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民终2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喜春，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勤，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古蔺县德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体纯，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李明勤、夏喜春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喜春、李明勤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联重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⑴夏喜春在合同签订前通过案外人夏永平向中联重科销售人员张企飞指定的何安云账号打入现金186623元，何安云之女何静将其中136623元支付给中联重科，剩余50000元去向不明。夏喜春、李明勤有理由相信，张企飞系中联重科的工作人员，是代表该公司收取预付款，中联重科应对张企飞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⑵一审认定已到期未付租金126253.02元无法确定，夏喜春、李明勤至今没有收到中联重科的计算明细表。而其递交了购买的两台塔吊后支付资金的银行流水，证明总计支付了722233.64元款项，一审判决对其中已付的672233.64元作出了认定，如扣除50000元，则仅欠27766.36元。对于利息如何计算也应当明确；⑶一审判决认定中联重科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的双方是夏喜春、李明勤，并无中联重科，交付租赁设备的也是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该公司才可以向夏喜春主张权利。中联重科并未提交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融)与夏喜春、李明勤解除租赁关系的协议，也没有提交关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故中联重科不能在无任何证据前提下，取得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不应当作为本案主体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夏喜春、李明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缺席条款进行判决，明显不当；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17年1月23日，后再未支付款项。夏喜春、李明勤在一审提出时效问题，中联重科提出催收了，并说在庭后补充证据，但直到二审判决，也未收到相关证据。故本案应当驳回中联重科的诉讼请求。 中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夏喜春、李明勤主张的5万元货款并未实际支付给中联重科，夏喜春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本案涉及的融资合同是民生金融与夏喜春签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签订有三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当夏喜春出现逾期情况时，民生金融有权将该合同所有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中联重科，夏喜春未足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民生金融已按照三方补偿协议约定将融资租赁合同相关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中联重科，因此中联重科取得原告的主体资格；3.一审裁判文书中出现缺席审理的字眼系笔误，不影响实体判决；4.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联重科作为实际的租金管理人，在夏喜春出现逾期时即通过电话、上门等形式进行催收，由于夏喜春的不配合导致没有受到实际效果，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音频资料可以证明中联重科曾多次向夏喜春催收租金，诉讼时效中断时效。 中联重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喜春向中联重科支付截至2020年2月26日止已到期未还租金126253.02元、违约金47600元、设备留购款2000元，合计175853.02元；2、确认租赁物型号TC5610-6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主机编号：1802TC01300825)、TC5010-4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主机编号：1802TC01300722)所有权归中联重科(夏喜春支付完所有款项前)；3、判令李明勤对夏喜春所欠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夏喜春、李明勤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夏喜春与中联公司、民生金融签订了《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约定夏喜春从中联公司处购买的设备卖给民生金融，由民生金融直接付款给中联公司，再由民生金融向夏喜春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同日，夏喜春与中联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2013年7月7日，夏喜春与民生金融签订编号为CNTJ-SF/QZ2013SC00000494号《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以及相关附件，合同约定民生金融向夏喜春出租设备型号TC5610-6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TC5010-4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合同项下有2个《租赁支付表》，租赁期限为36期，夏喜春应于每月10日按照《租赁支付表》支付约定的租金。同日，夏喜春、中联重科、民生金融签订了编号为CNTJ-BC/QZ2013SC00000494的《三方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出现连续三期或累计五期租金逾期的，或出现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原出租人有权将租赁合同全部或部分概括转让给中联重科，中联重科取得原出租人的法律地位。民生金融按照约定向夏喜春交付了租赁设备，但夏喜春并未按照《租赁支付表》的要求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截止2020年2月26日，夏喜春已拖欠租金126253.02元。根据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承租人有重大违约行为的，出租人可单方解除合同，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按《租赁支付表》中的全部租金本金总和8%向承租人计收违约金；同时，可以向夏喜春追索出租人为促使承租人履行合同条款、条件或规定而发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因此，根据上述约定，中联重科要求夏喜春支付逾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留购款共计175853.02元。李明勤与夏喜春系夫妻关系，并在《配偶承诺书》上签字，承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中联重科向本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联重科与夏喜春所签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及相关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联重科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租赁设备，履行了合同义务，夏喜春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是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民事责任，故对中联重科要求夏喜春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126253.02元和设备留购款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对违约金按租金总额8%计算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中联重科要求夏喜春支付违约金476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有合法的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夏喜春尚未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对中联重科要求确认夏喜春向中联重科租赁物为设备型号TC5610-6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主机编号：1802TC01300825)、TC5010-4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主机编号：1802TC01300722)的所有权归中联重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夏喜春与李明勤系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明勤向中联重科出具《配偶承诺书》，约定对夏喜春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明勤依法应对夏喜春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中联重科未提供相关证据，其要求夏喜春、李明勤支付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夏喜春、李明勤辩称中联重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经查，中联重科每年均向夏喜春、李明勤催收过欠款，主张过权利，故对夏喜春、李明勤的该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夏喜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2月26日已到期未付租金126253.02元、违约金47600元及设备留购款2000元，合计175853.02元；二、夏喜春在未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前，型号TC5610-6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主机编号：1802TC01300825)、TC5010-4中联牌塔式起重机1台(主机编号：1802TC01300722)所有权归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三、李明勤对夏喜春的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元，减半收取1909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429元，由被告夏喜春、李明勤负担。 二审期间，夏喜春提交了语音录音文件1份，拟证实夏喜春通过何静向何安云账号转入186623元，夏喜春向中联重科支付首付款186623元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该音频显示录音时间为2020年9月9日，录音中有夏喜春与一女士关于设备首付款的谈话。但该女士并未证实打入中联重科的首付款项金额。仅索要夏喜春的身份证号码，承诺帮助夏喜春向中联重科核实，故该录音资料无法证实夏喜春支付首付款金额为多少，且音频来源、人物为谁均无法确定。音频资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中联重科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公司向夏喜春催收欠付租金的录音，夏喜春质证认为系庭后提交的新证据，超过举证期，拒绝进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录音资料显示通话时间分别是2017年1月4日、2018年1月23日，中联重科工作人员向夏喜春核实身份后，双方就合同编号、设备支付本金金额、违约金金额、欠款天数、逾期利息进行通话核对，夏喜春就金额明确提出异议，并在通话中进行核实。该录音资料所录制的合同号、金额、欠款人夏喜春、欠付金额等均能与本案设备合同印证，能证实中联重科在2017年1月4日、2018年1月23日向夏喜春催收设备欠付款项的行为，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夏喜春、李明勤是否支付186623元首付款；二、案涉到期未付租金金额是否为126253.02元；三、中联重科在本案中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四、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经查，夏喜春于2013年6月24日与中联公司、民生金融签订尾号0494号《融资租赁合同》中，合同附件一均系首期款明细表，其中合同项下0494-1号设备的首付款为80668.75元，0494-2号设备首付款为52356.25元；合同附件二为租赁支付表，该表系减去首付款后，设备剩余款项分期支付金额明细。且双方在合同中均明确约定，首期款应打入中联重科工商银行北京玉渊潭支行的银行账户。上述所有合同均由夏喜春签字、捺印确认。经本院庭审核实，夏喜春亦认可上述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故本案租赁设备首付款金额应以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中确定的首付款金额予以认定。对于夏喜春上诉提出其已支付186623元首付款的主张，该主张是夏喜春根据一审提交的一份2013年“转出户名为夏永平，金额186623，转入账号为********…4949”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提出该主张。但本院经对银行转账凭证审查后认为，该银行转账凭证上并无夏喜春名字，凭证中所转资金是否系夏喜春所有、资金转入账号是否为中联重科账号，转入款项用途或性质，均无法确定，夏喜春虽在二审拟通过音频资料证实其通过何安云向中联重科支付首付款，但何安云并非中联重科员工，本案也无证据证实何安云向中联重科支付过款项。故夏喜春提出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向中联重科支付首付款的金额为186623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该法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夏喜春不能证明其向中联重科支付的首付款的款项为186623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多支付50000元款项的事实也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无法作出确认。 关于焦点二、夏喜春、李明勤基于其转入首付款金额186623元，结合其已向中联重科转入款项535610.64元，提出已向中联重科共计支付722233.64元，经查，因本院对夏喜春是否多转入50000元首付款的事实不能确定，故对夏喜春提出的已向中联重科支付722233.64元的款项中，应当扣减掉该50000元。且夏喜春并未按合同期限支付租金，期间产生的罚息、违约金等夏喜春均未计算在内。夏喜春的计算方式并未包括其逾期付款时应当支付的罚息或利息，故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夏喜春已支付722233.64元。本院依法采信中联重科提交的欠款明细表，确定夏喜春、李明勤欠付租金金额为126253.02元。 关于焦点三，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系夏喜春与民生金融、中联重科共同签订的三方协议，在该合同第五条中，明确约定：承租人出现连续三期或累计五期租金逾期的，或出现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原出租人有权将租赁合同全部或部分概况转让给中联重科，该约定可视为附条件的合同。根据该约定，夏喜春未按《租赁支付表》按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债权债务概况转移的条件已经成就，租金权益已依合同约定概况转让给中联重科，民生金融不再享有《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的相关权益，中联重科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夏喜春上诉认为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夏喜春，未经通知的，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经查，即便本案中联重科在债权转让时没有通知债务人，但中联重科作为债权的受让人直接以债务人夏喜春为被告提起诉讼，寄送起诉状的方式可以作为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方式，故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夏喜春。夏喜春上诉认为中联重科原告主体资格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四，经查，因夏喜春欠付租金，中联重科多次进行催讨，并提交其催讨的录音资料，证实2017年1月4日、2018年1月23日通过电话向夏喜春催收过案涉欠款。夏喜春拒绝对一审开庭后提交的录音资料质证，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本院认定因中联重科的电话催收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案涉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21年1月23日。中联重科于2020年7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夏喜春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夏喜春上诉认为一审错误适用缺席判决条款的主张，经查，一审判决在夏喜春、李明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出庭情况下，适用缺席审理条款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但该法条的错误引用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夏喜春、李明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上诉人夏喜春、李明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丕国 审判员  樊 英 审判员  刘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宇洁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