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金龙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经济开发区机电产业园金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2671010388。 法定代表人：孙立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男，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清，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博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汇美大厦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47286001643。 法定代表人：房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兵，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硕博泵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颜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057901993P。 法定代表人：曹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强，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山东鲁桥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淄博市博山经济开发区新材料产业园区鲁桥路会信用代码：91370300679214901E。 法定代表人：张敦新，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淄博博山正普城市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城东街道峨嵋山路**会信用代码：91370304687218179D。 法定代表人：周先永，经理。 上诉人张杰、淄博金龙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博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博山经开区管委会）、原审第三人山东硕博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博公司）、山东鲁桥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桥公司）、淄博博山正普城市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普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30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项下的标的物已被罚没，其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具有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的债权具有可转让性。二、债权转让通知书已于2019年07月15日送达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金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已经在2015年8月7日结束，并且因为被上诉人未告知、未向淄博市国土局提出异议，权利受到了侵害。在此合作基础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能按照合作合同承担违约责任，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合作款或者购房款，而不是现在仍然存在合作的情形，也不是原审法院无证据推定“正普公司”的房子实为合作各方共有状态。二、上诉人是在2019年7月14日以特快专递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三、原审以合作合同未解除，上诉人擅自转让，认定无效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博山经开区管委会，原审第三人硕博公司、鲁桥公司、正普公司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博山经开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杰与金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2日，原告博山经开区管委会（甲方）与第三人硕博公司（乙方）、被告金龙公司（丙方）、第三人鲁桥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四方共同出资在博山新区工业区汪溪片区建设创业服务中心。二、主建筑层高为12层，含甲方办公区域3层（11、10、9层），规划展厅（1、2层），地下管理，地下管理用房区域3层（8、7、6层）；丙方办公区域2层（5层、4层）；丁方办公区域1层（3层）；第12层为公共餐厅。附属建筑有国家级中高压绝缘材料检测平台和对外窗口服务单位用房。三、甲方为工程项目业主单位，牵头组织专门工作小组，负责前期规划设计、手续办理、招投标、组织建设、验收结算、审计等具体操作。四、签订本协议同时，甲乙丙丁各方先期支付人民币500、500、400、200万元，甲方设专户管理。工程竣工验收后，按成本价（土地价格、建安造价、建设手续费等）核算，根据各方实际占用面积结算。五、工程建设期为一年半；甲方负责建成后物业管理。六、各方安排专职人员组成工作组负责工程建设。七、本协议各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四方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被告金龙公司先后向原告博山经开区管委会缴纳了180万元。原告以征地款、收预付购房款名义开具了结算票据。创业服务中心以第三人正普公司名下项目的名义开工建设。第三人正普公司主张其系受前述合作四方共同委托垫资建设涉案工程，原告予以认可。2015年8月7日，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对第三人正普公司作出了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淄国土罚字【2015】第6685号），以该单位未经依法批准，擅自于2015年3月占用博山经济开发区汪溪村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土地建设博山区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为由，作出了包括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5386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等处罚。2016年，第三人正普公司通过合法竞买方式取得了涉案建筑物及所占用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主张该次竞买系正普公司自主行为，并非再次受托。合作四方未就涉案建筑物被罚没后协议书的后续事宜进行处理。被告金龙公司（乙方）与张杰（甲方）提供的借款协议载明，2014年6月12日，乙方向甲方借款85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利息按实际使用天数结算；借款资金打入被告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博农行博山支行个人账户。当日，张杰分两次向孙立博转账850万元。被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显示，2019年7月1日，因乙方拖欠甲方借款，现乙方拟将自己享有的博山经开区管委会购买房产债权180万元及其附属权益，转让给甲方，乙方同意，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在2013年、2014年共计支付给博山经开区管委会购房款180万元，因拖欠甲方借款，乙方自愿用其及附属权益抵偿同等数额债务，甲方同意。二、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法律规定以书面形式向博山经开区管委会通知债权转让事宜；三、乙方签订协议同时将所有债权凭证交付甲方。被告金龙公司认可债权系基于前期投资或购房款产生的权利。被告提供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主张其于2019年7月3日将前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原告。原告不予认可，主张系2019年7月27、28日左右才收到，且收到后立即向被告金龙公司发出了异议通知，被告金龙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收到该异议通知。另，正普公司因与金龙公司存在企业借贷纠纷，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以（2019）鲁0304民初2059号民事裁定，于2019年7月25日向原告、博山区域城镇人民政府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金龙公司建房款180万元及对建设创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域（5、4层）享有的权益。第三人正普公司主张其申请保全的初衷是查封各方合作建房协议中，被告金龙公司投入180万元后所享有的合同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龙公司及第三人硕博公司、鲁桥公司共同出资建设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本身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项目虽然以第三人正普公司名下项目的名义进行建设，原告与第三人正普公司均认可是受托行为，该行为不影响出资各方基于协议书产生的权利义务。被告金龙公司虽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仅凭原告收取被告出资款项收据的记载，不足以推翻协议书中合作建设的事实，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金龙公司基于各方签订的出资建设协议书及实际出资数额，享有合同权利。但该合同权利并非数额确定的金钱之债。根据被告金龙公司的解释，其所转让债权的实质是基于前期出资产生的合同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本案中，根据出资建设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各方共同出资建设的目的是建筑物建成后按约定作为各出资人的办公区域进行使用，且存在共同使用区域，并非用作其他用途。该合同目的具有极强的人合性，各方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被告金龙公司在未征得其他出资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其合同权利，违背了各方合同初衷，破坏了合同的人合性。两被告转让合同权利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对原告据此要求确认两被告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各方共同出资建设协议书未解除的情况下，虽然前期建设的建筑物被罚没，但该事实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对被告金龙公司不负有直接返还出资款项的义务。各方因履行合同产生的争议，未形成诉讼，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淄博金龙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杰之间作出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金龙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金龙公司与博山经开区管委会与硕博公司、鲁桥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出资在博山新区工业区汪溪片区建设创业服务中心”，该协议书中约定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共同出资，共同建设，共同使用，并非金龙公司主张的单纯的房屋买卖关系。涉案工程项目虽然以正普公司名义进行建设，但博山经开区管委会与正普公司均认可是受托行为，该行为不影响前述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虽然前期建设的建筑物被罚没，在各方共同出资建设协议书未解除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尚不能确定，博山经开区管委会对金龙公司不负有直接返还出资款项的义务，金龙公司与张杰签订的协议如果作为债权转让协议，则在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不具有转让的条件。其次，金龙公司转让给张杰的是该协议书下其投入180万元后享有的相应合同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出资建设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各方共同出资建设的目的是建筑物建成后按约定作为各出资人的办公区域进行使用，且存在共同使用区域，并非用作其他用途，该合同目的具有极强的人合性。而金龙公司和张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征得出资建设协议其他相对人的同意，金龙公司在未征得其他出资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张杰，违背了各方签订合同的初衷，破坏了合同的人合性，因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另，博山经开区管委会、金龙公司、硕博公司、鲁桥公司以及正普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张杰、淄博金龙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100.00元，由上诉人淄博金龙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孟庆红 审 判 员 倪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