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尔威，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之三502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方，男，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杨尔威因与被上诉人刘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尔威、被上诉人刘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尔威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刘方支付杨尔威违约金1.6万元，赔偿杨尔威损失2.6万元，合计4.2万元；3.本案诉讼费刘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典型的“夫妻配合，恶意磋商，欺骗投资人”的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刘方案发时是不是壹键公司（以下简称壹键公司）股东，其作出决定适不适用于《股东合作协议》中第六条退出机制中条款的约定。从本案中来看，答案是肯定的，理由有三：首先，刘方是肇庆市壹键公司的发起人及出资人，最为重要是《股东合作协议》中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次，刘方股份转让给廖婴的实际动机为刘方规避壹键公司所从事业务（E代驾合约中）的“同业竞争风险”，并非一般意义上股权转让；壹键公司及税务机关没有任何关于此次股权转让的财务及税务往来记录；最后，一审查明刘方与廖婴是夫妻关系，廖婴在公司事务讨论中、运营决策基本不发表任何意见，均为刘方代为发言，在重大决策行使着《股东合作协议》所规定权利。综上，杨尔威认为刘方在案发时其还是“事实”上壹键公司股东。二、刘方充分利用其与廖婴是夫妻关系及在同一个微信群中的条件，采用假意订立股权转让的合意，恶意磋商手法导致杨尔威就股权转让进行洽谈导致杨尔威损失其他商业机会；在一审过程中，刘方当庭出示了经廖婴签字且有指膜印记的《证明》，这份《证明》恰恰坐实了刘方订立股权转让的合意是《合同法》中恶意磋商之实。其原因有二：首先，该证明的签字日期是“2020年8月12日”，也就是此案开庭前2天，一审已查明，廖婴自案发之前一直存在于微信群，刘方自5月20日提出收购股权的合意，廖婴本人不提出异议，杨尔威多次追问签定《股权转让合同》之时其也不提出任何不同看法，6月11日刘方毁约之日，其也不发表意见；在这20多天时间内也不发言，直至，此案前2天才出具《证明》，只有一个解释刘方和廖婴共同故意隐瞒订立股权转让重要事项，“刘方收购股权没有经过其同意”。再次，廖婴罔顾事实在《证明》中陈述“要收购的事我不知道”，这跟其长期存在于微信群中应该知道的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三、一审判决书提及“杨尔威、刘方均未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且后续合同签订、股权办理变更手续等事项未能落实，后刘方提出作废收购股权，杨尔威亦回应‘好的收到’，并主张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来了结事情，至此双方实质已经就解除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双方实质已经就解除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完全是断章取义，完全忽略微信中后续其他内容，这样认定过于草率。综合以上三点，杨尔威认为刘方已违反《合同法》要求“缔约人诚实守信的基本义务”；刘方夫妻配合，借订立股权转让之意行恶意磋商之实，其行为符合《合同法》第42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杨尔威的损失与刘方恶意磋商的行为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至二审法院。刘方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二、现针对杨尔威上诉状提出的各项事项回应如下：（一）廖婴系壹键公司的登记股东，依法享有《公司法》赋予的各项权利。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廖婴以及其他登记股东均没有收到刘方将股权转让给杨尔威的书面通知，故刘方将股权转让给杨尔威或第三人因未履行提前书面通知的法定前置条件，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二）刘方与杨尔威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在微信群讨论，尚未形成书面的股东转让协议，且双方在微信群明确要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双方该过程属于股权转让的磋商过程。（三）双方没有实际履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刘方在群里表示作废收购股权，杨尔威回应“好的收到”，这意味着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解除合意。（四）廖婴与刘方虽然系夫妻，但是双方没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故廖婴是壹键公司的真正股东。而刘方在微信群讨论壹键公司经营问题，系公司运营管理模式。再者，刘方和杨尔威均从没有向廖婴征询股权转让问题，不能以廖婴在微信群不出声就认为其同意股权转让。（五）杨尔威主张的违约金1.6万元和损失2.6万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损失，鉴于刘方没有履行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故其损失也不能归责于刘方，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刘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尔威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尔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１.刘方支付杨尔威违约金1.6万元，赔偿杨尔威损失2.6万元；２.诉讼费由刘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方、曾官群、罗英凤、杨尔威因合作成立公司签署一份《股东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四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公司，名称暂定为壹键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刘方持股32.5%，曾官群持股27.5%，罗英凤持股22.5%，杨尔威持股17.5%，出资安排为刘方出资1.5万元，曾官群出资2.75万元，罗英凤出资2.35万元，杨尔威出资1.4万元，合计出资8万元，各方并对利润分享、责任承担、各方权利义务、退出机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约定四方应按照协定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如任何一方首先违约，其他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首先违约方追偿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首先违约方承担，首先违约方应当赔偿其他守约方损失，同时应当承担合作公司注册资本金的20%违约金；“退出机制”约定任何一方需要退出时，其他各方均有权优先购卖退出方股权，卖出方股权最高报价不得超出其投资额的2倍。其后各方依约设立壹键公司，该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登记成立，原登记股东为刘方持股32.5%，曾官群持股27.5%，罗英凤持股22.5%，杨尔威持股17.5%，后在2019年11月22日刘方所持32.5%股权转由廖婴持有。在上述公司经营过程中，各股东因经营问题产生争议，2020年5月20日，刘方在“肇庆壹键业务群”微信群（群内有杨尔威、罗英凤、曾官群、刘方、廖婴等人）提出要以1.4万元全额收了杨尔威的股份，杨尔威回应要刘方拟合同，刘方则要求曾官群去安排股权转让，曾官群提出“如果达成一致意见我这边就去安排”，同时杨尔威向曾官群、罗英凤询问“对收购杨尔威股份是否有意见或你们也想收，给予表态”。罗英凤回应“我没有意见，我不收购”。其后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问题，6月11日曾官群告知杨尔威称“杨总前天电话已告知你随时可以办，但股权如何转让，请把转让协议先发给我，我要准备齐所有资料先可办理，还请各位股东一并确认是否同意。”同日，刘方在上述微信群中称“我收购股份一事作废。”杨尔威回应“好的收到，又是一次作废，之前沟通结果有（又）一次不被尊重，不被执行。各位股东，我们就按照之前所签订合同来了解此事吧。”庭审中，对于双方是否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刘方认为其与杨尔威没有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杨尔威则称没有，双方只是在微信群中口头达成，因为刘方没有定下合同，并主张刘方存在违反《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退出机制”条款，正因为该条款的优先购买权，如果没有这个，我就高价卖出股权了，因此刘方应该以《股东合作协议》“违约责任”条款承担出资总额8万元的20%即1.6万元违约责任。另查，杨尔威提交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该协议所载甲方杨尔威、乙方尹平贵，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壹键公司17.5%股权以13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完成及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之日将转让费13万元转账给由甲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甲方承诺最迟于2020年6月8日前完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事宜；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20%的违约金。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杨尔威、尹平贵的印章，落款时间2020年5月15日。杨尔威提交一份转账记录，显示其在2020年6月12日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款2.6万元给尹平贵，备注为“违约赔偿”。对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杨尔威陈述称之前曾经在群里面讨论股权的问题，其他股东都不感兴趣，因此认为股东优先购卖的概率比较小，而在刘方提出收购股权时，我没有将上述股权转让情况告知刘方及其他公司股东，之后刘方提出购卖股权，我认为如果刘方不变卦，把合同签了，我就认栽把股权卖给刘方了解事情算了，之后再打算私下和尹平贵协商赔偿金，但刘方却变卦，导致赔付违约金2.6万元给尹平贵。刘方应当赔偿这个损失给我。刘方提交一份落款为廖婴的《证明》，载有:刘方在群内说要全额收购杨尔威所在公司17.5%股份，属于内部磋商讨论过程，刘方已不是公司股东，没经过我同意，要收购这事我不知情。刘方确认其与廖婴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杨尔威与刘方之间进行公司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应属股权转让纠纷。杨尔威与刘方在微信群中就刘方以1.4万元受让杨尔威持有的壹键公司17.5%股权达成合意，双方在微信群作出了明确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但刘方当时并非壹键公司的登记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杨尔威、刘方均未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且后续合同签订、股权办理变更手续等事项未能落实，后刘方提出作废收购股权，杨尔威亦回应“好的收到”，并主张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来了结事情，至此双方实质已经就解除股权转让达成合意。杨尔威主张刘方违反《股东合作协议》“退出机制”的约定，但该“退出机制”是对于公司股东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具体约定，刘方当时已非壹键公司股东，亦不存在违反上述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杨尔威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尔威主张的刘方应承担其与他人股权转让所赔付的违约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杨尔威确实存在与他人达成转让股权的合意，但其并未将出售公司股权给他人告知公司其他股东并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在与刘方磋商股权转让过程中亦未向刘方披露其已经向他人出让股权的情况，当时刘方并非公司股东，相较杨尔威所称的尹平贵并无优先购买权，在上述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刘方存在恶意磋商或滥用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而损害杨尔威权益的情形，因此即使杨尔威确实存在未能按期转让股权给他人而造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亦与刘方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杨尔威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尔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2.5元（杨尔威已预交），由杨尔威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尔威提供壹键公司与E代驾（简称）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刘方与其妻子为了规避该协议约定而完成第一次股份转让，刘方是壹键公司发起人也是出资人，刘方是壹键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方转让股份给其妻子是为了规避壹键公司所从事业务（E代驾合约中）的“同业竞争风险”，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壹键公司及税务机关没有任何关于此次股权转让的业务及税务来往记录。刘方质证认为，确认存在该协议，刘方把股权转让给其妻子是因为刘方在广州有另外一家公司，为了不影响广州公司的经营，规避同业竞争，所以把壹键公司股权转让给其妻子。刘方无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针对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尔威股权转让不成功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该损失应否由刘方承担赔偿。经查证，刘方将其所持壹键公司32.5%股权于2019年11月22日全部转让给廖婴持有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即刘方自2019年11月22日已非壹键公司股东。根据双方确认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在“肇庆壹键业务群”微信群中磋商杨尔威转让其股份事宜，刘方表示收购杨尔威17.5%股权，但此时刘方并非该公司股东。另早在2020年5月15日，杨尔威与案外人尹平贵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壹键公司17.5%股权以13万元转让给尹平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杨尔威上述两行为均应就转让股权事宜征得该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但杨尔威确认并未将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情况告知刘方及壹键公司股东。后刘方提出作废收购股权，杨尔威回应“好的收到”，并主张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来了结此事。综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尔威与刘方已经就微信磋商的股权转让达成解除合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杨尔威与无优先购买权的案外人尹平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事宜，且未告知壹键公司其他股东及刘方，杨尔威该转让行为对于其他股东不发生效力，刘方并非壹键公司股东，杨尔威主张适用的《股东合作协议》“退出机制”条款约束刘方不能成立。另外，杨尔威主张刘方夫妻配合进行恶意磋商损害杨尔威权益，鉴于双方在微信群已达成解除合意，且杨尔威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杨尔威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主张违约金以及赔偿其损失，没有充分证据予以维持，杨尔威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杨尔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由上诉人杨尔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