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化县清塘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清塘铺镇红岩村。法定代表人：赵沧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余全，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清塘铺镇上砂村四川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化县清塘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塘镇煤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余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塘镇煤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923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吴余全赔偿清塘镇煤矿公司经济损失1126240.6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清塘镇煤矿公司与吴余全签订的《采煤承包协议》不属于承包协议错误。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符合承包合同的主体特征；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承包合同的典型特征，亦不具有无效情形；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看，也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性质；（2017）湘092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认定清塘镇煤矿公司与吴余全存在劳动关系仅是对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确认，并非对协议性质作出认定。2.熊高潮、刘督清是吴余全雇请的工人，两人的工资均由吴余全支付，吴余全应对熊高潮、刘督清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导致无法缴纳工伤保险的过错不在吴余全，吴余全也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利润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无视协议的约定，直接依据熊高潮、刘督清的上班时间认定由清塘镇煤矿公司承担熊高潮、刘督清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错误。吴余全答辩称：1.吴余全与刘督清、熊高潮实际于2014年10月入职清塘镇煤矿公司从事采煤工作。2.清塘镇煤矿公司为加强职工积极性，内部要求所有工作面的班组长与清塘镇煤矿公司签订《采煤承包协议》，2015年4月8日，吴余全以班组长的名义与清塘镇煤矿公司老板赵国友签订《采煤承包协议》，该协议只约定出煤，至于销售、回款以及工作面费用支付均由清塘镇煤矿公司做主，工作面的工资由吴余全代为领取。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吴余全以及刘督清、熊高潮三人已经是清塘镇煤矿公司的职工，刘督清、熊高潮并不是吴余全聘请。3.清塘镇煤矿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组织所有职工进行体检，吴余全、刘督清、熊高潮并未诊断为煤工尘肺，清塘镇煤矿公司也至今未将体检报告交给三人。2015年、2017年清塘镇煤矿公司曾安排吴余全、刘督清、熊高潮在安化县安监局进行业务培训并取得了结业证书。4.2017年5月清塘镇煤矿公司因政策原因关闭，清塘镇煤矿公司未对所有职工进行离岗体检，2017年6月19日吴余全、刘督清、熊高潮经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尘肺病。5.关于清塘镇煤矿公司支付吴余全工作面的补偿费，该补偿费系工作面已掘进有效巷道的人工费、工具损失费。清塘镇煤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余全赔偿清塘镇煤矿公司经济损失1126240.69元。一审法院查明：吴余全于2015年2月进入清塘镇煤矿公司从事采煤工作。2015年4月8日，清塘镇煤矿公司（甲方）、吴余全（乙方）签订《采煤承包协议》，约定:一、双方互相配合，乙方必须绝对服从甲方的管理和安排......；三、煤炭销售，煤价由双方议定，乙方负责，煤款甲方收取，双方按比例分配，甲方得54%，乙方得46%，平煤黑土各得50%......；五、甲方负责乙方所有职工的工伤保险费用，由乙方负责体检费，杜绝招收尘、矽肺病的职工，如乙方未及时提供职工名单而导致投保失效，所发生的安全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六、甲方有权对乙方在生产过程中的安全生产进行监督，不服从安排的有权进行处罚并停止生产......。2015年4月22日，清塘镇煤矿公司组织吴余全在安化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体检，结果为疑似尘肺病。2017年6月19日，吴余全经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煤工尘肺病。2017年11月，吴余全经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认定，清塘镇煤矿公司、吴余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16日，经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认定清塘镇煤矿公司、吴余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清塘镇煤矿公司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6月12日，吴余全向安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安化县人社局）就尘肺病申请工伤认定，安化县人社局认定吴余全的尘肺病属于工伤。清塘镇煤矿公司不服，向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被驳回。2019年9月，吴余全经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解除清塘镇煤矿公司、吴余全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清塘镇煤矿公司向吴余全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保险待遇等共计723136.23元。案外人刘督清、熊高潮同期依据上述程序维权，经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由清塘镇煤矿公司向熊高潮支付工伤待遇201552.23元，向刘督清支付工伤待遇201552.23元。2019年12月23日，清塘镇煤矿公司对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吴余全尘肺病工伤待遇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经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3609号判决解除清塘镇煤矿公司、吴余全之间劳动关系，由清塘镇煤矿公司向吴余全支付工伤保险长期待遇723136.23元。案外人刘督清、熊高潮分别于2014年10月、2015年2月进入清塘镇煤矿公司从事采煤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清塘镇煤矿公司与吴余全之间签订的《采煤承包协议》的性质。承包关系的双方为平等合同双方主体，承包人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并获取市场利益。首先，本案中，清塘镇煤矿公司、吴余全双方签订的采煤承包协议内容第一条约定，乙方必须绝对服从甲方的管理和安排...，说明吴余全对清塘镇煤矿公司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属性，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清塘镇煤矿公司、吴余全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也可以证明吴余全对清塘镇煤矿公司的人身依附性。其次，从承包协议条款来看，吴余全既未独立经营也未承担经营风险，故该《采煤承包协议》不符合承包关系的法律性质，该协议应认定为清塘镇煤矿公司用人单位与员工签订的内部协议。现清塘镇煤矿公司主张认定清塘镇煤矿公司、吴余全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实际是以本诉否认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劳动关系。故对于清塘镇煤矿公司要求吴余全赔偿其应支付吴余全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723136.2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吴余全是否应对清塘镇煤矿公司支付案外人熊高潮、刘督清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赔偿责任。清塘镇煤矿公司依据《采煤承包协议》第五条，认为吴余全招收尘肺病人刘督清与熊高潮，且未及时提供信息，导致清塘镇煤矿公司未能投保，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协议约定由吴余全全额承担。清塘镇煤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余全对其未能投保具有过错，吴余全与清塘镇煤矿公司签订《采煤承包协议》时，刘督清、熊高潮已经在清塘镇煤矿公司工作，且为员工投保工伤保险系清塘镇煤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身的义务，故清塘镇煤矿公司要求吴余全赔偿清塘镇煤矿公司应支付给刘督清、熊高潮的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化县清塘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36元，减半收取7468元，由安化县清塘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清塘镇煤矿公司与吴余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采煤承包协议》签订的主体及内容，应认定《采煤承包协议》为用人单位（清塘镇煤矿公司）与员工（吴余全）签订的内部个人承包协议，劳动部劳险字［1992］27号《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指出“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因此，企业应当按照国家现行政策保障职工的社会保险权益”。清塘镇煤矿公司与吴余全签订的《采煤承包协议》属于企业内部的承包关系，具有特殊性，而工伤保险属于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利，属于劳动争议的内容，虽然双方在协议中对此进行了约定，但亦不能免除清塘镇煤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故对于清塘镇煤矿公司要求吴余全赔偿其应支付吴余全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723136.23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清塘镇煤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余全对其未能投保具有过错，吴余全与清塘镇煤矿公司签订《采煤承包协议》时，刘督清、熊高潮已经在清塘镇煤矿公司工作，且为员工投保工伤保险系清塘镇煤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清塘镇煤矿公司要求吴余全赔偿清塘镇煤矿公司应支付给刘督清、熊高潮的工伤保险待遇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清塘镇煤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6元，由安化县清塘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