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叙伦，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龙会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严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法定代表人：王树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四川致高（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叙伦因与被上诉人威远县严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远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叙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威远房地产公司要求罗叙伦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承担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威远房地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余款8642766.13元，并从2018年9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月利率0.78%承担逾期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止。事实和理由：1.2015年2月9日，双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和《特别约定协议书》，罗叙伦于2015年2月28日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243.2万元。2013年8月18日，威远房地产公司将案涉土地交付给罗叙伦占有、使用。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再次确认罗叙伦已付清土地转让款和威远房地产公司将案涉土地交付给罗叙伦占有、使用的事实。2018年9月6日，双方签订《关于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特别约定协议书〉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协议签订后，威远房地产公司共向威远县税务机关缴纳税款3789233.87元和滞纳金2400536.59元。威远房地产公司系案涉房地产开发“舒馨家园”项目的开发主体和纳税义务人，其也一直持有土地出让金，申报和缴纳税金是威远房地产公司应履行的法律义务。威远房地产公司也没有向罗叙伦发出税务申报通知或纳税告知书，导致被收取滞纳金的责任在威远房地产公司，故案涉滞纳金应由威远房地产公司自行负担，一审判决将滞纳金认定为罗叙伦承担有误。2.虽然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罗叙伦于签订协议三日内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威远房地产公司，但案涉土地已出租给案外人占有、使用，双方对土地租赁的事实都是清楚的，威远房地产公司也予以认可。威远房地产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追加丁某一、丁某二、胡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判决罗叙伦交付案涉土地并承担土地使用费程序违法。威远房地产公司辩称，1.《解除协议》明确约定了罗叙伦应当在该协议签订3日之内向威远房地产公司移交案涉土地，一审判决罗叙伦交付土地正确。2.《解除协议》约定了罗叙伦应当于2018年9月9日清场完毕，并向威远房地产公司交付土地，由威远房地产公司全权处理。因此从2018年9月9日起至场地返还之日期间，罗叙伦应当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3.一审判决认定威远房地产公司应当退还罗叙伦的款项金额正确，但威远房地产公司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4.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一审过程当中，虽然威远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的书面申请，但是威远房地产公司在开庭之后提交了撤回追加申请，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复庭的时候，经过双方当事人的确认不再追加当事人，罗叙伦对此也是予以认可，因此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叙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威远房地产公司退还罗叙伦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余额8642766.13元，并从2018年9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月利率0.78%承担逾期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止。威远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罗叙伦返还威远房地产公司位于威远县严陵镇花塘村*社面积10.36亩土地；2.判决罗叙伦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2018年9月9日起至场地返还之日期间的使用费496782元（计至2020年9月8日，此后的场地使用费按每月3元／平方米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威远房地产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威远县严陵镇花塘村*社10.36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威国用（2009）第****号），即本案涉案土地。2.2013年8月18日，罗叙伦与威远房地产公司签订《土地移交书》，根据签订的《特别约定协议书》，威远房地产公司将案涉土地移交给罗叙伦占有。3.2013年10月18日，罗叙伦与案外人丁某一、丁某二、胡某某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罗叙伦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三案外人使用。并于2013年10月31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交付清单。《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月租金标准每月每平方米11元人民币。4.2015年2月9日，罗叙伦与威远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就威远房地产公司已经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项目合作开发，双方合作开发“北部蘭亭”项目。同日，双方签订《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在本项目合作前，威远房地产公司已经投入土地及前期费用共计1243.2万元，该款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30日内由罗叙伦一次性支付威远房地产公司，如罗叙伦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罗叙伦按本协议约定金额的20%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项目由罗叙伦自行设计、施工管理、工程质量监理、物业、营销策划和销售，并由罗叙伦承担本项目开发、建设、经营过程中所涉及的所有费用；由于本项目实质为威远房地产公司将土地转让给罗叙伦自行开发，故由罗叙伦承担本项目开发、建设、经营过程中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和税收，自负盈亏。2015年2月28日，威远房地产公司向罗叙伦出具收到土地款1243.2万元收据。5.2018年9月6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和《特别约定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不再履行。二、鉴于客观原因导致原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予以协商解除，双方均放弃追究对方任何责任的权利，该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前述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相关条款所约定的违约金、赔偿金、已付款项利息等。三、协议签订后3日内，罗叙伦负责将原合作开发项目所涉及的地块范围内的属于罗叙伦的物资、人员等清理、撤场完毕后，将该地块移交给威远房地产公司全权处理。四、双方原签协议书解除前，罗叙伦已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款项1243.2万元由威远房地产公司专项用于代罗叙伦处理“舒馨家园”项目开发遗留问题费用，具体问题为开发项目相关税款补交，包括税款本金、滞纳金、罚款等，实际应补交的税款等款项的具体类别和金额，以税务等主管部门核定的为准。五、威远房地产公司在本协议约定的专项款1243.2万元范围内代罗叙伦支付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遗留问题处理费用，若因上述遗留问题处理中所需款项超出1243.2万元范围，应当由罗叙伦自行承担。处理上述遗留问题所需款项若有节余，威远房地产公司应在处理遗留问题后15日内退还罗叙伦，罗叙伦同意威远房地产公司不予支付1243.2万元范围内的任何利息，包括但不限于资金占用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等。威远房地产公司按该解除协议代罗叙伦处理了“舒馨家园”项目开发的遗留问题，对剩余款项双方未进行结算。威远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支付最后一笔税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特别约定协议书》及《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一、关于罗叙伦诉讼请求。2018年9月6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罗叙伦已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款项1243.2万元由威远房地产公司专项用于代罗叙伦处理“舒馨家园”项目开发遗留问题费用，包括税款本金、滞纳金、罚款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罗叙伦要求威远房地产公司承担滞纳金的请求违反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生效后，双方占有对方财产均构成不当得利，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威远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支付最后一笔税款，则15日后应当依约定将剩余的土地款6242229.54元返还给罗叙伦，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支付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关于威远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解除协议》签订后3日内，罗叙伦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威远房地产公司处理。罗叙伦未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威远房地产公司要求罗叙伦返还土地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叙伦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应当另行解决，罗叙伦以此为由拒绝交付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约定《解除协议》签订后3日内罗叙伦交付土地给威远房地产公司，即2018年9月9日前应当交付土地给威远房地产公司，逾期罗叙伦应当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罗叙伦出租土地按每月每平方米11元收取租金，该租金为不当得利，威远房地产公司主张每月每平方米3元计算土地使用费系对民事权利处分，应予以支持。三、威远房地产公司主张罗叙伦“舒馨家园”项目应付费用790598.89元要求抵销，该费用罗叙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威远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罗叙伦支付土地款6242229.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计算方式以本金6242229.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罗叙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付威远县严陵镇花塘村*社10.36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威国用（2009）第****号），并从2018年9月10日起按每月每平方米3元支付土地使用费至交付时止；三、驳回罗叙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威远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6150元，罗叙伦负担13000元，威远房地产公司负担23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用4376元由罗叙伦负担。二审中，罗叙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打印件，证明威远房地产公司知晓案涉土地处于租赁状态，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案外人丁某一、丁某二、胡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程序违法。2.案外人民事起诉状，证明案外人起诉罗叙伦和威远房地产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威远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提出追加第三人的原因是罗叙伦在一审中提交了租赁合同，但之后威远房地产公司撤回该申请，一审法院在复庭中对不予追加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租赁合同系虚假且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威远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但之后予以撤回，并经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确认。因此，证据1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威远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之后予以撤回，并经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滞纳金是否由罗叙伦承担；2.罗叙伦是否应当向威远房地产公司交付案涉土地。《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双方对案涉土地的最终协商结果。根据《解除协议》约定，罗叙伦已向威远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款项1243.2万元由威远房地产公司专项用于代罗叙伦处理“舒馨家园”项目开发遗留问题费用，包括税款本金、滞纳金、罚款等，即双方已明确约定滞纳金由罗叙伦承担，故一审判决罗叙伦承担滞纳金，威远房地产公司向罗叙伦支付土地款为6242229.54元并无不当。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威远房地产公司，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后3日内，罗叙伦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威远房地产公司处理，故一审判决罗叙伦交付案涉土地并无不当。威远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之后予以撤回，并经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丁某一、丁某二、胡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至于罗叙伦与案外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叙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0元，由上诉人罗叙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