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4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凌云，女，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森，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敏，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淑贤，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发，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龙，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上诉人王凌云、闫森、吴淑贤因与被上诉人张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凌云、闫森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吴淑贤偿还其借款44214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3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颍泉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已认定吴淑贤欠其借款本息4421480元；2.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仅认定借款本金为136003.89元系主观臆断，其将多年积蓄和转让土地得款借给被上诉人用，分多次交给吴淑贤，每次偿还利息，其用不着就再借给被上诉人，因跨度时间长，银行卡更换多个，流水记录已经无法查询，现在要求其转款、提现证据过于苛责，截止到2014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共欠其借款本金1912500元，有借条确认，一年后按三分利息计算重新出具2601000元借条，2017年吴淑贤到法院确认向上诉人借款本息4421480元；3.一审判决张玉龙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借款最早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离婚但共同生活、经营等；4.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360003.89元，欠利息552496.11元，吴淑贤已偿还的95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息，应支付至2015年5月14日；5.其多次申请审判长回避，但审判长始终没有回避，也未给其一个合法答复，一审程序违法。吴淑贤辩称，1.王凌云、闫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借款4421480元交付给吴淑贤，本案借款数额巨大你，仅凭其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其已实际交付钱款；2.借条中载明的数额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借款本金仅为其自认的59万元，存在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行为；3.王凌云、闫森不具备出借大额借款的经济能力，主张借款多少现金交付没有证据佐证。因此，应驳回王凌云、闫森的上诉请求。张玉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吴淑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淑贤偿还王凌云、闫森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凌云、闫森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淑贤仅收到被上诉人59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是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即使存在40003.89元的取款行为，也不能证明将该款交给其，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借73万元借款的能力，即使证人证言属实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款交付给其的事实，现金交易不符合习惯，虽其多次未能到及时到法院接受询问，但有理由，后来接受法院询问时未明确回答没有收到45万元、28万元，但不知道的回答即否认了存在该经济交往的事实。王凌云、闫森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的借款本金136000.89元仅是借款本金的一部分，因借款时间久远、跨度时间长，有些部分现金给付的、定期存单取出给付的，客观上无法取证，因此其能举证的除了吴淑贤认可的59万外，其他两笔是卖地的土地转让的土地款73万，另外40000元是吴淑贤持王凌云的定期存单取出后转存到其丈夫张玉龙名下的，一审中均提供了证据，该三笔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吴淑贤向王凌云借款，不仅有吴淑贤亲笔书写的借条且有吴淑贤在颍泉区法院其他案件中的亲口陈述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本案庭审中吴淑贤自认部分做出判决，事实上损害了王凌云的合法权益，吴淑贤上诉理由不应该支持，也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判决支持王凌云、闫森的上诉请求。张玉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凌云、闫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淑贤、张玉龙共同偿还借款4421480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1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主张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吴淑贤、张玉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凌云、闫森与吴淑贤、张玉龙系朋友关系。2007年，吴淑贤以经营生意需要陆续向王凌云、闫森借款，借款均是现金交付。王凌云于2006年、2007年出售两处房地产，分别得款45万元、28万元，合计73万元，王凌云将该73万元借予吴淑贤；2011年7月31日，王凌云将其本人的4万元定活两便存折交予吴淑贤，吴淑贤当日取出存款，本息合计40003.89元后，将40003.89元存入张玉龙的银行账户，该40003.89元作为吴淑贤向王凌云、闫森的借款。2012年，吴淑贤从王凌云处借款26万元一次、13万元一次、20万元一次。2014年7月25日，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借款按照月利率3%进行结算，借款本息为1912500元，当日吴淑贤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凌云现金壹佰玖拾壹万贰仟伍佰元整（到2014年7月25日，本息1912500元整）”。2015年7月25日，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借款以本金1912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进行结算，借款本息为2601000元，吴淑贤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凌云贰佰陆拾零壹仟元整（月息三分，267.1000）”。另查明，吴淑贤与张玉龙于2005年12月31日结婚，2008年4月3日离婚。再查明，2017年10月16日，王凌云因与闫森离婚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皖1204民初3340号。2017年12月21日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记载“办案人员问吴淑贤：请你计算从2015年7月25日到现在还有（欠王凌云、闫森）多少钱？吴淑贤答：利息计算到2017年12月21日是2350480元，去掉已支付的60万元，现在本息合在一起是4421480元。）”。2017年12月26日，该案作出判决，判决书第三项，“（王凌云与闫森）共同债权：吴淑贤尚欠借款本息4421480元，王凌云拥有65%计款2873962元，闫森拥有35%计款1547518元，双方分别向吴淑贤主张给付”。又查明，2014年7月25日之后，双方未发生新的借贷，吴淑贤曾向王凌云、闫森偿还利息60万元、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该案的争议焦点：王凌云、闫森向吴淑贤实际出借本金数额是多少，本金利息如何认定问题。首先，王凌云、闫森与吴淑贤之间发生多次借款，多采用现金出借，借款多次结算，多次出具借据，双方之间借款真实存在。其次，王凌云、闫森主张借款本金4421480元，直接依据是本院（2017）皖1204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系王凌云、闫森的离婚诉讼判决书。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及判决第三项均认定“至2017年12月21日，吴淑贤尚欠王凌云、闫森借款本息4421480元”。经该案庭审查明，在（2017）皖1204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之前，吴淑贤向王凌云出具两次借据即2014年7月25日本息1912500元借条、2015年7月25日本息2601000元借条。上述三份不同时期的债权，具有延续性，即本息4421480元债权源于本息2601000元债权，本息2601000元债权源于本息19125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三份不同时期的债权，均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利息计算均已超过年利率24%。故本息4421480元、本息2601000元、本息1912500元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借款本金。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款、书面证据较少且双方均不能准确回忆每次借款时间、金额。吴淑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多次出具借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吴淑贤未能就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亦未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仅收到借款59万元，本院对吴淑贤关于应当以59万元为本金向王凌云、闫森支付借款本息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故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现金交易、利息按月利率3%结算、本息一年结算一次、以结算后的本息之和为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结合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360003.89元（73万元+40003.89元+59万元）。第四，2014年7月25日借条是最早形成的借条，应为本案认定借款本金、利息的依据。即至2014年7月25日，本息合计1912500元，其中本金1360003.89元，利息552496.11元。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年利率36%，故对吴淑贤已经偿还的利息95万元，按年利率36%支付，未偿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利息支付至2015年10月14日。本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王凌云、闫森可随时要求吴淑贤返还借款。综上，王凌云、闫森要求吴淑贤偿还借款本金1360003.89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08年4月3日吴淑贤与张玉龙离婚，张玉龙未在借条上签名，王凌云、闫森亦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凌云、闫森主张债务属于吴淑贤、张玉龙夫妻共同债务，张玉龙应与吴淑贤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玉龙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吴淑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凌云、闫森借款本金1360003.89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驳回王凌云、闫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172元，由王凌云、闫森承担25132元，吴淑贤承担22040元。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原判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吴淑贤上诉称其仅收到59万元借款，其在一审问话笔录中称系2012年借的钱，按照3分支付利息，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以及据此计算的利息与其2014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的本息金额并不相符，且其多次出具借条，不能就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根据在卷存单、吴淑贤填写的存款利息清单复印件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按月利率3%结算、本息一年结算一次并以结算后的本息之和重新出具借条、现金交付交易习惯，综合认定借款本金为1360003.89元，并非认定事实错误，吴淑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在王凌云、闫森的离婚诉讼判决书中载明该二人的共同债权：吴淑贤尚欠借款本息4421480元，但根据一审卷内借条、双方当事人庭审及问话笔录，该金额系在2015年7月25日借条的基础上又计算利息并扣除吴淑贤已还60万元所得，而2015年7月25日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7月25日借条的基础上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本息合计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而2014年7月25日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到2014年7月25日本息1912500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7月25日借条中的2601000元以及王凌云、闫森上诉主张的4421480元均包含了复利，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7月25日借条中的金额亦包括前期借款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4421480元、2601000元、1912500元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王凌云、闫森未能举证证明出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判决张玉龙承担责任，亦无不当，王凌云、闫森二审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二人关于吴淑贤应偿还其借款442148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凌云、闫森上诉又称一审程序违法，审判长未回避且未给出合法答复，但一审问话笔录载明一审法院已就回避问题依法向其代理人答复，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请求回避的人员有法律规定的应予回避情形，亦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对吴淑贤已偿还的利息95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的按年利率24%计算正确，但经核算，已还95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14日，王凌云、闫森关于原判利息支付至的日期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凌云、闫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淑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凌云、闫森借款本金1360003.89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14日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6元、11500元，合计84168元，由王凌云、闫森负担50400元，由吴淑贤负担33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叶志强审判员 张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于杰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