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1民再2号 监督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吴官毅，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原审被告：潘东海，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住浙江省青田县。 原审原告吴官毅与原审被告潘东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浙112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民（行）监[2019]3311210000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浙11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筱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吴官毅、原审被告潘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7）浙112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吴官毅存在虚假诉讼行为。经查，2016年7月20日潘东海以陈某作担保人，向吴官毅借款现金30000元，吴官毅要求潘东海出具一张借款100000元的借据，该借据在“被借款人”和“月利率”两处留着空白。2017年11月6日，吴官毅在借据的空白处填上自己的名字“吴官毅”和“3%”，将此借据作为证据，以潘东海未归还借款100000元为由起诉潘东海，并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隐瞒实际借款本金仅为30000元的事实。青田县人民检察院通过询问当事人、证人等收集新证据，吴官毅、潘东海都承认当时实际借款是30000元。证人徐某证实陈某在借款两三个月后，变卖自己的长安牌汽车以现金方式归还吴官毅30000元的事实。吴官毅虚假诉讼行为破坏社会诚信，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议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 吴官毅称，2016年7月20日，潘东海向吴官毅借款30000元，当时约定月利率3%，借据上“吴官毅”的名字和月利率“3%”都空着没写，潘东海自己在借据上写借款金额100000元，陈某在担保人处签了字。潘东海出国之前共支付了一个月利息1000元不到一点。潘东海出国后，陈某将汽车卖掉还给吴官毅的30000元钱，是陈某还他自己欠的借款30000元，这笔钱和潘东海欠吴官毅的那笔借款是没有关系的。当时朋友徐某和陈某的姐姐、岳母都在场，借据当场就还给陈某的姐姐了。2018年1月份，潘东海还给吴官毅借款28000元。2018年12月份，潘东海叫吴官毅去法院撤诉，给了吴官毅5000元。潘东海共还了28000元，还欠本金2000元。现不再主张利息。请求法院判令潘东海偿还借款2000元。 潘东海辩称，潘东海向吴官毅借款30000元，陈某作担保人，吴官毅要求潘东海在借据上写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据上面的出借人和利率当时是空着的，利息每天300元左右，付了一二个月，潘东海出国之后是陈某帮还利息。后陈某变卖他自己的长安牌汽车后把30000元钱还给了吴官毅。潘东海并没有在2018年1月份还过吴官毅借款28000元。2018年12月份，吴官毅让潘东海支付10000元，就去法院撤诉，后潘东海先给了吴官毅5000元。后潘东海听说案件移交到了检察院，就没有把剩下的钱给吴官毅。潘东海已还清借款，请求驳回吴官毅的诉讼请求。 吴官毅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潘东海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潘东海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潘东海以案外人陈某作为担保人于2016年7月20日向吴官毅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后潘东海向吴官毅出具了借据一张交由吴官毅收执。此后，潘东海未向吴官毅支付本息。本院原审认为：潘东海向吴官毅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潘东海应在吴官毅催讨并给予的合理履行期限内归还借款，吴官毅经催讨后诉至本院，视为已给予潘东海合理的履行期限，其仍未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现吴官毅要求潘东海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利率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潘东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吴官毅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2940元，公告费700元，由潘东海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吴官毅承认潘东海出具借据时，借据上的利率处是空白的，借据上的利率3%是吴官毅提起诉讼时自行填写的，其在公安机关又陈述当时约定的月利率是2%。而潘东海前面陈述利息每日300元，后面又陈述利息每日600元。双方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关于原审判决前潘东海是否已偿清借款问题。本院认为，证人徐某是双方的朋友，其陈述应吴官毅的邀请陪吴官毅去青田县瓯南街道石郭附近找陈某拿30000元钱的经过，与双方的陈述基本一致。吴官毅在公安机关陈述该30000元是陈某还其自己的40000元借款，庭审中又陈述是还30000元借款，不仅借款数额不一致，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吴官毅在青田县公安局陈述，潘东海出国之前每个月还1000元不到一点，一共还了2000元左右，在庭审中却陈述潘东海顶多只支付利息1000元。吴官毅2019年3月11日在青田县人民检察院陈述，大概去年还未到过年的时候，潘东海归还28000元。经查该时间是在原审2018年3月5日开庭审理之前。此外，吴官毅亦有多处前后陈述不一，如，关于本案潘东海欠款的形成，2018年12月18日吴官毅在本院陈述称，2016年7月20日潘东海经吴官毅介绍向其朋友黄占群借款30000元，吴官毅代潘东海还了30000元钱给黄占群，后在开庭之前吴官毅将自己的名字写到借据上。而吴官毅在原审及在青田县公安局、青田县人民检察院均陈述是潘东海直接向其借款30000元。又如，借据上利率的形成，吴官毅在本院及青田县人民检察院陈述，借据除了“吴官毅”名字外，其余都是借款当时由潘东海书写，而在公安机关陈述当时借据上吴官毅的名字和利率都是空着的，当时约定是月利率2%。另外，吴官毅关于为什么借据上把名字和利率空在那里、为什么借款30000元却写借款100000元、为什么要起诉归还借款100000元的解释，说潘东海觉得这几样东西重要，所以就空着没写；是潘东海自己要写100000元，目的是让其放心，同意借款；因为不懂，以为借条上写了多少就要说多少；之所以隐瞒潘东海真实的欠款金额，是以为法院开庭的时候潘东海会出庭为自己辩护等等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证人徐某关于后来知道陈某是替潘东海还30000元给吴官毅的陈述及潘东海辩称借款已经偿清的事实，予以采信。至于吴官毅关于2018年1月份潘东海还给吴官毅借款28000元的自认，潘东海予以否认，且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认定,2016年7月20日，潘东海因资金周转需要由陈某担保，向吴官毅借款30000元，潘东海按照吴官毅的要求，填写了一张格式化借据，借据上载明借款金额100000元，“出借人”和“月利率”两处留着空白。后吴官毅交付潘东海现金30000元，借据交由吴官毅收执。2016年10月下旬，保证人陈某变卖自己的汽车后，以现金的方式替潘东海偿还吴官毅借款30000元。2017年11月6日，吴官毅在借据上述留着空白的两处填上自己的名字“吴官毅”和月利率“3%”，将此借据作为证据，以潘东海未归还借款100000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在庭审中虚假陈述，隐瞒实际借款本金仅为30000元及借款已经清偿的事实。2018年3月5日，本院对本案缺席审理并当庭作出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吴官毅隐瞒潘东海实际借款金额仅为30000元及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却以潘东海未归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112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官毅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公告费700元，由吴官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詹智勇 审 判 员 张胜敏 审 判 员 王金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丽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 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