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宇，广西北流市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陈某2堂兄。 上诉人陈某1、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由上诉人继承耕作被扶养人陈世其生前承包的责任田、坡地及继承使用房屋、宅基地等财产。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又排除其中责任田继承承包条款，认定该条款无效，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继承法》、《农村五保户供养工作条例》的相关规定不符，打击了扶养人仅存在履行义务而无权利获得的扶养积极性，不利于社会稳定。 被上诉人陈某2答辩称：上诉人完全是以为获得孤寡老人陈世其的土地财产为目的而进行粗略履行扶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案件实情作出判决。 原告陈某1、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原告与陈世其在2014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停止侵害，不得妨碍原告方领取陈世其生产组发给的每年分红以及所遗留下来的230.1平方米宅基地和0.8亩责任田、0.15亩坡地的继承；同时，依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判令上述宅基地、责任田、责任坡地归原告继承使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两原告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由两原告继承使用陈世其在生产组内的占地面积为98平方一层楼房和40平方的养鸡铁棚（该房屋位置与四至界址为：东与大路为界，南与生产组的水泥路为界，西与陈世初的房屋为界，北与陈世初的坡地为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1是陈世其的侄女，原告李某是原告陈某1的丈夫，被告陈某2是陈世其的侄子。2014年11月10日，两原告与陈世其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载明：“一、双方的义务：1.扶养人的义务：对待遗赠人像对待自己父母一样，并负责遗赠人的生养死葬义务，包括遗赠人的衣食、住、行、病、葬等义务；2.遗赠人的义务：遗赠人将集体统一规划分配的一块建房用地和财产及责任田给扶养人，该建房用地位于本村大科陈屋边，四至界址：东面宽6.8米与陈世初坡地相邻界，南面长23.6米与村级硬化路边界，西面宽12.7米外与陈世初户用地相邻界，北面与陈世初户用地相邻界。二、双方的权利：1.遗赠人依照上述约定得到扶养人扶养的权利；2.扶养人依照上述约定有权取得遗赠人230.1平方米用地建房和受遗赠的权利……”该协议有陈世其的亲属陈世春、陈世初见证签名，北流市北流镇鸭埌村民委员会盖印确认。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对陈世其的日常生活予以照顾。陈世其生病期间，两原告亦予以照料。2020年2月4日，陈世其因病去世，终生未娶妻生子。两原告对陈世其的后事进行打理，陈世其的遗体于2020年2月4日在玉林市殡仪馆火化。之后，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对陈世其尽到生养义务，原告与陈世其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被告拿出一份《遗嘱》，称他要继承使用陈世其名下的所有房屋宅基地、责任田、坡地和生产组每年分给每户村民的分红。两原告认为其二人对陈世其已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因此与被告发生争执，两原告遂请求村委会处理未果，现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9年4月6日陈世其自书《遗嘱》，《遗嘱》中载明：“本人陈世其……本人因未婚没有子女，如有一天病故，我在此立遗嘱部分财产分配家里的8分田亩地、坡地1.5分钟转归侄子陈某2所有……”，被告陈某2在陈世其自书《遗嘱》时亦在场并在继承人一栏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陈世其于2019年4月6日自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两原告于2014年11月10日与陈世其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此，作如下评述： 关于《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陈世其于2019年4月6日自书《遗嘱》时，被告作为继承人却在场见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份《遗嘱》无效。 关于《遗赠扶养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两原告与陈世其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对陈世其生前承包的责任田进行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外，其余内容均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陈世其死亡后其合法的遗产应当依照《遗赠扶养协议》予以处理。两原告请求继承陈世其生前居住的一层楼房、养鸡铁棚和宅基地，因目前两原告无证据证明陈世其对上述一层楼房、养鸡铁棚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以及对上述宅基地具有使用权和处分权，亦无证据证实房屋的坐落及具体情况，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律的相关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在承包期内，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耕种；承包方只有一人的，其死亡后，承包合同即终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法律未授予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权利，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因此，原告要求继承陈世其生前承包经营的0.8亩责任田和0.15亩坡地，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两原告仍可继承承包合同终止前已产生的收益。被告辩称两原告未对陈世其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扶养协议》无效，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14年11月10日原告陈某1、李某与陈世其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除对陈世其承包的责任田进行约定无效外，其余均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陈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某1、李某负担25元，被告陈某2负担2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及疾病证明书，欲证明，被扶养人陈世其长期患病需住院治疗及上诉人为陈世其办理住院手续、照顾陈世其。被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庞世源”等人签名的《陈世其生前吃住情况补充证明》，欲证明，陈世其生前并非无人扶养；2.“庞世源”等人签名的《陈世其田地耕种情况证明》，欲证明，上诉人及陈世其从未耕种过陈世其名下的土地。经组织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提出不能证明住院费用是上诉人支付的，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待证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及疾病证明书，可以证明被扶养人陈世其住院及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签名人未出庭作证，签名人的身份不能确定，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扶养人陈世其生前在《遗赠扶养协议》附图中陈世其宅基地上修建有一栋一层房屋及一铁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1、李某与陈世其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律的相关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在承包期内，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耕种；承包方只有一人的，其死亡后，承包合同即终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法律未授予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权利，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故一审判决认定《遗赠扶养协议》对陈世其生前承包的责任田进行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外，其余内容均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陈某1、李某上诉提出有权依《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在原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经营陈世其的责任田、坡地，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请求予以驳回。对于陈世其原承包的责任田、坡地在承包合同终止前产生的收益，一审判决上诉人陈某1、李某享有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陈某1、李某上诉请求继承使用陈世其生前居住、使用的一栋一层房屋及铁棚，该房屋、铁棚属于陈世其个人财产，依《遗赠扶养协议》，陈某1、李某可继承使用。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陈世其对上述楼房、铁棚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亦无证据证实房屋的坐落及具体情况，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关于陈某1、李某上诉请求继承使用陈世其的宅基地问题。除陈世其的房屋及铁棚外，没有证据证明陈世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另外分配有宅基地给陈世其；陈某1、李某与陈世其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亦不能继承宅基地使用权。故一审判决对陈某1、李某上述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李某上诉理由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被扶养人陈世其坐落在北流市，陈世初房屋北面（中间隔一小巷）、陈世初责任地东面，村道西面（详见涉案《遗赠扶养协议》附图）的一栋一层房屋及铁棚由上诉人陈某1、李某继承使用。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某1、李某负担25元，被上诉人陈某2负担25元；二审受理费100元（陈某1、李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某1、李某负担50元，被上诉人陈某2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卢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