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市农哈哈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城**。法定代表人：韩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其东，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袁氏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宿迁市工业技术研究院内****iv>法定代表人：魏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岩，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江苏苏沪（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农哈哈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哈哈公司）、江苏袁氏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袁氏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哈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袁氏公司向农哈哈公司支付欠付货款2825033.74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袁氏公司在农哈哈公司处的买断金额为130.39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76万元。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31期间，袁氏公司确实向农哈哈公司运送半成品、成品货物价值1157769元，加上袁氏公司在农哈哈公司账上的剩余资金543432.43元，合计为1701201.43元。但从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3月12日，袁氏公司从农哈哈公司处累积拖走货值397288元的货物，对此，农哈哈公司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2.韩璐在2018年8月9日的表格上签字的主要目的是确认双方因计算买断价和合同价之间的差额，并非袁氏公司主张的确认表格中的买断库存数量。3.袁氏公司主张的2018年8月9日表格上回系统和盘存货物金额为426057.68元，袁氏公司一审代理人杨岩自认该批货物未付货款。既然未付货款，农哈哈公司自然有权不予发货，更不应该抵扣货款。袁氏公司二审答辩称，农哈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从应付货款中扣除未发货金额426057.68元正确，请求驳回农哈哈公司的上诉请求。袁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四项，改判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已付款132万元、赔偿包装袋损失451126元及赔偿因农哈哈公司留置货物导致的损失107412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氏公司负担。理由是：1.农哈哈公司曾用田某振个人账户收取袁氏公司支付的加工费，2018年5月至7月期间，袁氏公司又向田某振个人账户支付货款132万元，账目记载的转款事项为农哈哈加工费，故该132万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2.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包装袋是否还存在，如果短少应如何处理未作审查错误。3.农哈哈公司留置的货物已经被其处理，留置物已经不存在，该留置物的价值为1074121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农哈哈公司二审答辩称，袁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是：1.袁氏公司欠付加工费的数额系经过双方的多次对账后形成，有袁氏公司的往来函及双方会计的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现袁氏公司以交易过程中向田某振个人账户打款132万元主张抵扣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已经向袁氏公司释明是否愿意拖回包装袋，但袁氏公司明确予以拒绝，坚持主张赔偿所有包装袋的损失，故一审驳回其该主张并无不当。3.因袁氏公司未支付加工费，农哈哈公司予以留置相关货物有法律依据。因留置的货物不能存放长久，农哈哈公司为减少损失将其回收利用并无不当，且农哈哈公司同意将该留置物中属于袁氏公司提供的添加剂价值143530.35元从欠付加工费中扣除。请求驳回袁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农哈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袁氏公司向农哈哈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165657元并支付利息174111元（以3111191.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0月8日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并要求袁氏公司以3111191.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从2019年6月16日至其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要求袁氏公司向农哈哈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80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因袁氏公司违约而给农哈哈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28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袁氏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农哈哈公司撤回要求袁氏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28000元和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货款数额变更为2825033.74元，利息计算基数变更为2825033.74元。袁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农哈哈公司折价赔偿库存的袁氏公司的货品包装物损失451126元，原料及成品货物损失2016831元，缺失库存物损失176833元，合计2644792元。2、退还买断货物未发货品及部分退回货品的价款83.09万元。3、赔偿因违反委托加工协议，造成袁氏公司的经济损失120万元。4、提供加工费发票，暂计金额为9546128元。5、要求农哈哈公司返还基建及办公费用451678.5元。6、反诉费用由农哈哈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袁氏公司撤回第三项和第五项的诉讼请求。同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委托加工协议已经解除。诉讼过程中明确原料包含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原料价值109696元。第二部分：诉讼过程中增加麦饭石53吨，单价540元，共计28620元。第三部分：第一部分中缺失的部分变更为要求返还原料价值176832.6元，后又撤回要求返还原料的请求。另外，第一项请求中，成品货物损失明确为1762155元；第二项中，买断货物83.09万元变更为426057.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农哈哈公司（供方）与袁氏公司（需方）签订多份化肥买卖合同，约定供方生产时按需方要求加入袁氏添加剂，需方自带包装，现金支付，款到发货。另外，多数合同约定供方需要提供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农哈哈公司提供一份2015年12月份委托加工协议，主要内容：委托方袁氏公司，加工方农哈哈公司，加工方在加工过程中需添加足量的防结块剂和袁氏专用添加剂。加工物价格确定：根据委托方要求生产的时间分批次定价，原材料价格浮动时双方协商解决，结算方式：现金结算、先款后货。特别约定：加工方为委托方唯一定点生产企业，加工方保证首先提供产品，委托方不得另寻他方加工，如果违约需赔偿给加工方80万元违约金。关于发票约定：加工完成后按委托方要求向委托方开具销售发票。委托方处有袁氏公司盖章，加工方处有韩璐签字和农哈哈公司盖章。袁氏公司另提供的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内容、委托方和上述协议基本相同，但是加工方为江苏倍丰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丰公司）。袁氏公司分别在九张往来函上盖章，其中2018年2月24日，载明:“截至2018年1月31日农哈哈公司预收袁氏公司货款690822.35元。”2018年3月10日，载明：“截至2018年2月28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1144238.93元。”2018年4月15日，载明：“截至2018年3月31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2653156.54元。”2018年5月15日，载明：“截至2018年4月30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1489465.34元。”2018年6月11日，载明：“截至2018年5月31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1962085.74元。”2018年7月12日，载明：“截至2018年6月30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2008377.94元。”2018年8月10日，载明：“截至2018年7月31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2177771.79元。”2018年9月6日，载明：“截至2018年8月31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2222892.99元。”2018年10月8日，载明：“截至2018年9月31日袁氏公司欠农哈哈公司货款3111191.39元。”关于上述往来函如何形成，袁氏公司陈述：“因为田某振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他的指示下，公司员工费某就会加盖公章，不会问具体内容。往来函都是费某在田某振的指示下加盖的。时间是最后一张往来函的时间2018年11月份。”关于如何发货，袁氏公司陈述如下：袁氏公司员工费某向农哈哈公司员工刘紫艳发出指令，同时费某会将这个指令发给农哈哈公司仓库管理人员，并指明运输车辆和司机，由农哈哈公司生产，将货物装载到袁氏公司指定的车辆，具体运输至什么地方是袁氏公司操作的。11月13日产成品日报表，有农哈哈公司员工周峰签字，载明部分成品货物和原料。2018年8月9日，韩璐在一张单据上签字，袁氏公司杨鹏在单据左侧也签字。单据上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一张表格，表格中载明品名、数量、买断价、买断库存等。具体情况如下：1、袁氏果蔬肥，买断价2153，回系统6.68，盘存59……3、玉米肥，买断价1836，买断库存206.72，回系统52.44，4、果蔬肥，买断价2296，买断库存70.8，盘存17.3……6、新碳医，买断价3110，买断库存13.68，盘存0.68，7、蓝袋，买断价1810，买断库存45.48，回系统45.4，8、甘蔗肥，买断价1745，买断库存31.36，回系统31.36，……11、袁氏小麦肥，买断价1650，买断库存14.16，回系统5.84。右侧部分显示，当时货物不能销售，全回系统，不再按买断价执行，合计金额65790.4元。回系统和盘存货物共计426057.68元,买断库存的金额1768515.505元。2018年10月-12月双方继续合作，袁氏公司先付款，农哈哈公司后送货。2019年2月袁氏公司要求农哈哈公司继续供货。2019年2月20日，农哈哈公司向袁氏公司发送函，主要内容如下：“袁氏公司：自2018年10月销售季节结束，多次催促你方核对双方账目及追讨欠款，你方没有回复及还款，影响双方近期合作，现就这些问题，我方提出以下相关解决方案：1、双方对账确认债权债务，必须于2019年2月28日之前进行确认，否则以我方账目为准。2、你方必须先行归还部分欠款，第一期于2019年2月28日前归还100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3月30日前再归还100万元，剩余欠款必须于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还清。在第一批货款到账后，你司现款自提部分产品（限提200吨），在第二期欠款到账后，你司现款自提部分产品（限提200吨）剩余货款全部到账后，双方协商解决余下问题。双方保证严格执行原签订合同。5、库存货物价格及相关情况明细（附后）。”农哈哈公司之后未向袁氏公司供货。2019年4月左右，袁氏公司另找其他公司为其加工货物。但是袁氏公司还有部分包装袋在农哈哈公司。再查明，农哈哈公司未取得委托加工化肥资格，其借用其他人公司资格生产。另查明，田某振系袁氏公司股东、董事，持股比例为10%，2018年10月之前任袁氏公司总经理。田某振系农哈哈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持股比例60%。田某振作为证人出庭，其证言如下：“我曾在袁氏公司任总经理，2018年之前负责签合同。大概是在2018年之后杨鹏开始负责和农哈哈公司合作的，我就不再负责了。有一批货物是我在袁氏公司的时候放在农哈哈公司处的，因为袁氏公司欠我钱，我就把货物提走了。提走这批货物的时候，袁氏公司不知道。这货是我送过去的，也是农哈哈公司代为保管的。因为袁氏公司没有仓库，不仅在农哈哈公司生产，在其他地方也有生产，为了便于集中发货，就从其他地方调拨回来集中保存在农哈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农哈哈公司、袁氏公司之间形成的承揽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袁氏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是多少，袁氏公司有无违约行为，如存在，农哈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应否支持；三是袁氏公司有无解除权，袁氏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农哈哈公司赔偿包装袋的损失；四是成品物品和买断货物是否应该返还和赔偿。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袁氏公司向农哈哈公司提供添加剂和包装袋，农哈哈公司自行提供添加剂之外的化肥原料，农哈哈公司按照袁氏公司的要求加工产品，袁氏公司支付费用，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农哈哈公司经释明后，变更为承揽合同关系，袁氏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袁氏公司辩称农哈哈公司没有取得加工生产化肥的资质，依据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而袁氏公司主张的实施办法并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其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应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农哈哈公司、袁氏公司之间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袁氏公司辩称不认可农哈哈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袁氏公司对于农哈哈公司提供加工合同上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事实的承揽关系，进而对农哈哈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袁氏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袁氏公司有无违约行为。农哈哈公司主张袁氏公司欠付货款，并且另行寻找第三方进行加工构成违约，应给付违约金80万元。袁氏公司主张款项已经付清，对于往来函上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田某振是农哈哈公司最大股东，田某振作为袁氏公司总经理也有控制袁氏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涉案公章应系其私自加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付货款的问题，需要对农哈哈公司提供加盖袁氏公司印章的往来函进行分析。该往来函载明“截至2018年9月31日袁氏欠农哈哈公司货款3111191.39元。”经查实，该往来函上载明的货款是双方会计对账形成的，并且农哈哈公司是按照袁氏公司员工的指令发货，能够证实往来函载明欠款真实存在，无论公章是否是田某振私自加盖，这与本案的诉求无关，也不能因此免除袁氏公司的还款责任，故对袁氏公司上述辩解，应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往来函系袁氏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进而确认袁氏公司截至2018年9月31日尚欠货款为3111191.39元。因2018年10月-12月双方还存在短期的合作，农哈哈公司主张尚欠货款数额为28990.95元，袁氏公司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综上，袁氏公司尚欠的总货款为3140182.34元（3111191.39元+28990.95元）。因袁氏公司一直未付上述货款，袁氏公司构成违约。关于农哈哈公司主张袁氏公司支付违约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加工合同中约定：“加工方为委托方唯一定点生产企业，加工方保证首先提供产品，委托方不得另寻他方加工，如果违约需赔偿给加工方8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适用前提是加工方保证首先提供产品，虽然双方约定先款后货，但2018年10月之前袁氏公司欠付部分货款，2018年10月至12月之间双方继续以先款后货的形式合作，之后农哈哈公司又以2018年10月之前货款未付为由拒绝提供货物，农哈哈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提供产品的义务，袁氏公司才寻找第三方合作，故农哈哈公司主张适用上述80万元违约条款没有事实依据，进而对其主张8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但是袁氏公司确实因为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农哈哈公司主张货款的损失，应予以支持。农哈哈公司主张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袁氏公司没有异议，应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农哈哈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利率，故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个争议焦点，袁氏公司向案外人倍丰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达到涉案承揽合同解除目的。对于袁氏公司要求确认解除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但本案双方在2020年3月25日该次庭审中，均表明涉案合同不再履行，故本案《加工合同》应自双方均表示不再履行的时间即2020年3月25日解除。关于袁氏公司要求农哈哈公司赔偿包装袋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袁氏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农哈哈公司之后未向袁氏公司供货，现在双方合同解除，因包装袋系袁氏公司提供，农哈哈公司理应将包装袋返还给袁氏公司，但是袁氏公司直接主张赔偿损失，并无法律依据，对该请求应不予支持。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成品货物，袁氏公司提供11月13日产品日报表，具体载明情况，1、袁氏玉米肥；2、袁氏果蔬肥40Kg；3、袁氏果蔬肥25Kg；4、袁氏果蔬肥40Kg（绿袋）；5、袁氏小麦肥；6、袁氏超级稻；7、袁氏甘蔗肥；8、袁氏硫酸钾；9、袁氏智能氮肥；10、袁氏14-12-14；11、袁氏有机肥；12、袁氏15-5-20；13、袁氏15-5-20（20KG）;14、碳医；15-20均为袁氏水溶肥；21、袁氏叶粮；22、袁氏20-8-12硫酸钾退货；23、袁氏水溶肥。农哈哈公司将上述货物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1-8、10、12、14、22项，主张所有权属于农哈哈公司，因为袁氏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第二部分9、11、13、15—21、23，主张这批货物是田某振以袁氏公司名义保存在农哈哈公司，后来又以袁氏公司名义提走的。另外，农哈哈公司又发送部分货物，包含第2项32.08吨，第4项发货17吨。第9项被田某振提走0.5吨，还剩下77.46吨，同意返还，第11项有机肥13.36被田某振全部提走。农哈哈主张对上述货物行使留置权。袁氏公司主张认可11月13日之后的发货第2、4项的事实，同意予以扣除，其他的不予认可，其他部分货物所有权都是袁氏公司的。因为袁氏肥料是特殊的肥料，只需要支付给农哈哈公司加工费就可以，所以只要生产出来肥料，所有权就是袁氏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部分货物，因双方系承揽关系，袁氏公司提供的11月13日产品日报表，虽然有农哈哈公司员工签字，但是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农哈哈公司要求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对反诉农哈哈公司要求赔偿该部分货物损失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部分货物，双方均认可该部分货物系农哈哈公司替袁氏公司代为保管，双方对此产生纠纷系保管合同关系，本案本诉系承揽合同，该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亦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属于反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买断货物的数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买断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买断的货物的数额，袁氏公司主张170余万元，农哈哈公司主张130余万元，袁氏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为此袁氏公司提供一份有杨鹏和韩璐签字的账单，该账单载明买断的价格、库存，总金额176万余元，虽然数额不是完全吻合，但是数额差距不大，韩璐系农哈哈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认定其履行职务行为，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应该由农哈哈公司承担。据此，结合袁氏公司提供的有杨鹏和田某振签字的买断货物函件，可以认定双方买断数额约为170万余元，对应买断库存就是买断的货物，对于表格中回系统和盘存的货物，属于袁氏公司买断即农哈哈公司未发货的货物，数额共计426057.68元。对农哈哈公司辩称，韩璐签字仅确认右侧不按照买断价执行的货物金额，因该签字位于表格下方，应认定韩璐对表格和左侧说明内容的确认，农哈哈公司该辩解与常理不符，且农哈哈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买断货物的金额，故对农哈哈公司该辩解，应不予采信。因农哈哈公司未能举证426057.68元对应的货物已经发货，对于买断的货物对应的价款426057.68元，农哈哈公司理应予以返还，故对于袁氏公司要求退还426057.6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袁氏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冲抵原料款后，对农哈哈公司要求返还货款2825033.7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农哈哈主张违约金8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合同，因双方都不愿意履行，已经自愿解除，农哈哈公司保留的包装袋，因袁氏公司要求赔偿折价款，不予支持。关于成品货物，一部分因袁氏公司不能证明已支付对价，农哈哈公司亦主张留置权，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另一部分属于保管关系，不属于本案反诉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买断货物，因袁氏公司已经证明买断数量及未发货的数量，对该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和加工合同分别约定供方即农哈哈公司有提供增值税发票和销售发票的义务，双方对于未开具9546128元发票的金额没有异议，对袁氏公司该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氏公司向农哈哈公司支付2825033.74元（以2825033.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农哈哈公司向袁氏公司支付426057.68元；第一、二项冲抵后，袁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哈哈公司支付2398976.06元（以2825033.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农哈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氏公司出具9546128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农哈哈公司、袁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921元，反诉费173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224元，由农哈哈公司负担15000元，由袁氏公司负担39224元。除农哈哈公司对买断库存金额1768515.505元有异议外，农哈哈公司、袁氏公司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氏公司二审中向法庭提供明细表、付款申请单、财务账册及转账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袁氏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22日、23日分3笔共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载明的付款项目为肥料加工费，2018年7月2日、30日分别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账2笔共计32万元。因农哈哈公司认可收到的加工费中有田某振个人账户收款，加之田某振为农哈哈公司的股东，故上述132万元应从应付的加工费中扣除。农哈哈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供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受托支付清单、化肥买卖合同、个人贷款放款单、借款支用审批单、个人贷款受托支付转账凭证以及田某振与袁氏公司会计费某的微信语音记录各一份，证明袁氏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22日、23日分3笔共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系农哈哈公司贷款，只是田某振通过费某账户将该款转回，并非是袁氏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农哈哈公司对袁氏公司二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均为费某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款，农哈哈公司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和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袁氏公司对农哈哈公司二审中向法庭提供的除田某振与费某的微信语音记录的真实性需要由费某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袁氏公司二审中向法庭提供明细表、付款申请单、财务账册等均系袁氏公司单方制作形成，且农哈哈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袁氏公司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袁氏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系制式的银行转账打印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袁氏公司对农哈哈公司二审中向法庭提供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受托支付清单等银行贷款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袁氏公司主张田某振与费某的微信语音记录的真实性需要由费某确认，但其对聊天双方的身份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微信语音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袁氏公司欠付农哈哈公司的加工费数额是多少。2.袁氏公司主张农哈哈公司赔偿其包装袋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确定袁氏公司欠付农哈哈公司的加工费数额应确定如下几个事实问题，一是袁氏公司主张通过其会计费某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款132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向农哈哈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是否应当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二是袁氏公司主张的农哈哈公司留置物价值1074121元，是否应当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如不应扣除，袁氏公司提供的添加剂价值应如何处理；三是袁氏公司主张农哈哈公司未发货的买断货物价值426057.68元是否存在。关于袁氏公司主张通过其会计费某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款132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向农哈哈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是否应当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转款均发生在袁氏公司向农哈哈公司发送对账的往来函及两公司会计对账的通话录音之前，按照常理，应当以往来函及两公司会计对账的通话录音为依据确定欠付加工费的数额，除非袁氏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对账中未将132万元计算在内。从袁氏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袁氏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2日、30日转款32万元，其只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明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农哈哈公司不予认可，因此，袁氏公司主张该32万元为向农哈哈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依据不足。关于2018年5月21日、22日、23日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虽然袁氏公司提供的相关会计凭证中记载的是支付加工费，但农哈哈公司补充提供的银行贷款的材料和田某振与费某的微信语音记录能够证实该100万元的真实性质为费某转交农哈哈的贷款，鉴于田某振时任袁氏公司经理和农哈哈公司股东的特殊身份，农哈哈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作出的相关解释的证明高于袁氏公司提供的证据。综上，袁氏公司通过其会计费某向田某振个人账户转款132万元不应认定为向农哈哈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不应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关于袁氏公司主张农哈哈公司留置物价值1074121元应当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袁氏公司与农哈哈公司签订的是化肥买卖合同，由袁氏公司向农哈哈公司提供添加剂（占比为12%）,其余加工化肥的原材料均由农哈哈公司提供，农哈哈公司生产完毕后，由袁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回购。因袁氏公司未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农哈哈公司有权不向袁氏公司提供货物。因上述货物存在不耐旧存的特殊性，农哈哈公司为防止货物变质导致损失，主张已将上述货物及时回收处置的行为并无不当。袁氏公司主张上述货物被农哈哈公司私自销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涉案化肥生产成本的主要投入者为农哈哈公司，且袁氏公司未支付加工费违约在先，故袁氏公司主张以其单方制定的涉案货物出售价减去加工费后所得的金额1074121元作为损失从欠付货款中扣除不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袁氏公司及农哈哈公司一致认可上述货物中添加剂价值为143530.35元，农哈哈公司主张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添加剂价值143530.3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袁氏公司主张农哈哈公司未发货的买断货物价值426057.68元是否存在问题。本院认为，袁氏公司用于证明上述货物存在的依据是有农哈哈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璐签字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形成于2018年8月9日，在袁氏公司发送农哈哈公司最后一份对账往来函及之前两公司会计对账的通话录音之前，按照常理，应当以往来函及两公司会计对账的通话录音为依据确定欠付加工费的数额。农哈哈公司对此提供了袁氏公司交付的成品、半成品货物明细及农哈哈公司将上述货物部分提走的明细，袁氏公司对上述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农哈哈公司以此证明袁氏公司在农哈哈公司账上的买断货物的数量为1303913.56元。袁氏公司以有杨鹏和田某振签字的函件主张买断库存的金额为1701201.56元，但该金额与韩璐签字的对账明细上买断库存的金额相差6万余元，且田某振的身份特殊，其在函件上的签字的证明效力不及袁氏公司加盖印章的往来函的证明效力。另外，农哈哈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璐认为其签字的原因是应袁氏公司要求对误计的买断货物的单价进行修正确认，该解释有韩璐签字的对账单及袁氏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记载相印证，该解释符合常理。如果农哈哈公司尚有价值426057.68元的买断货物未发货，袁氏公司应当在之后的对账中予以提出，但袁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农哈哈公司主张过，故袁氏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袁氏公司欠付农哈哈公司的货款数额为2681503.39元（2825033.74元-143530.35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因包装袋系袁氏公司提供，农哈哈公司理应将持有的包装袋返还给袁氏公司，一审中袁氏公司直接主张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袁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同意取回涉案包装袋，农哈哈公司亦同意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袁氏包装袋库存表上载明的数额153729条予以返还，如存在短少或人为损坏，以袁氏包装袋库存表上载明的单价予以赔偿。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因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袁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农哈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江苏袁氏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农哈哈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2681503.39元（以2681503.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宿迁市农哈哈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袁氏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包装袋153729条（详见双方共同确定的袁氏包装袋库存表）。如存在短少或人为原因导致破损，宿迁市农哈哈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应按照双方共同确定的袁氏包装袋库存表上的单价进行赔偿；五、驳回宿迁市农哈哈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袁氏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54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0元，合计91314元，由江苏袁氏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004元，宿迁市农哈哈新型肥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