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瓦克托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楼******。法定代表人：樊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满香，女，1981年9月17日出生，无业，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沦，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樊冲，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朱媛媛，女，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北京瓦克托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克托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满香，原审被告樊冲、朱媛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克托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满香的诉讼请求。2.姚满香返还瓦克托克公司投资款328922.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满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协议约定姚满香有出资300万的义务，无论是其自认和法院的认定，其出资义务均没有达成，故其属于违约方。2.法院认定姚满香付款是基于瓦克托克公司的指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姚满香具有决策权，瓦克托克公司只有请示权，只是借用了瓦克托克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合同。3.在案外人催要租金并要求解除合同时，瓦克托克公司向姚满香多次告知，并发送了书面函件，要求其履行出资义务并支付房租，但姚满香拒绝履行义务。4.姚满香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在2016年1月27日另案诉讼的开庭笔录中，其认可瓦克托克公司通知姚满香履行出资义务用于缴纳房租。这说明瓦克托克公司已经履行合同催促义务，姚满香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应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5.有新的录音证据证明瓦克托克公司履行合同催促义务，在涉案租赁合同出租人要求支付租金和解除合同时，已经第一时间告知了姚满香。姚满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姚满香的实际出资已超过《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合作框架协议》中没有明确出资的用途，在姚满香的出资基本达到投资金额的情况下，瓦克托克公司应当合理分配出资资金。瓦克托克公司对于因未支付租金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有重大的过错，姚满香没有相应的违约责任。樊冲、朱媛媛同意瓦克托克公司的意见。姚满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满香与瓦克托克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无效；2.瓦克托克公司、樊冲、朱媛媛连带偿还2320943元；3.瓦克托克公司、樊冲、朱媛媛支付利息（以2320943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11月20日，按年息6.55％计算，自2014年11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按年息6.15％计算）；4.瓦克托克公司、樊冲、朱媛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姚满香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姚满香（甲方）与瓦克托克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就瓦克托克公司增资扩股合作达成一致协议：1.甲方出资300万元人民币用于扩大瓦克托克公司所经营瓦克教育培训机构使用，甲方占股瓦克托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55％股份。2.乙方出资30万元人民币，以及瓦克教育培训机构现在资源，作为扩大经营投资，占股瓦克托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45％股份。3.双方合作后，所扩大校区经营利润甲方占55％，乙方占45％。4.乙方全权负责经营管理，甲乙双方负责财务。5.“瓦克教育”注册商标在成本回收前归朱媛媛个人完全所有。6.当校区经营产生利润，并甲乙双方回本后，如因发展战略规划所需要，双方可协商投资第二所校区。7.在甲乙双方收回各自投入资金成本后，甲方将所持瓦克托克公司35％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乙方；朱媛媛将“瓦克教育”注册商标移交到北京瓦克托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归公司完全所有。8.由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的第一校区所产生经营利润仍按甲方55％，乙方占45％。9.甲乙双方在运营过程中如遇资金困难，可由甲乙双方商议并达成一致后甲方方可注入资金，该笔资金可在瓦克教育培训机构运营收支平衡后由甲方收回。10.甲乙双方在发展扩大过程中，均享有优先合作权。11.本协议仅为合作框架协议，详细合作内容另附合同。瓦克托克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5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樊冲、朱媛媛，法定代表人樊冲，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教育咨询；经济贸易咨询；市场调查；会议服务；企业策划、设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2013年6月27日，北京领先公司（甲方）与瓦克托克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瓦克托克公司承租北京领先公司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太舟坞408号院内，编号为25号的房屋，结构是二层，面积约为850平方米，乙方承租房屋的用途为做培训教室、活动场所，租赁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租金每年450000元；第一年的租金在2013年7月2日前支付100000元，2013年8月1日前支付100000元，2014年2月1日前支付250000元。2014年3月5日，北京领先公司向瓦克托克公司发送《房屋租金催缴通知书》，要求于2014年3月7日前付清所欠第一年度房屋租金尾款300000元。3月26日，北京领先公司向瓦克托克公司发送《终止协议通知书》。4月11日，北京领先公司向瓦克托克公司发送收房通知。2015年姚满香以合同纠纷起诉瓦克托克公司、樊冲、朱媛媛，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无效并返还出资2307627元。庭审中，姚满香提交转账及付款凭证，樊冲仅确认收到姚满香支付到朱媛媛账户的150000元、30000元、支付到樊冲账户的25000元、6000元，否认曾向姚满香发出短信，要求其向十余家公司支付款项。2018年8月21日，姚满香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报案，称与樊冲、朱媛媛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被骗取投资款289万元。公安机关受案后，依法通知樊冲接受询问，樊冲在询问笔录中有如下陈述：1.“2013年6月27日签订了一份《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姚满香出资300万元，占新校区股份的55％，我方出资30万元，占新校区股份的45％，合同签订后，就开始对新校区进行建设，大部分由姚满香的北京中奥盛达公司出资进行原料采购和施工。于2013年11月左右，因姚满香资金短缺，无法继续进行出资，导致新校区的建设项目停止。到2014年4月，因房租无法按时缴纳，房东将新校区的校址收回，开设新校区这事就搁置了，因此我们公司也未给姚满香办理股东变更。”2.“按照双方开始的口头约定，应该是双方将投资款转入我公司的账户内统一分配使用，但是后来经过双方协商，姚满香投资款的支出是通过中奥盛达公司直接支付给供货商和施工方。”3.对为何否认向姚满香要求付款的短信的回答为“我当时没有和姚满香对账，钱款没有核实，我就当庭否认了，但这些信息确实是我发出的”。姚满香通过本人账户或北京中奥盛达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北京智通恒创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按照樊冲的短信指示付款计671252元、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及通过短信能够印证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付款1188567元。庭审中，樊冲关于原告姚满香的实际投资金额的陈述为“不算房租这部分，装修部分预估在140万或150万元，加上房租就和原告起诉金额差不多。”朱媛媛提交的证据显示：收到姚满香于2013年7月2日转款150000元后于7月3日转北京领先饮食品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房租，另30000元用于支付家具款。庭审中瓦克托克公司、樊冲、朱媛媛均确认姚满香出资用于装修的房屋为瓦克托克公司承租的北京领先饮食品有限公司的房屋，后该房屋因拖欠房租被收回，后由樊冲的母亲承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合同能否解除。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签订过程、意思表示的陈述，该院认为，涉案《合作框架协议》系姚满香与瓦克托克公司就姚满香向瓦克托克公司投资，共同设立新校区而达成的合意，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姚满香按照瓦克托克公司的安排，以交纳新校区的房租、装修、采买各类教学设备等费用的方式进行出资，符合合同约定。后因瓦克托克公司未依约支付房租，房东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新校区所用房屋被房东收回，致使双方的《合作框架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姚满香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瓦克托克公司亦同意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亦不持异议。2.瓦克托克公司抗辩称因姚满香未依据涉案协议足额出资，致使租赁合同解除，是否成立。该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约定：姚满香出资300万元，瓦克托克公司出资30万元。瓦克托克公司自认姚满香实际出资已达200余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用于装修新校区及支付租金，且涉案协议并未约定房屋租金由谁支付。其次，瓦克托克公司作为教育培训机构开办人理应预见到稳定的经营场所是开办培训学校的必备条件，作为新校区房屋的承租人支付租金是其合同义务。瓦克托克公司在将姚满香出资的15万元用于支付房租后，就不再支付后期租金的行为，直接导致新校区已装修的房屋被收回，其显然存在过错或重大故意。最后，现有证据表明，姚满香在履行协议中的出资，多数均基于瓦克托克公司的指示付款，由此可见，瓦克托克公司就协议履行处于主导地位，其理应对租金支付统筹安排。综上，瓦克托克公司主张系由于姚满香未足额出资导致拖欠房租致使合同解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3.合同解除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损失由谁承担。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瓦克托克公司因其未支付租金的自身行为，致使涉案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过错，其应当预见不按期支付租金的法律后果，其亦有能力减少或避免损失的发生而未作出适当的行为，因此，该院认为，瓦克托克公司对姚满香在履约过程中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返还姚满香投资款1859819元。瓦克托克公司因自身不当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自负自责，对于其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姚满香要求返还投资款理由正当，对于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具体返还数额由该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酌情判定。同理，对于瓦克托克公司要求姚满香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樊冲系瓦克托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朱媛媛系瓦克托克公司的股东，其代表公司与姚满香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姚满香仅以二人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身份要求二人与瓦克托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姚满香与瓦克托克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于2020年4月8日解除；2.瓦克托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姚满香投资款1859819元；3.驳回姚满香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瓦克托克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瓦克托克公司二审提交2组证据。第1组证据，2015年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和证据、开庭笔录以及书面质证意见，证明双方在2015年的诉讼庭审中，姚满香已经认可瓦克托克公司向她进行过催要剩余的投资款用于支付房租，所以瓦克托克公司的出资义务和催促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第2组证据，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在2014年瓦克托克公司进行了催促，履行了催促义务。姚满香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其对瓦克托克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因瓦克托克公司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樊冲、朱媛媛认可瓦克托克公司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自《合作框架协议》签订至解除，瓦克托克公司股东均未发生变动。《合作框架协议》中对于出资款的用途仅约定为只用于教育培训机构使用，瓦克托克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樊冲和朱媛媛，姚满香未参与公司经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瓦克托克公司对未支付租金导致《合作框架协议》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内容虽涉及出资入股，但协议签订后公司股权和工商登记一直未发生变化。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合同的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合作框架协议》的性质应为双方商定共同合作经营教育培训项目的合作协议，其合同目的即为开办教育培训项目。瓦克托克公司作为教育培训机构的经营管理人，理应预见到稳定的经营场所是开办培训学校的必备条件，故其作为新校区房屋的承租人，理应承担租金给付义务。瓦克托克公司虽抗辩其向姚满香多次催要剩余的投资款用于支付房租，但首先，《合作框架协议》中既未明确各方出资款的出资截至期限，亦未明确给付校区房屋租金的义务应由姚满香承担；其次，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瓦克托克公司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姚满香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亦多基于瓦克托克公司的指示付款，故瓦克托克公司在协议履行中处于主导地位，其理应对租金支付进行统筹安排。再次，瓦克托克公司在将姚满香出资的15万元用于支付房租后，就不再支付后期租金的行为，直接导致新校区已装修的房屋被收回。且瓦克托克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被解除后亦未就装修物品向出租人主张返还，直接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瓦克托克公司对于《合作框架协议》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的结果，显然存在重大过错。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北京瓦克托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56元，由北京瓦克托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