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市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五一西路**嘉顿新天地银座**。法定代表人：安合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庚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工道，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一审被告：石学华，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再审申请人长沙市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人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工道、一审被告石学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1民终760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湘民申5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人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仅依据开福区新河派出所的两份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和证人袁某的证言即认定再审申请人已从被申请人处拿走价值128930.45元的货物，基本事实查明不清。1、开福区新河派出所的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接警时间：2015年6月17日14时15分）系被申请人错误报警并销警，且无任何内容证明再审申请人从其处拿走货物。2、开福区新河派出所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接警时间：2015年6月18日16时43分）显示的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经济纠纷对账，并自行调解处理。3、袁某的证言与被申请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其也未提供再审申请人拿走货物的清单和证据。二、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新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证据2、报警记录）未经再审申请人质证，且超出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作为再审申请人拿走货物基本事实的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三、二审法院既确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快递派送关系，又径自认定再审申请人拿走货物应抵扣差额货款，两者自相矛盾。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石工道辩称:袁某的证言表明当时老板也在场，二审法院通过114平台，跟当时民警电话沟通过。调查过这个事情，因为时间比较长，当时的民警对这个事情是有印象，但是不深了。在2015年6月17号，如果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没有从我处把货物拿走，在2015年6月18号，他不会绑架我。差额不是我差三人行公司的钱，我是先交钱买货。我有证人证言表明当时货物已经拿走，当时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在场。袁某的证言与被申请人的陈述不矛盾，当时在派出所说好的。二审法院组织质证了，三人行公司自己没有质证。应当查清三人行公司从我处拉货的金额。原审被告石学华述称：申请人陈述相矛盾，签订合同的时间与陈述的不一致，申请人拉货时他们老板知道。押金合同约定是3万，但实际押金条是1万。三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工道立即向三人行公司支付其所拖欠的代收货款128930.45元整；2、判令石工道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人行公司是一家从事快递运输的公司。2014年3月，石工道与三人行公司开始合作从事快递派送业务，主要派送范围为开福区，具体业务内容为：石工道作为三人行公司的快递员负责为三人行公司的开福站点进行快递派送，代收货款后再将货款于当晚或第二天10点左右汇入三人行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双方再根据约定结合快递配送情况进行利润分配。三人行公司下属的站点均统一使用北京易普联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的易派3.0配送系统管理平台进行快递业务管理。如果在开福站点快递派送中出现客户货物派送异常或丢失，由站点即三人行公司向相关权利人先行赔付。三人行公司提交的快递货物出库单显示，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15日，石工道从三人行公司处领取的快递货物价值共计385798.91元。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马栏山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石工道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三人行公司累计支付251439.6元。2015年8月6日，河北城通物流公司出具证明显示，2015年5月份至6月份由三人行公司承运的快递单出现异常或丢失的货物总价值为83569元，丢失少货罚款为6658.2元，上述异常或丢失快递货物价款已由三人行公司向相关权利人河北城通物流公司先行赔付结清。2015年8月28日，唯品会（湖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由三人行公司承运的快递单（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6月14日）应收货款45361.45元，已由三人行公司付清。据三人行公司提交的北京易普联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的易派3.0配送系统管理平台快递物流过程电子数据记载，上述出现异常或货物丢失的快递订单负责货物派送的为石工道。2015年11月3日，北京易普联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记载，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三人行公司获得授权使用的易派3.0配送系统管理平台，在系统使用期间，未进行数据修改。据三人行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收据显示，石学华交给三人行公司长沙开福区的唯品会项目风险保证金10000元。三人行公司诉称石工道、石学华作为上述快递的派送人，拒不将其已收取的代收款交给三人行公司并扣押了三人行公司客户的货物，所拖欠三人行公司货款及扣押的货物价值共计128930.45元（83569元＋45361.45元），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快递派送业务约定,故三人行公司诉至该院，引发诉争。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14时15分，石工道向长沙市开福区分局新河派出所报警，称房间被盗，民警至现场查明系误会后，石工道销警。2015年6月17日15时30分，三人行公司的工作人员谢芳因为石工道的快递代收款的返还问题向长沙县公安局新安派出所报警，其称石工道到三人行公司领走总价值240772元快递包裹后，未将货款上交公司，而石工道所在的开福一部门面已关闭无人上班，其电话关机无法联系。2015年6月18日16时43分，石工道的女友袁某向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新河派出所报警称，石工道因与三人行公司有财物纠纷被三人行公司工作人员带到公司对账，后石工道被送回派出所，双方自行调解处理纠纷。庭审中，石工道认可在2014年3月份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与三人行公司就开福区站点的快递派送进行了业务合作，但合作关系结束后，双方未进行结算。石学华否认与三人行公司有快递业务合作。一审法院认为：三人行公司与石工道就开福区站点的快递派送进行业务合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然没有向该院提交书面的合作协议，但就合作快递派送事宜，双方均表示认可并已实际履行。该院结合所审理的三人行公司的另一起快递配送案件情况及快递行业的交易习惯和惯例可知，除网上直接支付的订单外，对于现场支付的快递订单，快递员在站点领取客户的快递货物后，将订单货物交付给目标客户后，再将客户支付的代收货款依约支付给快递公司，再由快递公司与相关权利人进行结算。如订单在快递派送过程中发生毁损或丢失，由快递公司负责先行赔付，相关派送人员依约向快递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据三人行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及银行转账明细单，石工道在三人行公司处领取的快递货物价值385798.91元，但仅向三人行公司支付代收款251439.6元，差额134359.31元。据河北城通物流公司、唯品会（湖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北京易普联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的易派3.0配送系统快递订单物流单显示，开福站点快递或异常的订单货物价值总额为128930.45元，而上述订单货物的派送均由石工道负责。对于异常或丢失快递货物，三人行公司已向相关权利人进行了结算和先行赔付。而石工道至该案起诉时仍未将派送货物的代收款交付给三人行公司，亦未将不能派送到位的异常订单快递货物返还给三人行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石工道虽辩称已向三人行公司支付代收款和交付异常订单货物但并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石工道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对三人行公司要求石工道支付上述丢失的订单货物价款或未及时返还代收款总价为128930.4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三人行公司主张石学华与石工道是合作关系，要求其与石工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三人行公司提交的收据虽然显示石学华以自己的名义向三人行公司交付过10000元保证金，但从本案的快递业务派送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从三人行公司处领取快递订单货物和支付代收款的均为石工道，三人行公司就快递业务结算和代收款追讨事宜报警的对象亦为石工道，而非石学华。故该院认为，三人行公司主张石学华与石工道系合作关系，石学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石学华主张其交付的保证金数额及退还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作处理，石学华可另案主张。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限石工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沙市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支付128930.45元；二、驳回长沙市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对石学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80元，由石工道承担。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6月17日下午，三人行公司的工作人员已从石工道处拿走货物。其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三人行公司与石工道与开福区站点的快递派送进行业务合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人行公司以提交的出库单及银行转账明细单，证明石工道在该公司处领取的快递货物价值385798.91元，但仅向该公司支付代收款251439.6元，差额货物价值128930.45元，诉请法院判令石工道予以返还。但石工道提供了报案记录和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差额货物已被三人行公司拿走，三人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三人行公司对其诉请的证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当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4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沙市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共计5760元，由长沙市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承担。再审期间，申请人三人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网络合作协议；2、《相关证据说明》。拟证明不存在先买货后提货。被申请人石工道质证认为：二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只是合同模板。原审被告石学华质证认为：不清楚。对申请人三人行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申请人再审提交的网络合作协议文本在原审期间已经客观存在，且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相关证据说明》不属于证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人行公司诉请石工道向其支付128930.45元能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石工道以争议的价值128930.45元货物已被三人行公司自行取走为由，反驳三人行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石工道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三人行公司自行取走货物基本情况作出相对完整和清晰的陈述，且该陈述内容与其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证人袁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二审法院认定三人行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下午从石工道处拿走货物符合法律规定。三人行公司虽不认可其已自行取走争议货物，但其未能对石工道关于取走货物基本情况的描述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在本案原审二审程序中，石工道已提交银行流水、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并进行举证，原审二审针对三人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问题未进行释明在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综合全案证据，并不影响该案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长沙市三人行快运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湘01民终76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审判员 董强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彭 丹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