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万，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中和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中和镇长安村王家组。负责人：胡立子，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张天新，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张峰，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李家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中和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安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张天新、张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家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长安村委会支付李家万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本案为债务转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行为，按照一审认定，本案将只涉及到“债务人”（张天新）、“债权人”（李家万）、“第三人”（张峰）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且“债权人”（李家万）显然已经同意“债务人”（张天新）转移债务，按照这个逻辑，本案被告将是第三人张峰，但本案客观事实并非如此。本案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将自己的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可见，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对自己的合同权利的处分行为，该行为只要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且通知了债务人，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并且非经受让人同意，债权人不得撤销转让债权的通知，同时，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受让人并不一定要支付对价，即使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亦可将其债权转让给受让人。本案中，张峰对长安村委会享有债权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20年7月8日，长安村委会尚欠张峰59938元工程款）。张峰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委托书》，长安村委会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连贯一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峰将其工程款余额中的40000元债权转让给了李家万。特别是长安村委会《承诺书》中明确“由村委再次催张峰前来结算，若无果，则由当事人凭张峰开具的委托书原件来村部结算工程款肆万元”，即只要李家万持有张峰开具的委托书原件，长安村委会就应当支付40000元给李家万。这一表述的含义和法律效果完全与债权转让相符，上述事实表明本案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即张峰将其对长安村委会享有的部分债权（40000元）转让给李家万，长安村委会对该债权转让不仅知情，而且明确承诺付款，付款最迟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经当事人李家万与村委会共同协定结算余款日期最迟为2019年6月15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峰出具的《承诺书》所写“因张天新未付李家万分红款”及“经张天新确认属实后该款项…可在…”，而李家万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的人员并未明确承认欠付李家万分红款40000元的事实，故未支持李家万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及事实根本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为：1、本案工程首先由张天新接手，不久之后张天新交给张峰负责，张天新是张峰的叔叔，张峰对工程相关事项（包括投资情况、债权债务情况）都很清楚；2、张峰于2017年1月23日在村委会负责人的见证下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虽然写道“经张天新确认属实后”，但《承诺书》首先开宗明义写道“因张天新未付李家万分红款”，表明张峰很清楚张天新未付李家万分红款这一已经存在的事实；3、时隔一年多时间之后，2018年2月12日，张峰再次出具《委托书》，明确“现将长安村村部工程款肆万元整委托李家万进行结算”。试想，张峰作为工程实际承包者，如果他不了解、未核实张天新欠付李家万分红款这一事实，会在一年多之后再次出具《委托书》吗？该《委托书》亦是张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张峰再次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本身就表明张峰已经向张天新进行了核实。一审法院简单地引述《承诺书》的只言片语，未对该《承诺书》的整体含义进行分析，更未结合此后当事人的行为来认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张峰已经将其对长安村委会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了李家万，且通知了长安村委会，长安村委会亦作出了承诺，故李家万有权要求长安村委会支付40000元，长安村委会亦应根据诚信原则履行其承诺。否则，民事领域中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诚信原则将在本案中荡然无存，故李家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家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长安村委会未予答辩。原审第三人张天新、张峰未予陈述。上诉人李家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长安村委会立即支付李家万款项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安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长安村委会因村部办公楼建设需要，遂与湖南浏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中和镇长安村村部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工期为180日，工程承包金额为840元/平方米，工程款按实际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湖南浏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施工建设，该工程实际上由张峰负责。2012年4月5日，长安村委会与张峰进行项目结算，并出具《长安村部结算项目清单》，该清单载明：工程实际款项为1652618元，已结算款项为1007680元，剩余644938元未结算。2017年1月23日，张峰在长安村委会主任胡立子见证下向李家万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因张天新未付李家万分红款肆万元整，经张天新本人确认属实后，该款可在长安村部工程余额最后结清时由张峰代付李家万分红款”的承诺书，并由张峰作为承诺人，胡立子等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出具承诺书后，李家万曾多次携带承诺书前往长安村委会催要该笔款项，但长安村委会均以张峰不同意或者工程款未作最终结算为由拒付款项。2018年2月12日，张峰再次向李家万出具了一份内容为“现将长安村村部工程款肆万元整委托李家万进行结算”的委托书一份，李家万遂持《承诺书》和《委托书》再次找到长安村委会进行结算，但长安村委会仍以各种理由拒付款项。2019年2月3日，长安村委会向李家万出了一份内容为“在2017年就长安村村部建设资金承包方张峰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家万前来结算工程款。因工程余额有限，在2018年底村支两委多次催张峰前来结算未果，致使结算无法完成，经当事人与村委双方共同协定，由村委再次催张峰前来结算。若无果，则由当事人凭张峰出具的委托书原件来村部结算工程款肆万元，经当事人李家万与村委共同协定结算余款日期最迟为2019年6月15日”的承诺书一份，由村支部书记叶庆忠、李家万签字确认，并加盖长安村委会公章。此后，李家万曾多次携《承诺书》、《委托书》前往长安村委会催要款项，但长安村委会均拒付。李家万经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张峰与李家万曾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委托书当日）因经济纠纷发生矛盾，且向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报警。诉讼中，李家万称与张天新、张峰存在合伙关系，并提供了一份由张天新签名确认“今收到李家万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0年12月27日”的收条对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长安村委会与张峰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1652618元，截至2020年7月8日，长安村委会已通过浏阳市中和镇政府向张峰支付工程款1592680元，尚欠5993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家万的诉请及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纠纷。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天新是否欠李家万分红款40000元，并是否已转移给张峰承担，张峰是否已经将上述债务已转移给长安村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债务移转的情况下，原债务人将脱离债务关系，其地位由新债务人替代。本案中，李家万共向该院出具四份条据，四份条据的目的均在于证明张峰应向李家万支付分红款的事实，且具备承继性。根据张峰向李家万出具的2017年1月23日《承诺书》中“因张天新未付李家万分红款”及“经张天新确认属实后该款项…可在…”的表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能够推断该段文字的意思为张天新欠李家万分红款，但该款项的支付应当经张天新本人确认，而非张天新欠付李家万工程款，已经张天新确认。因此，该承诺书实际上属附条件合同，即该债务经张天新本人确认后，可由张峰用长安村委会欠付的部分工程款向李家万清偿。因张天新本人未到庭，李家万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的人员并未明确承认欠付李家万分红款40000元的事实，该份电话录音既无法确认通话主体亦无法确定债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对于该份录音证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李家万诉称已于2010年12月27日向张天新交付入股股金100000元，并提供收条一份对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证明，该证据虽能证明李家万已向张天新交付100000元款项的事实，但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已形成何种意思表示，且张天新在诉讼中已明确表示对合伙款事项不予认可。因李家万无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与张天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对李家万诉称与李家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该院亦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李家万主张张天新欠其分红款，但该债务未经张天新本人确认，且无法确认债务的真实性及产生的由来。李家万因无证据证实张峰及长安村委会代张天新向其清偿债务所附条件已成就，故李家万无权要求长安村委会代为清偿张天新的债务，故其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家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李家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构成了债权转让及上诉人李家万要求被上诉人长安村委会支付4万元及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张峰向李家万出具委托书，仅委托李家万到长安村委会结算长安村部工程款4万元，该委托书并无债权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长安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其同意李家万持张峰出具的委托书原件于2019年6月15日前到长安村部结算工程余款4万元，也未明确表示张峰已将4万元工程款转让给了李家万，更未承诺其直接向李家万支付4万元。上述委托书和承诺书，得不出张峰已将其长安村部工程款4万元转让给李家万的结论，故李家万要求长安村委会支付4万元及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李家万认为张天新、张峰欠其分红款，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李家万的诉请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债务转移纠纷不当，但该认定未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在纠正该错误认定后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家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处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家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向柳书记员侯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