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细流，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妙贤，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绍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自编**。法定代表人：杨松闹。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鸣，男，系杨松闹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莲，女，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鸣，男，系陈香莲儿子。上诉人熊细流因与被上诉人戴妙贤、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莎大酒店）、陈香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细流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09号民事判决；2.驳回戴妙贤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剥夺上诉人举证、质证权利，程序不当。一审原告变更诉请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对上诉人于2020年8月13日提交的“2019年对涉案物业投入物品的清单及照片”证据以超过举证期限和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为由不予质证，程序不当，致使本案核心事实审查不明。二、一审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第一，本案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从《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的名称和内容来看，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包含转让和出租两万面内容，即转让法律关系和租赁法律关系，涉及物权和债权两大领域。在转让法律关系中，转让人是上诉人、受让人是戴妙贤，转让标的为装修装饰物，即酒店内装修、用以保障酒店正常营业的设施设备及居住生活用品，转让价款102万元。对此，上诉人与戴妙贤未订立书面的转让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的规定，上诉人与戴妙贤通过采用口头或其他形式如履行行为，因此该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中，熊细流和戴妙贤口头约定并清点租赁物中的装修装饰物，戴妙贤亦全部实际占有使用装修装饰物，开展酒店住宿营业活动，而一审法院以“戴妙贤和熊细流之间并未对涉案物业内的装修、设施设备以及物品的数量及价格进行约定”为由否定转让关系存在，不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第二，租赁关系无效，不影响转让关系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戴妙贤均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租赁物内装修装饰物的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事实上戴妙贤起诉亦称支付熊细流转让费102万元并实际占有使用装修装饰物从事旅业活动，转让的相关意思表示和行为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与戴妙贤之间就租赁物内的装修装饰物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生效，发生转让法律关系。一审未允许当事人就此充分举证质证，致使未能查明转让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属遗漏应查明的重要事实情形。另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条：“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一审认定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与戴妙贤租赁关系无效，不等于转让关系无效，因租赁和转让并不是主从法律关系。第三，租赁关系无效，装修装饰物的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解释》在吸收各级人民法院和学术界意见基础上，确立了处理此类纠纷的规则：承租人擅自进行装饰装修，构成侵权，承担侵权责任；承租人经同意装饰装修，区分情况适用不同的处理原则，一是对附合和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分别适用不同的处理规则。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承租人作为所有权人享有处分权；己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区分合同无效、合同有效解除、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情形，适用不同的处理规则。二是出租人是否对承租人的装饰装修进行补偿，如何补偿，要区分不同情况。合同无效时，出租人同意利用的装饰装修，基于不当得利对承租人进行补偿；不同意利用的，装饰装修的现值损失作为无效合同的损失，由双方按照过错承担；合同解除，由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承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案涉租赁物的承租人无论是熊细流还是戴妙贤，对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作为所有权人享有处分权，基于此，熊细流将案涉装修装饰物转让给戴妙贤，符合法律规定。也就是说，本案租赁关系无效，不影响熊细流转让未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对己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区分合同效力适用不同处理规则，在出租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香莲同意利用的装饰装修，应基于不当得利对戴妙贤进行补偿，其不同意利用的，装修装饰的现值损失作为无效合同的损失，由出租人和承租方双方按照过错承担。关于转让费，案涉《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亦有明确约定：“…转让费420000元，支付后乙方拥有该场地现有。”这里的“场地现有”应解释为“附合和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毫无争议的是，出租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香莲收取了转让费420000元，第一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420000元后取得相应的装修装饰物，每位承租人不断的更新和增设装修装饰物，熊细流是第四承租人，至熊细流转让给戴妙贤时，经增设后的装修装饰物的现值经双方确定为1020000元，这是熊细流和戴妙贤在订立合同时都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1020000元属于案涉物业承租权及经营权的转让费”，与事实不符。第四，租赁物租赁和装修装饰物处置，涉及债权与物权两个方面，一审将二者混为一谈。在我国的经济生活中，承租人对租赁物投入的装修装饰物成本，往往远远大于租金，比如：高档酒店厨房装修装备、食品药品的生产场地的装修配备、科研实验室的装修设施设备等，均不能以场地租赁关系无效为由限制租赁物内的装修装饰物的转让，而一审法院“戴妙贤承租涉案物业的目的是在涉案物业内经营酒店，如仅为承接涉案物业内的设施设备及物品，其无必要在熊细流的见证下与陈香莲及温莎大酒店订立租赁合同”的认定，无视二者区别，混同对待，一律适用无效合同法律后果，有失公允。第五，戴妙贤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负或向出租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香莲主张。2020年3月19日，戴妙贤发律师函要求于同年3月18日解除《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2020年3月21日，戴妙贤与陈香莲办理涉案物业的交接手续，将租赁物及租赁物内的全部装修装饰物交接给出租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香莲。其后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香莲又将上述租赁物及装修装饰物租给他人经营住宿旅业。至此，可以认定：在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出租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香莲以实际行为表明同意利用的装修装饰物，应基于不当得利对戴妙贤进行补偿。另《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明确约定：“…转让费420000元，支付后乙方拥有该场地现有。”虽戴妙贤没有直接将420000元转让费交付出租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但实际上戴妙贤支付熊细流的1020000元转让费已经包含最初的转让费420000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戴妙贤承接的是熊细流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戴妙贤应向出租方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主张转让费相关权利。戴妙贤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因不涉及到新的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的需要和具体情况不再指定新的举证期限，程序合法。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对涉案物业投入物品的清单及照片”证据己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故一审法院不再组织举证，也是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认为，最高院的本意是在确保当事人享有举证权利的同时，仍鼓励审理法院能够快速推进诉讼活动，加速案件审理，不能以当事人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作为延缓审限、延迟审理、拖延诉讼的借口。2、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支付的1020000元是转让费，并非属实。该费用是被上诉人基于承租目的，为获得涉案物业承租权和经营权所支付的转让费，行业内俗称“顶手费”，基于此条件，被上诉人与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陈香莲在熊细流的见证下才签订的合同。也正如上诉人所述，其于2019年6月1日承租涉案物业，是第四任承租人，每次转租均以相同的方式签订《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合同条款内容均是相同的。可知，每个承租人支付转让费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得涉案物业的承租权和经营权，且每个承租人在退出时，也都是将涉案物业的承租权和经营权，包括酒店内的设备、装修等物品一起交接给下一手的。3、涉案物业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使用期限已经届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之前作为第四任承租人的上诉人，目的都是租赁和经营涉案物业，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物业转让出租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无效后相互返还的原则，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费。4、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陈香莲在明知酒店没有《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共同欺骗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导致合同目的己无法实现，致使被上诉人损失一百多万。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6日实际承租涉案物业，直到2020年2月24日上午，被上诉人被棠景派出所带走问话时，才知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陈香莲交付的酒店未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白云区公安分局在了解情况后，于当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被上诉人处以罚款500元，并对经营的酒店公寓进行取缔。被上诉人对这一处罚极为不理解，就找经办民警理论，方知转让酒店为黑店，之前己被警方多次警告整顿。被上诉人在酒店被查封期间，一直积极地多次与上诉人和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陈香莲沟通解封，要求补办《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也多次通知他们提供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所需要的全部资料，但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互相推诿，未履行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或者协助被上诉人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的义务，致被上诉人损失惨重。无奈之下，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5日下午分别去辖区棠景派出所、白云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报警，但两部门均以经济纠纷为由不予立案侦查。后又于2020年3月9日去棠景街司法所寻求帮助，但最终无果。温莎大酒店、陈香莲辩称：一、上诉人收取的转让费与温莎大酒店、陈香莲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戴妙贤与熊细流之间的转让合同关系无效，判决熊细流向戴妙贤返还已经收取的转让费963167.15元。熊细流认为转让费包含了装饰装修费用在内，从而要求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香莲对该损失给予补偿并没有法律依据。熊细流和戴妙贤并没有对承（转）租的物业单独或另行进行过装饰装修，转让费并未包含装修装饰费用，熊细流请求由温莎大酒店、陈香莲对戴妙贤的损失进行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二、熊细流要求温莎大酒店、陈香莲承担戴妙贤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熊细流与戴妙贤之间的转租合同是他们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戴妙贤在承租期间违反疫情管理规定被派出所查处，从而导致本租赁合同纠纷的产生。在纠纷发生后，承租人戴妙贤与温莎大酒店、陈香莲达成协议，同意将自己承租的物业予以归还。一审认定温莎大酒店、陈香莲并非为戴妙贤转让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亦未实际收取与合同相关的转让费，且戴妙贤承租物业时未尽到审慎义务，亦存在过错。该转租合同产生的转让费纠纷与温莎大酒店、陈香莲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租赁合同相关的转让费纠纷，一审案件审理查明认定熊细流收取的102万元即为转让费。转让费的收取人是熊细流，法院判决其返还己收取的转让费依法有据。熊细流认为戴妙贤的损失应当由温莎大酒店、陈香莲来承担并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其此项上诉请求。戴妙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我与熊细流、温莎大酒店、陈香莲签订的《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无效；2、判令熊细流、温莎大酒店、陈香莲连带向我退还转让费102万元及利息8627.5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熊细流、温莎大酒店、陈香莲连带赔偿我已付租金、水电费损失合计96275元（2020年1月6日至1月31日房租费4万元，水电费为11212元，2月1日至2月29日房租33600元及水电费11463元；4、本案的受理费由熊细流、温莎大酒店、陈香莲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3日，陈香莲（出租方、甲方）与熊细流（承租方、乙方）签订《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三元里大道959号D栋温莎大酒店二层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物业（以下简称涉案物业）出租给乙方用途为酒店公寓使用，另包括该酒店一楼公用大堂约120平方米。租赁期共5年，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房租。第一年每月租金48000元，每月第5日前支付相应租金。转让费420000元，支付之后乙方拥有该场地现有。房屋押金为48000元，租金每两年递增5%等等。熊细流陈述其是涉案物业的第四手承租人，涉案物业是由案外人王江**向其转租，其向王江**支付了包含装修、设施设备、酒店房间居住用品在内的转让费899000元。2020年1月6日，陈香莲（出租方、甲方）与戴妙贤（承租方、乙方）签订《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该合同内容与前述陈香莲、熊细流签订之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加盖印章“广州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合同落款时间亦为2019年6月3日，庭审中戴妙贤、熊细流、温莎大酒店均确认该份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开始履行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同日，戴妙贤、熊细流及陈香莲手持该份合同进行合影。戴妙贤与陈香莲签订转让出租合同后，戴妙贤向熊细流支付了1020000元转让费及2020年1月租金40000元，熊细流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并主张转让费是指转让装修、设施设备及酒店房间居住用品的费用，2020年1月其已向陈香莲支付租金48000元，因其自己使用涉案物业6天，故向戴妙贤收取1月租金40000元。诉讼中，戴妙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拟证实其2020年1月向陈香莲支付水电费11212元，同年2月向陈香莲支付水电费11463元及租金33600元，温莎大酒店及陈香莲对此予以确认；2、《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示》、《广州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旅馆业办证指南》。拟证实涉案物业未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故无法经营酒店；3、戴妙贤与陈香莲儿子杨鸣的聊天记录。拟证实陈香莲作为出租方未能提供办理相关证照的全部资料；4、涉案物业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拟证实该证件已过有效使用期。5、《律师函》、快递单。拟证实戴妙贤于2020年3月19日向熊细流、广东温莎大酒店有限公司及陈香莲发出《律师函》，要求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各方于2020年1月6日共同签订的《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2020年3月21日，戴妙贤与陈香莲办理涉案物业的交接手续。熊细流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拟证实案外人王江**向其转租涉案物业，其已支付转让费899000元；2、微信收取营业款记录及刷卡机收取营业款记录。拟证实涉案物业能够正常经营，其收益平稳正常；3、熊细流诊断报告书。拟证实熊细流经营期间因个人身体原因无法经营涉案物业，故转租给戴妙贤。4、涉案物业内的物品照片及清单。拟证实其于2019年承租涉案物业后投入的物品。庭审中，各方均确认自2020年1月6日后涉案物业由戴妙贤实际使用，除1月租金由戴妙贤向熊细流支付40000元外，1月水电费及2月租金、水电费均由戴妙贤向温莎大酒店及陈香莲一方支付。另查，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查询广州三元里大道959号D栋温莎大酒店的产权登记及规划报建情况。该局于2020年4月29日函复我院：“该地块查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2006]820号）；暂查无权属登记信息。”穗规建证[2006]8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涉案物业所在建筑物为4幢2层，该建设项目为临时建设，试用期二年，使用期满或使用期间城市规划、建设或管理需要时应无条件自行拆除并清理场地。一审法院遂再次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查询涉案物业的以下情况：（1）穗规建证﹝2006﹞8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指向的临时商业用房是否已过使用期限？建设单位或实际使用人有无向贵局申请办理延长使用期限的相关手续？（2）穗规函﹝2010﹞665号复函是否为贵局于2020年1月26日向广东省建筑材料供应公司所出具？根据该复函内容，广州市三元里大道959号D栋温莎大酒店现是否符合规划报建要求？（3）根据前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该栋建筑物现已超过两年使用期限，建设单位或实际使用人是否需要向贵局申领延长使用期限的相关手续？该局于2020年8月6日函复我院：“一、我局于2006年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2006]820号、7245号），2008年以穗规决[2008]192号文对已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2006]820号、7245号）外违法加建的第3层（建筑面积5706平方米）罚款后同意保留临时使用。2008年对已建临时商业用房以穗规验证[2008]666号验收合格，2010年我局以穗规函[2006]665号将相关情况函复广东省建筑材料供应公司。后期，我局没有对该临时商业用房办理延长使用期限手续。二、关于临时建设工程使用期限问题，应当按照《广州市城乡规划条例》《广州市城乡规划程序规定》等规定执行。”《广州市城乡规划程序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临时建设工程的使用期限不得超过两年，自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发之日起计算。需要延长使用期限的，应当在使用期限届满30日前，向原审批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提出延期申请。申请延期的次数不得超过两次，每次延期不得超过两年。……”熊细流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其2019年对涉案物业投入物品的清单及照片，拟证实其向戴妙贤转让的是酒店内的装修、设施设备及物品。陈香莲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其初次转让时420000元对应的物品照片；2、广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办公室发文复印件。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故一审法院不再组织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现熊细流已于庭审中确认收到戴妙贤支付的1060000元，戴妙贤主张其中1020000元为转让费，40000元为2020年1月的租金，熊细流则主张该1020000元为装饰装修、设施设备及房间用品的转让费。一审法院对戴妙贤主张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戴妙贤承租涉案物业的目的是在涉案物业内经营酒店，如仅为承接涉案物业的设施设备及物品，其无必要在熊细流的见证下与陈香莲及温莎大酒店订立租赁合同；2、戴妙贤与熊细流之间并未对涉案物业内的装修、设施设备及物品的数量及价格进行约定，亦未约定上述资产属戴妙贤所有；3、戴妙贤与陈香莲、温莎大酒店的租赁合同内容和熊细流与陈香莲、温莎大酒店的租赁合同内容一致，可见戴妙贤承接的是熊细流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且自戴妙贤于2020年1月6日承接该租赁合同过后，涉案物业即由戴妙贤实际经营使用。综上，熊细流主张其收取的1020000元是其向戴妙贤转让装饰装修、设施物品的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1020000元属于涉案物业承租权及经营权的转让费，戴妙贤与熊细流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转让合同关系。涉案物业所在建筑为临时商业用房，最后于2006年12月25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载明使用期为2年，期满后未办理延长使用期限手续，故戴妙贤与熊细流就转让涉案物业承租权及经营权约定的期限已超过涉案物业的使用期限，双方转让合同关系依法应为无效。依据合同无效后相互返还的原则，熊细流应将相应转让费退还戴妙贤。现双方均确认戴妙贤自2020年1月6日开始使用涉案物业，双方实际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6日至2023年9月30日，故1020000元为该期间对应的转让费，戴妙贤自2020年1月6日至3月21日已使用涉案物业，余下为未使用期间为1288天，故熊细流应按戴妙贤未使用期间向其退还转让费，经计算为963167.15元（1288天÷1364天×1020000元），戴妙贤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香莲、温莎大酒店并非为戴妙贤转让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亦未实际收取转让费，戴妙贤要求陈香莲、温莎大酒店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戴妙贤承接涉案物业时未对该物业状态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故其对转让合同关系无效的法律后果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转让费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戴妙贤要求退还1月占用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熊细流已向陈香莲、温莎大酒店支付1月整月占用费48000元，戴妙贤自1月6日实际使用涉案物业，故其将本应支付给陈香莲、温莎大酒店的占用费偿还给熊细流，该40000元属戴妙贤使用涉案物业所应支付的占用费，其要求退还4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妙贤要求确认涉案《温莎大酒店二楼转让出租合同》无效、退还1月水电费11212元、2月租金33600元及水电费11463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诉讼请求是关于戴妙贤与陈香莲、温莎大酒店之间的纠纷，上述费用为陈香莲及温莎大酒店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向戴妙贤收取的费用，属另一合同关系，本案不予调处，戴妙贤可另案向陈香莲及温莎大酒店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熊细流向戴妙贤退还963167.15元；二、驳回戴妙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24元，由戴妙贤负担2146元，由熊细流负担1277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戴妙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转让合同的效力；2.熊细流主张102万元为装饰装修、设施设备及房间用品的转让费应否予以支持；3.一审的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熊细流认为，涉案转让合同戴妙贤支付的对价是其向戴妙贤转让装饰装修物、设备设施物品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对上诉人熊细流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已作详细论述且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据温莎大酒店、戴妙贤、熊细流的陈述可知，承租人均是以温莎大酒店的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由此观之，涉案合同实质上是对涉案场地承租权及经营权的转让，戴妙贤所支付的转让费系对涉案场地及场地内物品的承租、经营而并非转让时场地内配备相关设施的对价。综上所述，转让合同的内容为涉案房屋、物品的承租权及酒店的经营权，而现涉案房屋未能办理延长使用期限手续，依照法律规定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涉及该租赁权的转让亦当然无效，因此一审认定双方转让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据此判令熊细流将相应的转让款退还给戴妙贤符合法律规定。熊细流上诉认为戴妙贤支付给熊细流的102万元转让费包含最初的转让费，戴妙贤应向温莎大酒店进行主张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转让合同相对方为熊细流和戴妙贤，因转让合同无效，戴妙贤选择根据该合同关系向熊细流主张并无不当，熊细流理应将收取的转让费返还给戴妙贤。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允许戴妙贤变更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至于是否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问题。根据该条，并非必须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是由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决定，一审中，熊细流虽然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因不涉及到新的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的需要和具体情况不再指定新的举证期限，并无不当。关于熊细流在法庭辩论后提交的“2019年对涉案物业投入物品的清单及照片”证据，上述证据明显已过举证期限，且该组证据属于其单方制作，无法证实上述物品由其添置以及添置的时间，也无法证实其主张，鉴于此一审不再组织举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熊细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924元，由熊细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