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鹏，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野，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清，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博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洪涛，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鹏因与被上诉人赵志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7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124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本金5565000元，而上诉人还款3305000元（包括汇入62×××86账户1000000元）。此时上诉人实际欠款金额为2065000元。请法庭注意的是，此时上诉人是拖欠被上诉人2065000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3305000元，被上诉人是基于向上诉人出借本金5565000元而合法占有上诉人所还款项3305000元（包含上诉人本次起诉的1240000元）。2020年3月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0472号裁决，该裁决将5565000元中的3500000元单独处理，而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3305000元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因根据北京仲裁委的判决获得了3500000元的还款。此时此刻，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所还的3305000元中的2065000 元持有合法依据，而继续占有1,240,000元丧失了合法依据。上诉人诉求不当得利返还1,24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汇款往来是相互往来的一个整体，不能独立的处理双方之间的某一笔单独汇款，应该整体考虑，应当结合上诉人本次诉讼返还1,240,000元的背景事实以及1,240,000元的计算方式综合考虑。而不能仅单独考虑1,240,000元汇款的事实，而忽略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以及双方之间相关诉讼的事实。上诉人诉求不当得利返还1,240,000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为2020年3月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日期。 赵志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孙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24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40,000元为基数，其中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其中，被告赵志清出借给原告孙鹏的本金情况分别为：2014年4月1日965,000元、2014年4月24日1,000,000元、1,820,000元、725,000元、2014年5月15日500,000元、2014年5月16日555,000元。原告孙鹏还款情况为：2014年5月13日还款770,000元、2014年10月22日还款90,000元、2014年11月11日还款80,000元、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宝力高按原告指示向被告还款1,365,000元。2019年8月12日，被告赵志清以2014年4月25日《借款合同》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原告孙鹏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2020年3月9日，北京仲 裁委员会做出裁决，裁决原告孙鹏偿还被告借款本金3500000元。综上，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被告赵志清共计出借本金5565000元，而孙鹏已经还款2305000元。另被告赵志清通过仲裁的方式从原告孙鹏处应当获得款3500000元。庭审时，原告诉称2014年4月24日其向被告指定账户62×××86汇款1000000元；对此，被告赵志清辩称自己没有要求原告在上述账号汇款。2020年6月10日，原告孙鹏申请本院调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市辖区宣武陶然亭支行账号62×××86的账户信息（包括户主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联系方式等）。2020年7月23日，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查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市辖区宣武陶然亭支行的账号62×××86的开户信息户名为高勇。庭审时，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发生争议。原告孙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诉称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1、根据原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可知，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被告向原告出借本金5565000元，而原告还款3305000元（包括原告汇入62×××86账户款100万元）。此时，原告孙鹏仍欠被告赵志清款2065000元，原告不存在要求被告返还任何款项的理由。但2020年3月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0472号裁决，改变了原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的性质。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偿还款3305000元系为了偿还被告出借的5565000元。但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裁决裁决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而对原告存在还款的事实也没有予以认定，同时，仲裁过程中被告也否认孙鹏还款行为与其提起仲裁的3500000元有关。因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裁决（因此扣除350000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仅仅出借本金2065000元。而原告还款3305000元，被告多收取了原告款1240000元。被告继续占有其多收取的1240000元因北京仲裁委员会生效裁决而丧失事实依据和法 律依据，同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从原被告之间银行流水及相关法院判决、仲裁裁决可以看出，原告方因2020年3月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生效裁决而利益受到损害且被告获得利益，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年3月9日裁决之日起计算。原告方基于该仲裁裁决的背景下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方提出以汇款时间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与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事实不符，其答辩意见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原被告之间借款往来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自2015年到2020年期间双方一直就往来款项进行诉讼，原告方不存在怠于行使主张权利的情形。相反，因被告恶意隐瞒原告还款事实，混淆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的性质，恶意提起诉讼，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对此，被告赵志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诉争的被告赵志清多款项中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判断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键要看2016年11月11日之前原告是否曾向被告主张退还诉求款项，本案显然没有这种证据。1、2017年5月12日，原告孙鹏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不予执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2013）京方正内民政字第40097号公证书及（2015）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998号执行证书。2017年5月12日是原告最早向被告主张某种权利或抗辩的日期，显然在2016年11月11日之后。2、2017年5月12日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其诉讼请求是不予执行2013年11月20日的公证债权。之后因此出现的西城法院和北京二中院的四份裁判文书中，均没有任何涉及要求被告退还本案多收款项的权利要求。而且，2013年的公证债权与博野法院审理的本案是相互无关联的不同的借款法律关系，2013年的公证债权案件也不会影响本案的诉讼时效。3、北京仲裁委的裁决书也不影响本案的诉讼时效。首先，裁决书清晰显示仲裁的对象是2014年4月25日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而形成的3,500,000元 借款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多笔累计的2,065,000元借款；其次，裁决书显示原告在仲裁时主张本次起诉的各笔经济往来均与仲裁的借款无关，仲裁裁决也没有对本次起诉的各笔经济往来进行认定或处理，因此，仲裁裁决既不针对本次起诉的借款法律关系，也与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律程序和实体上的关联，无论仲裁裁决何时作出，均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其中，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判断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键是2016年11月11日之前原告孙鹏是否曾向被告赵志清主张过退还诉求款项。2017年5月12日，原告孙鹏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权利，是在2016年11月11日之后。2020年5月13日原告孙鹏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19年8月12日，被告赵志清以2014年4月25日《借款合同》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原告孙鹏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2020年3月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裁决原告孙鹏偿还被告赵志清借款本金3,500,000元。以上仲裁程序的提起是基于被告赵志清的申请，是被告赵志清在主张权利，不能由此证明原告孙鹏主张过权利。故原告孙鹏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年3月9日裁决之日起计算，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22元，本院减半收取9,461元，由原告孙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主 张被上诉人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期间向其出借款项5,565,000元，其已还款3,305,000元，而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0472号仲裁裁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500,000元，故其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3月9日，即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之日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京仲裁字0472号仲裁案件中明确表示其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4月1日之后的经济往来与该案350万元借款无关，故（2020）京仲裁字0472号仲裁案件裁决结果并不影响上诉人依据其主张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还款对象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2016年11月11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不当得利请求权已超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2元，由上诉人孙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记员    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