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鞍山市诚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东鞍山镇基祥物流****（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生有，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刘廷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1982年1月4日出生于辽阳市，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系被害人杨某2丈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男，2002年9月4日出生于辽阳市，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系被害人杨某2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于辽阳县，汉族，住辽阳县，系被害人杨某2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7年11月7日出生于辽阳县，汉族，住辽阳县，系被害人杨某2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冀某，女，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辽宁隆烨建筑有限公司员工，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被告人唐宝昌，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因本案于2018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苏家屯区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自由街**甲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负责人徐国忠，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徐明月，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宝昌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李某、金某、冀某诉唐宝昌、原审被告鞍山市诚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诚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附带民事赔偿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0111刑初5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未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发生法律效力。鞍山诚邦公司不服原判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辽01刑终5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鞍山诚邦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辽刑申42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市诚邦运输有限公司申诉称：（1）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关于逃逸等情形的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一审判决未认定免责条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之外的96.83万元巨额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2）二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有“唐宝昌”签字的保单证据，未经开庭质证，直接认定系唐宝昌本人签字并作为证据使用，审判程序违法；（3）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交通肇事逃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和二审附带民事裁定，改判由保险公司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民事赔偿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18日5时5分许，被告人唐宝昌驾驶辽Ｃ×××**（加辽Ｃ×××**）半挂牵引车载货由沈阳市苏家屯区沈营线31.6km处的长兴店加油站驶出，在沈营线上由东向南转弯。此时，李某驾驶辽Ｋ×××**号小型轿车在沈营线上由南北向行驶，撞上被告人唐宝昌驾驶的半挂牵引车左前部。致辽Ｋ×××**轿车受损，李某外伤、胸腹部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头皮挫伤，左膝软组织挫伤。轿车上的乘车人金某上颌骨骨折、头皮挫伤、眼球挫伤、眼眶挫伤。冀某胸壁挫伤、腹壁挫伤，小腿挫伤、大腿挫伤、腰部挫伤、眼脸挫伤、踝部挫伤等。杨某2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唐宝昌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杨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6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家屯大队认定，被告人唐宝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1月20日，被告人唐宝昌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辽Ｃ×××**（加辽Ｃ×××**）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被告人唐宝昌，挂靠于鞍山市诚邦运输有限公司，唐宝昌为辽Ｃ×××**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杨某1与刘某共育有杨某2等两名子女，许某1与杨某2育有一子许某2。被告人唐宝昌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0元，扶养费204953元（父母），抚养费25379元（儿子），误工费920元，护理费692.99元，共计1010979.10元。李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7802元（包括其为杨某2、金某、冀某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288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887.47元，共计25326.94元。车辆损失27261元。冀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7742.35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40元，共计13082.35元。金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395.28元，护理费288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837.64元，共计13620.4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宝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唐宝昌在公安机关曾供述交通肇事后逃逸，结合事故现场视频录像，能够认定被告人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到的经济损失，应该得到赔偿。被告人唐宝昌交通肇事后逃逸，故对保险公司不赔偿商业险的意见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首先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挂靠单位运输公司与被告人唐宝昌连带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唐宝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医疗费五千九百九十九元六角一分，赔偿李某医疗费二千二百二十九元六角七分，财产损失两千元，赔偿金某医疗费八百元零九角九分，赔偿冀某医疗费九百六十九元七角二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经济损失十万七千七百五十二元二角五分，赔偿李某经济损失八百四十一元九角二分，赔偿金某经济损失八百零八元零三角七分，赔偿冀某经济损失五百九十七元四角六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鞍山市诚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唐宝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十九万七千二百二十七元二角四分。赔偿李某经济损失四万七千五百一十六元三角五分，赔偿金某经济损失一万两千零一十一元零六分，赔偿冀某经济损失一万一千五百一十五元一角七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鞍山诚邦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唐宝昌交通肇事后逃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保险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无效；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4、被害人杨某2为农村户口，不应按城市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本院二审认为，原公诉机关、原审被告人唐宝昌对（2018）辽0111刑初5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关于鞍山诚邦公司所提原审被告人唐宝昌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上诉理由，经查，交通肇事现场照片、视频、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某的证言等证据可证实，原审被告人唐宝昌在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身发生明显摆动，其本人亦曾在驶离现场后下车查看，且结合小轿车的损毁程度及案发时间凌晨五点道路较为安静的路面情况，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唐宝昌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上述事实亦有原审被告人唐宝昌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予以佐证，故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鞍山诚邦公司所提保险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本院审理期间，保险公司按照法律程序提交了原审被告人唐宝昌投保时本人签署的保险合同。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法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且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条款，不属于难以理解需要详细释明的格式条款，故保险公司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尽到一般提示说明义务即可对违反该条款的投保人或保险合同受益人免于承担保险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及杨某2为农村户口不应按城市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唐宝昌所有车辆挂靠在上诉人鞍山市诚邦运输有限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有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原审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院提交了被害人杨某2居住在城镇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明，原审判决以城市户口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其中有“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该说明书共14页，与后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相分离，单独装订成册。又查明，保险公司二审期间并提交了案涉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一份以及《投保人声明》一份，三份材料中均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书面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打印文字，《投保人声明》中并有“本人确认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打印及手写文字。以上文字下方均有“唐宝昌”签名。本院再审期间，依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三份投保材料中“唐宝昌”签名是否为唐宝昌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9出具辽大司鉴【2020】文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前述三份投保材料中“唐宝昌”三字不是唐宝昌本人所书写。又查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再审及本院再审期间经讯问原审被告人唐宝昌，唐宝昌表示以上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唐宝昌”签字均非其本人所写，其当时系通过电话方式投保，上述签字可能是保险公司业务员代替书写，且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向其作出过提示说明，也未向其送达过案涉《免责事项说明书》。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令保险公司不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对投保人履行两种义务，一是提示，二是明确说明，否则免责条款无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对于将法律法规所禁止行为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人无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履行基本的提示义务，否则该种免责条款仍然无效。在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唐宝昌存在肇事后逃逸的违法行为，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存在逃逸情形的，事故损失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事由。故根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应就肇事后逃逸的相关免责条款向唐宝昌履行基本的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现唐宝昌本人表示保险公司从未向其送达过案涉《免责事项说明书》或以其他方式对案涉免责条款向其作出过提示，并表示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唐宝昌”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写，本院再审期间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案涉《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的“唐宝昌”签字确非唐宝昌本人所签写，同时，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向唐宝昌送达了《免责事项说明书》，或者以其他方式（电话、网络等）履行了对案涉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案涉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保险公司不应免除对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从唐宝昌的逃逸行为与事故损失的因果关系上看，唐宝昌的逃逸行为系发生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关联，即唐宝昌逃逸行为本身并未增加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和风险。同时，根据侦查卷中的相关证据材料，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伤者之一的李某立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以及120急救电话，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5时许，而当日7时许四名伤者即已入院治疗，其中被害人杨某2后因生前头部遭巨大钝性外力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病情危重救治无效而死亡。根据以上该事实，唐宝昌的逃逸行为也并未造成本案事故损失的扩大。因此，本案中唐宝昌肇事后的逃逸行为与事故造成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从该角度分析，保险公司也不应免除对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刑终5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二、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1刑初5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唐宝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医疗费五千九百九十九元六角一分，赔偿李某医疗费二千二百二十九元六角七分，财产损失两千元，赔偿金某医疗费八百元零九角九分，赔偿冀某医疗费九百六十九元七角二分。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经济损失十万七千七百五十二元二角五分，赔偿李某经济损失八百四十一元九角二分，赔偿金某经济损失八百零八元零三角七分，赔偿冀某经济损失五百九十七元四角六分。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1刑初5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杨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十九万七千二百二十七元二角四分，赔偿李某经济损失四万七千五百一十六元三角五分，赔偿金某经济损失一万两千零一十一元零六分，赔偿冀某经济损失一万一千五百一十五元一角七分。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鉴定费1488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冷立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