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政通路****。负责人：刘家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集军，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井冈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连花，女，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井冈山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治豪，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号。原审被告：陈俊杰，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号。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集军、林连花及原审被告陈治豪、陈俊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陈治豪、陈俊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赔偿钟集军、林连花损失977362.5元；二、驳回钟集军、林连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4022元，由钟集军、林连花负担647.4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负担13374.54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977362.5元；二、依法判令钟集军、林连花负担原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异议。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死者钟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本案中，钟集军、林连花未提供死者钟正的劳动合同、社保及缴税证明，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死者钟正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钟集军、林连花提供的工作证明显示死者钟正的月工资为4200元，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钟正的工资已经超过了3500元的缴税起征点，其应当提交钟正的缴税证明。2.既然钟正在汕头市龙湖区王路纸盒加工厂工作，那么钟集军、林连花也应提供钟正的书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的资料予以证实。3.钟集军、林连花也可以提交汕头市龙湖区王路纸盒加工厂给钟正转账相应工资的资料来证实相应的工作情况。钟集军、林连花完全没有提供以上证据证实死者钟正的工作情况，不能合情、合理、合法地证实钟正在汕头市龙湖区王路纸盒加工厂工作。（二）东阳市公安局横店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只能证实死者钟正在2018年6月15日在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横店社区杨店办理了居住证，但是到本案事故发生（2019年3月30日）时，钟正也没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钟集军、林连花提供的证据都只是孤证，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死者钟正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而钟正本身是农村户口，钟正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的标准计算。二、本案中，因陈志豪存在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故保险公司不应就钟正的死亡向钟集军、林连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一起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均规定了“肇事逃逸”行政处罚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了“肇事逃逸”是“从重量刑”的刑罚后果，说明“肇事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以上的情形都是国家禁止性的法律规定，作为驾驶员都应当遵守。通过涉案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承担全责的司机陈治豪存在饮酒驾车、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汽车及驾驶逃逸的情形，违反了禁止性的法律规定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首先，陈俊杰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故，即使陈俊杰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涉案车辆是2015年上牌注册的，按照常理，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陈俊杰多次购买保险，投保人陈俊杰也应该知悉相应的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陈俊杰已缴纳了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陈俊杰与保险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陈俊杰关于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重要提示”亦可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陈俊杰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故案涉免责条款对陈俊杰发生效力，保险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最后，陈治豪及陈俊杰作为驾驶员及车主，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不论是处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酒驾、毒驾且肇事逃逸行为人的惩戒，酒驾、毒驾且肇事逃逸行为均不应在保险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被上诉人钟集军、林连花共同辩称，一、本案受害人钟正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未婚、未育且单身1人在外务工，其因本次事故死亡，故钟集军、林连花对受害人的工作居住等相关事实的举证能力在客观上受到了限制。即便如此，钟集军、林连花在原审中仍然提供了受害人户籍地村委及镇政府加盖公章并且签名的证明、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派出所出具的受害人务工和租赁房屋的登记信息证明以及受害人在汕头市务工期间，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营业执照，而且原审法院还通知了该工作单位的负责人从外地到法院作证，并且接受了保险公司的质询。上述证据形式合法，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受害人事故发生前连续1年以上在城镇居住、生活，并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保险公司要求钟集军、林连花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以及个税证明等属于强人所难，不应该得到支持。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即便保险公司免赔条款所针对的是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保险公司也需要就此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的义务。因为上述法律规定，仅仅是免除保险公司就上述情形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是未免除其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单重要提示处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这些内容并不构成上述法律所要求的提示义务，因为法律要求的提示义务是要求对具体的条款作出提示，而且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也规定，保险人需要对相应的保险条款进行加黑、加粗等以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一个方式来做出提示，才能够视为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条款，更谈不上对相应的条款进行特别的提示。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是属于保险公司事先印制的统一的文件，每张保险单上面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上面所述的本合同包括某某组成部分，仅仅是为了说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不能够表明保险公司已经将所有的组成部分交给了投保人。比如说保险单上还载明本合同包括投保单，投保单应该是由投保人签名，交由保险公司保管的，但是保险公司在原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交投保单。这也进一步说明了保险单上面的提示，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交付了相应的组成部分，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审被告陈俊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其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对其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二、保险公司在（2019）粤0111民初28008号案中提交了上一年度（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投保单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陈俊杰签名，因此证明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对其作出提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陈治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保险公司表示对于原审法院载明的（2019）粤0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书没有经过质证有异议外，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出示上述刑事判决书后，钟集军、林连花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钟集军、林连花在原审中提交了由汕头市龙湖区王路纸盒加工场出具的工作证明并有经营者王路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受害人自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间在该单位工作的事实，钟集军、林连花还提交了东阳市公安局横店派出所盖章的居住登记记录，证明2018年6月之后在浙江横店从事相关工作，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虽有异议，但没有举证予以推翻，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有工作，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保险人，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保险人完成，若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陈俊杰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以保险条款的约定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事实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3.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