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进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高燕美，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晶，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青山，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诉讼代表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董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进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进峰公司对泰达公司享有债权111131955.91元（其中本金655466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协议书》、付款凭证、收据、委托书及进峰公司与泰达公司多达20次就借款本息对账确认，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之间的往来款的性质为借款，泰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涉案《借款协议书》的效力未作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认定不当。2.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审计报告”未经进峰公司质证。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4.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宪法。5、一审法院及法官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的规定。泰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予以维持。进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进峰公司对泰达公司享有债权111131955.91元（本金65546600元及自借款日至2019年4月22日止的利息）；2.泰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2014年12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自2012年10月起至今，泰达公司多次向进峰公司借款，进峰公司通过自身及关联账户向泰达公司及泰达公司指定关联账户往来付款；…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按月利率2.5%计算，2014年2月至欠款还清为止按月利率3%计算；进峰公司关联方账户包括：江门力丰电机有限公司、丰卓（重庆）机电有限公司、进峰（江门）五金有限公司、蓬江区金丰装饰服务部、江门市金保利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凯荣能源有限公司、江门市嘉灏投资有限公司、蓬江区卓怡装饰服务部、卢汉邦、陈雄辉、潘艳珍等；泰达公司关联账户包括指定的供应商、员工及以下账户：广东光博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澳门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澳门宝达建筑置业公司、林文杰、广州铝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金信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张海坚等；进峰公司及关联方向泰达公司及泰达公司指定账户划款视为进峰公司向泰达公司提供借款。二、2014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进峰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产生多笔转账交易，转账凭证载明用途为往来款。三、2019年1月6日，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0704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四、2019年7月12日，进峰公司申报破产债权：借款本金80355273.26元及利息50751667.02元。破产管理人对进峰公司申报的上述债权全部不予确认。五、2019年9月3日，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查询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门市进峰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载明：2011年4月22日至2019年2月28日，泰达公司财务账册中实际收到进峰公司款项共192747000元，泰达公司支付给进峰公司款项共155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进峰公司是否对泰达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及金额是多少？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进峰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仅笼统约定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1日产生的往来付款为借款，但对借款金额、借款原因、款项用途、支付方式、借款期限等关键要素均没有约定，该协议书的签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形式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结合借贷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借款本金是否实际交付、泰达公司是否对借款实际支配使用、双方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涉案的每一笔转账是否属于借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收款人为案外人的转账，无证据证明资金实际交付泰达公司并由泰达公司支配使用，进峰公司应向实际收到款项的案外人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对付款人为案外人的转账，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泰达公司，因此该转让对泰达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案外人自行主张权利。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对付款人为进峰公司、收款人为泰达公司的转账，进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审计报告显示，进峰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该段时间内发生多宗往来转账，总的往来金额相当，但每一笔交易都是大额转账，却只有银行转账凭证，没有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据，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内容，转账备注也是往来款，不符合一般借款交易习惯，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及交易习惯依法认定进峰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转账均属于企业之间的经营往来款。综上所述，进峰公司请求确认对泰达公司享有2014年1月20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债权111131955.91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进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459.78元，由进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进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进峰公司请求确认111131955.91元为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的普通债权的依据是否充分。进峰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泰达公司拖欠进峰公司的借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书》、付款凭证、收据、委托书及对账确认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泰达公司则称上述款项为泰达公司与进峰公司等公司的往来款，不能认为是泰达公司的借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进峰公司提交了其与泰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仅笼统约定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1日产生的往来付款为借款，却没有明确约定借款金额、借款原因、款项用途、支付方式、借款期限等关键要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上述借款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形式不符合常理。其次，进峰公司就其与泰达公司2011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的往来款纠纷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款项为借款并要求泰达公司清偿，且其诉讼请求已经被本院（2020）粤07民终2609号民事判决驳回，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借款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发生期间为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1日，明显包含了已经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审理的部分款项，即该期间的款项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不足以认定为借款。最后，本院（2020）粤07民终2609号民事判决认定“进峰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属于关联企业”，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大额资金往来且没有书面借据、收条，转账备注也为“往来款”而非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进峰公司主张相关款项为借款，理应承担加重的举证证明责任。因进峰公司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已经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协议书》不予采信，对进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进峰公司称一审判决使用了未经质证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进峰公司并没有明确指出一审判决所采用的未经质证的证据的具体名称。经审查，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所引述的“审计报告”，所指为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查询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门市进峰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情况的复函》。该复函由进峰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签收，并于同年4月14日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因此，进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进峰公司称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的上诉理由，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进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59.7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进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