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060号上诉人：刘群，女，生于1982年10月13日，汉族，户籍住址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爽，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洁，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明清，男，生于1966年9月19日，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瑾烁，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嘉钧，男，生于1965年2月7日，汉族，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英，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共济润道投资有限公司（原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丹砂街道百合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Ｌ65。法定代表人：刘群，执行董事。上诉人刘群、林明清与被上诉人李嘉钧、原审被告共济润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济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鄂08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1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群、林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爽、黄彬洁，被上诉人李嘉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英出庭接受询问，原审被告共济公司未出庭接受询问。2020年12月14日，上诉人林明清向本院提交解除授权委托声明书，解除林明清对孙中爽、黄彬洁诉讼委托的授权，认可孙中爽、黄彬洁在委托授权解除前的代理行为，并重新委托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孙瑾烁为诉讼代理人。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群、林明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改判驳回李嘉钧对刘群、林明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嘉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群、林明清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认定共济公司与刘群、林明清存在财产混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共济公司系投资公司，其与股东间的资金往来是股东投资款、借款及共济润道投资有限公司的还款，各项资金的往来均在会计账簿上有所记载、条目清晰，均为共济公司开展经营业务所需而非财产混同。林明清无证据证明上述资金往来不属于共济公司的经营活动，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的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本案中，刘群、林明清已按期向共济公司实缴出资且双方的资金往来均有迹可循，共济公司拥有独立的财产并设立了健全的财务制度，双方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二）一审认定共济公司与刘群、林明清存在人员混同系事实认定错误。所谓人员混同是指企业之间存在同一自然人交叉任职的情形，尽管共济公司及其子公司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但该情形仅能证明共济公司与其子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刘群、林明清系自然人，与共济公司不可能产生人员混同。二、一审认定刘群、林明清实施抽逃出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从文义解释的角度来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款应该符合两个条件即未经法定程序将资金抽回，共济公司系投资公司，对外投资是公司的主营业务，李嘉钧无证据证明刘群、林明清通过投资方式抽逃出资，共济公司在短期内以资本金投资其子公司并不当然等同于抽逃资金。三、一审法院认定刘群、林明清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共济公司向其子公司的出资事宜发生于法院向共济公司下达执行裁定书之前，共济公司向子公司的出资系依约定进行，不属于逃避债务。同时，共济公司在履行向子公司的投资义务后，积极筹措法院执行裁定中要求其承担的债务金额，积极向法院报备财产状况，无逃避债务的行为。四、一审法院认定刘群、林明清对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共济公司持有多家公司的股权，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空壳公司。其次，签署担保协议系刘群、林明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共济公司并未采用任何非法手段隐瞒其经营状况。李嘉钧自愿解除案涉不动产查封，刘群、林明清对此无过错。再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时因果论证错误，即损害结果需由滥用公司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之行为引起，但一审法院认为引起损害结果的原因是刘群、林明清明知共济公司无法履行担保责任却依旧签署担保协议。五、一审法院认定刘群、林明清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标准过高，适用法律错误。李嘉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驳回刘群、林明清的上诉请求。1.刘群、林明清滥用股东权利，依法应当对共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主要表现为共济公司是无场地，无资产，无人员，无经营，无税收的空壳公司，共济公司的纳税申报也为零，刘群，林明清在明知共济公司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操纵共济公司实施担保，使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不能。2.本案完全符合关于公司人格否定的适用情形。本案中共济公司与刘群、林明清资产混同、利益不清，刘群、林明清作为共济公司的股东任意将款项转给其个人，任意将款项转给刘群、林明清另设的公司，二者人格完全混同，刘群、林明清与共济公司之间发生大额且频繁的资金往来，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款项是用来正常的经营活动，共济公司与刘群、林明清存在财产上的混同。刘群、林明清操纵共济公司提供执行担保，而后规避债务，抽走共济公司账户的资金，做空共济公司使之财产几乎为零，与共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3.法律明确规定，担保人必须具有代为履行的能力，共济公司的注册资金是3亿元，却无法履行李嘉钧本案债务，充分说明刘群、林明清投入资金显著不足，恶意把风险转嫁给李嘉钧。4.共济公司与其控制的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刘群、林明清设有多家不实际经营的躯壳公司，一套人马多块牌子，在上海从事股市场外垫资的非法活动。因此刘群、林明清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刘群、林明清与共济公司人格混同，刘群、林明清过度支配与控制共济公司，共济公司资本显著不足，刘群、林明清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嘉钧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共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0035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共济公司承诺的执行担保书中明确的约定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息，且承担延期履行应承担的责任。李嘉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刘群、林明清与共济公司共同对执行担保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李嘉钧全部债权；2.诉讼费由刘群、林明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嘉钧与谢柯、湖北家好月园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期限届至，谢柯、湖北家好月园置业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李嘉钧遂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三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务川县共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川共济公司）向执行法院出具《执行担保书》。《执行担保书》前言部分载：二、贵院作出的（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的核心内容为：被告谢柯、湖北家好月园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前偿还原告李嘉钧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其中500万元从2013年5月21日计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50万元从2013年8月16日计息至偿还完毕时止。四、李嘉钧与被执行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生效要件为：李嘉钧自愿接受担保人的保证形式的担保后方可生效。执行和解协议的核心内容为：被执行人在2018年8月8日前足额还款583元，2018年10月8日前足额还款583万元，若任一期违反上述还款约定，则李嘉钧可申请恢复执行贵院作出的（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及迟延履行应承担的责任。《执行担保书》中担保人务川共济公司承诺部分载：一、担保人自愿为前言第二条、第四条确定的债务进行担保。二、担保期限为：自暂缓执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年，即担保期间为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三、担保范围：若上述被执行人违反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即未在2018年8月8日前足额还款583万元，或未在2018年10月8日前足额还款583万元，则担保人自愿担保上述的（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及迟延履行应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四、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若被执行人在贵院决定暂缓期限届满后仍不履行义务，即被执行人没有按照与申请执行人李嘉钧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则担保人承诺自愿接受贵院直接强制执行务川共济公司的财产用于清偿上述被执行人应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债务、诉讼费、执行费等。五、本《执行担保书》自务川共济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成立，贵院解除对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孝昌国用（2015）第420921000035号的土地查封后立即生效。担保期间内（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李嘉钧不得对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孝昌国用（2015）420921000035号的土地申请查封，否则，本《执行担保书》自动终止、作废。《执行担保书》尾部第三人股东刘群、林明清均签字：“同意公司出具本执行担保书”。暂缓执行期间，除向李嘉钧支付20万元外，谢柯、湖北家好月园置业有限公司未履行其他还款义务，李嘉钧遂按照《执行担保书》的约定，向法院申请执行务川共济公司财产。2019年4月25日及8月5日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鄂东宝民执字第00370-7号执行裁定书和第00370-9执行补正裁定，裁定：保证人务川共济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嘉钧承担清偿债务责任。保证人务川共济公司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两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嘉钧清偿债务550万元及利息。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802执恢148号报告财产令后，2020年5月8日，共济公司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财产申报，财产申报表显示务川共济公司现存“收入、银行存款、现金、有价证券”8237.05元，无其他动产和不动产，“财产性权益”有：务川共济公司持有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人工智能公司100%股权，持有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运营公司100%股权，持有武汉圣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山东棚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润道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上海闰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郭申元生命科学（上海）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上海共给科技有限公司90%股权，持有共济高地（上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80%股权，持有务川自治县微尘科技有限公司20%股权。同时查明，务川共济公司章程载：公司由刘群、林明清2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亿元，每名股东出资15000万元。认缴出资分三期出资，2017年7月7日每人出资750万元；2027年7月7日，每人出资6750万元；2037年7月7日，每人出资7500万元。营业执照载明公司经营范围为：科研投资、建设投资、商业投资、教育投资、农业投资、旅游投资、实业投资、风险投资、矿产投资、民生投资。2019年8月13日，务川共济公司名称变更为共济公司。2019年11月20日，上海鼎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共济公司委托，出具鼎迈会师验字[2019]第0073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载：我们接受委托，审验了共济公司(原名：务川共济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截至2019年10月29日止已登记的注册资本第3期实收情况。按照法律法规以及协议、章程的要求出资，提供真实、合法、完整的验资资料，保护资产的安全、完整是全体股东及贵公司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对贵公司注册资本的第3期实收情况发表审验意见。我们的审验是依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602号—验资》进行的。在审验过程中,我们结合贵公司的实际情况，实施了检查等必要的审验程序。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0.00万元，本次出资为第3期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4,285.00万元，应由全体股东于2037年07月07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9年10月29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第3期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肆仟贰佰捌拾伍万元整，各股东以货币出资。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本次全体股东出资前的累计实收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人民币2,200.00万元，其中第1期出资2,000.00万元已经上海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2019年3月5日出具上金内验字[2019]002号验资报告；第2期出资200.00万元已经上海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2019年3月8日出具上金内验字[2019]004号验资报告。截至2019年10月29日止，贵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第1、2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485.00万元，贵公司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6,485.00万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21.62%。本验资报告供贵公司申请办理实收资本变更登记及据以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被视为是对贵公司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执行本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本会计师事务所无关。2019年3月4日，刘群向共济公司15000091854077验资户汇入投资款2000万元。第一期验资完成后，2019年3月7日共济公司将2000万元汇入公司2340100104001368基本户中。2019年3月8日，共济公司将2000万元汇入共济公司全资子公司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运营公司。2019年3月29日，共济公司付刘群个人往来款197000元。第2期出资200万元，为刘群所出。第3期出资中，股东刘群分9次出资共计3525万元，林明清分9次出资共计760万元。其中汇入共济公司的注册资金几乎悉数在当日或一周内以“付投资款”为由，转出至务川自治县公司共济投资有限公司、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人工智能公司、务川自治县投资运营公司、武汉圣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共济公司全资子公司。另查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共济公司企业所得税应纳税额为0。2019年共济公司会计账簿应付职工薪酬明细账目中，仅有职工陈学萍一人的工资及社保记录。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目中，2019年刘群累计向共济公司汇入9912000元，共济公司向刘群付往来款6812000元。共济公司中王凯凯系经理，刘群系执行董事。共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运营公司中陈玉亮为经理，刘群为执行董事，王凯凯为监事；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人工智能公司中陈玉亮为经理，王凯凯为执行董事，刘群为监事；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实业公司中陈玉亮为经理，王凯凯为执行董事，刘群为监事。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股东（刘群、林明清）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共济公司向执行法院出具的《执行担保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嘉钧作为债权人予以接收，该《执行担保书》产生法律效力。共济公司作为执行担保人，未按照《执行担保书》履行保证义务，李嘉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共济公司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3号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了相关执行裁定书。因未执行到共济公司财产，李嘉钧诉请：1.判令股东刘群、林明清各自在未出资范围内共同对共济公司所担保履行的（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股东刘群、林明清与共济公司共同对执行担保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嘉钧针对同一事实根据不同的法律规定提出两个不同的请求，经庭审释明，李嘉钧选择主张第2项请求权，即诉请判令股东刘群、林明清与共济公司共同对执行担保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李嘉钧对共济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李嘉钧已获得了强制执行共济公司财产的权利，且一审法院已作出了强制执行共济公司财产的相关执行裁定书，李嘉钧无需再次通过本案确认李嘉钧与共济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依据生效判决获得强制执行力。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嘉钧对共济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刘群、林明清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应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1）股东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2）存在逃避公司债务的情形；（3）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1）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股东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一，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共济公司会计账簿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目中，股东刘群累计向共济公司汇入9912000元，共济公司向股东刘群付往来款6812000元。股东与共济公司间发生大额且频繁的资金往来，又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正常经营活动，因此有理由相信共济公司与其股东在财产上存在“混同”，事实上无从区分。此外，共济公司中王凯凯系经理，刘群系执行董事。共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运营公司中陈玉亮为经理，刘群为执行董事，王凯凯为监事；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人工智能公司中陈玉亮为经理，王凯凯为执行董事，刘群为监事；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实业公司中陈玉亮为经理，王凯凯为执行董事，刘群为监事等。上述事实说明，共济公司与其子公司之间、共济公司控制的子公司相互之间，存在人员的“混同”，事实上无从区别。因此，本院认为共济公司与其股东存在人格混同。其二，刘群、林明清虽已完成按期出资义务，但二股东并未严格按照共济公司章程的约定期限履行出资义务，且已完成验资的三期出资额在当日或一周内以“付投资款”为由，几乎悉数转出至务川自治县公司共济投资有限公司、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人工智能公司、务川自治县投资运营公司、武汉圣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共济公司全资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无证据证明共济公司的二股东将出资以付投资款的名义转出至共济公司全资子公司的行为履行了相关的法定程序，属于抽逃出资。二股东抽逃出资后，导致共济公司财产几乎为零，资本显著不足，与共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故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刘群、林明清滥用了股东权利，导致共济公司人公司人格混同、资本显著不足。（2）关于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共济公司明知法院已就担保的涉案债务向共济公司下达执行裁定书，不仅不积极偿还债务，还将几乎全部出资转至其全资子公司，导致共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属于逃避债务的情形。（3）关于是否给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前共济公司股东刘群、林明清均未缴纳第1期出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共济公司所得税应纳税额也为零。2019年第三人会计账簿中，应付职工薪酬明细账目中，仅有职工陈学萍一人的工资及社保记录。上述事实可说明共济公司作为担保人为涉案债务进行担保时，为无财产、无人员的躯壳公司。刘群、林明清明知共济公司为躯壳公司，却共同签字以共济公司名义为谢柯、湖北家好月园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导致李嘉钧在担保期间内（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解除了对湖北家好月园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孝昌国用（2015）420921000035号）的查封，而李嘉钧享有的债权（550万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得到清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刘群、林明清的行为给债权人李嘉钧造成了严重损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嘉钧要求刘群、林明清在共济公司担保的涉案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共济公司担保的涉案债务具体数额问题，根据《执行和解书》的约定，共济公司担保的债务范围为：（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及迟延履行应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首先，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暂缓执行期间，李嘉钧受偿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该还款数额应优先抵扣利息。即刘群、林明清应在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本息（利息扣减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李嘉钧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的规定以及第二条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起算”的规定，李嘉钧主张从调解书生效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起以借款本金5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主张延迟履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3号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群、林明清对第三人共济润道投资有限公司所担保的债务，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35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谢柯、湖北家好月园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前偿还李嘉钧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其中500万元从2013年5月21日计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50万元从2013年8月16日计息至偿还完毕时止）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从2015年11月9日起以借款本金5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在扣减20万元利息后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嘉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44元，由刘群、林明清连带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系因共济公司为案外人谢柯、湖北家好月园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执行担保，债权人李嘉钧申请执行担保人共济公司财产未果后，起诉要求共济公司股东刘群、林明清承担相关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群、林明清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刘群主张称，一审法院认为刘群控制共济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行为，系事实错误。刘群与共济公司间的相互转款行为，不符合《全国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大点第四部分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相关规定，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适用情形，无证据证明刘群向共济公司转款使共济公司丧失了独立意思表示和独立财产，无证据证明刘群向共济公司转款使刘群的财产与共济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刘群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林明清主张称，一审法院认为林明清与共济公司间存在大额且频繁的资金往来系事实认定错误。林明清作为共济公司股东除向共济公司出资外未与共济公司发生资金往来，未在共济公司任职，未参与共济公司经营管理。其个人财产与共济公司财产独立，并非混同且无法区分，因此林明清不应对共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嘉钧称，刘群、林明清滥用股东权利，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公布的《全国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大点的第四部分中中关于公司人格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适用情形，刘群、林明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共济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共济公司章程载明：共济公司由刘群、林明清2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亿元，每名股东出资15000万元。股东分三期实缴出资，2017年7月7日每人出资750万元；2027年7月7日，每人出资6750万元；2037年7月7日，每人出资7500万元。本案中，刘群、林明清向共济公司分期实缴出资情况如下：1.2019年3月5日上海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上金内验字[2019]002号验资报告，确认出资2000万元；2.2019年3月8日上海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出具上金内验字[2019]004号验资报告，确认出资200万元；3.刘群于2019年4月1日出资50万元、于2019年4月9日出资2500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出资150万元、于2019年4月17日出资150万元、于2019年5月15日出资200万元、于2019年5月27日出资100万元、于2019年6月5日出资200万元，于2019年7月29日出资150万元，于2019年8月15日出资25万元，以上刘群分九次共计出资3525万元；4.林明清于2019年7月1日出资100万元、于2019年7月8日出资50万元、于2019年7月16日出资50万元、于2019年8月30日出资150万元、于2019年9月9日出资10万元、于2019年9月12日出资10万元、于2019年9月17日出资15万元、于2019年9月27日出资200万元、于2019年10月29日出资175万元，以上林明清分九次共计出资760万元。综上，出资额共计6485万元。共济公司向其子公司、刘群转款情况如下：1.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共济公司分32笔向其全资子公司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人工智能公司转款1112.2万元；2.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济公司分18笔向其全资子公司务川自治县共济投资运营公司转款5038万元；3.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15日，共济公司分14笔向其全资子公司武汉圣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转款161万元；4.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共济公司分12笔向上海共给科技有限公司（共济公司持股90%）转款15.5万元；5.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10月18日，共济公司分2笔向其全资子公司上海闰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转款13万元；6.2019年7月16日，共济公司向其全资子公司山东棚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转款10万元；7.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7日，共济公司分4笔向刘群转款681.2万元。综上，共济公司向其子公司、刘群转款共计7030.9万元。综上，刘群、林明清向共济公司共计出资6485万元，共济公司向其子公司、刘群转款共计7030.9万元。1.二审庭审中，刘群、林明清称共济公司对其子公司的转款系商业投资，但又以商业投资内容系共济公司的商业秘密为由不予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规定应当保密的证据，不得公开质证，该条仅规定涉及商业秘密的证据不得公开质证，但并未因证据涉及商业秘密而免除当事人的证明责任，故刘群、林明清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而主张不提供证据的理由不成立，亦不予支持。共济公司无合同或其他正当理由而向其子公司大额转款，母子公司间进行利益输送，刘群、林明清过度支配与控制共济公司。2.共济公司向刘群转款681.2万元，亦未向法院提交其转款的合同依据，由此可以判断共济公司与其股东间存在财产混同的高度可能性。综上，本案中，刘群、林明清滥用共济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无合同或其他正当理由而向共济公司子公司及股东刘群大额转款，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适用情形。故刘群、林明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刘群、林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44元，由刘群、林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