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北路。法定代表人：郑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龙，男，195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辉、王正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21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周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皖03民终1323号之一民事裁定，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发回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安徽经典景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典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周辉要求经典建设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并由周辉、王正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一审判决关于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为经典建设公司设立的认定属事实错误。案涉的“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工程”项目虽是经典建设公司中标承包，但实际上是赵培记挂靠经典建设公司实际施工，并与王正龙合伙经营。经典建设公司既未下文成立、更未注册备案设立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所谓的项目部一说只是王正龙私自刻制的一枚印章，并无项目部这一部门的真实存在。同样对于周辉提供的证据上盖有的“安徽经典景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印章，也没有证据证实经典建设公司成立或设立过案涉项目部。对于印章的真实来源，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2刑初153号伪造公司印章罪案已经查明，系王正龙私自刻制、伪造而来。公安机关对王正龙的讯问笔录中王正龙也承认该印章是其私自刻制，既未征得经典建设公司的同意，也未取得授权。二、经典建设公司与周辉之彰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合同相对方，王正龙伪造印章形成的买卖合同对经典建设公司不应有拘束力，更不应由经典建设公司承担付款的合同义务。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均是发生在王正龙和周辉之间，经典建设公司对买卖活动并不知情，周辉也没有因买卖事宜和经典建设公司的人员发生联系或有过任何接触，周辉也明知王正龙并非经典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经典建设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实际发生买卖的合同事实。其次，本着“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应产生在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双方，而不是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案涉的怀远毅德城项目工程由赵培记和王正龙实际合伙经营，经典建设公司并不实际参与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任何买卖活动，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另外，双买卖合同利益角度，买卖行为只是赵培记和王正龙合伙经营的组成部分，买卖行为服务于合伙行为，利益也当然归于合伙的赵培记、王正龙一方，经典建设公司并不获取周辉与王正龙之间买卖合同产生的利益，依法不应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合同义务。三、伪造印章形成的证据既不是经典建设公司的意思表示，依法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只有在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况下，代理行为有效。而本案中，周辉的买卖行为只是与王正龙之间洽谈、交接，全程没有经典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而王正龙既不是经典建设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更主要的是周辉对于王正龙真实身份尤其不是经典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身份是知晓的，该笔买卖只是其双方熟人之间的生意。况且，所涉货款也是从正正龙处结算，经典建设公司也没有向其支付过货款行为，周辉没有理由相信、也没有证据表明王正龙是代表经典建设公司进行的买卖行为，故对经典建设公司不发生效力。周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典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项目部公章不是王正龙私自刻制，在涉案工程开始施工时该项目部公章就存在。一审王正龙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一组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该项目部公章就由经典建设公司与业主方发生关系，也与一审周辉方提供的联系函相印证。经典建设公司与业主方已经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实际享有了工程利益，经典建设公司的结算行为也表明是对项目部实施行为的认可，因此经典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王正龙辩称，经典建设公司主张项目部印章是伪造不属实，实际上项目部印章从2015年7月图纸会审就开始使用，一直使用到2017年底工程的审计结束。经典建设公司陈述王正龙与公司没有关系不属实，2015年7月6日经典建设公司与毅德城公司签订的合同所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六条指定王正龙为经典建设公司的保修负责人，说明王正龙与经典建设公司有直接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正龙、经典建设公司支付周辉苗木等货款共计282999元；判令王正龙、经典建设公司支付给周辉因拖欠苗木等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20150元；判令王正龙、经典建设公司支付给周辉利润40299元；王正龙、经典建设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经典建设公司与怀远毅德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负责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施工。经典建设公司又于2015年8月4日与赵培记签订《工程施工内部合作协议书》，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赵培记。该项目最终由王正龙和赵培记合伙施工，王正龙是项目现场负责人，持有项目部印章。2015年9月18日，怀远毅德城景观绿化项目部作为甲方，周辉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毅德城绿化苗木供应协议》，约定（摘要）：“1.工程地点怀远毅德城工地。2.苗木供应总造价约贰佰叁拾万元，以签单为结算标准。3.苗木价格：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苗木清单及规格进行苗木报价，经双方认同后，乙方进行苗木采购。4.付款方式：按照双方认定的价格，一个月甲方按乙方所供苗木的总款，付给乙方70%的苗木款，时间不得超过20天，超过的时间按照拖欠款数的5%付给乙方利息，所有剩余款，在苗木供应完毕以后，一个月付清，如拖欠，按照总款数付给乙方5%的利息。5.利润：甲方在工程结束后按照乙方所供苗木款总额度的10%付给乙方，作为利润，和剩余款项一起付清”。王正龙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安徽经典景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的印章。此后，周辉向王正龙负责的怀远毅德城工地供应各种苗木及草皮。截至2016年1月12日，经双方结算，欠付总额为402999元。王正龙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给周辉10万元，于2016年中秋节前支付2万元，尚欠282999元。另查明：安徽经典景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名称变更为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5日，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认为王正龙私刻经典建设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王正龙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20）皖03民终187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由经典建设公司设立；该项目由赵培记以项目部的名义施工；王正龙和赵培记是合伙关系，系项目现场负责人，持有项目部印章；加盖有案涉项目部公章的买卖合同欠款，应当由经典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由被告经典建设公司承建，最终由王正龙和赵培记合伙施工，王正龙是项目现场负责人并持有项目部印章。因此，相对周辉而言，经典建设公司与王正龙和赵培记之间是内部关系，经典建设公司对于项目施工、实际施工人、项目部印章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的买卖合同相对人。原告在签订合同时仅负有对印章加盖的内容进行权力外观审核的义务，印章即便是王正龙私刻，也不影响它的外部效力。并且，经典建设公司已经与怀远毅德城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实际享有案涉货物的因工程施工需要而产生的买卖合同利益。因此，经典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至于周辉主张的违约责任和“利润”。因《毅德城绿化苗木供应协议》由王正龙签订，经典建设公司并非直接签订协议的相对方。经典建设公司承担货款的最终清偿责任，并不等同于王正龙和周辉在协议中对于违约责任和“利润”的约定是经典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周辉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辉欠付货款282999元；二、驳回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并进行了质证。王正龙提交的证据如下：工程材料报审表(复印件)1份、工程签证单(复印件)3份，证明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并非伪造。经典建设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如认定为新证据的话，应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对证据提交者进行训诫和罚款。章的形成均在经典建设公司刑事报案前，对经典建设公司不产生拘束力，也不是经典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的形成是赵培记、王正龙直接与业主交接的，并没有经过经典建设公司，且产生的直接利益也是由其二人获得，经典建设公司不是利益方。周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项目部公章在工程施工一开始就在使用且与监理公司业主方产生相关法律关系，对外产生公示效力，该项目部公章的效力视同为经典公司的效力。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典建设公司对一审认定项目部系经典建设公司设立、周辉向毅德城工地供应苗木和草皮的事实及价值为402999元均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周辉、王正龙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徽经典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买卖合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经典建设公司上诉称，项目部并非公司设立，项目部印章系王正龙私刻，公司也未授权王正龙签订案涉《毅德城绿化苗木供应协议》，故不应由经典建设公司来承担合同义务。经查，本案中，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系由经典建设公司承建，安徽经典建设公司与赵培记签订《工程施工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赵培记作为公司的项目部负责项目施工，履行安徽经典建设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并承担工程全部义务和责任。之后赵培记与王正龙合伙以经典建设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名义组织施工，王正龙系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案涉《毅德城绿化苗木供应协议》系王正龙以经典建设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名义与周辉签订并加盖经典建设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印章，供货结束后亦以项目部名义进行了结算。本院认为，项目部系法人的内设组织，并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责任应由设立该组织的法人承担。本案中经典建设公司将工程交由赵培记、王正龙以项目部名义施工时，并未向其二人提供项目部印章，出于建设工程施工需要王正龙私自刻制项目部印章，从事与履行建设工程相关的联系工作、买卖材料等行为并没有超出履行建设工程合同义务的范围，且从经典建设公司与业主方进行结算及参与处理工程施工过程中引发的纠纷等行为来看，经典建设公司对于赵培记、王正龙在案涉工程中使用项目部印章从事与履行工程施工相关的行为是予以默认，另，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周辉系在对于经典建设公司、赵培记、王正龙的内部关系，及王正龙私刻项目部印章的事实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案涉交易行为，故应由经典建设公司履行案涉合同义务，其主张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典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5元，由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兆云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