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万，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菘，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璐瑶，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荣合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金凤街道办事处克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22007993T。法定代表人王荣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显祥，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林显祥、张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艳，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荣华，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胡发万因与被上诉人织金县荣合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荣合公司）、林显祥、张辉，原审第三人王荣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上诉人胡发万再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再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胡发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菘，被上诉人林显祥、张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艳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发万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荣合公司与林显祥、张辉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本案由来是荣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华以荣合公司名义与林显祥、张辉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胡发万作为股东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故本案当事人为胡发万、荣合公司、林显祥、张辉，但一审却实质审查“织金县荣合木材加工厂与荣合公司的关系”“胡发万与王荣华是否存在经营荣合木材加工厂的合伙关系”并作出事实认定，一审的此种处理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二、一审超审理范围、当事人范围认定的事实不仅错误，也使胡发万拟提起其他诉讼维护权利陷入既判力困境。三、本案《资产转让协议》系荣合公司与林显祥、张辉签订是事实，胡发万系荣合公司股东也是事实，对于《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到的土地流转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发万当然有权进行主张，一审以“因原告并未因该转让协议遭受利益损害，并非与土地使用权流转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其无权以该理由主张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为由对《资产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避而不谈，显然错误。被上诉人林显祥、张辉答辩称：1.胡发万认为一审对“荣合木材加工厂与荣合公司的关系”“胡发万与王荣华是否存在经营荣合木材加工厂的合伙关系”作出认定，存在明显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胡发万认为一审应当追加荣合公司、王荣华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荣合公司、王荣华是一体的，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2.本案事实一审已查明，无须追加荣合公司参加诉讼，胡发万援引的是“可以”而非一审必须追加。3.一审查明王荣华经营的荣合木材加工厂的财产情况与案件事实有关，一审履行审判职责查明案件事实并无不当。因为胡发万称其对本案财产拥有权利，一审查明事实是履行职责而非超出审理范围。一审查明荣合木材加工厂及荣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同情形也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4.一审未对土地流转协议审查，不存在违法。确认合同无效的合同是资产转让协议而非土地流转协议，土地流转协议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且该土地流转协议并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指称的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处理并不不当。胡发万认为流转土地协议无效的理由，在实体方面，也不能成立。胡发万一方面以《资产转让协议》侵犯了其作为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却认为该财产权利是否属于公司一审法院不应当审查，一审审查合同转让财产权利归属“超范围”前后自相矛盾。原审原告胡发万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荣合公司与被告林显祥、张辉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林显祥、张辉及第三人王荣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及第三人王荣华均系荣合公司股东，各持股50%。王荣华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实施管理，原告是公司监事。2018年4月荣合公司被查封时原告才知道王荣华于2018年1月用公司财产担保个人债务。2018年6月27日，王荣华在未取得公司其他股东（原告）同意的情形下，代表荣合公司与被告林显祥、张辉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公司资产转让给林显祥、张辉。原告认为，其作为荣合公司股东，对公司资产享有权益，王荣华擅自代表公司处分公司资产，损害了原告权益，且王荣华与被告林显祥、张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在原告与王荣华及被告林显祥、张辉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支持诉请。一审认定事实：荣合加工厂于2014年8月7日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本案第三人王荣华，经营场所位于织金县。2014年至2015年间，荣合加工厂作为织金县人民政府金凤街道办事处的招商引资项目向克蚂村村民先后流转土地4000余平方米。并于所流转土地上修建了办公楼一栋两层，厂房两间，彩钢结构临时宿舍一栋两层。2014年9月1日，荣合加工厂与案外人贵州帝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变压器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荣合加工厂支付包干价90000.00元，由贵州帝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自购变压器和相关安装材料，为荣合加工厂安装250ｋＶＡ变压器。2014年10月24日，原告胡发万以荣合加工厂名义向河北省邢台市松利机械厂采购园林扒皮机、磨刀机等合计40万元的机械设备，并与对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尾部需方签字栏委托代理人处载有原告签名，但未加盖荣合加工厂印章。2014年12月31日，原告胡发万与第三人王荣华注册成立被告荣合公司，住所地织金县，由第三人王荣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500万元，胡发万、王荣华二人以货币形式分别出资250万元，均由案外人夏国荣代缴后撤回。2018年6月27日，第三人王荣华以荣合公司名义与被告林显祥、张辉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荣合公司）向乙方（林显祥、张辉）转让其位于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多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办公楼、厂房等）、变压器供电设备等给乙方，转让金额为138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作价62万元，厂房建筑面积1920平方米作价40万元，办公楼259.6平方米作价24万元，供电设施作价12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林显祥、张辉于2018年6月27日向王荣华支付转让款50万元，后以债务代偿的形式支付剩余价款，于2018年7月30日代荣合公司向案外人张德虎偿还借款本息17万元，又于2018年7月31日代为向一审法院支付王荣华所涉他案执行款61万元。另查明，荣合公司成立后未设立财会人员，未对经营盈亏进行过核算，自2015年1月13日开户日至2018年6月5日间银行对公账户可用余额为零。再查明，原告胡发万向河北省邢台市松利机械厂所购设备已由原告折价108000.00元转卖他人，原告将其中28000.00元支付给第三人王荣华。一审认为：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厂房、办公楼及供电设施等被转让资产的归属问题。首先，荣合公司的股东出资形式为货币出资，且出资后注册资本均被抽回，同时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故荣合公司缺乏取得案涉资产的资金来源。其次，从案涉资产形成过程来看，案涉土地使用权是由荣合加工厂以自身的名义从克蚂村村民处流转而来。案涉变压器等供电设施也是荣合加工厂支付对价委托他人安装。原告与王荣华共同将王荣华对于办公楼的权利声明提交给工商登记部门进行荣合公司的注册登记，应视为其对该声明所载相关财产权利归属表示认可，结合村委会的证明文件，该财产应属于王荣华的个人财产。再次，从案涉资产的形成时间来看，相关资产主要是形成于荣合公司登记注册之前，现又无荣合公司继受取得相关财产、权利的依据，故主张相关财产为荣合公司所有有悖常理。综上，原告主张前述被转让资产为荣合公司所有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荣合公司与荣合加工厂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商业主体的混同主要体现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几个方面，其中财产混同是核心认定标准。从人员、业务方面来看，荣合加工厂与荣合公司以同一办公住所进行工商登记，登记业务范围存在重叠，且第三人王荣华既为荣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为荣合加工厂经营者，因此，二企业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在人员、业务方面存在一定重叠。从财产方面来看，财产混同的前提是混同商业主体均实际进行经营活动，在经营活动中发生财产归属不能辨别的情况。但荣合公司名下并无资产，并未实际开展经济活动，且根据在案证据案涉被转让资产为荣合加工厂所有比较明晰，并不存在不能辨别财产归属情况。故荣合加工厂与荣合公司并未发生财产混同。二主体之间虽有关联但未到达人格混同的程度，第三人王荣华以荣合公司名义向被告林显祥、张辉转让案涉资产的行为，系王荣华基于二主体间人员、业务的关联而产生的认识错误，结合相关资产为荣合加工厂所有，二主体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实际情况，王荣华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关于原告是否为荣合加工厂合伙人的问题。首先，荣合加工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权利人为王荣华，原告胡发万对该企业并无权利登记信息。其次，原告主张购买了价值40万元的设备投入荣合加工厂进行生产经营，从设备购买过程来看，相关合同上仅载有原告签字，未加盖荣合加工厂印章，又无荣合加工厂的授权委托依据，认定原告管理荣合加工厂事务的依据不足。又从该设备的最终处置情况来看，该设备由原告处置得款108000.00元，至今仅向王荣华支付了其中28000.00元，不符合合伙企业一般利益分配方式，结合王荣华在原审庭审中关于荣合加工厂系租用原告所购设备，所得28000.00元处置款属于设备拆装产生的人工、铲车叉车费用、以及工厂大门损坏赔偿费用的相关解释，原告关于相关设备系其投入荣合加工厂进行合伙经营的说法依据不足。再次，原告主张出资20余万参与荣合加工厂的经营管理，就其所提交的证据而言，收据、销货单部分未加盖出具单位印章，销货单无付款凭据佐证，真实性无从核实。多数收据与销货单所记载项目不能体现系荣合加工厂的经济往来。相关发票并不能证明对应支出系原告所支付，相关交通、住宿凭证不能证明系为管理荣合加工厂事务所支出，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的举证情况不足以支持其系荣合加工厂合伙人的诉讼主张，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林显祥、张辉与第三人王荣华恶意串通，转让荣合公司财产，损害其股东权益，且转让协议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再次流转，未经原承包人及村集体的同意，应为无效。因协议所涉财产为荣合加工厂所有，并非荣合公司财产，故原告的股东权益并未受到实际损害，故原告以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为由主张案涉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并不成立。同时，因原告并未因该转让协议遭受利益损害，并非与土地使用权流转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其无权以该理由主张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发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元，由原告胡发万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错误及荣合公司与林显祥、张辉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发万持荣合公司股东身份以荣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华擅自处分荣合公司财产，与林显祥、张辉恶意串通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资产转让协议》无效。而受让人林显祥、张辉主张转让资产非荣合公司资产而是荣合木材加工厂及王荣华个人资产，诉讼中胡发万又主张荣合木材加工厂系其与王荣华合伙事务。因荣合木材加工厂与荣合公司在2014年8月、12月先后成立、登记的办公地址均为同一地址，王荣华既为荣合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又是荣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转让协议所涉主要转让资产即土地、办公楼、厂房等不动产均未在职能部门办理权属凭证。因此，对《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判断前，所涉转让资产的来源、归属，王荣华与胡发万是否就荣合木材加工厂合伙，荣合木材加工厂与荣合公司是否存在人事和财产混同等，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和核实的基础事实，一审对之进行核查，并无不当。上诉人胡发万认为一审审理程序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所涉主要资产非荣合公司资产，且上诉人胡荣万所举证据不足证明其系荣合木材加工厂合伙人以及转让土地的利害关系人，据此驳回胡荣万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胡荣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胡荣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