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付兰，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女，1972年1月8日出生。 上诉人廖付兰因与被上诉人吴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付兰，被上诉人吴静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付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廖付兰主张的支付转让款3万元及幼儿园普惠款2万元重新予以认定，并改判驳回吴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廖付兰承担支付责任，应予以纠正。一、认定事实错误。1.廖付兰与吴静2019年1月28日签订了《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压吴静3万元作为保证金，一学期后如无债权债务及其他人、事、经济责任问题，保证金归还于吴静。该款不仅是转让款，还具有担保功能，用于担保吴静对合同义务的全面履行。但吴静并未按约定于合同生效后半年内负责办理完所有产权变更手续，而是拖延到2019年12月份才办理完变更手续，其中幼儿园对公银行账户（单位基本银行账户）的变更手续更是拖延到2020年1月才办理完变更手续。由于吴静未履行真实告知义务，隐瞒幼儿园未取得消防手续的事实，还伪造消防检查结果告知书，导致廖付兰至今未能申购校车，给廖付兰经营幼儿园造成巨大损失。因此廖付兰拒绝支付3万元保证金（剩余转让款）是依法行使正当抗辩权。2.普惠款2万元的性质及归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普惠款是国家下拨的、支持民办幼儿园发展的专项资金，是学前教育发展资金，是用于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学前教育资金，而不是国家和政府给予吴静个人的补助或补贴，吴静无权取得。同时协议第四条约定吴静在将幼儿园的投资及经营管理转让给廖付兰后，凡属幼儿园的财产及其应获得的资金均应归属于廖付兰，因此吴静也无权再索取任何费用。且因普惠款而签订的《承诺》不是廖付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被迫签订，是一种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廖付兰在一审提交的《开户许可证》及《变更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等证据可以间接证实。3.吴静利用转让幼儿园赚取差价和套取国家专项资金。2018年8月吴静从幼儿园原法定代表人刘华英手中以不足六万元的价格转让过来，接着以18万元的价格打广告出让该幼儿园，且幼儿园当时设备陈旧，吴静接手后也未投资进行改善，说明吴静无心经营幼儿园，只想赚取高额差价。4.诉讼主体错误。廖付兰作为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是以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普惠款也是政府下拨给幼儿园的，因此吴静起诉的被告也应该是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而不是廖付兰，一审判决的诉讼主体认定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吴静未按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其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应保护守约的廖付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违法治的公平正义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廖付兰的上诉请求，维护廖付兰的合法权益。 吴静辩称，一、关于3万元转让款，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约定，吴静应在合同生效后半年内负责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若吴静不能如期办理变更手续，廖付兰可不支付余款直到吴静办理完产权变更为止。现产权变更手续已履行完毕，故廖付兰应当向吴静支付转让款3万元。二、关于2万元普惠款，普惠款所涉的《承诺》是其真实承诺，并未被迫签订，廖付兰也无证据证实是被迫签订的。其次，该普惠款也是2018年度的普惠款，当时幼儿园建设都是由吴静负责及垫付，因此廖付兰应按承诺支付该款项给吴静。且廖付兰支付该笔款项也不影响其再次对幼儿园投入资金进行建设，现廖付兰为侵占该笔普惠款，故意将该款转至良田镇另外一个幼儿园，导致良田镇幼儿园现已停办。三、吴静未按约办理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其实是廖付兰故意拖延，因为廖付兰在外省还有一家幼儿园，很少有时间来管理良田镇阳光幼儿园。吴静在约定期限内多次打电话催促廖付兰来郴州办理变更手续，但廖付兰均称无时间。众所周知经营幼儿园安全最重要，吴静已将幼儿园转让，肯定想及时变更法人，不然还要担责。另办学许可证在2019年4月10日已经办完，4月16日苏仙教育局已下达变更批复并可领取办学许可证。关于廖付兰说吴静伪造消防设备检查结果告知书，那份告知书吴静从来未见过，不知廖付兰从何处拿来。四、一、二审诉讼费应由廖付兰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吴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付兰支付转让款30000元、幼儿园普惠款20000元及赔偿损失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付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静原系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以下简称阳光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及校长。2019年1月28日，吴静（甲方）与廖付兰（乙方）签订了《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经（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苏仙区良田镇滨河路38号的阳光幼儿园转让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640平方米，院内面积400平米。……第四条：转让补偿金。转让费为130000人民币（大写：拾叁万），上述费用已包括甲方交给房主预交半年房租的剩余部分、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第五条：相关证照的办理和续展及债权债务的承担。为了保障乙方运营期间不受影响，乙方在2019年1月3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顶手费（转让费）共计100000元人民币（大写拾万元），压甲方30000元作为保证金（不计利息），一学期后如无债权债务及其他人、事、经济责任问题，保证金归还于甲方。该幼儿园已由甲方办理相应许可证，为苏仙区规范合法的普惠性幼儿园，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转让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在半年内负责办理所有产权变更手续，由于办理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若甲方不能如期办理完变更手续，乙方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之前支付的转让费用，亦可选择自行继续经营，不支付保证金直到甲方办理完产权变更手续为止。乙方接手经营前该幼儿园及许可证上所载企业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保证金归还甲方前为过渡期，过渡期内，甲方应帮助乙方熟悉办园流程，以保证幼儿园转让的顺利衔接。……”。合同签订后，廖付兰向吴静支付转让费100000元，阳光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校长及基本账户负责人均变更至廖付兰名下。2020年1月13日，廖付兰向吴静出具《承诺》，该承诺载明：“原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的对公账户法定代表人吴静，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账号：9430020100********，已配合现法定代表人廖付兰注销。由现法定代表人廖付兰重新开户。如有2018年阳光幼儿园普惠款转入现阳光幼儿园对公账户，就属于吴静所有。”该款于2020年4月1日到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转让款30000元，本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吴静应在合同生效后半年内负责办理所有产权变更手续，若吴静不能如期办理完变更手续，廖付兰可不支付保证金直到吴静办理完产权变更手续为止。现产权变更手续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廖付兰应向吴静支付剩余转让款30000元。关于普惠款20000元。首先，廖付兰提出支付普惠款的《承诺》系被迫签订，但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次，该款系2018年度普惠款，当时该幼儿园的建设系由原法定代表人及校长吴静负责。最后，廖付兰以个人名义向吴静承诺支付该笔款项，应依约履行义务，且资金为种类物，廖付兰向吴静支付该款，并不影响其再次对幼儿园投入资金进行建设。综上所述，吴静关于普惠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元，因吴静未举证证实该费用应由廖付兰承担，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廖付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吴静5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562.5元，由原告吴静负担31.84元，由被告廖付兰负担530.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廖付兰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变动申请表》、《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拟证明吴静将幼儿园转手给廖付兰之前，吴静也是从别人手中转来的。吴静质证认为，该登记表是真实的，吴静在该幼儿园也投资了，与廖付兰接手吴静的幼儿园无关。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吴静提交了《关于同意郴州市苏仙区金色阳光等3所幼儿园机构登记变更的批复》，拟证明产权变更时间与事实。廖付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批复是办学许可证的批复，还有一些食堂的批复是在2020年才办好，拖延时间超过了6个月。本院经认证认为，吴静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剩余3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二、2万元普惠款是否应该给吴静。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静与廖付兰签订的《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廖付兰上诉主张吴静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还未履行真实告知义务，隐瞒幼儿园未取得消防手续的事实，因此廖付兰拒绝支付3万元保证金（剩余转让款），是依法行使正当抗辩权。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第五条载明：吴静应在合同生效后半年内负责办理所有产权变更手续，若吴静不能如期办理完变更手续，廖付兰可不支付保证金直到吴静办理完产权变更手续为止。现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阳光幼儿园的产权已变更至廖付兰名下，故案涉剩余3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廖付兰应支付剩余3万元给吴静，对廖付兰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2020年1月13日，廖付兰向吴静出具《承诺》：2018年阳光幼儿园的普惠款属于吴静所有。该承诺廖付兰主张是被迫签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该承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吴静和廖付兰均认可普惠款是根据普惠性幼儿园的建设规模等情况来发放，由幼儿园自己申请才能获得，该款并非是对支持普惠性民办幼儿园发展的一次性奖励，期满后还可以再次申请。本案2018年吴静在阳光幼儿园管理经营，廖付兰是在2019年才从吴静手中转接阳光幼儿园，而案涉2万元普惠款系下发2018年的普惠款，属于吴静经营建设阳光幼儿园期间应予发放的款项，结合廖付兰向吴静出具的承诺，本案廖付兰应将2万元普惠款支付给吴静。 综上所述，廖付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廖付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徐 艺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