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再4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光彩证照磁卡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石杨东路**。法定代表人：黄加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星，男，该公司监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凯，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庆敏，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省光彩证照磁卡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证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8）苏01民终9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苏01民申1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光彩证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星、被申请人吴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庆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彩证照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凯的起诉；2.对吴凯、吴以隽等高利贷团伙移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3.判令撤销吴凯于2014年10月13日取得的涉案房屋他项权证；4.判令吴凯因恶意占有再审申请人的不动产追究其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吴以隽和吴凯系在南京多年放高利贷的老板，与光彩证照公司的股东黄加星有多年资金往来，但与光彩证照公司并无资金往来。2014年1月起至2014年6月11日，吴以隽以利滚利的计算方式让黄加星打借条3000000元，并强迫光彩证照公司及该公司的会计陈淑端为黄加星担保。2014年1月13日，黄加星借吴以隽970000元，月息6%，借期15天，砍头息30000元，按1000000元借条计算，2014年1月22日再借624700元，砍头息75300元，月息6%，2014年2月19日再借940000元，砍头息60000元，借期1个月，月息6%，按1000000元计算。上述三张本票合计2534700万元是真实的，2014年6月11日吴以隽要求黄加星结算本息，按3000000元让黄加星写对账说明书和借条、收条、担保，交给吴以隽。2014年9月30日，吴以隽及吴凯等人强迫黄加星必须以光彩证照公司的名义向吴凯借款3000000元名义替代吴以隽借款给黄加星个人的利滚利高利贷，并用光彩证照公司的房产作为抵押。2015年9月8日，吴以隽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要求黄加星偿还3000000元并要求光彩证照公司、陈淑端承担担保责任。因为吴以隽和黄加星在2014年6月11日的本票只有2534700元与借条数额对不上，怕被法院驳回或因高利贷无法自圆其说，不被法院支持才申请撤诉。2015年10月30日该院作出准许撤诉通知书。2016年5月26日，吴以隽、吴凯等高利贷集团制作了虚假证据后又到秦淮法院诉讼。吴凯辩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理由是：一是黄加星向吴以隽借款3000000元是事实；二是案涉的3000000元借款实际由吴以隽与吴凯共同出资，开始是以吴以隽作为出借人，后因内部重新调整，吴以隽和吴凯分别出资1500000元，故以吴凯作为出借人；三是2014年9月案涉3000000元的债权人由吴以隽转让给吴凯，债务人由黄加星变更为光彩证照公司，因此2014年9月的合同符合合同法债权债务转让的规定；四是案涉3000000元不是虚增债务，再审申请人应对虚增债务的主张负举证责任；五是抵押是因债务人违约而做的债权保证，并没有任何胁迫，且案涉房屋在此之前已有两次抵押，能否实现债权是未知的；六是即使存在前期还款有部分利息高于规定的情况，但是由于后期借款人并未归还本金及利息，实际上吴凯亦未主张高息，因此并不存在高利贷的问题；七是吴凯之前关于谁是借款人的陈述确实不真实，但吴以隽不再主张债权，并没有加重债务人的负担，因此只能说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瑕疵但总体对本案没有影响。吴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彩证照公司向吴凯偿还借款2999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每笔借款的借款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吴凯对光彩证照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光彩证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黄加星系光彩证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加星与吴凯之间素有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黄加星向吴凯借款，2014年1月13日、1月19日、1月22日吴凯委托吴以隽依次向黄加星以银行本票形式支付970000元、940000元及624700元。后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5月19日、5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黄加星支付235000元、100000元、130000元，以上合计2999700元。黄加星分别在本票出具的当日在本票复印件上注明“收到此本票原件壹张及现金叁万元”、“收到本票原件壹张及现金陆万元正”、“收到此本票原件壹张及现金柒万伍仟叁佰元正（¥75300）”。2014年9月30日，光彩证照公司与吴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光彩证照公司用其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建筑面积2573.91平方米）抵押给吴凯作为归还借款的担保。同日，双方又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光彩证照公司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吴凯作为履行前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担保借款本金金额为3000000元，担保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止。2014年10月13日，双方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另，黄加星于2014年7月11日、8月23日向吴凯转账汇款70000元、90000元。庭审中，吴凯自认上述黄加星向吴凯的转账汇款系偿还光彩证照公司的案涉借款的利息。另查明，案涉房屋分别于2014年8月14日、8月18日被抵押给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及南京市雨花台区银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担保主债权数额分别为10000000元、35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6月22日、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2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吴凯与光彩证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吴凯虽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原件，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南京市房屋产权监理处档案馆调取的《借款合同》，光彩证照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佐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根据吴凯提供的由吴以隽向光彩证照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加星支付出借款项的支付凭证及黄加星出具的收条，可以印证吴凯向黄加星支付出借款项2999700元的事实。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光彩证照公司称吴凯未发放案涉款项，但其对于吴以隽向其支付2999700元、黄加星先后向吴凯还款160000元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光彩证照公司对于双方就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在吴凯未发放借款的情形下至今未予注销抵押权亦未能作出合乎逻辑的解释。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光彩证照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黄加星的还款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即光彩证照公司尚欠吴凯借款本金2839700元（2999700元－70000元－90000元）。对于光彩证照公司归还的其它款项及黄加星向吴以隽及吴凯等人的其它汇款均不能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江苏省光彩证照磁卡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凯借款本金28397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2839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如被告江苏省光彩证照磁卡印刷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原告吴凯有权依法处置被告江苏省光彩证照磁卡印刷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丘号：296110-Ｉ-4，所有权权证号：宁房权证白初字第**），并以折价或拍卖、变卖上述房屋所得价款中超出顺位在先的抵押担保债权部分在登记债权数额3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吴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吴凯负担1646元，光彩证照公司负担29154元。光彩证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该公司在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苏01民终953号民事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5年9月8日，吴以隽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黄加星、光彩证照公司、陈淑端，要求黄加星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并要求光彩证照公司及陈淑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向三名被告送达该案应诉材料，但均被退回。2015年10月30日，吴以隽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同日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光彩证照公司称该诉讼所指向的借贷事实与本案系同一事实，借款主体实际上应为吴以隽而并非吴凯。吴凯对两起诉讼指向同一借贷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吴以隽撤诉是因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出借人主体应为吴凯。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3000000元并未实际放款而是对前期借贷本息的归总，双方均予以认可。吴凯在一审审理中称其委托吴以隽出借款项，再审审理中又称其与吴以隽共同出资出借款项，后吴以隽向其转让相应债权。光彩证照公司则称该《借款合同》的签订涉嫌套路贷行为。关于出借的本金数额，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吴凯认可实际出借数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略有差别，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为凑整形成。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及出借数额，被申请人吴凯对相关事实陈述前后不一，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印证。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主体与实际借款主体不一致，案涉借款形成的过程中出借人存在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转嫁债务、制造虚假给付事实等行为，已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精神，对于吴凯的起诉，应裁定予以驳回，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至于光彩证照公司提出的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其他再审请求，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不予理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苏01民终953号民事裁定；二、驳回一审原告吴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当事人；再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本院退还江苏省光彩证照磁卡印刷有限公司。审判长 张 雁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张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晓婷书记员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