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月影风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乐园东小区****。法定代表人：宗海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平，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碰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法定代表人：吴家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源，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俏霏，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青，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妙，女，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北京月影风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碰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以下简称碰碰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共同返还风华公司投资款200万元；3.改判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返还风华公司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2月1日的资金使用费20万元；4.改判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5.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风华公司在一审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8日印发的《关于修改的决定》已将“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股东利益赔偿纠纷”这一案由删除，显然是将侵权责任主体扩大到任何侵犯股东利益的人。一审判决依据已被废除的案由处理此案错误。（二）一审判决列明碰碰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实际上风华公司，实际上风华公司与碰碰公司等六被上诉人均承认碰碰公司早已搬离了上述地址且没有新住所，碰碰公司已是僵尸企业。一审判决将碰碰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列为住所，隐瞒了该公司的实际状况。（三）一审中风华公司出示了碰碰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的承诺书，吴家源承诺只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投资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碰碰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在北京注册成立碰碰公司北京分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应用软件服务，吴家源女儿吴俏霏为负责人。现无证据证明碰碰公司北京分公司进行了技术推广服务和应用软件服务，其没有经过任何金融机构批准，隐瞒碰碰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以投资入股方式向不特定人进行集资，先后与风华公司、林彤、刘某、郭某森分别签订《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并收取500万元投资款。风华公司、林彤、刘某向碰碰公司投资后感到不妥，于2016年12月13日与吴波、碰碰公司等签订《股权回购承诺协议》。但碰碰公司的代理律师明确承认碰碰公司根本没有进行A轮融资、股改并提出新三板挂牌申请，证明吴波、碰碰公司实际是以《股东回购承诺协议》敷衍风华公司等股东，《股权回购承诺协议书》只是一个骗局，故本案不是合同纠纷而是侵权纠纷。刘某以吴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案诉讼，但由于吴波拒绝应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缺席判决作出（2018）粤0106民初25539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某依法申请执行，但吴波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本质上侵害了股东利益，应当承担责任。（四）为证明碰碰公司没有完成《股权回购承诺协议》约定的A轮融资和新三板挂牌申请及其未将增资入股款项用于公司运营，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粤0106民初11432、11433号两案的开庭笔录，证明碰碰公司的代理律师在该两案中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碰碰公司的代理人称投资款实际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支出，其应举证证明投资款被用于何种经营项目。碰碰公司没有将股东的投资款用于公司运营，实际上其也没有运营，其聘请40余名员工所产生的成本不能直接用股东的投资款予以承担。碰碰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却向吴小青支付了合计306.2万元差旅费和备用金，另向吴妙支付了6万元备用金、8.7万元往来款，违反了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吴小青、吴妙应承担返还责任。碰碰公司的上述行为未向其股东风华公司披露，侵犯了股东的知情权。（五）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风华公司与吴波之间的合同关系，而是风华公司与碰碰公司等六被上诉人之间的侵权关系。风华公司之所以与吴波等签订《股权回购承诺协议》是因风华公司发现案涉《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存在欺诈行为，遂找到吴波，吴波才签订《股权回购承诺协议》。《股权回购承诺协议》是吴波作为碰碰公司的董事长兼实际控制人与风华公司签订的关于侵权纠纷的处理方案，风华公司当然可依据该协议主张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不能因此改变本案系侵权纠纷的性质。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任何损害股东利益的人都要承担责任。吴小青、吴妙拿走了碰碰公司的财产，侵犯了碰碰公司股东利益。案涉投资款未用于科研项目，也没有对其经营项目范围内的项目进行实际运用，而是将投资款用于社保、房租、税费、工资、差旅费等，案涉《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本身就侵犯了碰碰公司股东权利。吴家源、吴波，吴俏霏没有如实向风华公司披露碰碰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诱使风华公司等向其投资，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风华公司二审时补充称，一审时风华公司提供了吴家源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其个人仅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上其本人及其妻子、儿女等共开办了11个有限责任公司及多个分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吴波作为碰碰公司的股东，实际均未出资。风华公司实际投资200万元，林彤实际投资100万元，各被上诉人却认定风华公司投资了30多万元，林彤投资了18万多元。碰碰公司在北京设立分公司时账上实际只有13万元，且没有营业，却欺骗风华公司投资，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碰碰公司未经股东同意停止经营，侵犯了风华公司的利益。碰碰公司已停业4年了，没有年检，也没有清算，依法应解散并注销公司。碰碰公司侵犯了风华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风华公司的主张。碰碰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共同辩称，首先，本案案由的认定没有错误。案由不涉及案件的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问题，风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正确。其次，碰碰公司因经营无法持续，故从工商登记地址搬离，碰碰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一审中也确认该事实，不存在隐瞒，一审法院按碰碰，一审法院按碰碰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地送达并无不当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公司法的明确规定，吴家源依据工商局的要求出具承诺书是事实，但其和他人合作设立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不受上述承诺书的限制，也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碰碰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吸引其他投资人投资，不需要经过批准，并非风华公司上诉主张的向不特定人集资。况且《股权回购承诺协议书》的签约人为风华公司与吴波，吴家源、吴俏霏、吴妙、吴小青不是该协议的签约主体。碰碰公司虽在该协议上盖章，但碰碰公司不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最后，碰碰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风华公司的投资款均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包括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和差旅费等，不存在挪用资金或用于其他非公司经营事项的情形。实际上吴家源等为碰碰公司的经营提供了资金，只是公司业务发展受多种因素影响才导致停业。若风华公司认为碰碰公司在签订《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时存在欺骗或隐瞒公司状况情形，其应依法申请撤销该协议，而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主张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波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碰碰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吴波共同返还风华公司投资款200万元；二、碰碰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吴波返还风华公司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日的资金使用费20万元；三、碰碰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吴波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欠款给付终止之日止以20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四、由碰碰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吴波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及差旅费等实际支出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碰碰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家源，企业主营业务活动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2016年1月12日，碰碰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碰碰北京分公司，负责人为吴俏霏，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营业场所位于北京市××大街乙××1706。碰碰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1130.76万元；主营项目类别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一般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电子技术服务、广告业、游戏软件设计制作、市场调研服务、软件开发、软件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文化艺术咨询服务、策划创意服务、影视经纪代理服务、科技信息咨询服务等；许可经营范围包括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电影和影视节目发行、演出经纪代理服务、股权投资管理、股权投资；股东姓名、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分别为：吴波，296.38万元，2016年8月18日；刘某，18.88万元，2016年12月26日；林彤，18.88万元，2016年12月26日；风华公司，37.77万元，2016年12月22日；郭某森，45.23万元，2016年12月20日等。碰碰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中《碰碰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载明：吴家源为公司董事，任期三年；吴家源被任命为董事长，任期三年；吴家源被任命为公司经理；吴妙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家源；该证明出具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2015年12月22日，上述人员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吴家源（经理）、龙某生（董事）、吴波（董事长）、刘某峰（董事）、石某、郑某（董事）、张某（监事）。2016年6月6日，碰碰公司具体经营项目申报经工商核准变更为：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信息电子技术服务，广告业，游戏软件设计制作，市场调研服务，软件开发，软件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等。另，碰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股东风华公司认缴及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2月22日。甲方吴波、刘某峰、石某、龙某生、苏州紫辉天马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乙方风华公司、丙方碰碰公司签订《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载明：鉴于丙方作为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主营业务为手机应用软件开发，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有意通过本轮增资实现公司的跨越式发展；各方确认本协议的签署系为完成丙方的增资扩股；乙方向丙方投资200万元，以此作为对价取得本轮增资完成后的丙方3.34%的股权，而不论丙方本轮增资后的具体注册资本和最终估值的如何变更；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后2016年5月30日前向丙方指定账号（碰碰公司招商银行尾号0801账号）划付200万元；丙方承诺在收到上述投资款后将按照《公司法》规定向乙方签发出资证明书；丙方应于乙方入资款到后90工作日内完成此次增资工商登记变更。2016年5月10日，林彤向碰碰公司转账100万元。2016年6月14日，刘某向碰碰公司转账100万元，摘要为“碰碰网投资款”。2016年6月16日，风华公司向碰碰公司转账200万元，备注“投资款”。2016年12月13日，吴波（甲方）与风华公司、刘某、林彤（均系乙方）及碰碰公司（丙方）签订《股权回购承诺协议》，载明：鉴于风华公司曾于2016年向碰碰公司注资200万元，持有碰碰公司3.34%的股权；刘某曾于2016年向碰碰公司注资100万元，持有碰碰公司1.67%的股权；林彤曾于2016年向碰碰公司注资100万元，持有碰碰公司1.67%的股权；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承诺于2017年7月1日前完成A轮融资或者在2017年7月1日前在完成A轮融资后进行股改并新三板挂牌申请；且A轮融资估值不低于乙方注资时丙方估值，融资额不少于乙方的注资总额；2.如果丙方未能兑现上述承诺，则乙方有权要求作为丙方实际控制人的甲方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并承诺付给乙方投资额的百分之十的利率；甲方承诺自乙方通知之日起45日内退回乙方的投资款项等。2017年4月20日，碰碰北京分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营业场所为“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一区120号楼-2至6层101内三层3F-A43”。2017年8月1日，碰碰北京分公司的投资人吴家源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碰碰北京分公司，其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表》载明：碰碰北京分公司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清税情况为已经清理完毕。次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核定，准予碰碰北京分公司注销。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就刘某诉吴波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06民初2553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定：刘某向碰碰公司投资100万元并获得碰碰公司1.67%的股权，吴波与刘某就股权回购事宜作出约定的事实有《增资扩股协议》、银行转账记录、《股权回购承诺协议》、碰碰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为证，各项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根据《股权回购承诺协议》约定，如碰碰公司于2017年7月1日未能兑现其承诺，则刘某有权要求吴波回购其持有的碰碰公司股权并付给10%利率等。该案判决如下：一、吴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刘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刘某持有的碰碰公司1.67%的股权变更至吴波名下；二、吴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退还投资款项100万元；三、吴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赔付10万元；四、吴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为证明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利用其掌握碰碰公司的强势地位将风华公司、刘某、林彤的投资款用于偿还债务、缴纳社保房租、通过提取差旅费备用金或发放工资等方式提现等而没有用于科研项目，违反了碰碰公司章程、侵害了风华公司作为碰碰公司股东的利益，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碰碰公司尾号0801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载明：2016年5月9日，碰碰公司账户余额为132564.12元；2016年5月24日，碰碰公司账户支出7万元，交易摘要为“电影《大话西游3》歌曲推广费”；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碰碰公司账户依次支出49笔款项合计206.1万元，交易摘要均为“差旅费”，交易对手均为吴小青账户（尾号6558）；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5月6日，碰碰公司账户依次支出24笔款项合计100.1万元，交易摘要均为“备用金”或“提备用金”，交易对手均为吴小青账户（尾号6558）；2016年11月28日、12月23日，碰碰公司账户支出4.5万元、4.9万元，交易摘要为“往来款”，交易对手均为吴小青账户（尾号6558）；2017年6月26日、8月1日、9月14日、10月31日，碰碰公司账户依次支出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交易摘要均为“备用金”，交易对手均为吴妙账户（尾号6559）等；另有部分款项支出摘要为“社会保险费”“4月份社保”“4月份公积金”。为证明其主张，碰碰公司、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提供如下证据：1.碰碰公司自制《明细分类表》；2.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证明》；3.碰碰北京分公司《招行对账单》及《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载明碰碰北京分公司的社保、公积金缴纳情况；4.甲方风华公司与乙方碰碰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巫蛊笔记》项目进行宣传和服务，促成甲方与演员及所述经纪公司间就前述委托事项签订合同；乙方推荐和介绍演员给甲方，甲方视乙方要求协助洽谈；经乙方介绍成功的，甲方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佣金，佣金为乙方推荐演员片酬总额之5%；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等；5.《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风华公司对前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风华公司经法庭告知仍坚持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损害风华公司作为碰碰公司股东的利益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关系，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股东的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侵犯股东权利有权要求赔偿。风华公司同时以案涉《股权回购承诺协议》中吴波承诺如未能兑现挂牌等承诺，则回购股权、给付投资额10%利率并在风华公司通知之日起45日内退回投资款项为由提出本案诉请。另查明，风华公司至本案起诉之日仍为碰碰公司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风华公司在庭审中以吴波在《股权回购承诺协议》中向其作出退还投资款及给付固定利率的相关承诺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资金使用费并支付逾期利息等，风华公司该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风华公司与吴波之间的合同关系。但风华公司经法庭释明后仍然坚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损害风华公司作为碰碰公司股东的利益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关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因此风华公司应围绕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结合本案事实，碰碰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变更董事、监事、经理为：吴家源（经理）、龙某生（董事）、吴波（董事长）、刘某峰（董事）、郑某（董事）、张某（监事）；风华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碰碰公司投资款项200万元。故在风华公司主张自身利益受损的期间内，碰碰公司的董事为吴波、刘某峰、龙某生、郑某，经理为吴家源，监事为张某，另碰碰北京分公司负责人为吴俏霏，且风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小青、吴妙属于碰碰公司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因此其主张碰碰公司、吴小青、吴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风华公司主张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将风华公司、刘某、林彤的投资款用于偿还债务、缴纳社保房租、通过提取差旅费备用金或发放工资等方式提现而没有用于科研项目，系违反碰碰公司章程并侵犯股东利益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碰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研究开发、信息电子技术服务、广告业、市场调研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等多种业务；从风华公司与碰碰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来看，风华公司亦知悉碰碰公司还从事影视宣传服务等业务；案涉《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风华公司的投资款项仅能用于科研项目支出；因此从碰碰公司公示的经营范围来看，科研项目支出仅系碰碰公司经营支出的一部分。其次，社保、房租、税费、工资、差旅费等系公司经营的正常支出，风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碰碰公司的前述支出系不合理支出，亦不足以证明前述支出系吴家源、吴波、吴俏霏作为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作出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故风华公司主张吴家源、吴波、吴俏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现风华公司主张碰碰公司、吴家源、吴波、吴俏霏、吴小青、吴妙损害其作为碰碰公司股东利益而要求返还投资款、资金使用费并支付逾期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风华公司所主张的评估费、差旅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吴波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3日判决：驳回风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风华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风华公司提供了吴家源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一审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126、39127号案的《开庭笔录》（节录）、（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427号《民事判决书》（节录）及信宜市东镇源月铝材购销部、信宜市嘉盛贸易有限公司、信宜市国佳贸易有限公司、广州星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其相关分公司、上海格锐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资料、有关碰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材料，拟证明吴家源违反了法律关于“一个自然人只能投资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设立了多个有限责任公司及分公司，其设立碰碰公司及北京分公司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碰碰公司的其他股东出资不实，等。碰碰公司等被上诉人质证称，承诺书及开庭笔录在一审已提交过，其他材料均与本案无关，也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二审中碰碰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风华公司述称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权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风华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及其主张返还的款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经查明，风华公司与吴波、碰碰公司等签订《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其根据协议约定向碰碰公司投资200万元，并已被登记为持有碰碰公司相应股权份额的股东。2016年12月13日风华公司又与碰碰公司、吴波等签订《股权回购承诺协议》，约定若碰碰公司未能完成约定的承诺事项，则风华公司有权要求吴波回购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并支付投资额百分之十的利息等。本案中风华公司请求碰碰公司等六被上诉人向其承担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实际就是其依据《股权回购承诺协议》的约定提起的权利主张，风华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被侵权而导致的实际损失情况。风华公司作为碰碰公司的股东，认为碰碰公司等六被上诉人侵害其利益，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但根据风华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风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具体理由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一审时风华公司主张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但该条规定的是有关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而损害股东利益的，权利受损的股东可主张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本案中，风华公司根据该条规定主张损害赔偿权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详细阐述，此不赘述。其次，二审中风华公司又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规定主张权利。但经查明，除吴波为碰碰公司的股东外，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均非碰碰公司的登记股东，故风华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吴家源、吴俏霏、吴小青、吴妙及碰碰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依据不足。虽然吴波为碰碰公司的股东，但风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波作为碰碰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并给风华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风华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受欺诈签订《碰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但其并未主张撤销该协议或《股权回购承诺协议》，故其主张吴波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即使风华公司关于吴波未履行另案生效判决义务的主张属实，也不能成为吴波在本案中向风华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再次，风华公司主张吴小青、吴妙以支付差旅费、备用金等名义从碰碰公司账户支取其投资款，但即使风华公司主张的事实属实且吴小青、吴妙支取款项的依据不足，损害的也是碰碰公司的财产权利，碰碰公司有权主张吴小青、吴妙予以返还，风华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吴小青、吴妙直接向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最后，吴家源是否违反案涉承诺书关于只能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而设立了多个有限责任公司及分公司，与本案纠纷的处理无关，风华公司据此主张吴家源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风华公司另主张的碰碰公司等被上诉人侵害其股东知情权、碰碰公司其他股东出资不实、碰碰公司停止营业后未依法清算并解散注销等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据此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北京月影风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