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7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德江，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系王德江女儿），女，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淑霞，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洪林，逊克奇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德江因与被上诉人袁淑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德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被上诉人袁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洪林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淑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淑霞负担。事实和理由：袁淑霞系王德江的弟媳，王德江的母亲钟淑云在2010年之前一直在王德江的弟弟王德华（袁淑霞的丈夫）家中生活，王德江与四个妹妹（王亚杰、王亚琴、王亚芝、王亚珍）每年每人支付赡养费400元给钟淑云。钟淑云的1.2公顷土地一直由王德华耕种。2010年2月17日，王德华因病去世，钟淑云就搬到王亚芝家生活，钟淑云在王亚芝家生活时，钟淑云的土地由王亚芝耕种，土地补贴也由王亚芝领取，王德江与王亚杰、王亚琴、王亚珍继续每年每人支付赡养费给钟淑云。2012年王德江将钟淑云接到自己家生活，一直到2018年10月1日钟淑云去世，此期间钟淑云的1.2公顷土地一直由王德江耕种，该土地的各项补贴也由王德江领取。钟淑云去世后，2019年王德江将钟淑云的1.2公顷土地承包给其女婿国洪海耕种。2019年秋收时，王亚杰、王亚芝、王亚珍私自将国洪海种植的黄豆收割了0.8公顷，国洪海向逊克县车陆乡派出所报案，并且国洪海已向逊克县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钟淑云的1.2公顷土地又被王亚杰、王亚芝、王亚珍耕种0.8公顷，王德江只耕种0.4公顷。根据以上事实王德江没有侵占袁淑霞的土地，王德江对一审时袁淑霞提供的土地承包价格及土地补贴数额没有意见，但2019年、2020年王德江只得到0.4公顷土地收益，一审判决王德江承担1.25公顷土地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袁淑霞虽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钟淑云的土地登记在袁淑霞名下，但钟淑云生老病死的费用均是由王德江负责，因政策原因不能进行土地变更登记，卫东村委会能证明钟淑云的1.2公顷土地王德江享有承包经营权，老人在谁家生活，谁就有权耕种老人的土地，当地习惯就是如此，王德江没有侵犯袁淑霞的权益。一审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袁淑霞的诉讼请求。袁淑霞辩称，1.袁淑霞与王德华结婚后一直与王德华的父母王海林、钟淑云一起生活，自第一轮土地承包至地二轮土地承包，王海林与钟淑云的土地一直与袁淑霞在一个承包户内，王海林在一轮土地承包期内去世，按当时政策其土地被收回，钟淑云的承包地一直在袁淑霞户内。2010年2月王德华去世，钟淑云就搬到其女儿家居住，老人在谁家生活，就有谁家耕种老人的土地并享有获得该土地各项补贴的权利，2014年钟淑云到王德江家生活，钟淑云的土地就由王德江耕种并领取补贴。钟淑云于2018年10月1日去世，袁淑霞与钟淑云一起共同生活25年，钟淑云与王德江共同生活仅五年。2.钟淑云去世时的寿衣系其四个女儿购买的，寿材是王德华去世前出资就准备好的，钟淑云与袁淑霞生活25年，与其女儿生活两年，钟淑云的生活及后世开销均是王德江负责是错误的。3.2018年9月7日袁淑霞与卫东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包括其中，并与2018年9月1日颁发了土地经营权证书，也标注承包方代表为袁淑霞。王德江于同年也与卫东村委会签订了自己土地承包合同，其对自己家承包的土地也进行了确认，当时钟淑云在王德江居住，现钟淑云去世，其土地确权在袁淑霞的家庭承包户内，袁淑霞主张该土地的经营权有法律依据。4.王德江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将案涉1.25公顷土地转包给其女婿国洪海，国洪海又将王德江的三个妹妹起诉要求赔偿，因此，2019年、2020年两年案涉土地的损失由王德江承担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德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袁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德江给付2019年承包费：1.25公顷×7,000元=8,750元；粮食综合补贴：每亩72.4081元×18.75亩=1,357.5元。两项合计10,107.5元。2020年承包费：1.25公顷×6,500元=8,125元；粮食综合补贴：每亩56.7元×18.75亩=1,063元。两项和计9,188元。以上2019年和2020年合计损失19,295.5元。2.要求王德江于2020年底返还1.25公顷（折合亩系18.75亩）土地。3.由王德江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的土地系钟淑云在车陆乡分得的承包地，土地面积为18.75亩，地块名称为四十垧。钟淑云系袁淑霞的婆婆。钟淑云分得的土地自一轮土地至二轮土地承包均在儿子王德华家庭土地承包户中。钟淑云和丈夫王海林自1985年至2010年一直在王德华居住，钟淑云的丈夫王海林在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去世。诉争土地也一直由王德华和袁淑霞耕种，该地所有的种植收入及国家享有的政策优惠也由王德华和袁淑霞享有。2010年王德华去世，钟淑云就分别到两个女儿家居住，其分得的承包田也是在谁家居住就由谁耕种和享受补贴。2014年钟淑云到王德江家居住，诉争土地也由王德江耕种。由于钟淑云已到王德江家居住，王德江将钟淑云的土地粮补变更至自己名下。国家在对农村集体承包户的土地进行确权时，袁淑霞作为家庭承包户的代表，在2018年9月7日其与卫东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袁淑霞承包户中分得四块土地，包括诉争土地也确认到其承包户的土地总数中。2018年9月1日逊克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也标注，承包方代表系袁淑霞，承包方式系家庭承包，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钟淑云。诉争土地18.75亩也在经营权证记载中，地块代码为2311232032010000134。王德江也于同年与卫东村委会签订了自己的土地承包合同，对承包户中的土地进行了确认。袁淑霞和王德江对各自承包户中的土地进行确认和签订承包合同时，钟淑云正在王德江家居住。土地确权后钟淑云于2018年10月1日去世。因钟淑云在世时其在王德江居住，诉争土地也由其耕种。现钟淑云已去世，袁淑霞认为，钟淑云的土地已确权到其家庭承包户中，钟淑云的土地应由袁淑霞进行耕种，但王德江认为，诉争土地经三方协议已归其耕种，土地粮食补贴也变更至其名下，故不同意返还。现王德江自钟淑云去世后在2019年和2020年一直耕种诉争土地。因此双方产生争议，故袁淑霞诉至法院，1.要求王德江给付2019年承包费：1.25公顷×7,000元=8,750元；粮食综合补贴：每亩72.4081元×18.75亩=1,357.5元。两项合计10,107.5元。2020年承包费：1.25公顷×6,500元=8,125元；粮食综合补贴：每亩56.7元×18.75亩=1,063元。两项合计9,188元。以上2019年和2020年合计损失19,295.5元。2.要求王德江于2020年底将1.25公顷（折合亩系18.75亩）土地返还给袁淑霞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农户家庭的承包方式取得。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结合本案，袁淑霞于2018年9月7日和卫东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此合同签订后袁淑霞就获得了该合同项下的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而本案诉争土地系合同项下的土地。同时，2018年9月1日逊克县人民政府对袁淑霞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与合同项下的土地相同。故袁淑霞农户土地的确权证中确定的土地也包括诉争的土地。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袁淑霞具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王德江提出的双方在2014年存在三方协议已将诉争土地归其耕种，因袁淑霞不予认可，且王德江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辩解理由，故不予采信。对于王德江提供的卫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14年起诉争土地归王德江耕种以及王德江将诉争土地的粮补变更至自己名下的事实。2014年钟淑云在王德江家居住，根据农村赡养老人的生活习俗，老人由谁赡养其所分土地归谁耕种是农村解决老人赡养问题的方式。但这并不能代表王德江就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毕竟在农村对于农民来说村分土地的收益是农民的一项经济来源，特别是对需要赡养的老人来说除了土地之外很少再有其他收入。钟淑云在世时，其有权利支配所分得的土地。对于钟淑云去世后，其分得的土地应由谁继续耕种，除其承包户之间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外，应以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确权确认的承包户为依据。现诉争土地已在袁淑霞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中，王德江的家庭承包户中并没有诉争土地，王德江再耕种诉争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袁淑霞要求王德江返还诉争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袁淑霞主张的2019年和2020年每公顷地土地承包费及粮食补贴标准，在袁淑霞提供证据证明时王德江均无异议，故对袁淑霞主张的损失予以支持。因诉争土地现由王德江耕种，且土地的耕种和收获具有季节性，故对诉争土地的交付应在2020年秋收后予以返还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德江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袁淑霞土地1.25公顷（折合亩系18.75亩，地块名称为四十垧）。二、王德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袁淑霞土地承包费及粮食补贴共计19,295.5元（2019年承包费：1.25公顷×7,000元=8,750元；粮食综合补贴：每亩72.4081元×18.75亩=1,357.5元。两项合计10,107.5元。2020年承包费：1.25公顷×6,500元=8,125元；粮食综合补贴：每亩56.7元×18.75亩=1,063元。两项和计9,188元。）案件受理费140元由王德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德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光盘一份、照片四张、手机截图照片一张及起诉状一份。证明2019年和2020年王亚芝、王亚杰、王亚珍、董玉明、赵敏收割了案涉土地中的12亩土地，王德江只收割了6亩土地。王德江的女婿国洪海已经向逊克县人民法院起诉王亚芝、王亚杰、王亚珍、董玉明、赵敏，现该案在逊克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袁淑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没有关联性。2.卫东村委会2020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从袁淑霞户内变更到王德江户内。袁淑霞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当地村委会出具证明，应由村委会主任或村支书签名，该证据只有村会计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卫东村委会没有与袁淑霞协商过将钟淑云的土地变更到王德江户内，袁淑霞也没有同意过。卫东村委会原始土地台账和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确权证书，都能充分证明案涉土地在袁淑霞户内，袁淑霞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经认证认为，王德江向本院提交的1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德江向本院提交的2组证据，因该组证据与逊克县人民政府为袁淑霞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系卫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钟淑云分得的该村集体土地，钟淑云当时在袁淑霞的家庭承包户内，由于钟淑云已去世，其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的集体土地由其承包户内其他家庭成员继续耕种。王德江与钟淑云不在同一家庭承包户内，王德江对钟淑云的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现逊克县人民政府已经向袁淑霞颁发黑（2018）逊克县农村土地经营权第00429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认可案涉土地在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的地块范围，故袁淑霞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袁淑霞要求王德江返还案涉土地，本院予以支持。张**主张案涉土地2019年被他人收获0.8公顷作物及2020年案涉土地又被他人耕种0.8公顷，故其不应给付该部分承包费的上诉理由，由于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已通过诉讼另案处理，故对王德江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王德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