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通宝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常熟市琴湖路**。法定代表人：任长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主要负责人：黄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常熟市海虞北路**div>主要负责人：吴旭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玲，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纲，男，199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原审第三人：毛秀春，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林开梅，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常熟市通宝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纲、原审第三人毛秀春、林开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免责范围。首先，车辆送入修理厂维修，视为修理厂已取得车主概括授权，确因维修中因确定故障原因等需要，允许修理工试车；况且林开梅对李纲把车开出去也未加阻止，视为默认同意，故李纲试车行为虽属维修结束后出去溜溜的多余的个人即兴之举，但不能因此认定其是“不被允许的驾驶人”。其次，李纲把车开到公路肇事时，已完成换轮胎及四轮定位的维修，其此举既超出了在营业场所的维修期间，也非测试期间，即不属免责条款（三）约定的任何内容。二、毛秀春否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且签字非本人所签，即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未对毛秀春本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辩称，毛秀春选择的是电子保单，因此免责事项说明书（含保险条款）是在其线上投保时电子送达的。林开梅代毛秀春为车辆购买保险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范围，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亦对毛秀春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纲、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支付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款65300元及利息（以65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就李纲的赔偿责任向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承担直接赔付义务。3.通宝公司对李纲因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苏Ｅ×××**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于2019年5月17日在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11398元（含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交强险金额122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8日00时至2020年5月17日24时00分止，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倪雅倩。苏Ｅ×××**大众牌非营运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强制三者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159252.4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23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1月22日23时59分59秒，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毛秀春。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均载明：投保人声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且贵公司意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贵公司已经就保单形式的含义、使用方式、注意事项向本人告知，相关责任自己承担。本人确定交强险保单形式为监制保单，商业险保单为电子保单。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部分责任限额为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险合同亦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林开梅代毛秀春签署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毛秀春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6月3日，毛秀春的丈夫林开梅将苏Ｅ×××**车交给通宝公司更换轮胎、做四轮定位。机修工李纲负责修理工作。修理过程中，李纲开车上路检测修理效果。同日16时20分，殷华健驾驶倪雅倩所有的苏Ｅ×××**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沙家浜路，遇同向在道路南侧机动车车道双实线掉头李纲驾驶的苏Ｅ×××**车相撞后，又与花坛内行道树及绿化相撞，事故造成二车及行道树、绿化不同程度损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纲在禁止掉头路段掉头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李纲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殷华健无事故责任。两车车主均未在对方处获得赔付。事故发生后，苏Ｅ×××**车被送往常熟亚太星凯迪拉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发生修理费6.5万元。经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评估定损，该车因事故而产生的修理费为65000元。2019年7月15日，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向倪雅倩支付了保险赔款65300元。倪雅倩向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出具了机动车索赔权转让书。2019年6月12日，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理赔询问笔录中询问为何发生事故时李纲在开车，林开梅陈述李纲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车辆出去试车，在试车过程中发生事故。2020年3月17日，通宝公司和李纲达成协议，约定诉讼过程中一旦保险公司拒赔成立，则双方就起诉方求偿的车损自愿分担赔偿责任，以法院判决的支付额为准，比例为通宝公司承担70%，李纲承担30%。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倪雅倩和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第三人毛秀春和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处理本案须厘清两个问题：一是损失金额的认定，二是责任分担问题。现分别评判如下：一、苏Ｅ×××**车损失为6.5万元苏Ｅ×××**车因事故受损，修理费6.5万元有损失清单、照片和发票予以佐证。虽然通宝公司和李纲否认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提出的损失，但是，通宝公司本身作为汽车修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通宝公司、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也未申请重新对损失进行评估或鉴定。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本身具有定损义务和能力，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具有优势，故对通宝公司、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提交的定额发票无法体现与拖车费的关联性，且通宝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的该300元费用不予认定。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商业险部分拒赔成立，通宝公司应当赔付交强险以外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若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在事故中李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纲驾驶的苏Ｅ×××**车在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应予赔付。对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商业险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的记载，被保险人或其认可的代理人知晓免责条款和内容。本案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测试期间，符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商业险部分的免责抗辩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认为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通宝公司雇员李纲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赔偿剩余6.3万元。通宝公司和李纲之间达成的协议，系作为雇主和雇员的内部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的追偿。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的责任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负担，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如查明李纲确系职务行为，则请求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与通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通宝公司主张雇员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本案财产损失请求权基础不同，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车损赔款2000元；二、常熟市通宝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车损赔款6.3万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负担7元、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负担44元、通宝公司负担138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向本院当庭演示车辆投保操作流程，证明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已在投保过程中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通宝公司、太平洋保险苏州分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毛秀春与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李纲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并在事故中造成第三者损失6.5万元，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现毛秀春将车辆交给通宝公司维修，但维修人员李纲未经毛秀春同意，在修理厂范围外驾驶该车辆，故李纲并非毛秀春允许的驾驶人，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对于免责条款的效力，保险合同系由毛秀春代理人林开梅代为订立，林开梅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已通过代理人林开梅向投保人毛秀春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已生效，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拒赔理由成立。综上，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常熟市通宝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朱婉清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