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莎莎，女，汉族，1985年03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源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一路盛世鹏程花园**楼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HFTM6X。法定代表人：朱某祥。上诉人黄莎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源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源美门诊部）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莎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美门诊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源美门诊部在订立合同时告知黄莎莎“请至少提前1日预约”的虚假情况，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黄莎莎提交的《交易快照》显示，源美门诊部的宣传网页中标明“以当天值班医生为准！为了保证服务品质，请至少提前1日预约”的文字；一审庭审笔录及庭审录音录像显示，源美门诊部以黄莎莎应当直接到院就诊为由拒不向黄莎莎提供预约服务。源美门诊部拒不履行提供预约服务的合同义务，在主观上存在故意。由于源美门诊部的欺骗行为，黄莎莎陷入“黄莎莎向源美门诊部负有至少提前1日预约的合同义务、源美门诊部向黄莎莎负有提供预约服务的合同义务”的错误认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莎莎多次在源美门诊部网店向源美门诊部提出预约需求，且以源美门诊部“不履行自己明示或与消费者约定的三包义务”为由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源美门诊部提出预约需求。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源美门诊部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二、黄莎莎与源美门诊部签订的合同系因欺诈订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相对无效合同。三、黄莎莎与源美门诊部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源美门诊部无权要求黄莎莎支付货款。四、源美门诊部提供服务有欺诈行为，黄莎莎要求源美门诊部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五、源美门诊部在接到黄莎莎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的售后需求后，既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黄莎莎提供预约服务，也未按照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16日达成的约定向黄莎莎提供售后服务，一审认定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的事实是错误的。源美门诊部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黄莎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美门诊部向黄莎莎返还服务费18605元；2.源美门诊部向黄莎莎赔偿55815元；(以上共计74420元）；3.诉讼费用由源美门诊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莎莎通过新氧网络交易平台了解到源美门诊部推广的隆鼻服务。源美门诊部的宣传网页中标明“以当天值班医生为准!”、“为了避免产品描述不清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和不便，在您拍下产品之前请务必私信联系我们的咨询医生，确定好价格与具体包含项目，再下单哦”。2017年12月15日，黄莎莎询问客服“对了，医院是否对整形效果有保证？比如有明显的不对称或者歪斜等，是否会包修复？因为院方目前没有案例放出来，所以比较不放心。”，客服人员回复“有的”、“医院肯定是对顾客负责到底的”、“这些您倒是可以放心的”。2017年12月19日，客服人员回复“亲您这边确定好来手术时间了吗我这边提前跟您约好教授的呢”。2018年1月5日，黄莎莎在源美门诊部网店支付预约金3022元，订单编号255936768。2018年1月6日，黄莎莎在源美门诊部网店支付尾款15583元，订单编号25593XX。以上共计18605元。2018年1月6日，黄莎莎在源美门诊部营业场所接受了其指定的朱某祥医生提供的隆鼻服务。《整形美容手术术后注意事项及恢复规律》告知书上记载注意事项：4.术后第10天拆线；术后第2、4、6、8、10天来院复查，换药拆线。5.复诊日期拆线后一周、一月、三月、半年。2018年1月7日，黄莎莎出院并签署“要求出院，后果自负。”字据。后黄莎莎拆除胸腹部加压抱闸绷带和鼻部固定敷料。2018年1月11日，黄莎莎以“鼻梁处放置的骨头，没有在正中间”为由向源美门诊部交涉，源美门诊部客服回复“您这边明天方便来医院复诊一下的吗”。在2018年3月16日双方的对话中，源美门诊部的客服表示“照片看是有点轻微的偏移的情况，不过我看您的照片整体鼻形还是挺好看的；本身手术后有一个恢复增生时间的，如果您来了深圳可以过来医院看一下能否调整”并承诺出现左右不对称的情形，会包修复的。2018年10月7日，黄莎莎向源美门诊部客服询问国庆之后几号合适过去修复；2018年10月16日，黄莎莎再次向源美门诊部客服提出预约需求。2018年11月21日，黄莎莎以源美门诊部“不履行自己明示或与消费者约定的三包义务”为由去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投诉源美门诊部；该局执法人员向源美门诊部电话了解及前往源美门诊部现场调查，后以所投诉情况属于医疗手术问题，不属其职范畴为由，对所投诉情况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另查明，黄莎莎术前签署过《手术知情同意书》和《整形美容手术术后注意事项及恢复规律告知书》。在《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第二项医疗风险的（二）特殊风险：2.隆鼻术有假体歪斜或位置不理想的风险，若因手术造成假体位置不佳、鼻背歪斜，院方可免费手术就诊。术前鼻部有歪斜的患者，隆鼻术未必能纠正歪斜。……6.鼻翼、鼻尖、鼻小柱和鼻孔整形手术后，两侧鼻翼和鼻孔可能有轻度不对称，鼻尖也可能稍有不平或偏斜，鼻小柱可能轻度歪斜。鼻中隔偏曲矫正术存在不能完全纠正和鼻中膈穿孔的风险。……8.鼻手术后要严格按医嘱执行，否则有外形不佳，甚至手术失败的可能。在《整形美容手术术后注意事项及恢复规律告知书》的底部印有源美门诊部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源美门诊部自称于2018年9月份已退出新氧整形网平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源美门诊部未履行与消费者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2.源美门诊部是否需向黄莎莎返还服务费18605元及向黄莎莎赔偿55815元；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构成欺诈行为需具备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欺诈的故意，是指明知道自己的陈述是虚伪的，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欺诈的故意包括两方面：一是陈述虚伪事实的故意；二是诱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4）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黄莎莎认为源美门诊部在新氧整形平台宣传网页上写明“请至少提前一日预约”应视为合同条款之一，源美门诊部负有回复预约需求的合同义务，源美门诊部在新氧整形网平台上没有回复黄莎莎的售后服务预约，就是没有履行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就是虚假的质量保证和服务保证构成欺诈。源美门诊部自称于2018年9月份撤出新氧整形网平台，故不能看到10月份黄莎莎的售后服务预约并及时回复黄莎莎。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源美门诊部是否实际退出该平台与源美门诊部是否及时回复黄莎莎并不影响黄莎莎通过其他途径如电话、到现场预约或上源美门诊部网址等方式与源美门诊部进行售后服务预约并与源美门诊部进行交涉术后修复的问题，在整个过程源美门诊部并没有明确表示拒不履行与黄莎莎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黄莎莎也没有尝试其他途径与源美门诊部取得联系。同时根据黄莎莎提供的售后聊天记录显示，源美门诊部在术后至2018年3月份有多次就售后服务问题与黄莎莎进行沟通，且告知黄莎莎按照医嘱前往源美门诊部处复诊，因此黄莎莎主张源美门诊部没有履行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黄莎莎自认源美门诊部是有按照双方的约定指派黄莎莎指定的医生为其实施隆鼻手术，也就是说源美门诊部的主合同义务是履行了，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欺诈行为，源美门诊部暂未履行售后服务并不能说明其具有欺骗、误导消费者的主观恶意。故黄莎莎主张源美门诊部构成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因源美门诊部已经根据合同约定为黄莎莎施行了隆鼻手术，源美门诊部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故源美门诊部无需向黄莎莎返还该笔服务费18605元。至于隆鼻术后的效果，源美门诊部在《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第二项医疗风险的（二）特殊风险里已告知黄莎莎：隆鼻术未必能纠正歪斜，如术后不严格按医嘱执行，可能会有外形不佳、手术失败的可能。黄莎莎在该份知情同意书上签字认可，并且在术后第二天出院后没有遵医嘱回源美门诊部处复查。如果黄莎莎认为源美门诊部对其施行的隆鼻术没有达到双方施行手术前约定的效果，对鼻子是否需要修复，如何修复这些售后服务问题产生争议，黄莎莎可以和源美门诊部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源美门诊部存在欺诈的行为，故源美门诊部无需向黄莎莎赔偿55815元。综上，黄莎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黄莎莎的诉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莎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1元（已由黄莎莎预交），由黄莎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莎莎与源美门诊部就源美门诊部向黄莎莎提供隆鼻服务的相关事项成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现黄莎莎主张撤销该合同，故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查明事实，双方通过平台达成合意后，黄莎莎支付了价款并在源美门诊部接受了其指定的朱某祥医生提供的隆鼻服务，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现黄莎莎以源美门诊部未依照承诺接受其售后预约为由，主张源美门诊部存在欺诈，要求撤销本案合同，并主张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现有证据，源美门诊部仅是未在新氧整形网平台上回复黄莎莎的售后服务预约，但黄莎莎仍可通过电话、现场预约或上源美门诊部网址等其他途径进行预约，源美门诊部并未作出过拒绝为其提供售后服务的意思表示。相反，黄莎莎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源美门诊部在术后至2018年3月份多次就售后服务问题与黄莎莎进行过沟通，且告知黄莎莎按照医嘱前往源美门诊部处复诊，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提供后续服务。黄莎莎主张源美门诊部没有履行或拒绝履行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即便源美门诊部未依约提供售后服务，该情形亦应属于违约，尚不构成欺诈。如黄莎莎认为源美门诊部未依照约定提供售后服务造成其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黄莎莎在源美门诊部已依约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情况下，仅以未提供售后服务的网上预约为由，主张撤销双方之间服务合同、返还价款，并要求三倍价款赔偿，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莎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黄莎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