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文，男，197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艳，女，1987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74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新土地生产资料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长岭县。法定代表人；任林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波，男，1961年5月6日生，汉族，住长岭县。上诉人张贵文、张丽因与被上诉人长岭县新土地生产资料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简称新土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2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贵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艳，上诉人张丽，被上诉人新土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丽、张贵文共同上诉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土地经营损失30余万元，如不能改判，可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玉米超高产栽培技术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种植玉米所需全部农资，并推行超高产种植模式和技术指导，并提供三眼抗旱井，并保证质量指标当年同等地力常规种植方法的高标准做参照标准。外加1500斤，如果低于该产量，每差一斤，赔偿一斤，该协议书履行后，上诉人即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种植了26垧地，被上诉人并没有如约打井，提供的化肥种子农药均有问题，因此没有达到预期产量，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此事，希望得到解决，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拖。二O二0年五月，上诉人在长岭法院起诉，二O二0年八月十二日，长岭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6垧地的损失3.8万元。对此，上诉人不服，认为一审法院对其余20垧地没有保护，与事实不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是：其余的20垧地，上诉人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派去的技术人员的指导，进行的耕种和管理，并不是自己自行耕种导致减产。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余20垧地的减产损失，完全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理应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的判决，只认定了6垧地的损失，没有认定其余的20垧地，上诉人认为，这是不对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上级法院重新审理此案，重新认定事实，依法作出合理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6垧地的减产损失31万元被上诉人新土地合作社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份玉米高产协议书根本不存在，没有这个事情。上诉人是2016年3月份左右准备与新土地合作社签订玉米超高协议书，两根垄空一根垄。当时上诉人在我办公室签订的合同，我说你那传单看看，传单也是合同的第一页，我填上之后给他拿回去了，我说你找人研究研究，我也调查你的管理能力。经过我的调查，土地不行，经营管理也不行，我们就没签合同。然后她在别的地方赊不到种子，就去我家赊种子，后来她又到我那里赊化肥，他说我不把化肥赊给她就不把种子钱给我，我只能把化肥赊给她了。秋天时候她没有给我钱，我就找到她要钱，第一次没找到她，第二次她又起诉了，她的损失和我没有关系，在起诉之前都是我找她要钱。她属于虚假诉讼。原审张贵文、张丽共同诉称：请求判决被告赔偿312,65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贵文、张丽系夫妻关系。张贵文向法院提供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为新土地合作社、乙方为张贵文，主要内容为：“1、甲方为乙方提供种子、化肥、农药等一切生产所需的农资产品，保证不高于市场价。2、甲方推行超高栽培模式2：0种植模式。3、没井的地块，甲方为乙方提供抗旱井（10公顷一眼井）。4、甲方为乙方提供技术指导。5、甲方保证乙方产量：产量指标按当年当地同等地力常规种植方法的高标准做参照标准，外加1500斤。例如：王二常规种植一公顷玉米当年产量为20000斤，另外追加1500斤，合计为21500斤，低于这个数甲方赔乙方少一斤赔一斤，增产归乙方。6、乙方为甲方提供耕地20公顷。7、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技术要求做，否则造成的减产乙方自负。8、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人为的因素造成的减产，乙方自己负责。9、如有违约，违约方赔付对方3000-5000元。未尽事宜由双方具体协商。本协议书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右下方有新土地合作社的公章及张贵文的签字及手印，签署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协议书上方“乙方代表”处手写部分“张贵文”“身份证号”处“22××15”“电话”处“13×××××****”以及“住址”处“集体吉原公司北”等均为新土地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波书写。根据双方陈述，《协议书》中的“2：0种植模式”是指，种两垄地空出一垄地。上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玉米超高产栽培技术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属实无异。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诉讼时效。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受损的一方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法院评析如下：一、本案中的《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协议书》上甲方签章为新土地合作社的公章，且新土地合作社庭审中也承认双方曾在办公室进行过磋商，《协议书》上除了右下角张贵文的签字外，其余手写部分均为新土地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波书写。虽然新土地合作社提供了宋青海、李希贵的证言证明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但该证言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法院认为张贵文和新土地合作社之间的合同成立。新土地合作社虽然认为该《协议书》系宣传单，但该《协议书》上内容具体，应当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法成立的合同，如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则为有效合同。本案中的《协议书》依法成立，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该《协议书》系生效合同。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协议书》前述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但按照《协议书》的整体理解，其履行期限至少为“当年”即201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在此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为两年，在2017年10月1日之后诉讼时效尚未届满，且在（2019）吉0722民初1966号案件中，张贵文、张丽也以赔偿请求进行抗辩，应视为其主张权利。因此，法院认为，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新土地合作社提出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主要为新土地合作社提供生产资料、生产技术及提供抗旱井，但新土地合作社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应当视为违约。在新土地合作社违约情况下，张贵文、张丽在明知新土地合作社提供的生产资料，例如化肥肥力不够、没有抗旱井的情形下仍然未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法院酌定其责任为20％。关于赔偿数额，应以当年同等地力常规种植方法产量、当年价格以及按照2：0模式种植的面积数等因素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新土地合作社承认张贵文当年集源公司道北常规种植20垧地属实，当年也给张贵文夫妻提供了26垧地的种子、农药和化肥，同时还承认“倡议他们这样（按照2：0模式）种植，决定权是他们”。因此，法院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张贵文2016年按照2：0模式种植了6垧地，因为2：0种植模式是种植两垄地空出一垄地，实际种植面积即为6垧地的三分之二（4垧地）。因此，张贵文、张丽实际种植面积为24垧地。关于张贵文夫妻当年玉米产量，其提供的玉米入库单较为客观，且新土地合作社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反驳，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其提供的玉米入库单计算，张贵文每垧地的产量为7910斤（按实际种植面积24垧地计算为7910斤；按26垧地计算为7302斤），单价为0.59元／斤。关于当年同等地力常规种植的产量，因距今时间较长，法院经座谈并结合举证情况综合认定，当年玉米产量为20000斤／垧。因此，按照《协议书》中第5条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条款计算，新土地合作社应当承担的赔偿为：（20000斤／垧-7910斤／垧＋1500斤／垧）×0.59元／斤×6垧×（1-20％）=38,486.88元。对于剩余20垧地的损失，张贵文、张丽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2：0模式进行种植，且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该20垧地是按照新土地合作社要求进行常规模式种植而产生损失以及该损失和新土地合作社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岭县新土地生产资料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赔偿原告张贵文、张丽38,486.88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付清。二、驳回原告张贵文、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元，减半收取381元，由被告长岭县新土地生产资料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剩余5609元，由法院退还给原告张贵文、张丽。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玉米超高产栽培技术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1、甲方为乙方提供种子、化肥、农药等一切生产所需的农资产品，保证不高于市场价。2、甲方推行超高产栽培模式2:0种植模式”。《玉米超高产栽培技术协议书》中有双方签字，因此《玉米超高产栽培技术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合同内容的约定，按照合同履行。现已审理查明张贵文、张丽的20晌土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超高产2:0模式耕种。上诉人张贵文、张丽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长岭县新土地生产资料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指导进行按照常规模式耕种的。上诉人主张减产是因为种子与化肥的质量问题导致的，但是没有进行鉴定，所以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张贵文、张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张贵文、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