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长顺县宏盛天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长寨镇城南新区信合大厦****2-9-4。法定代表人：潘大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敏，贵州元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发瑞，贵州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晨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衡山大道工商局红盾小区**304法定代表人：熊炎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君，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伦，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贵州省长顺县宏盛天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晨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华公司）、王**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天安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顾《承包经营合同》的整体内容，认定王**伦与上诉人之间为聘用关系，王**伦超越授权权限对外签订合同属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不清。晨华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王**伦的代理行为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且诉争合同的内容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另，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追加熊令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系程序违法。晨华公司辩称，上诉人宏盛天安公司系《钢材购销合同》的直接签订者，该合同合法有效，宏盛天安公司认可并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王**伦与宏盛天安公司的关系不影响宏盛天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宏盛天安公司协商确定，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王**伦未述称。晨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宏盛天安公司支付晨华公司货款3854196元、垫资费716342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及按5元／天／吨支付欠付货款的垫资费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宏盛天安公司支付晨华公司因追索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7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7350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宏盛天安公司负担。宏盛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钢材购销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晨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盛天安公司承建“长顺·御龙苑”工程项目建设，需要钢筋。宏盛天安公司作为乙方与晨华公司作为甲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供货要求及验收标准、价格及付款方法、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五条“钢筋的价格及付款方法”约定：价格标准以“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场桂万**工程采购价下浮450元为结算单价（不含税）；甲方每批钢材运送至指定施工现场第二天开始计算垫资费用，垫资费每月底30日前付清，按每天每吨5元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第七条“纠纷的解决及管辖约定”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加盖了晨华公司公章和宏盛天安公司长顺御龙苑工程项目专用章，王**伦签字并加盖了私章。合同签订后，晨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宏盛天安公司所需钢筋送至指定地点，经各方结算，至本案判决之日，晨华公司供应钢材货款合计5510911元，宏盛天安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656715元、垫资费398265元。另查明：宏盛天安公司与王**伦于2019年5月9日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1页为《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宏盛天安公司授权委托王**伦为其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长顺·御龙苑”工程项目相关事宜；第3页明确宏盛天安公司所负责的工程项目由王**伦实行内部承包经营，即双方建立聘用关系。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钢材购销合同》效力及责任承担。本案《钢材购销合同》加盖了晨华公司公章和宏盛天安公司长顺御龙苑工程项目专用章，王**伦在乙方“法人或授权代表”栏签字。根据合同内容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晨华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供方，宏盛天安公司是买卖合同的需方，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宏盛天安公司与王**伦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王**伦是宏盛天安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双方约定建立聘用关系，宏盛天安公司已明确授权王**伦为其代理人，且宏盛天安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公对公”账户支付了20000元给晨华公司并注明系支付钢材款，因此王**伦使用该公司项目章对外签订合同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宏盛天安公司承担。即使王**伦超越授权权限对外签订合同，亦属于表见代理，不影响宏盛天安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宏盛天安公司与王**伦之间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晨华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宏盛天安公司交付钢材后，宏盛天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晨华公司主张宏盛天安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晨华公司要求王**伦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以及宏盛天安公司认为王**伦属无权代理应自行担责、主张王**伦是工程项目挂靠方应承担合同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因显失公平而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不公平。本案中，宏盛天安公司作为专业建筑企业，在合同签订时不属于危困状态，更不存在缺乏判断能力，合同内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宏盛天安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垫资费。《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钢筋的价格及付款方法”中对垫资费标准及支付进行了约定，晨华公司主张垫资费属于钢材价款，不属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钢材价款已有明确约定，虽然其条款表述在价格条款部分，但该部分又分别明确了“钢材价格执行标准”和“付款方式及价格”，并单独对垫资费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其本质仍属于逾期支付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宏盛天安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调整，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时止。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违约金共计589329.04元（附违约金计算表），故晨华公司要求宏盛天安公司支付垫资费（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垫资费为716342元，此后垫资费按照每天每吨5元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超出年利率24％标准的垫资费支付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晨华公司因宏盛天安公司违约而聘请律师提起诉讼并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属客观事实，是实现债权的合法行为，晨华公司基于合同约定主张的律师费，且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关于宏盛天安公司主张律师费必须缴费到律师事务所并开具发票或未实际产生的问题，属于晨华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行政性规范调整的范围，故宏盛天安公司拒绝承担律师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宏盛天安公司对原告申请诉讼保全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当庭予以认可，因此晨华公司请求宏盛天安公司负担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伦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放弃自己权利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省长顺县宏盛天安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湖南省晨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854196元、违约金191064.04元及自2020年5月1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贵州省长顺县宏盛天安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湖南省晨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27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7350元；三、驳回湖南省晨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省长顺县宏盛天安建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5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83元，由晨华公司负担4939元，宏盛天安公司负担45644元（此款已由晨华公司预交一审法院，由宏盛天安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792元，由宏盛天安公司负担（反诉费被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2020）黔2729民初1053号开庭公告、民事起诉状、（2020）黔2729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2020）黔2729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王**伦、熊令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王**伦、熊令才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实际承担诉争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起诉状及开庭公告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案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该案还未判决对于王**伦、熊令是何种关系未有生效判决确认，且上诉人与王**伦、熊令内部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并非最终生效判决，可能存在二审。且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钢材买卖款的关系并无关联。判决书中也未涉及到被上诉人，案件情况亦不与本案一致。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钢材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经营承包合同》系宏盛天安公司与王**伦所签订，虽然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只收取工程管理费，任何资金风险、法律责任及各类纠纷等等均由王**伦自行承担。但此仅是双方对承包关系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该合同中的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王**伦为宏盛天安公司的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长顺·御龙苑工程项目相关事宜。”故王**伦依照合同约定以上诉人宏盛天安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的经营活动，宏盛天安公司依法应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承担责任后，再依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向王**伦追偿。上诉人宏盛天安公司虽称被上诉人晨华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晨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交易对象是王**伦个人而非上诉人宏盛天安公司，故其以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关系的约定对抗对外债务,进而认为案涉债务应由王**伦个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宏盛天安公司支付案涉钢材货款，并依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称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欺诈是指一方故意隐瞒与签订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导致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显失公平,是一方当事人利用其自身优势或者对方缺乏经验等情形订立合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导致利益严重失衡的行为结果。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宏盛天安公司主张撤销合同明显证据不足，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共同诉讼人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晨华公司与原审被告王**伦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时，王**伦出具了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王**伦为被授权人，王**伦亦在购销合同法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并盖有宏盛天安公司长顺御龙苑项目章。故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王**伦代表宏盛天安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熊令并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德鸿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晨华公司案涉律师费诉请，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省长顺县宏盛天安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3元，由贵州省长顺县宏盛天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廖晓欢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