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军，男，1953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毓，江苏法德东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江苏法德东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祥顺货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3091496469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沁园新村**。法定代表人：王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汪建锋，男，197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王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祥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公司）、原审被告汪建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祥顺公司对王小军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祥顺公司代理汪建锋到交警部门办理事故认定程序，可见祥顺公司有权管理汪建锋。祥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所作的笔录具有相对较高的真实性与可信度，按其所言，事故发生时汪建锋尚未从祥顺公司离职，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祥顺公司承担。2、本案事故发生在汪建锋派送快递完成后回来的路上，一审法院要求祥顺公司补充提供事故发生前几日的快递配送单，因相关证据在祥顺公司处，存在后台操作删除信息的可能性，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认定。3、祥顺公司在诉讼中陈述的汪建锋离职时间与其在交警部门所言存在较大差异，且汪建锋并未出庭，无法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汪建锋在事故发生时并非派送祥顺公司的快递，亦非祥顺公司的员工，有失偏颇。祥顺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警无法联系上汪建锋，通过三轮车上面张贴的广告联系到杨忠，多次打电话让杨忠协助找汪建锋，杨忠才去交警部门做了笔录。汪建锋事发时驾驶的三轮车并非祥顺公司所有，是其自己购买的。至于三轮车上面张贴的招聘广告，在祥顺公司每辆三轮车上都有，甚至不是韵达快递的三轮车上也会出现这样的招聘广告，由此来推断汪建锋与祥顺公司有关系，不能成立。另外，汪建锋当时在送快递，祥顺公司不清楚其在送哪家的快递，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韵达快递，因为汪建锋在2019年10月底已经离开祥顺公司。汪建锋未作答辩。王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建锋、祥顺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21402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汪建锋、祥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2日，汪建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加装动力装置的电动三轮车在曹张路惠晨超市前送快递后由北往南起步向左侧变向行驶时，遇王小军驾驶号牌号码为无锡V28759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结果发生碰撞，造成王小军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汪建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军不负事故责任。双方因事故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其遂诉至法院。祥顺公司一审辩称：该事故与其无关，事故发生时，汪建锋已从其处离职。汪建锋一审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2.2020年6月19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王小军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残疾；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王小军预付了鉴定费3060元。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医疗费，王小军主张医疗费41473.75元，并就该主张提供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王小军主张的该费用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50元（50元/天×17天）。3.关于营养费，确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4.关于护理费，确定为7200元（80元/天×90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小军主张146888元[（23836元＋5636元）×1.78×14年×2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7.关于交通费，酌定为500元。8.关于财产损失，确定为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王小军的损失：医疗费4147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46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850元，共计210461.75元，由汪建锋根据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小军主张祥顺公司与汪建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王小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汪建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小军支付赔偿款210461.75元。二、驳回王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元，减半收取计786元，鉴定费3060元，二项合计3846元，由汪建锋负担64元，由王小军负担3782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24日，汪建锋向交警部门书面陈述事故经过“三轮车在路边停放着，去送快递回来刚想走，……”。2019年12月26日，祥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忠向交警部门陈述以下内容：2019年4月1日杨忠接收韵达快递无锡市清扬服务部时，汪建锋已经在单位送快递了，大约是2019年12月16日以后就没有来单位上班；汪建锋驾驶的三轮车是其自己购买的，车上贴有韵达公司广告；祥顺公司送快递的范围包括一条清扬路周围。2020年5月28日，汪建锋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在2019年10月份之前在祥顺公司工作，在那里送快递，但公司考虑到我是残疾人，就不让我在那里做了，之前我们双方没有签订过合同，10月份不工作的时候，我从公司花1000元买了辆快递车，本来想再找个公司送快递的，但因为是残疾人（肢体三级），还没有找到下家”。2020年7月23日，祥顺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汪建锋曾在祥顺公司负责送快递，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已经离开祥顺公司，离职时向祥顺公司购买了快递车，事故发生前后几天汪建锋没有去祥顺公司拿过快递，春节前因为没有回家路费，在2019年12月20日前后又到祥顺公司工作了一个月，做到春节前15天左右，杨忠去交警部门做笔录时（2019年12月26日）汪建锋已经不在祥顺公司工作。对此，一审法院要求祥顺公司对所述时间的矛盾之处进行说明，祥顺公司表示“现在明确，杨忠去交警部门做笔录时汪建锋不在祥顺公司工作，又过了几天才到祥顺公司送快递赚路费的，大概在元旦左右”。二审中，祥顺公司向本院提供2019年11月19日至11月23日的快递分发单，其中无汪建锋的名字，以证明汪建锋在事故发生当天以及前三天均没有在祥顺公司领取过快递任务。但祥顺公司不能提供汪建锋在职期间其向汪建锋派送任务的记录单。以上事实，有王小军二审举证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卷、祥顺公司二审举证的快递分发单、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祥顺公司是否与汪建锋存在雇佣关系从而应对外承担雇主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考量，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优势规则，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汪建锋与祥顺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祥顺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1、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1月22日早上9点35分，地，地点在曹张路惠晨超市前019年11月24日，汪建锋向交警部门书面陈述其是在送快递回来启动三轮车时发生的事故。2019年12月26日，祥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忠向交警部门陈述汪建锋在祥顺公司负责送快递，2019年12月16日以后没来单位上班，祥顺公司的快递业务区域包括清扬路周围。根据以上汪建锋和祥顺公司向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从任职期间、工作内容、事发时间、事发地点可以判断汪建锋是在从事祥顺公司的快递派送业务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2、汪建锋、祥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以及二审中的举证不足以推翻上述形成在先的自认。首先，汪建锋和祥顺公司向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当时尚未涉及到雇主责任问题，一般不会受到趋利避害的心态影响，陈述内容更为真实和可靠。其次，汪建锋一审虽称自己在2019年10月已经离开祥顺公司，但又称一直未找到下家，这与事故发生在“送快递回来后”相矛盾。第三，祥顺公司一审亦称汪建锋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但一则对于变更之前向交警部门陈述的离职时间2019年12月16日，未能提供诸如离职手续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二则其自认汪建锋之后又来工作过一个月，但对具体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不具有稳定性；三则其二审提供的事发当天和前三天的快递分发单中虽无汪建锋的名字，但其不能提供汪建锋在职期间相同形式的快递分发单，由此就不足以证明其向汪建锋分派快递任务均有记录。基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祥顺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汪建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汪建锋驾驶未经登记且加装动力装置的电动三轮车上路，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变向未确保安全行驶，负有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当认定汪建锋有重大过失，应与祥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祥顺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汪建锋追偿。综上所述，根据王小军二审中举证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卷材料，其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无锡祥顺货运有限公司对汪建锋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减半收取786元、鉴定费3060元，二项合计3846元，由王小军负担64元，由汪建锋、无锡祥顺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无锡祥顺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