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4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骏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大嘉汇东盟国际商贸港大嘉汇财富中心**楼****房。 法定代表人何春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晓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韦初韩，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晓平，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嘉宾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南宁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2- 第三人谢敏（系谢祥锦女儿），女，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戴熹，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威裕，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骏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及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以谢敏为第三人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日，谢祥锦与骏龙公司签了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甲方为骏龙公司，乙方为谢祥锦，劳动合同采用无固定期限方式，自2013年1月1日开始履行，至法定条件出现时终止履行。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货运司机工作岗位，按月支付工资3000元和出车提成。《劳动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 2016年9月14日谢祥锦与骏龙公司签了为期1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2017年9月14日谢祥锦与骏龙公司又签了为期1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两份《车辆承包经营合同》除签订的时间不同之外，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相同。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载明：谢祥锦（乙方）自愿承包骏龙公司（甲方）“东风天龙厢式货车”一辆（车号桂Ａ×××××），双方达成合同如下：一、车辆所属：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甲 -3- 方拥有车辆的产权。二、提供运输服务范围：1、乙方使用的车辆必须服从甲方的调配，为甲方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面向全国各地的公路运输服务。2、乙方必须接受甲方运输配送项目的运输服务管理要求，不得影响工作。三、承包期限及责任：1、车辆承包经营期限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2、本承包合同不是劳动合同，乙方及其所聘请、雇佣的驾驶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3、乙方承包甲方运输车辆来回货物安全及车辆收入，各项费用支出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四、乙方承包承担的费用范围：1、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驾驶人员工资，车船税费、运营费、修理费、轮胎费、路桥费、燃油费、车辆保险费、等级鉴定费、二级保养费和车辆年检费、交通违规罚款身等，由乙方承担。2、承包车辆的保险、轮胎由公司统一购买，费用由乙方承担。3、每月每台车上交公司500元，作为管理费和车辆承包费以及修理厂工人工资。4、乙方以及乙方雇佣的驾驶人员在承包期间发生的行政、民事、刑事、各种纠纷所产生的责任和发生交通事故损失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五、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必须为乙方承包车辆办理保险及各种经营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为乙方及时结清运费。2、甲方保证车辆证件齐全有效，车况良好。3、甲方为乙方提供运输货物。4、甲方保证调度公平、公正、公开安排车辆。5、甲方有对乙方车辆使用进行监督检查和司机安全教育，乙方必须配合相关检查。6、乙方承包车辆必须服从公司安排，无特殊情况下，对承包车辆固定返 -4- 程时间：6.1、……；6.5、目的地在3000公里内的，7天必须回到柳州或南宁，并向监控报班；6.6、目的地在5000公里内的，10天必须回到柳州或南宁，并向监控报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承包车辆必须纳入甲方调度中心统一监控，由甲方对该车辆进行系统管理。乙方应服从甲方调度人员统一调配。2、乙方运输业务要以甲方调度中心安排为主。在保证完成甲方调度安排的运输任务前提下，乙方征得甲方同意方可承揽其他运输业务，不得自行承揽其他运输业务。如出现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出车承运其他货物，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3、乙方应遵守甲方相关规章制度及管理细则，履行甲方对客户的承诺。4、乙方在甲方的统一调度下为甲方承揽运输项目提供有偿运输服务，甲方按照甲乙双方商定的价格结算运费。5、乙方自行承担车辆运营的所有风险和责任，在执行长途运输计划时，乙方必须安排具有合格资质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并提供给甲方备案，驾驶员资料应确保真实有效。六、费用结算：甲方应在每月20日前对乙方上个月完成的运费进行确认，并在运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乙方上个月的运费。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 骏龙公司为广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烟公司）下属广西真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合作单位，长期承担中烟公司烟草制品和原材料的运输配送业务。谢祥锦承包骏龙公司车辆并以骏龙公司名义运营，根据骏龙公司安排运输货物，按合同约定为骏龙公司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运输服务。 2017年11月8日，骏龙公司指派谢祥锦从南宁市运输烟草 -5- 制品至乌鲁木齐市，发货单位为中烟公司，收货单位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烟草公司。谢祥锦接受骏龙公司指派驾驶桂Ａ×××××重型厢式货车，从南宁市将烟草制品运送至乌鲁木齐市，2017年11月13日返回。返回途中，谢祥锦驾驶桂Ａ×××××货车装载了豆子，从乌鲁木齐市运往贵阳市。2017年11月15日4时10分许，在连霍高速Ｇ30线3189公里加800米路段处，谢祥锦驾驶货车（乘载卢盛国）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前方排队等候通行的张秋林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载王力文）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谢祥锦和卢盛国死亡，车辆及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哈密市伊州区出具死亡证明，谢祥锦因颅骨骨折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交通监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祥锦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秋林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卢盛国、王力文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谢祥锦的亲属谢云、谢敏等人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将骏龙公司起诉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要求骏龙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桂0102民初53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谢祥锦与骏龙公司系基于车辆承包使用的合同关系，并非提供劳务与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驳回起诉。谢云、谢敏等人对裁定不服，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桂01民终42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6- 2018年2月23日，谢云代第三人谢敏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其父亲谢祥锦的死亡为工伤，并递交了工伤认定材料。经谢敏补正材料后，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9日依法受理。经审查，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9〕17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本局受理谢敏提出对其父亲谢祥锦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其提交的材料经调查核实如下：2017年11月15日4时10分许，谢祥锦受骏龙公司指派驾驶桂Ａ×××××车辆拉货至新疆，在连霍高速Ｇ30线3189公里加800米路段处与前方排队等候通行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导致其当场死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死亡原因：颅骨骨折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机动车驾驶人谢祥锦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本局认为谢祥锦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修订）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 骏龙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12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书》。2019年9月18日，市政府受理了复议申请，同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给市人社局并通知第三人谢敏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11月8日，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案件情况复杂，决定延长期限至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9日，市政府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决定中止本 -7- 案审理。经过调查核实，市政府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南府复议〔2019〕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并向骏龙公司、市人社局、第三人谢敏进行了送达。骏龙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伤认字〔2019〕17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南府复议〔2019〕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由市人社局及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第三人谢敏提出认定其父谢祥锦死亡为工伤的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市政府作为市人社局的上级主管机构，具有对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市人社局及市政府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骏龙公司与谢祥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317号民事裁定书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4247号民事裁定书仅确认了“谢祥锦与骏龙公司之间是基于车辆承包使用的合同关系，并非提供劳务与支付报酬的劳务（雇佣）法律关系”。劳务（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两份民事裁定书并未对二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裁决。本案中，骏龙公司与谢 -8- 祥锦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骏龙公司认为谢祥锦死亡不构成工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骏龙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谢祥锦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对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骏龙公司承担。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应遵守甲方相关规章制度及管理细则，乙方使用的车辆必须服从甲方的调配，乙方必须接受甲方运输配送项目的运输服务管理要求，承包车辆的保险、轮胎由公司统一购买，乙方承包车辆必须纳入甲方调度中心统一监控，甲方按月结算费用。上述规定具有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的明显特征，同时也充分证明骏龙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谢祥锦，谢祥锦接受骏龙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骏龙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谢祥锦向骏龙公司提供的汽车运输劳动是骏龙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从《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实质上就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内，签订的单位内部生产资料、工作任务承包合同，对内部管理、内部经济核算、劳动报酬等进行约定。签订了单位内部承包合同的劳动者其合法权益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骏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规避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在《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本承包合同不是劳动合同，乙方（谢祥锦）不属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这与我国劳动法律规定相悖，该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的请示的批复》，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 -9- 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市人社局具有认定骏龙公司与谢祥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市人社局根据本案证据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骏龙公司与谢祥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 关于涉案工伤认定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工伤。本案中，谢祥锦与骏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1月8日谢祥锦是接受骏龙公司指派驾驶桂Ａ×××××货车从南宁市运输烟草制品至乌鲁木齐市，属于因工外出。谢祥锦将货物运送到乌鲁木齐市后，2017年11月13日返回。谢祥锦选择经过贵阳市线是合理的，返回的时间也是合理的，其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认定情形。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谢祥锦驾驶的货车装载的并非骏龙公司的货物，但该情形并非《工伤保险条例》中排除认定工伤的事由。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9日受理第三人谢敏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认为谢祥锦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情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9〕17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给骏龙公司和第三人谢敏，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骏龙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提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9月18日 -10- 受理并通知第三人谢敏参加行政复议。因案情复杂，市政府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期限至2019年12月11日，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决定中止本案审理，上述通知均已送达骏龙公司、市人社局、谢敏。经审查，市政府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南府复议〔2019〕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并向骏龙公司、市人社局、第三人谢敏进行了送达。市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骏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骏龙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谢祥锦承包骏龙公司的车辆必须服从骏龙公司的调配，为骏龙公司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面向全国各地的公路运输服务。据此，谢祥锦实质上是基于与骏龙公司的合同约定，租赁骏龙公司的车辆，服从骏龙公司的运输调配，为骏龙公司提供运输服务。谢祥锦运输骏龙公司配送的烟草制品是履行民事合同义务，而非骏龙公司指派。因此，一审认定2017年11月8日骏龙公司指派谢祥锦从南宁市运输烟草制品至乌鲁木齐市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 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谢祥锦与骏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5317 -11- 号《民事裁定书》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4247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谢祥锦与骏龙公司之间是基于车辆承包使用的合同关系，并非提供劳务与支付报酬的劳务（雇佣）关系”。虽然两级法院没有明确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裁决，但均认定双方是基于车辆承包使用的合同关系，因此，实际上也就明确了双方不存在包括劳动关系在内的任何用工关系。而虽经一审法院一再作出释明，但第三人仍坚持谢祥锦与骏龙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直至二审审理都未提交《劳动合同》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说明第三人当时也认可谢祥锦与骏龙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已明确约定：“本合同不是劳动合同，乙方及其所聘请、雇佣的驾驶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此条款已明确双方不是劳动关系，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企业内部承包关系之说。谢祥锦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人，应该很清楚此条款的法律后果。二者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与劳动关系是两码事，根本不存在骏龙公司规避用人单位法定义务之说。至于一审认为《车辆承包合同中》中的“乙方遵守甲方相关规章制度”、“乙方使用车辆必须服从甲方的调配”以及接受甲方配送项目的运输服务管理要求，保险、轮胎由公司统一购买，车辆纳入甲方调度中心统一监控等条款具有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的明显特征，同时也充分证明骏龙公司指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谢祥锦，谢祥锦接受骏龙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骏龙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这显然是对合同条款的断章取义。除《车辆承包经 -12- 营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外，第二条第1点约定：“乙方使用的车辆必须服从甲方调配，为甲方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面向全国各地的公路运输服务。”第三条第3点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运输车辆来回货物安全及车辆收入、各项费用支出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四条第6点约定：“乙方及乙方驾驶人员在承包期间发生的行政、民事、刑事、各种纠纷所产生的责任和发生交通事故损失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这充分说明双方实质是车辆租赁和运输服务合同关系。谢祥锦租用骏龙公司车辆为骏龙公司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运输服务，骏龙公司向谢祥锦支付运费，而不是骏龙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所谓的服从运输管理、统一调度等仅是为保证骏龙公司运力以及交通、车辆、货物运输安全而作的约定，而不是谢祥锦接受骏龙公司的劳动管理。这也同时说明，自谢祥锦与骏龙公司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之日起，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骏龙公司在本案工伤认定申请、行政复议、一审各阶段举证期限内均已提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并接受市人社局的调查，也在各阶段都作出充分说明，故一审认为骏龙公司未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的说辞完全站不住脚。（三）一审认定“谢祥锦向骏龙公司提供的汽车运输劳动是骏龙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分明是对合同条款的故意曲解。《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第1点约定：“乙方使用的车辆为甲方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面向全国各地的公路运输服务。”因此，谢祥锦是根据民事合同约定为骏龙公司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面向 -13- 全国的公路运输服务，而根本不是汽车运输劳动。谢祥锦提供的汽车运输服务与骏龙公司的业务组成根本就是两码事。（四）谢祥锦与骏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谢祥锦的工作岗位是司机，但双方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后，谢祥锦已不再从事司机的工作岗位，而是租赁骏龙公司的车辆为骏龙公司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公路运输服务，谢祥锦可以自己驾驶，也可以聘请司机，只要按合同履行为骏龙公司的配送项目提供公路运输服务即可。这也足以证明自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之日，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涉案工伤认定错误。（一）事故发生时谢祥锦与骏龙公司不存在包括劳动关系在内的任何用工关系。因此，谢祥锦的死亡当然不属工伤。（二）退一步来说，即使一审所说的谢祥锦与骏龙公司属企业内部承包关系。但自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后，谢祥锦己不从事劳动合同约定的司机岗位，而是承包涉案车辆为骏龙公司的“运输配送项目提供面向全国各地的公路运输服务”，骏龙公司依约支付运费。谢祥锦可以自己驾驶，也可以聘请司机。也就是说，谢祥锦即使是运输骏龙公司的货物，也不是骏龙公司指派或劳动安排，而是其根据《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为骏龙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即涉案事故发生时，谢祥锦和骏龙公司之间履行的是民事合同而非劳动合同，谢祥锦既不属因公外出，也不属因公死亡。（三）上诉人从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调取的《全国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显示是谢祥锦于2017年11月15日04时10分左右驾驶桂Ａ×××××车辆 -14- 从新疆乌市拉货至贵州贵阳途中，在连霍高速G30线3189公里加800米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谢祥锦拉私货至贵阳，实质上延迟了返程时间，改变了返程路径，加载货物影响了驾驶安全，加上赶路影响休息，当然增加了途中的事故风险概率。因此，涉案事故完全是其个人原因导致，而不是“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 综上所述，谢祥锦与骏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谢祥锦运输烟草制品是基于民事合同约定为骏龙公司提供运输服务，而非骏龙公司的劳动指派，还有涉案事故发生时谢祥锦并非运输骏龙公司的配送货物，而是其个人承接的运输业务。因此，一审照搬照套市人社局及市政府的事实认定和理由，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规定，认定谢祥锦死亡为工伤显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南人社工伤认字〔2019〕17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南府复议〔2019〕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市人社局及市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其所作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应撤销。二、骏龙公司提出谢祥锦与骏龙公司的关系属于租赁、挂靠经营，不存在劳务法律关系，谢祥锦不是在受其指派运输工作中遭受事故的主张不成立。（一）劳务（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法院并未对谢祥锦与骏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裁决，骏龙公司用单位内部车辆承包关系来否定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二）骏龙公 -15- 司与谢祥锦除了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也满足劳动关系成立的三要素。1.骏龙公司与谢祥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资格；2.骏龙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谢祥锦，谢祥锦接受骏龙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骏龙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3.谢祥锦向骏龙公司提供的汽车运输劳动是骏龙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三）事发时谢祥锦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认定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谢祥锦与骏龙公司签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又签订为期1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由谢祥锦承包一辆货车在公司名下统一安排经营，该合同属于内部承包性质，在案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也印证谢祥锦为骏龙公司的员工，骏龙公司未能提供已与谢祥锦解除劳动合同的确实证据。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骏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骏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谢敏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市人社局、市政府以及谢敏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骏龙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11月8日，骏龙公司指派谢祥锦从南宁市运输烟草制品至乌鲁木齐市”中的“指派”有异议，其认为骏龙公司 -16- 是安排谢祥锦承包的涉案车辆运货至新疆，而不是指派谢祥锦驾驶涉案车辆运货至新疆。 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骏龙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同时具备以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的骏龙公司与谢祥锦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分析评判如下：①我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是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劳动者主体是具有劳动行为能力的公民。本案中，骏龙公司与谢祥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资格。②骏龙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谢祥锦签订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应遵守甲方相关规章制度及管理细则。乙方使用的车辆必须服从甲方的调配。乙方必须接受甲方运输配送项目的运输服务管理要求。承包车辆的保险、轮胎由公司统一购买。乙方承包车辆必须纳入甲方调度中心统一监控。甲方按月结算费用”。由此可知，骏龙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谢祥锦，谢祥锦接受骏龙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骏龙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③骏 -17- 龙公司长期承担中烟公司烟草制品和原材料的运输配送业务，谢祥锦提供的运输劳动属于骏龙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根据骏龙公司的安排运输货物，实际上就是骏龙公司的驾驶员。骏龙公司将其所有的客车发包给谢祥锦承包经营，仅是企业实行的一种内部经营管理模式，骏龙公司仍是承包车辆的所有人，并对承包车辆的经营实施监督管理，谢祥锦对外仍是以骏龙公司的名义运营，其行为实际上是骏龙公司的行为，不能因为车辆承包合同的存在就把职工的合法劳动权益排除在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之外。骏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规避其应尽的法定义务，在《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本承包合同不是劳动合同，乙方（谢祥锦）不属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此约定与我国劳动法律规定相悖，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综上，骏龙公司与谢祥锦满足劳动关系成立的三要素，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谢祥锦是否构成工伤。 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工伤。2017年11月8日谢祥锦接受骏龙公司指派驾驶货车从南宁市运输烟草制品至乌鲁木齐市，属于因工外出。其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工伤。骏龙公司应对谢祥锦的工伤负责，使其获得应有的工伤赔偿。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谢祥锦驾驶的货车上装载了豆子，但并不影响其因工外出及必然返程的客观事实，且途径贵阳市亦在合理路线 -18- 之中。 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骏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骏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彤 审 判 员  张红娟 审 判 员  贝黄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文慧 书 记 员  唐览月 -19-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例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