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九洲大道**泰福国际金融大厦**。 主要负责人：马志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应秋，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雁宁，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小弟，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公交信禾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明珠北路**客运大楼**v> 法定代表人：丁树峰，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雁宁、葛小弟、珠海市公交信禾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信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783民初726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或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邢雁宁各项损失201478.24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对于长期不愈的情况，鉴定机构并未进行说明，根据邢雁宁提供的病历资料，其2018年12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其鉴定前即2019年11月20日到南平市××医院进行检查Ｘ片，该时间并未达到一年以上。鉴定机构未对功能丧失度进行检查，却引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规定显然是错误的，且鉴定机构也承认鉴定时并没有对邢雁宁进行关节功能丧失度的检查。鉴定机构对邢雁宁单方鉴定时存在如此明显的错误，一审不同意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一审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显然是不客观、不公正，违反法律程序。二、邢雁宁的伤残赔偿金只能达到两项十级，故一审法院按照一项八级、一项十级是错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按5500元计算。三、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按380天计算是错误的，邢雁宁到2019年12月19日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明显是在故意拖延鉴定时机，而一审法院支持邢雁宁一审主张，显然不客观、不公正。四、对于财产损失57880元，虽有进行评估，但该损失邢雁宁却未实际支付修理费给任何其他第三方，实际支付合理的只有800元的施救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支付车损50000元、头盔5000元及评估费2080元不合理。 邢雁宁辩称，一、关于邢雁宁的伤残等级鉴定问题，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邢雁宁在一审中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通过鉴定人的出庭陈述，证明了邢雁宁的损伤符合八级伤残等级情形。同时也证明了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的重新鉴定没有充分的依据。虽邢雁宁鉴定时距离事故发生时间一年还差12天，但邢雁宁的骨质在本次检查中缺失属于不可再生，就算过了12天后答辩人的骨折不连接也不可能长成。在此情形下，鉴定法医采纳该X光片的检查结论并依法进行鉴定不存在时机过早的问题。邢雁宁是股骨骨折不连接，依此情形股骨以下的膝关节可视为丧失功能75%以上，因此，鉴定过程中可以不需要对邢雁宁进行关节功能丧失度的检查。二、邢雁宁受伤后，因股骨骨折持续不愈合，连自由行走都非常困难，更不可能外出工作，因此邢雁宁在定残前是持续误工的，按照相关规定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380天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认为邢雁宁存在故意拖延鉴定时间，显然没有依据。三、邢雁宁的摩托车经过鉴定，其维修金额已经超过车辆的市场价值，无修复价值，鉴定损失最终按照市场价值50000元计算，头盔也是按照市场价格评估损失为5000元，且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在一审时并没有对邢雁宁的上述损失申请重新鉴定，没有证据反驳邢雁宁的财产损失鉴定。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小弟未作答辩。 珠海信禾公司未作答辩。 邢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邢雁宁损失合计112000元。2.判令珠海信禾公司赔偿邢雁宁交强险以外的损失471914.38元，葛小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邢雁宁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诉讼过程中，邢雁宁增加诉讼请求为二次手术护理费2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以上损失合计586824.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10时许，葛小弟驾驶珠海信禾公司所有的粤Ｃ2××××号大型客车，从南平市建阳区往建瓯市方向行驶，途经237国道1452ＫＭ＋965Ｍ路段时，与邢雁宁驾驶的闽ＨＫ××××号普通摩托车交会碰撞，造成邢雁宁受伤、两车损坏及邢雁宁手机、安全头盔、护具等财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建瓯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03日做出第3507834201800009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小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邢雁宁无责任。邢雁宁受伤后在福建医科大学南平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凹陷性骨折、右侧筛窦积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于2018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76896.41元（2532.42元＋74363.99元）。2018年12月26日，南平市××医院出具道路交通事故伤员疾病证明书，1.建议休息玖拾天，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持重，术后1年以上骨折愈合、可考虑取内固定物。2.告知左股骨中段粉碎骨折有骨折不愈合可能，如出现骨折不愈合，需进一步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治疗等。2018年12月21日，南平市××医院出具道路交通事故伤员再次手术费用估价清单，清单记载邢雁宁就左股骨中段骨折及左耻骨上、下支骨折二次取内固定物术项目需要进行再次手术预计约需住院15天，估价13666元。2019年1月9日，邢雁宁在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87.74元。2019年2月27日，邢雁宁第二次进去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硬等，于2019年3月26日出院，住院27天，支出医疗费共计3756.74元（其中：门诊187.74元、住院3569元）。2019年3月26日，邢雁宁第三次进去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硬等，于2019年4月23日出院，住院28天，支出医疗费4070元。2019年4月29日，邢雁宁第四次进去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硬等，于2019年5月22日出院，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2294.14元。2019年5月23日，邢雁宁第五次进去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硬等，于2019年6月21日出院，住院29天，支出医疗费3909元。2019年7月8日，邢雁宁第六次进去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术后骨延迟愈合等，于2019年7月15日出院，住院7天，支出医疗费11178.19元。2019年9月8日，邢雁宁在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29.76元。2019年11月20日，邢雁宁在福建省医科大学南平××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37.26元。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9日出具闽澄【2019】临鉴字第5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邢雁宁左股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耻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邢雁宁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另查明，粤Ｃ2××××号大型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珠海信禾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有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已支付邢雁宁医疗费10000元，葛小弟支付邢雁宁400**元。闽Ｈ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邢雁宁，该车在本起事故中受损。2020年3月23日，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闽立价评字［2020］ＰＧ第0490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意见为：1、闽ＨＫ××××号泰国产本田牌ＭＬＨＰＣ44Ｒ普通二轮摩托车价格鉴定为人民币50000元。2、ＡＲＡＩ头盔价格鉴定为人民币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通警察部门依法做出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葛小弟负事故全部责任、邢雁宁无责任，予以采信。葛小弟驾驶的粤Ｃ2××××号大型客车在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有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邢雁宁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限额范围赔偿。对于邢雁宁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邢雁宁提交的福建省医疗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门诊及住院病历材料等予以证实其支出医疗费用合计102559.24元，予以支持。对于邢雁宁主张的2019年7月3日门诊医疗费发票445.14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病历材料，无法证实其该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有异议，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主张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应按医疗费10%予以扣减且不予赔偿。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邢雁宁医疗费中属于国家非医疗保险的具体项目、金额系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对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不予支持。再次手术费用13666元，邢雁宁提交了疾病证明书、再次手术估价清单确定必然发生，为避免诉累，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专家会诊费12000元，邢雁宁虽提供《院外专家会诊申请书》《南平市××医院会诊申请单》,但该份申请书上并未体现专家会诊情况,亦无医疗费票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已产生会诊费用,且葛小弟及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均提出异议,不予支持。因此，邢雁宁的医疗费用共计116225.2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邢雁宁的实际住院天数为137天，二次手术需住院15天，邢雁宁主张4560元（152天×30元/天），予以支持。3.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180天,二次手术需住院15天，可予支持的护理费为31980元（195天×164元/天）。4.残疾赔偿金，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对邢雁宁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系邢雁宁单方委托鉴定，且该鉴定机构未对左股骨活动度践行功能丧失度进行检查，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邢雁宁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做出，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并出具鉴定出庭质证函，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反驳证据，故对保险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邢雁宁的伤情经构成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予以确认，故残疾赔偿金为282844元（45620元×20年×31%）。5.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80天。邢雁宁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邢雁宁主张2018年度标准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误工费62320元（164元/天×380天），予以支持。6.营养费，鉴定营养期为180天，邢雁宁主张4110元（180天×30元/天），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当地经济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5500元。8.鉴定费，邢雁宁其提交了鉴定报告及发票予以证实其支出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根据邢雁宁的就医地点、结合其医嘱，其主张1370元，予以支持。10、财产损失及评估费，邢雁宁提供了价格评估意见书、发票等予以证实其车损50000元、头盔50000元、施救费800元、评估费2080元，共计57880元，予以支持。综上，邢雁宁的损失合计578589.24元。上述款项应由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直接赔付给邢雁宁。上述损失扣除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邢雁宁医疗费10000元，葛小弟已支付的40000元，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尚需赔偿邢雁宁5285**.24元（576129.24元-10000元-40000元）。对于葛小弟已支付的40000元可与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邢雁宁各项损失计528589.24元；二、驳回邢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邢雁宁提供了证据一银行交易流水及证明4页，拟证明邢雁宁委托案外人许辉代为看车及支付购车款，购车款共计60000元，邢雁宁将购车款60000元均汇入许辉的银行账户，再由许辉将车款支付给原车主蔡威；证据二、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补充说明2页，拟证明闽ＨＰ××××号二轮摩托车修复所需更换的配件价格为63258元，金额已经超过该车的市场价格；证据三照片7张，拟证明闽ＨＰ××××号二轮摩托车因事故造成损坏，至今放置在仓库的事实；证据四照片4张，拟证明闽ＨＰ××××号二轮摩托车的现状及车架号、发动机号的位置。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银行流水中支付给许辉的款项是否为购车款有异议，邢雁宁并未提供相应的车辆买卖合同予以佐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本案受损的车辆购买时间为2018年，购买后应有相应的贬值，其金额按6万元或5万元计算不合理。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系邢雁宁与许辉之间的经济往来，其汇给许辉的6万元是否为本案受损车辆的购车款，从证据一中无法体现，故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该评估机构作出的补充说明，能够反映受损车辆修复所需的费用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证据四系对车辆现状的反映，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邢雁宁的伤残等级鉴定问题。邢雁宁系在其治疗结束后再行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时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现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上诉主张应邢雁宁的伤残等级应重新鉴定，并按照二项十级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55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邢雁宁误工期问题，邢雁宁自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多次到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0日仍到医院门诊治疗，从邢雁宁治疗的时间看，并未存在拖延鉴定时间的情形，一审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现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上诉主张邢雁宁存在拖延鉴定时间，误工期计算不合理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邢雁宁的财产损失问题，一审中邢雁宁提供了相应评估机构出具的对车辆损失情况的价格评估意见，二审中该评估机构对车辆若进行修复费用进一步进行了说明，结合邢雁宁车辆现状看，虽然邢雁宁受损车辆未实际进行修复，但车辆受损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机构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定邢雁宁的财产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上诉主张邢雁宁的财产损失认定不合理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