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国泰路北路**。法定代表人：陈仁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宝，江苏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亮，男，1975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年息一分是错误的。首先，从协议文本笔误的形成过程来看，因任明放私刻兴港公司印章，致使兴港公司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755934.5元。经洪亮多次请求不能报案，2017年5月25日，兴港公司与洪亮及案外人达成《债务偿还协议》，洪亮及案外人任明放均同意按照兴港公司公司规定的月息1.5%支付利息。后因洪亮及任明放未按期偿还债务，且洪亮借用兴港公司资质继续承接徐州市华辰丽景9#楼工程施工，2018年9月12日，兴港公司与洪亮又达成《协议书》，以华辰丽景9#楼施工进度来分期支付垫付款，并约定以月息一分自2017年5月16日支付利息。之后，因洪亮制作协议书时将月息一分误写成年息一分，形成本案协议文本错误。其次，从两份协议内容探求协议文本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5月25日的《债务偿还协议》和2018年9月12日的《协议书》均对利息做出明确的约定，可以确定双方均对利息有明确认知并做了相应的约定，兴港公司对债权的利息有明确的主张。根据2017年的《债务偿还协议》，双方约定参照兴港公司公司苏兴建(2016)7号文件规定月息为1.5%计算利息。因洪亮的未约偿还债务的违约行为，进而达成2018年的《协议书》，该协议亦约定了利息，并自2017年5月16日起算利息，可见兴港公司在达成此协议时对该债权利息亦有明确主张。根据建筑行业及民间资本市场行情来看，月息1%符合市场行情。兴港公司同意洪亮利息从月息1.5%将至月息1%，符合常理及市场行情。如兴港公司同意利息从月息1.5%将至可忽略不计的年息1%，兴港公司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约定利息，何况还约定自2017年5月16日起算利息。2018年9月12日《协议书》中年息一分的表述文本属笔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月息一分。根据“误载无害真意”原则，本案应当按照月息一分计算利息。二、洪亮是华辰丽景9#楼项目的实际承包方，该承包项目占用兴港公司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书，给兴港公司产生相应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兴港公司与洪亮原先以合作的方式以兴港公司名义共同承建华辰丽景9#楼工程，因兴港公司认为该项目不符合其利益，双方终止合作。转而由洪亮继续以兴港公司名义单独完成项目工程施工工作，双方形成事实挂靠关系。华辰丽景9#楼工程施工权利义务实际由洪亮享有和承担。另根据2018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协议时，洪亮仍旧以兴港公司名义继续组织实施华辰丽景9#楼的施工。兴港公司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书继续由洪亮占用。自2014年开始洪亮占用兴港公司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书达六年之久。洪亮理应承担由此给兴港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使用兴港公司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书的建设单位为徐州市华辰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洪亮”的事实错误。因洪亮借用兴港公司资质及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书才能继续承建华辰丽景9#楼项目，实际使用人为洪亮。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兴港公司明知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书被徐州市华辰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长达数年不采取相应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相应责任由兴港公司自行承担，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洪亮以兴港公司名义承建华辰丽景9#楼项目，华辰丽景9#楼工程施工权利义务实际由洪亮享有和承担。根据公平原则，为了洪亮施工利益，兴港公司允许洪亮占用项目经理建造师证书，理应承担支付兴港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兴港公司有权主张该损失。兴港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是基于事实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损失因兴港公司不采取措施的扩大损失，并适用损失扩大的法律规定将责任归属兴港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洪亮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兴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洪亮偿还垫付租赁费755934.5元及利息；二、判令洪亮赔偿其损失2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曾协商以兴港公司名义共同承建徐州市华辰丽景二期9#楼施工工程，后双方尚未签订书面协议即终止了合作。2017年，因淮北金塔塔机基础有限责任公司与兴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淮北金塔塔机基础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皖0603执8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划拨兴港公司的账户存款，兴港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分两笔履行了执行款项755934.5元。2017年5月25日，兴港公司（甲方）、案外人任明放（乙方）与洪亮（丙方）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时，乙方尚拖欠甲方案件执行垫付款共计（大写）柒拾伍万伍仟玖佰叁拾肆元五角整755934.5元未还；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由洪亮提供华辰丽景7号楼2604户住宅一套给任明放进行出售，所售房款用于支付任明放所欠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件执行款及公司规定的利息。洪亮负责协助把所售房款打入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债务偿还协议》签订后，案外人任明放与洪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后经双方协商，2018年9月12日，兴港公司（甲方）与洪亮（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承建华辰丽景二期9#楼的建设工程，甲方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乙方，乙方再次转包给任明放实际施工。任明放在施工过程中，私刻甲方项目部公章和淮北金塔塔基基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金塔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协议》。后，淮北金塔公司因索要租赁费将甲方诉讼至淮北市相山区法院，调解结案后，法院强制扣划甲方账户755934.5元执行款。现甲方和淮北金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了结；2、鉴于任明放暂无能力偿还甲方为其垫付的上述执行款，本着相互理解、共同发展的原则，同时亦为保证工程进度顺利进行，乙方先行为任明放垫付755934.5元用于偿还甲方，乙方就垫付的上述执行款另行向任明放行使追偿权；3、甲乙双方议定，上述755934.5元执行款，乙方于华辰丽景9#楼施工至正负零还款40万及相关利息，施工至六层时结清余款及相关利息。利息为年息一分，从2017年5月16日至款项还清为止。乙方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将款项支付甲方指定的以下账户……。签订该《协议书》时，华辰丽景二期9#楼只施工一小部分。因洪亮在签订2018年9月12日《协议书》后至今未能支付约定款项，华辰丽景二期9#楼之后亦未再施工，兴港公司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水榭春天华辰丽景二期9#楼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徐州市华辰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时间为2014年7月2日，张保建的建筑工程一级证书因该工程显示在徐州建筑业管理平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履行到期还款的义务。经查明，2018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洪亮在《协议书》上签字自愿为任明放垫付755934.5元用于偿还兴港公司，且就垫付的执行款洪亮亦享有另行向任明放行使追偿的权利，故洪亮应当承担按《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兴港公司垫付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兴港公司虽主张2017年5月25日与案外人任明放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中约定利息按照兴港公司公司规定执行，但该《债务偿还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洪亮在《债务偿还协议》中履行的亦是协助义务，该《债务偿还协议》中约定的公司规定并不能证明特指苏兴建（2016）7号文件，7号文件中规定的垫付款月息1.5%标准与兴港公司主张的月息1分亦不一致；且苏兴建（2016）7号文件系兴港公司公司内部文件，对外并无约束力。同时，兴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2018年9月12日《协议书》，故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该《协议书》中与洪亮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履行，兴港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虽2018年9月12日《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于华辰丽景9#楼施工至正负零还款40万及相关利息，施工至六层时结清余款及相关利息。利息为年息一分，从2017年5月16日至款项还清为止”，但洪亮至今未对华辰丽景9#楼进行施工，洪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还具备9#楼的施工条件。故，9#楼未能施工的责任不能归责于兴港公司，洪亮应当向兴港公司结算755934.5元执行款及利息。关于兴港公司主张洪亮使用张保建建造师证书应当赔偿兴港公司损失问题。根据兴港公司举证显示，兴港公司主张使用张保建建造师证书的建设单位为徐州市华辰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洪亮。且兴港公司明知张保建建造师证书挂在徐州市华辰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而长达数年不采取相应措施，致使其损失扩大，相应责任应当由兴港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兴港公司要求洪亮赔偿其损失240000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洪亮支付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55934.5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年息1%计算）；二、驳回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72元，由洪亮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书》对于债权债务主体、形成过程、履行期间、数额、利息及付款账户等内容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内容清晰，表意明确，兴港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及债权人，其在订立协议之时应当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对包括利息约定在内的协议内容进行严格审查，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确认。上述《协议书》明确约定“利息为年息一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年息一分具有合同依据；其次，兴港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一分，并提交双方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及其公司内部文件予以证明。上述《债务偿还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债务主体系案外人任明放，洪亮履行协议协助义务，《债务偿还协议》中对于利息也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而是约定为“公司规定的利息”。虽然兴港公司提交了其公司苏兴建（2016）7号文件内部文件，但该文件系其公司内部文件，对外并无约束力，且该文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也非其主张的月息一分。兴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其与洪亮在《协议书》中对于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兴港公司主张洪亮使用张保建建造师证书应赔偿其损失。兴港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洪亮或者其他人员，对于其所主张的上述证书的管理和使用费用如何负担进行了约定。根据兴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张保建建造师证书的建设单位为徐州市华辰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洪亮。兴港公司对此应当知晓，此后数年，包括涉案工程发生纠纷之后，张保建建造师证书一直处于该状态，但兴港公司并未采取相应措施，故在此情形下其要求洪亮承担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兴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2元，由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