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文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X13612508C。主要负责人：李公湖，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杰，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宝，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薛向民，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娥，女，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行（以下简称五莲建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莲建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通过五莲建行在一审中提交的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来看，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资产大于负债，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是以与华龙纺织公司等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纳入合并破产，但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的情形。其次，五莲建行根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并自行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存款，该扣款行为是五莲建行正常履行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行为，不属债务人主动自行清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主要是规范债务人主观恶意，偏颇性清偿，而非约束债权人自力救济。五莲建行的扣划行为未出现偏颇性清偿后果，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个别清偿。再次，五莲建行扣款的行为有益于各债务人财产。在各债务人违约未能按约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五莲建行依照贷款和保证合同约定进行扣划，扣划的款项用以冲抵借款本金，使该本金不再产生利息，降低债务人的负担，该行为有益于债务人财产。二、五莲建行自行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存款抵销该笔贷款的部分债务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抵销权。抵销权行使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在五莲建行处的存款属于五莲建行对于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负债，五莲建行对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存款负债时不知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五莲建行依据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关于贷款提前到期条款以及扣划条款的约定，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对该笔贷款有偿还义务，则五莲建行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存款用于归还到期贷款本息，属于五莲建行行使抵销权的合法方式。因此，不能仅凭银行扣划存款归还贷款的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而简单地认定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进而主张撤销。三、五莲建行还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主张抵销权。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五莲建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五莲建行返还扣划的款项共计1277846.51元及利息；2.五莲建行承担本案诉讼费、邮递费等。案件审理过程中，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主张撤销五莲建行的扣款行为，判令五莲建行返还扣划款本息共计132818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五莲建行与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为五莲建行与山东罗莲工贸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800万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2019年6月26日，五莲建行与山东罗莲工贸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4500000元，贷款期限1年，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2019年7月2日，五莲建行再次与山东罗莲工贸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500000元，贷款期限1年，从2019年7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上述两笔贷款合同签订后，五莲建行依约向山东罗莲工贸科技有限公司发放贷款共计6000000元。2019年8月8日，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达到资不抵债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裁定受理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并于2019年8月20日指定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清算组为管理人。因山东龙林过滤器材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罗莲工贸科技有限公司、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在人员、资金、管理等方面与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混同，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上述三公司与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五莲建行对该裁定不服，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依法驳回了五莲建行的复议申请。2019年12月6日，五莲建行从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37001717008050161897账户上扣划15984.13元，从37001717042050148128账户上扣划1862.38元，从37001717042049148128账户上扣划1310334.09元，合计扣款1328180.6元。2020年2月27日，五莲建行就本案所涉贷款本金6000000元向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裁定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与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五莲建行于2019年12月6日从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上扣款，扣款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裁定前六个月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七次法官会议纪要》第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财产申请前六个月内，银行债权人利用其对债务人银行账户的控制地位扣划债务人银行账户资金清偿其债务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五莲建行在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前六个月内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款项的行为，使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其他多数债权人的利益,属于个别清偿,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五莲建行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款项并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五莲建行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款项的行为；二、五莲建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1328180.6元；三、驳回华龙纺织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77元，由五莲建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五莲建行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个别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裁定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五莲建行扣划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款项的行为，发生在合并破产重整前六个月内，且使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其他多数债权人的利益,属于个别清偿,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五莲建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五莲建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4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