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1750000元。对于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于2020年7月9日判决如下：一、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50000元；二、驳回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负担26250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负担20550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门新会加油站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至2020年9月7日，涉案加油站仍处于停业状态，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江门新会加油站无法获得应有的合同利益。2.《移交纪要》，拟证明至2020年9月16日，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才返还《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书》，因为两证被占用，江门新会加油站无法继续经营，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持续违约行为造成江门新会加油站严重损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公证书内容看，没有显示江门新会加油站处于停业状态，在返还后是否继续经营，由其决定，与我方无关。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非侵权纠纷，对方针对侵权纠纷已经在另案获得赔偿，判决也已生效，江门新会加油站无法经营非因租赁合同解除导致，而是因我方继续占有加油站的行为导致，占有行为导致的损失已经另案解决。该案判决我方向江门新会加油站支付占有期间的租金损失（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支付。2018年8月1日之前，因为江门新会加油站被处罚，已停业，我方在涉案场地进行剩余物资的处理，故2018年8月1日之前的承包费我方均按时交付，该事实在另案中也进行了确认。二审中另查明，江门新会加油站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2019）粤0106民初20319号】，起诉请求：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中石化江门分公司、中石化新会分公司赔偿因侵权给江门新会加油站造成的2017年和2018年损失1460万元以及2019年1月1日起至侵权终止之日止的损失（按照每年730万元计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损失2190万元），等。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75.96万元/年，向江门新会加油站支付2018年8月1日起至江门新会加油站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占用费。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9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认定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已于2020年9月16日将涉案加油站交还江门新会加油站，一审判令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向江门加油站支付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的占用费可参照租金标准即75.96万元/年计付并无不当。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应否向江门新会加油站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江门新会加油站与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先后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及《燃油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由江门新会加油站将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权及相关设施设备租赁给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上述协议约定如违约方未能限期改正，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形式单方解除合同，如果本协议的一方违约而使协议解除，则应向对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第二，根据生效判决【（2017）粤0106民初9454号】的认定，由于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拒绝返还相关证照，导致江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6日向江门新会加油站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其停产停业整顿，江门新会加油站为此向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发出《通知书》，单方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符合合同约定。《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及《燃油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已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被江门新会加油站单方解除。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仍未解除，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由于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江门新会加油站主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主张其没有给江门新会加油站造成损失，无须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经审查，江门新会加油站已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后继续占用加油站所造成的损失提起另案诉讼【（2019）粤0106民初20319号、（2020）粤01民终19129号】，该案生效判决亦对江门新会加油站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判令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75.96万元/年，向江门新会加油站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即涉案加油站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占用费。可见，虽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但对于因此给江门新会加油站造成的损失，已通过另案诉讼得到一定程度的弥补。在此情况下，仍按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江门新会加油站的实际损失，且有违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上述各种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7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门新会加油站、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关于违约金调整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门新会加油站、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石化燃油加油站负担26250元，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负担20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惠康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