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宗洪，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云南金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姚县金碧镇金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080415870T。法定代表人：王新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云南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宗洪因与被上诉人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宗洪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2017年8月31日转账60000元到被上诉人的职工韩有云的银行账户错误，上诉人与韩有云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还款无关，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没有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本身就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二、上诉人与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是事实。依法应当认定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向公司职工集资交付借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无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三、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恒源小贷公司提供的韩有云与姜宗洪的转账记录，欲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恒源小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韩有云是恒源小贷公司的职工，加之姜宗洪认为与韩有云的经济往来属于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恒源小贷公司的借款无关联性，恒源小贷公司的证据依然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止、中断、延长。四、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姜宗洪已经归还利息和本金、还款的31个月期间，开始的22个月中，有12个月每个月归还9000元，有10个月每个月归还9300元。后期9个月，每个月归还135000元和一次性归还80000元的事实没有意见，视为对相关事实的认可，通过详细计算上诉人合计已经归还被上诉人402500元。五、被上诉人的贷款利率30‰，严重的超过了规定。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多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给予扣减。六、上诉人支付利息情况：有12个月每个月归还9000元，有10个月每个月归还9300元。剩余的每个月归还135000元和一次性归还80000元，除已经归还本金和利息外，上诉人还多支付了100000余元。七、（2019）云2326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26民初946号判决书均认定韩有云不是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同时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的违规放贷行为导致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恒源小贷公司辩称：一、姜宗洪不定时并于2016年12月27日归还恒源小贷公司借款利息20000元，结清了2016年10月26日以前的借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姜宗洪偿还利息至2017年8月31日错误。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韩有云20**年8月31日收到上诉人转账60000元是恒源小贷公司的委托，韩有云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也未出示证据证明该60000元系其与韩有云之间的经济往来。因此，姜宗洪于2017年8月31日向韩有云转账6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二）杨芬系恒源小贷公司的财务人员，恒源小贷公司委托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提出恒源小贷公司向单位职工集资未提交证据证明。（三）因恒源小贷公司追索，上诉人又于2017年8月31日清偿了60000元借款本息至恒源小贷公司2020年7月21日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恒源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宗洪偿还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232800元（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合计472800元；2020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由普洪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姜宗洪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准许恒源小贷公司撤回对普洪亮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源小贷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云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办批准的大姚县区域内小额贷款服务。2014年3月20日，姜宗洪与恒源小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姜宗洪还在共同借款人一栏签署了“梁红艳”的名字并捺印，合同约定因姜宗洪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恒源小贷公司申请贷款30万元，月利息为30‰，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8月19日，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普洪亮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日，恒源小贷公司通过员工杨芬向姜宗洪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了出借款项30万元。姜宗洪取得贷款后，按合同约定履行。借款期限届满前，经姜宗洪与恒源小贷公司协商，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将原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延至2015年1月18日，但未告知担保人普洪亮也未要求其在协议上签字。延期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姜宗洪按约定支付了利息，但未归还借款本金。此后，姜宗洪不定时归还原告借款利息或本金，到2017年8月31日，被告姜宗洪一次性向原告的公司员工韩有云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并电话告知恒源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自己已无钱还款后外出，停止支付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源小贷公司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利率的约定是否违法？姜宗洪还差欠恒源小贷公司多少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恒源小贷公司与姜宗洪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至2015年1月18日，姜宗洪未按约定归还借款，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开始计算，但此后恒源小贷公司要求姜宗洪还款，姜宗洪也陆续归还借款利息和本金，诉讼时效中断，姜宗洪最后一次归还恒源小贷公司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日之后开始重新计算。恒源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是2020年7月21日，还未满三年，恒源小贷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姜宗洪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姜宗洪提出恒源小贷公司提供给其的借款是从公司员工杨芬的账户转账，恒源小贷公司属于向职工集资取得资金转贷给姜宗洪，月利息为30‰，超过了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姜宗洪未提交恒源小贷公司确实存在向职工集资转贷他人，违规获利的证据，委托他人代为支付或收款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姜宗洪据此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经营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但上限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下限不得低于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利率的浮动幅度、贷款期限和贷款偿还条款等合同内容，由借贷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依法协商确定。恒源小贷公司作为一家云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办批准的从事大姚县区域内小额贷款服务的公司，从事贷款业务时应按《云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恒源小贷公司、姜宗洪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息为30‰，即年利率为36%，超过了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三、恒源小贷公司、姜宗洪均确认姜宗洪一直按月利息30‰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到最后一次归还部分本金，但双方陈述的最后一次支付本金的时间不统一，因双方均未提交姜宗洪归还恒源小贷公司借款利息及本金的凭证和清单，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核实姜宗洪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和本金的具体时间及数额。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依据恒源小贷公司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姜宗洪最后一次付款是2017年8月31日向恒源小贷公司员工韩有云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姜宗洪按月利率30‰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的时间至2017年8月31日，同时归还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4倍部分的利息无效，姜宗洪已支付的该部分利息应视为归还本金。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5个月，后又协商延期5个月，均属短期贷款，2014年至2015年10月期间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5.6%，4倍即为年利率22.4%，至借款合同到期日2014年8月19日，姜宗洪应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28000元，姜宗洪实际支付45000元，超出的17000元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姜宗洪还欠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83000元未归还；2014年8月19日至延期后的借款到期日2015年1月18日，以借款本金283000元按年利率22.4%计算，姜宗洪应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26413元，姜宗洪实际给付45000元，超出的18587元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姜宗洪还欠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64413元。2015年1月18日，姜宗洪的借款合同到期，此后的还款属逾期还款，逾期借款利息的利率同样不能超过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至2015年10月24日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下调前，以借款本金264413元按年利率22.4%计算9个月，姜宗洪应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44421元，姜宗洪实际给付81000元，超出的36579元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姜宗洪还欠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27834元。2015年10月24日，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下调为一至五年期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4倍即为年利率19%，到2017年8月31日计22个月，以借款本金227834元按年利率19%计算，姜宗洪应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79362元，姜宗洪实际给付190000元，超出的110638元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姜宗洪还欠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17196元，同时，姜宗洪还归还了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被告实际还差欠恒源小贷公司贷款本金57196元。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共计三年，以借款本金57196元按年利率19%计算，产生逾期利息32601.72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姜宗洪还欠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7196元、利息32601.72元未归还，恒源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姜宗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7196元、利息32601.72元，合计89797.72元；二、由姜宗洪支付给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借款本金57196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6元，由大姚县恒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96元，由姜宗洪负担1000元。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姜宗洪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合同约定因姜宗洪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恒源小贷公司申请贷款30万元”，认为恒源小贷公司是通过向杨芬集资后向姜宗洪支付了300000元。2.“到2017年8月31日，姜宗洪一次性向恒源小贷公司员工韩有云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并电话告知恒源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自己已无钱还款后外出，停止支付至今”，认为2017年6月30日姜宗洪一次性向恒源小贷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0元。被上诉人恒源小贷公司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姜宗洪于2016年12月27日归还了恒源小贷公司借款利息20000元，结清了2016年10月之前的借款利息。对双方无争议的一审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姜宗洪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恒源小贷公司提交韩有云签名按手印的情况说明和大姚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韩有云自认其个人与姜宗洪无债权债务关系；韩有云自己及效法律文书均确认韩有云系恒源小贷公司的员工。针对上诉人姜宗洪的异议，本院认为，姜宗洪在一审、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恒源小贷公司系向职工集资进行放贷，同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6月30日一次性向恒源小贷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姜宗洪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恒源小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韩有云系该公司员工且韩有云自认与姜宗洪无债权债务关系，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此予以认定。针对恒源小贷公司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因双方均未提交姜宗洪归还恒源小贷公司借款利息及本金的凭证和清单，双方陈述的最后一次支付本金的时间不统一，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依据恒源小贷公司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姜宗洪最后一次付款是2017年8月31日向恒源小贷公司员工韩有云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认定姜宗洪按月利率30‰给付恒源小贷公司利息的时间至2017年8月31日，同时归还恒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姜宗洪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姜宗洪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主张2017年8月31日向韩有云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系其与韩有云的私人债权债务往来，并非归还恒源小贷公司的借款，但姜宗洪针对该主张并未提交其与韩有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相反，恒源小贷公司自认该60000元系姜宗洪归还本案诉争借款的本金，并且提交韩有云签字确认的书面《情况说明》中，韩有云本人已确认其与姜宗洪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姜宗洪2017年8月31日向韩有云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认定为归还本案诉争借款本金，进而认定恒源小贷公司的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姜宗洪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姜宗洪对其他上诉请求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宗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姜宗洪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