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新工街。法定代表人：何晨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乐章，辽宁伯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港大街一段**。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砚茂，男，汉族，1977年5月9日出生，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男，汉族，1990年5月11日出生，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辽河石化）因与上诉人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港）港口作业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辽河石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乐章，上诉人锦州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砚茂、李建军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河石化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州港向辽河石化返还15536.83吨成品油，并赔偿辽河石化前述成品油市值损失256万元和货值101217472.39元的利息损失；2.如锦州港无法向辽河石化返还15536.83吨成品油，则向辽河石化赔偿货值101217472.39元及利息；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锦州港承担。2019年12月25日，辽河石化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锦州港向辽河石化返还15538.883吨成品油，并赔偿辽河石化101217472.39元的利息损失；2.如锦州港无法向辽河石化返还15538.883吨成品油，则向辽河石化赔偿货值101217472.39元及利息；3.锦州港赔偿辽河石化1万吨油品的价值损失人民币265万元；4.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锦州港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2日，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署《来料中转租罐合同》，该合同约定：辽河石化将其生产的成品油暂存至锦州港3座2万立方米的储罐中，以便通过锦州港的有关港口作业设施，将成品油转运至油船通过海运进行转运出口贸易。合同有效期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等合同条款。合同签署后，辽河石化与锦州港随后又签署《关于〈来料中转租罐合同〉补充协议》。辽河石化完成转运成品油38535.806吨后剩余15538.883吨，已经完成转运的成品油相关港口作业包干费已经结算完毕，剩余案涉成品油至今仍存放在TK2001、TK2002、TK3001、TK3002四个储油罐。2017年4月28日，锦州港拒绝辽河石化派遣的运油船转运油品1万吨，致使辽河石化派遣的运油船未能转运油品。5月23日，辽河石化要求锦州港在一个月内返还案涉成品油，虽经多次催促，但锦州港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以致案涉成品油至今仍存放在锦州港处，给辽河石化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且继续存放在现有储油罐中也具有重大安全生产隐患，故诉至法院。锦州港原审辩称：1.辽河石化与锦州港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辽河石化与案外人锦州燃供存在事实保管合同关系，锦州港没有返还油品的义务。2.辽河石化未按与锦州港之间《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第5.1条、第5.5条约定履行。TK2002柴油罐不是合同约定的储罐，辽河石化于2016年11月2日向锦州港出具《保证函》，锦州港对该罐不承担责任。辽河石化于2017年1月11日和12日交付的油品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应向保管人锦州燃供主张权利。3.辽河石化不能提油与锦州港无关。2017年4月28日，辽河石化未曾向锦州港提出过报港申请，不存在锦州港拒绝转运船舶转运油品情况，是辽河石化自身原因未完成提油，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向原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辽河石化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空油罐之日止的逾期油罐占用费，按每日仓储费为12万元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逾期油罐占用费为9840万元；2.辽河石化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油罐占用费利息，按月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已发生的逾期仓储费利息为5170729.15元；3.辽河石化偿付逾期清罐给锦州港造成的损失500万元；4.辽河石化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实际发生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辽河石化在大连海事法院起诉锦州港，要求返还15538.883吨成品油或赔偿货值101217472.39元及利息，辽河石化在本诉诉状中提及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关于油品交付保管事项，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形成事实保管合同，而且2017年未达成新合同，经多次催提，辽河石化没有完成提油，造成油品滞留在锦州燃供的油罐内，因此产生纠纷，锦州燃供已在大连海事法院起诉锦州港，要求锦州港支付同一批油品所产生的油罐中占用费用9840万元、利息5170729.15元、损失500万元，合计108570729.15元。辽河石化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没有完成提油，应承担相应的储罐费用，现储罐所有权人锦州燃供已就相应损失向锦州港提起诉讼，如辽河石化要达到提油的目的，必须支付锦州燃供油罐占用费，故向辽河石化提出反诉。辽河石化针对反诉辩称，1.2016年7月签署的合同是港口作业合同，不是仓储合同或保管合同。2.案涉油品没有转运则没有发生转运费用，锦州港没有权利索取所谓仓储费。3.案涉油罐中存油数量高于辽河石化交付的数量927吨多的事实说明，案涉油罐存在继续存储和经营案外他人油品的事实，锦州港的油罐没有因辽河石化的占用遭受损失，锦州港有举证责任证明具体占用油罐的实际时间和数量，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4.锦州港对辽河石化不享有到期债权，也丧失案涉货物的占有，不成立留置权。辽河石化与锦州港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锦州港有减损的义务，对于锦州港未履行减损义务产生的额外损失由锦州港承担。5.即使锦州港享有留置权，留置案涉货物的行为不当，存在滥用留置权的违法行为。截止2017年4月28日以后1万吨油品的堆存费用不应由辽河石化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8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汽柴油储罐商务意向说明》记载，锦州燃供将渤海油库3座成品油储罐供辽河石化用于外贸油的仓储及中转，其中汽油罐2座、柴油罐1座，且保证单储单输；2016年7月26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商务洽谈承诺函》承诺，锦州燃供提供TK3001和TK3002两座汽油罐、TK2001柴油罐用于辽河石化外贸油的仓储及中转。2016年7月25日，锦州港将经过与辽河石化协商确定后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开始走内部审批程序，相关审批人员分别在《生产营运系统合同审批单》上审批签字，除最后的总裁签字未标注时间外，其他审批人员中的最后签字时间为2016年8月3日。合同约定，含仓储费、港杂费及港口配套操作费用在内的包干费率60元/吨，由辽河石化支付；辽河石化需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通知锦州港是否续约，如续约应及时签订新合同；合同有效期为自签字日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在油品的接收转运、质量数量控制、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正文未记载合同名称、未记载签字盖章日期。后双方又签订了关于《来料中转仓储合同》补充协议，对《来料中转仓储合同》中“第3项条款”及“第10.1项条款”进行修正，对辽河石化采取利用内贸船舶进行的充线、洗线作业，锦州港无偿提供服务，免收取港口包干费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6年7月，在锦州港与辽河石化签订合同的同期，锦州港与锦州燃供亦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锦州港将该合同与锦州港和辽河石化之间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同时进入内部审批程序，相关领导审批签字均在同期进行。该合同约定包括仓储费及库区配套设施操作费用在内的包干费率30元/吨，其他条款与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所签合同的相关内容基本一致。合同履行过程中，锦州港为辽河石化提供锦州燃供所有的汽油罐TK3001和TK3002、柴油罐TK2001存储辽河石化所有的油品。案涉油品的月集港及出口总计划量系辽河石化付耀坤与锦州燃供杨振对接，实际发运铁路槽车及发货数量、到货时间系辽河石化孙德胜与锦州燃供于洋对接。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案涉4个油罐陆续进辽河石化的汽油、柴油51817.231吨（到港火车检尺量），通过“沙姆斯”轮等7艘船共完成转运38077.286吨，其中5艘外贸船转运36806.063吨、2艘内贸船提油1271.223吨。辽河石化在案涉油品装船作业前授权锦州燃供的于洋作为辽河石化的代理人分别与锦州港签订了五艘外贸轮的单船《港口作业合同》。2016年11月2日，辽河石化公司营销调运部向锦州港出具的《保证函》记载，由于2001罐处于被海关监管待装船作业，该公司临时借用2002罐接卸柴油，由于2002罐不属于该公司与锦州港合同约定内的柴油储罐，因此，辽河石化公司营销调运部向锦州港作出承诺：由2002号柴油罐引发的任何问题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不承担该罐造成的任何问题。截止2016年12月31日，根据检验认证集团在案涉合同期间出具的《成品油岸罐计算单》记载：TK3001汽油罐于2016年10月24日至10月28日最后一次出油后的罐余量2241.011吨；TK3002汽油罐进油3次后的罐余量6728.538吨；TK2001柴油罐于2016年12月23日至12月25日最后一次出油后的罐余量2124.615吨；TK2002柴油罐于2016年10月29日至10月30日进油1次后的罐余量2622.895吨。截止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最后一次出油后的检测记录记载，三罐罐余量合计11094.164吨。2017年1月11日和12日，辽河石化汽油通过火车运输至锦州燃供罐区吨，入TK3001罐，入罐后经检测罐余量为4504.656吨。2017年1月16日，锦州燃供与案外人骏源公司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骏源公司利用案涉4油罐存储外贸汽油、柴油。2017年8月25日，锦州燃供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骏源公司支付500万元。2017年1月25日，锦州燃供与案外人中丝公司签订《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中丝公司利用锦州燃供案涉储罐仓储内贸柴油。2017年1月31日至2月8日，中丝公司将内贸柴油通过火车运输方式运到锦州燃供罐区后进入TK2001罐中5645.189吨。进罐前，经检验认证集团检测该罐油品罐余量191.669吨，进油后罐余量5836.858吨。在中丝公司油品进入TK2001罐前锦州燃供将该罐中1932.946吨辽河石化柴油（2124.615吨-191.669吨）自行移出，至TK2002罐中。2017年3月9日，锦州港、辽河石化、锦州燃供、中丝公司在2017年3月7日协调会基础上再次召开协调会，并对中丝公司使用辽河石化管线进行油品输出的事项达成一致，并形成会议纪要。根据检验认证集团出具的《成品油岸罐计算单》记载，2017年3月8日至3月9日，中丝公司自TK2001罐出油5167.239吨、自TK2002罐出油464.789吨，通过“新明达18”运输出港。2017年3月13日,锦州燃供工作人员于洋通过发送微信和短信的方式分别向辽河石化工作人员付耀坤、许国志告知中丝公司的相关出油情况，相关数据与检验认证集团检测数据一致，付耀坤、许国志对此未作出回应。案涉辽河石化油品的到站、入罐、罐余量等数据均系辽河石化委托检验认证集团进行检测计量，具体进出情况详见附表1—附表4。案涉合同期限临近届满前，锦州燃供于2016年12月12日、12月14日分别向锦州港发函，说明2016年其与锦州港签订合同租赁3座油罐，辽河石化实际占有4座油罐的事实，并提出如下要求：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新合同签订之日止以罐容为基数按1元/每天每立方米，即8万元/天的标准收取仓储费；如未签订新合同，截止2016年12月31日锦州港应对所租用的储罐进行清空，交还锦州燃供，如截止2017年1月1日未能清空，锦州燃供将按1元/1立方米×8万立方米×天收取延时交罐费用，直至清空为止。2016年12月22日，锦州燃供致函锦州港，提及合同即将到期新合同尚未续签事宜，同日，锦州港向辽河石化发出锦港发[2016]185号《关于调整2017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包干费率的告知函》，提及新合同收费意向。2017年1月10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发出（2017）2号函件，说明如双方未达成相关意向，其将自2017年1月1日起以8万元/天收取4个油罐费用等内容。锦州港收到上述函件后及时转给辽河石化，并于2017年1月11日向辽河石化发出锦港发[2017]5号告知函，函告辽河石化：2016年12月，锦州燃供就合同即将到期及费率调整事宜多次向锦州港致函，锦州港将锦州燃供意向均及时转达给辽河石化，但辽河石化一直未予答复；锦州港还告知辽河石化如就租用锦州燃供罐区事宜签订新合同，尽快与锦州燃供达成一致，形成书面合同，锦州港将予以全力配合。2017年1月25日，辽河石化向锦州港发出《关于锦州港的复函》，只提及1月16日安排专人与锦州港进行了对接，其他事宜均未予回复。2017年2月15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2017]3号函件，就租罐数量、价格提出己方意向，同时也作出如未达成相关意向，其将自2017年1月1日起以8万元/天收取4个油罐费用，直至达成书面协议的意思表示等。此后，就辽河石化油品超期占罐费用及关于新的仓储费收费价格问题，锦州燃供、锦州港、辽河石化三方多次往来函件，但始终未形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24日、2017年4月28日，辽河石化营销调运部部长孙德胜曾向锦州燃供总经理王艳玲发送短信，其上记载4月28日、“五·一”有一条外贸船需要作业等内容，王艳玲回复孙德胜让其与副总经理杨振联系；2017年4月27日，辽河石化给锦州燃供的函件中记载“2017年4月28日-4月30日我方有1万吨汽油需要出口装船作业，请贵公司配合我方做好相关手续申报、装船作业等工作，否则因贵司不配合造成的国际经济纠纷和不利影响，全部由贵司负责。”辽河石化于2017年4月27日给锦州港的函件中记载“近期我方有1万吨汽油需要出口装船作业，也请贵公司配合我方做好相关手续申报、装船作业等工作。”但其函后却未将相关手续申报所需的信息以及提油船舶、汽油出口国等信息告知锦州燃供或锦州港。2017年5月19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函，并后附《关于辽河石化未签订新合同而占用锦州燃供储罐收费说明》，表明了其在签订新合同之前应先就无合同仓储期间占用锦州燃供储罐事宜协商完毕的态度，并提出按1元/立方米×2万立方米罐容×4个油罐×天的收费标准意见。2017年5月23日，辽河石化给锦州港发函，通知锦州港在其发函之日起全力配合其一个月内（2017年6月25日前）将油品全部提走；如锦州港不配合导致逾期，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锦州港承担。但辽河石化在发函后一直未就提油的具体事宜或计划与锦州港沟通，亦未提及油品超期存储的仓储费如何给付问题。2017年5月31日，锦州燃供针对5月23日辽河石化发给锦州港的告知函（锦州港转）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复函，要求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按其提出了收费标准给付全部费用，签订新合同前，其有权停止一切作业等。2017年9月28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确认函》，确认现其公司罐内油品实际所有权人为辽河石化，与锦州港无关，请相关货权人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检验认证集团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载明，TK2001罐：库存油量242.583公吨，柴油密度为824.1千克/立方米；TK2002罐：库存油量4095.014公吨，柴油密度为827.9千克/立方米；TK3001罐：库存油量5430.009公吨，汽油密度为743.3千克/立方米；TK3002罐：库存油量6691.131公吨，汽油密度为745.0千克/立方米。2019年9月28日，经锦州港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1号评估报告，该报告采取市场法进行评估，原则上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的期限内有效。鉴定人就上述评估报告出庭接受询问时，当庭陈述该鉴定报告与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0号评估报告为不同案件、不同案号[（2019）辽72民初421号案件评估报告]的相同项目，两个报告的评估过程、选取的案例、评估结论均一致，并当庭出示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1号评估报告所选取的4个案例底稿材料，该报告选取的4个案例与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0号评估报告中的4个案例相同，后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就上述情况向原审法院作出《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1号油罐占用费用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的补充及修正说明》，并附选取的4个案例1.《关于原油期货交割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上能发（2018）11号]的有关规定，仓储费为人民币0.2元/桶·天；2.大连港货物堆存保管费，油品为1.6元/吨·天；3.大连港石化有限公司，油品存放时间>120天，0.6元/立方米·天，堆存费计算基数为G236#罐的容积（即1万立方米）；4.北良仓储费用标准，从第31天起1元/吨·天（详见附表5—附表8）。另查明，锦州燃供具有成品油仓储资质；案涉四罐有锦州市行政审批局审批通过的《港口危险货物作业附证》，分别载明：储罐贰万立方，作业危险货物包括柴油、汽油；2017年1月22日，锦州燃供向海关提出TK2001罐由外贸储罐转为内贸储罐的申请，沈阳海关口岸监管处于2017年2月7日审批通过；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案例1中的“桶”为国际通用的计量单位“美制桶”，系体积计量单位，1桶=0.159m3；2019年9月4日检验认证集团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中的“公吨”与我国的计量单位“吨”的意思表示相同。2017年10月24日，辽河石化以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为案由，在原审法院起诉锦州燃供主张提油，将其合同相对方锦州港列为第三人，后辽河石化于2017年12月20日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1月5日，辽河石化仍以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为案由，将锦州港、锦州燃供作为共同被告在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提油，因辽河石化、锦州港、锦州燃供三方各自形成了不同相对方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合并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辽河石化均不予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在上述诉讼过程中，对于辽河石化提出的提油请求，锦州港均表示同意提油，但认为辽河石化应将仓储费付给锦州燃供，锦州港未曾以存货人的身份要求或指示锦州燃供按照辽河石化的请求予以放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部分油品未能及时提走而导致的提油与支付剩余油品超期占用费之间发生的纠纷。案由应为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虽然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的名称里含有“保管合同”字样，但其内容更符合仓储合同的定义，故案涉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十章关于仓储合同的规定，该章没有规定的，适用合同法第十九章关于保管合同的规定。合同法分则没有规定的，适用合同法总则。根据辽河石化的诉讼请求、锦州港的答辩意见、锦州港的反诉请求、辽河石化的反诉答辩意见及其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辽河石化与锦州港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辽河石化与锦州港损失的责任承担；（三）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的确定。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辽河石化与锦州港之间的法律关系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和关于《来料中转仓储合同》补充协议是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据此形成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约定的生效日为签字日，因该合同未记载签字时间，其成立时间应为2016年7月31日（辽河石化第一批案涉油品的交付时间），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于合同主体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合同目的、有无实际履行以及产生争议的法律事实来确定。首先，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是为了仓储案涉油品，虽然60元/吨的包干费率中包括港口作业包干费、仓储费、货物港务费，但合同主要是对油品到站的交接入罐、储罐的提供及标准要求、油品存储的数量和质量要求、收费项目及结算方式、罐底油的清理及欠付费用的处分等方面进行的约定，在港口作业方面并未进行约定，该合同内容符合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关于“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的规定。同时，锦州港为仓储案涉油品与锦州燃供在同一期间签订了《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其内容除包括仓储费及库区配套设施操作费用在内的30元/吨包干费率与案涉合同不同之外，其他条款均是依该合同的约定原则进行约定。由此可见，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仓储案涉油品，该合同的签订使辽河石化与锦州港形成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辽河石化为存货人，锦州港为保管人。另外，辽河石化为出口存储在案涉油罐中的成品油，在装船作业前分别和锦州港签订5份单船《港口作业合同》，对港口作业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且双方在案涉油品装船、靠泊、离港等作业过程中未产生纠纷，产生的纠纷是在《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由于辽河石化部分油品未能及时提走而导致的后期提油与油罐超期占用费之间的纠纷，属于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而非辽河石化主张的港口作业合同纠纷。其次，从锦州燃供发给锦州港的《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汽柴油储罐商务意向说明》和《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商务洽谈承诺函》可知，辽河石化、锦州港、锦州燃供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知道辽河石化所有的油品将通过《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和《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存储至锦州燃供所有3个油罐中，锦州港虽未直接参与油品交接，但并不能以此为由否定锦州港的保管人地位。锦州港对案涉油罐虽然不享有所有权，但已通过其与锦州燃供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对锦州燃供的TK3001、TK3002、TK2001油罐享有了使用权，并基于对TK3001、TK3002、TK2001罐的使用权履行了其与辽河石化《来料中转仓储合同》中保管人的义务，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的工作人员对案涉油品相关业务进行的对接和交接，并非替换了锦州港在合同中保管人的法律地位，亦非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直接形成了法律关系，锦州港不能以其不具有油罐所有权或未参与油品运输、入罐等行为为由免除自身作为保管人的义务。据此，原审法院对锦州港认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不是保管人，案涉纠纷与锦州港无关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案涉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届满后，辽河石化在2017年1月1日后未与锦州港签订新的合同，亦未将其作为存货人在合同期内存储的相关油品及时提走，而是将相关剩余油品继续在案涉油罐中超期存放，导致锦州港无法将油罐清空归还给所有权人锦州燃供，被迫继续利用锦州燃供的3个油罐为辽河石化保管案涉油品，辽河石化存在违约行为。虽然案涉油罐的所有权人系锦州燃供，但辽河石化在《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履行期间存储油品时，锦州港作为保管人对TK3001、TK3002、TK2001罐享有使用权，对其中的相关油品具有保管义务，《来料中转仓储合同》服务期限届满并不能导致锦州港保管人身份地位的终止和转移，就合同期内存储的相关油品而言，辽河石化仍是存货人，锦州港仍是保管人，二者的身份地位未发生变化，法律关系亦未发生变化。综上，辽河石化与锦州港之间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二）辽河石化与锦州港损失的责任承担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辽河石化作为案涉油品的存货人有权要求锦州港向其返还所保管的油品，但锦州港作为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亦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关于“有偿的保管合同，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当事人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领取保管物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要求辽河石化在提油同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后的油罐超期占用费。本案中，辽河石化在《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油品到站交付入罐、出罐装船等事宜，合同期限届满后，在不能与锦州港签订新合同的情况下又不及时提取油品，导致案涉油品超期存储，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另，锦州港系通过与锦州燃供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使用锦州燃供的储罐为辽河石化存储油品，现已因辽河石化油品超期占罐而产生的油罐占用费纠纷被锦州燃供在原审法院起诉。辽河石化作为案涉油品的所有权人及存货人，有权要求锦州港返还相关油品，但亦应同时向锦州港支付油罐超期占用费。1.关于锦州港应向辽河石化返还成品油的数量根据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约定、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以及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的《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商务洽谈承诺函》所载内容和庭审查明的事实，锦州燃供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给锦州港用于存储辽河石化油品的储罐为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即截止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前进入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的辽河石化油品与锦州港有关，锦州港是上述油品的保管人，辽河石化有权基于存货人的身份要求锦州港返还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入至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的剩余油品，并在提取油罐内油品的同时向锦州港支付相应保管费用。案涉油品的具体返还数量如下：关于TK3001罐。该罐截止至2016年10月28日由“海上日出”轮最后一次出油后的罐余量2241.011吨，该部分剩余油品的存货人及所有权人系辽河石化，保管人系锦州港，一直存放于TK3001罐中，锦州港应承担该部分油品的返还义务。2017年1月11日至1月13日，辽河石化向该罐存入的2247.458吨汽油，系在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的案涉合同及锦州港与锦州燃供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期限届满后存入。辽河石化在该油品交付前，未按《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第5.8条“辽河石化需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通知锦州港是否续约，如续约应及时签订新合同。”的约定，提前通知锦州港其有续签新合同意向；油品的交付锦州港亦未参与，系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直接对接；事后锦州港亦未作出对上述油品承担保管人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述油品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不应承担上述油品的返还义务。关于TK3002罐。该罐截止至2016年11月6日最后一次进油后罐余量6728.538吨，一直存储于TK3002罐中，该部分油品的存货人及所有权人系辽河石化，保管人系锦州港，锦州港对该罐中存储的汽油应承担返还义务。经检验认证集团于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计量报告》记载，该罐内库存油量为6691.131吨，较2016年11月6日进油后的末次检验结果减少37.407吨。因油品具有挥发性，在相差近三年的时间条件下，37.407吨的差值变化属于合理情况，不存在锦州港在辽河石化油品超期存储期间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之情形，故，锦州港应承担TK3002罐中6691.131吨汽油的返还义务。关于TK2001罐。该罐截止至2016年12月25日由“长航先锋”轮最后一次出油后罐余量2124.615吨，该部分剩余柴油的存货人及所有权人系辽河石化，保管人系锦州港，2017年1月31日前，锦州燃供为存储中丝公司的内贸柴油将TK2001罐中辽河石化的柴油移至TK2002罐中1932.946吨，辽河石化对此行为事先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但在2017年3月7日的协调会后其对锦州燃供的移罐行为应已知情。虽然该移罐行为系锦州燃供擅自所为，锦州港事先并不知情，但移罐所涉及的油品系辽河石化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存储至TK2001罐中，锦州港作为上述油品的保管人，负有妥善保管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关于“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锦州港应承担辽河石化在合同期间存入TK2001罐中2124.615吨柴油的返还义务。TK2002罐，不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辽河石化于2016年10月29日-10月30日存储至罐内的2622.895吨油品与锦州港无关，辽河石化无权向锦州港主张返还该部分油品，对此锦州港亦不应承担该部分油品的返还义务。但对于锦州燃供自TK2001罐移至TK2002罐中的1932.946吨柴油，锦州港作为保管人法律地位未因此发生变化，该部分柴油应由锦州港负责返还，返还数量包含在原存储至TK2001罐中的2124.615吨柴油之内。综上，锦州港应向辽河石化承担11056.757吨成品油（汽油8932.142吨、柴油2124.615吨）的返还义务，返还数量分别以汽油8932.142吨、柴油2124.615吨为基数的合理损耗范围内即可。2.关于辽河石化货值101217472.39元的给付及其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和第三百九十一条的规定，辽河石化作为案涉油品的所有权人和存货人，应当在提油的同时向锦州港支付相应的保管费用。在辽河石化不履行其相应义务或不能确定其能否依法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向锦州港主张其提油不能的相关货值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造成案涉油品超期存储的责任在于辽河石化，是其既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将是否续约问题告知锦州港，又在锦州港将锦州燃供2016年12月12日、14日连续两次催告提油的函件及时转给辽河石化的情况下，仍未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将剩余油品提走，导致案涉油品超期占用油罐至今。锦州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辽河石化要求锦州港承担其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辽河石化主张1万吨汽油的265万元损失辽河石化作为案涉油品的存货人，虽然在4月27日分别向锦州港和锦州燃供发函，表示其有提油意向，但函后并未向锦州港提出具体提油申请，亦未将提油所需的相关手续申报信息以及到港提油船舶和汽油出口国家等信息告知锦州港或锦州燃供，不存在锦州港阻碍其提油或不配合其提油的行为，锦州港不应对此承担责任。辽河石化提交的[2017]118号《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2017]161《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汽油出厂价格表，只能证明汽油价格在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5月11日其记载期间内的变化，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故，辽河石化的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锦州港主张的2017年1月1日后逾期油罐占用费损失根据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和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的《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商务洽谈承诺函》所载内容及庭审查明的事实，锦州港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所有权为锦州燃供的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给辽河石化存储案涉油品，截止2016年12月31日前进入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的辽河石化油品符合《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相关约定，辽河石化为存货人、锦州港为保管人，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对于相关剩余油品锦州港依然具有保管人的法律地位，辽河石化作为存货人应赔偿锦州港因油品超期占用油罐造成的合理损失；TK2002罐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不应承担该罐被超期占用期间的损失赔偿责任；2017年1月1日后进入TK3001罐和TK2001罐的油品亦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亦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TK2002罐不是合同约定的油品储罐，且辽河石化已向锦州港出具《保证函》，并承诺由TK2002号柴油罐引发的任何问题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不承担该罐造成的任何问题，故锦州港不是TK2002罐中的2622.895吨柴油的保管人，无权要求辽河石化对其承担该罐的逾期油罐占用费。2017年1月11日-13日后进入TK3001罐的辽河石化油品，是辽河石化在与锦州港《来料中转仓储合同》期限届满后，新合同并未签订的情况下直接向锦州燃供所交付，且锦州港对上述油品并未作出承担保管义务的意思表示，故，锦州港无权要求辽河石化对其承担上述油品的逾期油罐占用费。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当加收仓储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锦州港作为保管人为了保管辽河石化逾期未提走的油品一直超期占用着锦州燃供的3个油罐，油罐占用费损失实质上是案涉油罐被超期占用后，所有权人锦州燃供无法通过正常生产经营获得相应仓储费收益的损失。锦州港反诉请求中的油罐占用费损失，亦是依据另一相关案件中锦州燃供向其主张的诉求。锦州燃供曾在2016年12月12日、14日连续两次函告锦州港，如不签订新合同需在合同截止前将油品提走、以及对油品超期占罐和签订新合同的收费意向也提出了明确要求，锦州港将锦州燃供就相关油品占用油罐问题致锦州港的函件亦及时转发给辽河石化，虽然辽河石化未按催告提油清罐，未对相关问题进行答复，但从往来函件内容可知，辽河石化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不提取仓储物的，保管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取，逾期不提取的，保管人可以提存仓储物。锦州港作为案涉油品的保管人已经向辽河石化及时转达了油罐所有权人锦州燃供的函件，进行了催告，但辽河石化既未提走油品，亦未告知锦州港相关处置意见。本案涉及到的仓储物是油品，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且系经来料加工后用于出口的外贸油，锦州港港区内除锦州燃供的4个海关监管罐外，再无符合单独存储大量外贸油的罐区。硬性提存至外地符合要求的罐区，费用高且远途运输的安全风险亦非常大，将案涉剩余油品自现有油罐提存至外地保管不现实，故锦州港在客观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未将案涉相关油品提存至外地存储，而是在原有的状态下继续保管，不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对该动产优先受偿。辽河石化系通过其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和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直接将案涉油品存入锦州燃供所有的3个油罐，锦州港未实际占有辽河石化油品，行使留置权的条件未成立，不存在锦州港超出合理范围留置案涉油品之情形。辽河石化在4月27日向锦州港发函表示其有提油意向后，亦未将相关手续申报所需的信息以及提油船舶和汽油出口国家等信息告知锦州港或锦州燃供，亦不存在锦州港阻止锦州燃供放货或不配合辽河石化提油之情形。2017年5月23日，辽河石化给锦州港发函，通知锦州港全力配合其在一个月内（2017年6月25日前）将仓储于锦州港的所有油品全部提走，如锦州港不配合导致逾期，产生的一切后果由锦州港承担，但辽河石化在发函后仍一直未将相关手续申报所需的信息或者具体提油时间、提油船舶等的信息告知过锦州港，亦未提及其对超期存储油品所产生的费用如何给付的问题。另外，在辽河石化针对案涉纠纷的两次诉讼过程中，锦州港亦均表示同意其提油，但辽河石化应支付相应的仓储费，不存在不同意提油不配合提油之情形。因此，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辽河石化超期存储的油品未能提走的责任不在于锦州港，在于辽河石化怠于履行相关义务所致，其应当就《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履行期限内存入TK3001、TK3002、TK2001罐的剩余油品承担逾期油罐占用费用的给付责任。根据辽河石化工作人员王立国当庭“辽河石化的油品都是按照用户给的指标进行加工调整的，比较特殊，不能和别人混油，担心引起质量纠纷和国际影响”的陈述，在案涉油品超期存储期间，锦州港未使用相关油罐的剩余罐容混存其他油品，符合所储存的油品不能和第三方油品混油的要求，由此产生的损失辽河石化应予赔偿。但因案涉油罐的所有权人系锦州燃供，与锦州港有关的部分油罐在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存在辽河石化再次自行进油和锦州燃供为其他主体储存油品的情形，故对锦州港要求辽河石化均以整罐罐容为基数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需根据庭审查明的各油罐不同情形，分别界定各油罐被超期占用后的合理损失。关于TK3001罐。根据检验认证集团经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计量报告》上记载的TK3001罐库存油量，比合同期内的罐余量与2017年后的进油量之和多出925.353吨（5430.009吨-4504.656吨），对此，油罐所有权人锦州燃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锦州港或辽河石化是上述多出部分油品的存货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TK3001罐存在内拱或外部凹陷等影响罐内油品测量数据之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虽然锦州港作为保管人的2241.011吨汽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0日，单独占用TK3001罐，但按油品仓储行业的正常经营习惯，10天很难形成一个保管周期，因此，锦州港作为TK3001罐中2241.011吨汽油的保管人，仅有权对辽河石化主张2241.011吨汽油的超期占用费损失，无权要求辽河石化按整罐罐容标准承担TK3001罐的油罐逾期占用费。根据检验认证集团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记载，TK3001罐汽油密度为743.3千克/立方米。由此可计算出TK3001罐中2241.011吨汽油的体积为3014.95立方米（2241.011吨÷743.3千克）。据此，辽河石化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014.95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给付锦州港因TK3001罐被超期占用产生的合理损失。关于TK3002罐。该罐截止至2016年11月6日最后一次进油后罐余量6728.538吨，一直存储于TK3002罐中，该部分剩余油品的存货人及所有权人系辽河石化，保管人系锦州港。经检验认证集团于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计量报告》记载，该罐内库存油量为6691.131吨，较2016年11月6日进油后的末次检验结果减少37.407吨。因油品具有挥发性，在相差近三年的时间条件下，37.407吨的差值变化属于合理情况，不存在锦州港在辽河石化油品的超期存储期间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之情形，亦可推断自2017年1月1日后该罐不存在为其他存货人存储油品之情形，辽河石化应按整罐罐容承担因TK3002罐被超期占用产生的合理损失。因为，自2016年12月12日开始，锦州燃供连续两次给锦州港发函，明确告知其如不在合同终止前将储罐内存油提走，其将按每天每吨1元的标准，以整罐2万立方米罐容为基数收取仓储费，锦州港作为案涉部分油品的保管人亦将锦州燃供给其的相关函件，连同己方给辽河石化的告知函件均及时发给辽河石化，此种情形下，作为三方两个合同中负责油品品质和质量检验的油品所有权人辽河石化，从未向锦州港或锦州燃供告知或指示过案涉油品可以与其他存货人的油品混油仓储，或与辽河石化不同批次的同一种类油品可以混储，结合辽河石化工作人员王立国当庭“案涉辽河石化油品具有特殊性，不能混油，否则有出现质量纠纷和国际影响的可能性”的陈述，锦州港单储罐中油品进行保管，并无不当。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就本案关于超期占用储罐的损失赔偿计算基数，虽无法定，但从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中有对超期仓储油品加倍收费的案例，也有对超期仓储油品按整罐容积收费的案例，可以确认在油品仓储行业中存在对超期仓储油品按整罐容积收费或加倍收费等带有罚则性质的收费习惯。所以，对锦州港要求辽河石化按整罐罐容承担TK3002罐被超期占用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辽河石化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2万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给付锦州港因TK3002罐被超期占用的合理损失。关于TK2001罐。根据检验认证集团经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计量报告》记载，TK2001罐内库存油量为242.583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案涉油罐所有权人锦州燃供为存储中丝公司油品于2017年1月31日前将TK2001罐中1932.946吨柴油移至TK2002罐中，移出后TK2001罐中余油191.669吨，从对辽河石化、中丝公司的油品质量负责和履行法定的减损义务角度出发，锦州燃供都应将TK2001罐清空后再存储中丝公司的内贸柴油，不应让辽河石化的191.669吨外贸柴油继续留在罐中，导致中丝公司5635.153吨内贸油混入其中，混油后的油品品质是否还能保持原辽河石化外贸柴油的指标，不得而知。且沈阳海关口岸监管处于2017年2月7日已审批通过锦州燃供于2017年1月22日提出的TK2001罐由外贸储罐转为内贸储罐申请，即自该日起TK2001罐已不再具有存储辽河石化外贸柴油的条件，锦州燃供完全可以利用TK2001罐开展正常存储内贸柴油的经营活动，不应将该罐闲置，导致损失扩大。锦州燃供作为油罐所有权人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锦州港赔偿，锦州港作为TK2001罐中2124.615吨柴油的保管人亦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辽河石化赔偿，据此，对锦州港要求辽河石化按整罐占用的标准承担TK2001罐超期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TK2001罐中的1932.946吨柴油被锦州燃供移至TK2002罐中保管，但对于上述柴油和TK2001罐中191.669吨辽河石化余油，辽河石化为存货人、锦州港为保管人的法律地位并未发生变化，锦州港作为上述油品的保管人，仍负有妥善保管和依法返还义务，辽河石化亦应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规定，在提取上述油品同时给付锦州港相应的保管费用。该费用的给付不应受原TK2001罐中的2124.615吨柴油是否仍在原罐中存储、TK2001罐中191.669吨辽河石化余油在混油后的各项指标是否发生变化的制约，因为辽河石化在本案、锦州港在另案的诉讼中均未提及上述问题，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亦不予考量，对此，相关权利人有权另行主张。因锦州燃供将TK2001罐中辽河石化柴油移入TK2002罐中1932.946吨，TK2001罐中现存柴油已非原辽河石化存入柴油，密度会有所变化，故原存入TK2001罐中的2124.615吨柴油密度，应以检验认证集团经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记载的，TK2002罐柴油密度为计算依据更为妥当，即827.9千克/立方米。由此可计算出辽河石化作为存货人存入TK2001罐的柴油罐余量为2566.27立方米（2124.615吨÷827.9千克立方米）。据此，辽河石化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2566.27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给付锦州港相应的保管费用。综上，辽河石化应自2017年1月1日起，汽油以23014.95立方米为基数、柴油以2566.27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承担锦州港因油罐被超期占用发生的合理损失。5.关于逾期油罐占用费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关于“有偿的保管合同，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当事人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领取保管物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现辽河石化油品尚未提走，油品占用油罐所发生的费用尚在继续，锦州港向辽河石化主张的逾期油罐占用费尚未形成到期债权，不存在利息损失，故对锦州港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锦州港主张的500万元赔偿金损失锦州燃供于2017年1月16日与案外人骏源公司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骏源公司利用案涉4油罐存储外贸汽油、柴油。该合同签订时，锦州港与锦州燃供之间的合同已经超出有效期，锦州港、辽河石化对锦州燃供关于签订新合同及剩余油品仓储相关问题的函件均未予以答复，亦未对罐内存油的处置方式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签订时，案涉4油罐均处于被占用状态，且并没有明确的清罐时间，锦州燃供对此是明知的，其在明知上述情况的状态下与骏源公司签订仓储中转合同，属于事前履行不能。另，锦州燃供在2017年1月16日与骏源公司签订合同后，又于2017年1月25日与中丝公司签订了《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并实际履行，期间又申请将TK2001罐变更为无法仓储外贸油的内贸罐，锦州燃供的上述行为对于骏源公司来说已构成违约。根据骏源公司违约索赔函中“2017年2月13日骏源公司载有3万吨成品油的油船曾发往锦州港，后因未能在锦州港停靠产生了额外租罐费用。”的内容，锦州燃供未能提供其中所述油船的相关船舶信息、航运信息、离港信息、停靠信息及额外租罐费用凭证等证据来证明索赔函所载的内容真实，损失确实存在。锦州燃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给骏源公司的500万元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有关。据此，对锦州燃供在（2019）辽72民初421号案件中要求锦州港承担的该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未予支持。所以，对锦州港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案涉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的确定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存储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应当凭仓单提取仓储物。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当加收仓储费；提前提取的不减收仓储费。2017年1月1日以后锦州港因其与辽河石化的原保管合同关系依然是案涉油品的保管人，辽河石化是存货人，但保管合同关系的延续并非双方之间原《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延续，该合同约定的仓储费标准已不再具有约定的合同效力，亦依法不适用油品超期占罐的费用。另，锦州港以锦州燃供提出的超期储存油品收费标准和收费范围来向辽河石化主张油罐占用费，在未得到辽河石化同意与认可的情况下，不应在本案直接适用。依锦州港提出的评估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由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1号评估报告，因该评估报告在元/吨·天与元/立方米·天的不同计量单位进行换算时所采用的油品密度无来源依据，且未有柴油、汽油之分，所以原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最终的评估结论数据未予采信。但出具该报告的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就案涉司法鉴定项目具有合法的评估鉴定资质，评估报告采用市场法采集了相关案例中仓储费、中转费、堆存保管费的市场价格，评估程序及方法符合“评估准则依据”的规定，采集的4个案例亦比较典型、客观，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将结合检验认证集团于2019年9月3日通过对案涉4罐油品现场勘验检测后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中记载的储罐内油品密度及不同单位的换算公式进行换算、折算，最后确定以立方米为单位的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计算数值均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末位四舍五入）。锦州港评估鉴定申请的是TK2001罐、TK3001罐、TK3002罐的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但因锦州燃供将TK2001罐中辽河石化柴油移止TK2002罐中1932.946吨，TK2001罐中现存柴油已非原辽河石化存入柴油，密度会有所变化，故原审法院对TK2002罐的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也一并予以确定，作为参考。案例1.《关于原油期货交割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上能发（2018）11号）的有关规定，仓储费为0.2元/桶·天。按1桶=0.159立方米进行换算1立方米÷0.159立方米×0.2元/桶≈1.26元，该案例仓储费为1.26元/立方米·天案例2.大连港内贸进出口散装液体港口作业包干费率（大连港货物堆存保管费率）堆存保管费为1.60元/吨·天。按4罐各自密度将计量单位换算成立方米，分别为：TK3001罐1.19元/立方米·天（1.60元/吨×743.3千克立方米≈1.19元/立方米）；TK3002罐1.19元/立方米·天（1.60元/吨×745.0千克立方米≈1.19/立方米元）；TK2001罐1.32元/立方米·天（1.60元/吨×824.1千克立方米≈1.32元）；TK2002罐1.32元/立方米·天（1.60元/吨×827.9千克立方米≈1.32元/立方米）。案例3.大连港石化有限公司储罐：G236#罐（壹万立方米），油品存放时间超过120天，堆存费计算基数为G236#罐的容积（即壹万立方米），收费标准0.6元/立方米·天。案例4.北良仓储费用标准：超期仓储费，从第31天起按1元/吨·天。按4罐各自密度将计量单位换算成立方米，分别为：TK3001罐0.74元/立方米·天（1元/吨×743.3千克立方米≈0.74元/立方米）；TK3002罐0.75元/立方米·天（1元/吨×745.0千克立方米≈0.75）；TK2001罐0.82元/立方米·天（1元/吨×824.1千克立方米≈0.82元）；TK2002罐0.83元/立方米·天（1元/吨×827.9千克立方米≈0.83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4油罐的仓储费价格（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分别为：TK3001罐（1.26+1.19+0.6+0.74）÷4≈0.95元/立方米·天；TK3002罐（1.26+1.19+0.6+0.75）÷4=0.95元/立方米·天；TK2001罐（1.26+1.32+0.6+0.82）÷4=1元/立方米·天；TK2002罐（1.26+1.32+0.6+0.83）÷4≈1元/立方米·天。截至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辽河石化应承担的油罐超期占用费为28827957.6元（23014.95立方米×1180天×0.95元/立方米·天＋2566.27立方米×1180天×1元/立方米·天）。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因案涉油品数量较大，每天发生的保管费与日俱增，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损失，在本判决生效之前，如辽河石化在暂不支付相关费用情况下要求提油，锦州港应按辽河石化要求向锦州燃供发出提油指令，要求其放货。锦州燃供应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按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确定的已提走油品仓储费、油罐超期占用费以及合理的罐区作业费用，并考虑合理的留置和放货实施期间可能产生的油罐超期占用费等费用，对相应数量的油品行使留置权，对其余油品及时放货。辽河石化作为存货人，应配合锦州港和锦州燃供的放货行为，及时接收油品。任何一方不能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将承担因此而扩大的损失。先行放货的油品自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起至实际提油之日止的油罐超期占用费，辽河石化应按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费用标准向锦州港支付。又因案涉油品为来料加工性质的外贸油，在国内直接销售难度大，致使锦州燃供依法留置油品后很难通过处置实现债权，故辽河石化应按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费用标准及留置油品的实际数量承担自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起至实际提油之日止的油罐超期占用费。关于诉讼费用承担，锦州港要求辽河石化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按《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由辽河石化与锦州港按比例承担；因锦州港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评估鉴定费用的具体数额请求，亦未提交评估鉴定费用的相关票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七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锦州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辽河石化返还11056.757吨成品油（以汽油8932.142吨、柴油2124.615吨为基数的合理损耗范围内）。二、辽河石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油罐超期占用费28827957.6元。三、辽河石化于本判决生效后，实际提油时给付锦州港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提油之日止的油罐超期占用费（汽油以23014.95立方米为基数、0.95元/立方米·天为标准，柴油以2566.27立方米为基数、1元/立方米·天为标准）；油品有先行放货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该标准给付油罐超期占用费。四、驳回辽河石化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锦州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1137元，由辽河石化分负担172045元、锦州港负担3890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2327元，由锦州港负担214708元、辽河石化负担77619元。宣判后，辽河石化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存放在TK3001罐2247.458吨汽油和存放在TK2002罐2622.895吨柴油与锦州港无关错误，这两部分油品是辽河石化和锦州港间合同履行后的剩余油品。二、一审判决认定占用费是辽河石化违约所致错误。占用费与辽河石化是否违约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占用费是因锦州港怠于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所致。三、一审判决认定辽河石化不及时提油的行为构成违约是错误的，辽河石化没有违约。四、2017年4月28日锦州港拒绝返还辽河石化1万吨汽油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锦州港不违约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的占用费数额28827957.6元在计费期限的认定、计费用品数量和计算费率方面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追加判决锦州港向辽河石化返还其余4840.083吨成品油（汽油2247.458吨、柴油2592.625吨），如锦州港无法向辽河石化返还该部分油品，则向辽河石化赔偿货值2924.219674万元及利息；驳回锦州港要求辽河石化给付油罐超期占用费2882.79576万元的反诉请求；判决锦州港赔偿辽河石化油品市值损失人民币265万元；由锦州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锦州港二审答辩称：一、锦州港始终坚持在辽河石化公司与案外人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州燃供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保管合同关系，才有本案之争，而非与锦州港。二、一审判决的案由及定性是保管合同纠纷是完全正确的。三、TK3001罐2247.458吨汽油和TK2002罐2622.895吨柴油与锦州港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四、辽河石化主张油罐占用费是因锦州港怠于履行义务违约行为所致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定辽河石化公司构成违约没有错误。只是违约对象是锦州燃供。但无论对象，其违约行为客观存在，并应因此承担不利后果。六、辽河石化所述提油一万吨根本没有具体实施，是其不作为所致。七、针对油罐占用费问题，锦州港原则同意一审判决意见，其实费用多少都与锦州港无关，无论费用的提出还是收取方都是锦州燃供，付费提油才能实现辽河石化的诉求。锦州港对此一分利益也没有。锦州港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关于油品交付条款并未实际履行，即辽河石化与锦州港之间没有油品交付行为。依照《合同法》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的保管合同没有成立。同时也不符合仓储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基于实际交付行为形成事实上的油品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辽河石化应向保管人锦州燃供主张权利。二、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署5船单船《港口作业合同》并实际全部履行，形成的是港口作业合同法律关系。港口作业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为两个法律关系。港口作业法律关系，双方无纠纷。三、一审判决对“锦州港返还原存于TK2001罐柴油2124.615吨给辽河石化”的认定，与一审判决对“TK2002罐不在双方合同范围内，因而罐内油品与锦州港无关”的认定，存在矛盾。综上所述，本案无论提油还是占用费纠纷，均发生在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之间，应当驳回辽河石化对锦州港的诉讼请求。辽河石化二审答辩称：一、锦州港主张没有实际履行案涉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二、锦州港声称到2019年9月才知道案涉油品保管仓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因为在案件诉讼之前双方已经进行过多次的谈判，并且，案涉油品一共发运了5万多吨汽油、柴油，出口3万多吨，前后多次作业数量是非常庞大，锦州港声称自己不知情，与事实相悖。三、辽河石化认为5艘单船的港口作业合同是基于双方《来料加工租罐合同》项下具体的油品出口作业的履行。恰恰可以证明锦州港实际履行了来料加工租罐合同。另外，根据双方来料合同的约定所谓的港口作业是包括集港、仓储在内的作业的统称。四、关于锦州港第三个上诉观点，这个事实恰恰可以说明锦州港对于案涉双方将TK2002罐罐纳入双方合同项下的追认。因为，TK2002罐罐第一批油是在16年10月份入罐的。即使锦州港主张当时不知情，在17年1月份也就是201罐中原有的辽河石化油品被转移到TK2002罐的过程当中正是锦州港的协调和参与才予以实现的。所以说，TK2002罐罐是双方合同项下的存油罐之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征求锦州燃供、锦州港、辽河石化意见，由辽河石化申请金融机构提供履约担保的保函或信用证，用以保证锦州燃供获取应得的仓储费用，锦州燃供将案涉油品交付给辽河石化。锦州燃供以辽河石化不是其合同相对人为由，主张需要由锦州港提供相应履约担保才向辽河石化放油。本院认为，本案系辽河石化要求锦州港返还油品，锦州港反诉辽河石化支付仓储费、油罐占用费及利息和损失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港口作业仓储合同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锦州港返还油品的责任范围、辽河石化应当支付仓储费28827957.6元及计算的占罐费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一条“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保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提取仓储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三百九十二条“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应当凭仓单提取仓储物。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当加收仓储费；提前提取的，不减收仓储费。”的规定可知，除仓储人与存货人另有约定，存货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仓储费，仓储人应当根据存货人的要求放货，存货人逾期提取仓储物应当加收仓储费。本案中，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含仓储费、港杂费及港口配套操作费用在内的包干费率60元/吨，由辽河石化支付；辽河石化需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通知锦州港是否续约，如续约应及时签订新合同；合同有效期为自签字日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对辽河石化采取利用内贸船舶进行的充线、洗线作业，锦州港无偿提供服务，免收取港口包干费。辽河石化与锦州港在《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虽然锦州港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油品的仓储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锦州港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且锦州港按照《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收取了辽河石化支付的已装船出运油品的港口作业仓储费，也向辽河石化开具了发票，故本院对锦州港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辽河石化系《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存货人，也系案涉油品的所有人，故辽河石化应当按照《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存货人的合同义务。因锦州港按照《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租用了符合条件的油罐，亦由出租案涉仓储油罐的油罐所有人锦州燃供收取并仓储了辽河石化交付的油品，也按照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仓储的部分油品交付给辽河石化指定的船舶，故锦州港有权按照《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约定收取约定的费用。辽河石化作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存货人亦有义务按照约定向锦州港支付费用。因锦州港与辽河石化在《来料中转仓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亦约定结算方式为包干费率60元/吨，且锦州燃供按照与锦州港的约定为案涉油品提供了符合条件的仓储油罐并接收了油品进行仓储，故即使仓储至锦州燃供油罐中的油品未在《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全部提走，存货人辽河石化也应按照约定向锦州港支付存在锦州燃供油罐中油品的相关费用。虽然《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第10.1条约定的包干费率60元/吨包括仓储费、港杂费及配套操作费。但辽河石化未在合同有效期内将存储在案涉油罐内油品出口运输，导致锦州港不能为案涉油品进行港口作业，相应的港口作业收益落空。所以辽河石化仍应按照包干费率60元/吨向锦州港支付案涉油品的合同费用。因TK2001柴油罐2016年12月31日前罐余量为2124.615吨、TK3001汽油罐2016年12月31日前的罐余量为2241.011吨、TK2002柴油罐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罐余量为2622.895吨、TK3002汽油罐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罐余量为6728.538吨，故辽河石化作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存货人，有按照《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第10.1条向港口作业仓储人锦州港支付（2124.615吨+2241.011吨+2622.895吨+6728.538吨）*60.00元/吨=823023.54元费用的义务。另外，辽河石化作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存货人并未在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仓储在锦州燃供油罐内的油品提走，又在2016年12月31日之后存入2247.458吨汽油，且未与锦州港签订新的仓储合同，故锦州港针对辽河石化逾期提油的行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主张加收仓储费。因锦州港与辽河石化在《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约定的是三个存储罐并采用“单储单输”的工艺条件，故锦州燃供提供的三个存储罐应当由辽河石化单独使用。因锦州燃供于2016年12月12日、12月14日分别向锦州港发函表示：“如截止2017年1月1日未能清空，锦州燃供将按1元/1立方米×8万立方米×天收取延时交罐费用，直至清空为止”，锦州港亦将此函转交给了辽河石化，说明锦州港明确告知辽河石化不在合同有效期内将仓储油品提走将按新的仓储费率收费。虽然该函表示系按4个储罐整罐收取仓储费，比《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约定多出一个储罐，但锦州燃供1元/1立方米整罐按天计算存储费的要求并不过分高于市场价格，也符合案涉油品采用“单储单输”工艺，需要单独使用锦州燃供储罐的客观事实。所以辽河石化应当按照《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约定和逾期提油后锦州港的要求在提取案涉油品前向锦州港支付仓储费。因2017年5月23日，辽河石化给锦州港发函，通知锦州港在其发函之日起全力配合其一个月内（2017年6月25日前）将油品全部提走；如锦州港不配合导致逾期，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锦州港承担。而2017年5月31日，锦州燃供针对5月23日辽河石化发给锦州港的告知函（锦州港转）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复函，要求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按其提出了收费标准给付全部费用，签订新合同前，其有权停止一切作业等。且2017年9月28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确认函》，确认现其公司罐内油品实际所有权人为辽河石化，与锦州港无关，请相关货权人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故能够看出锦州燃供在接到锦州港转交给其的，案涉货物所有人辽河石化的提货要求时，明确表示如不按其要求签订新的合同，其不予放货。锦州港作为与锦州燃供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存货人，在锦州燃供不履行放货义务的情况下，不及时采取措施协调放油，明显违反仓储人应当按约定放货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所以辽河石化应当向锦州港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逾期提货期间的仓储费6万元*176天=1056万元。至于辽河石化上诉所提并提供《市场评估报告》证明，锦州港主张的仓储费过高、锦州港拒绝其要求提取1万吨油品违约的理由。因《市场评估报告》系辽河石化于一审判决宣判后单方委托相关机构所作，即使可以体现相关市场的油品仓储价格，但也不能证明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约定的包干费率过高，已不能证明锦州港要求辽河石化支付的逾期提货仓储费过高。另外，虽然辽河石化于2017年4月28日向锦州港发函要求提油1万吨，但辽河石化的该发函行为与其之前直接与锦州燃供对接提油事宜的习惯相悖，且辽河石化在发函后并未通知锦州港具体的提油信息，而是于2017年5月23日直接发函要求返还全部油品，故原判未认定锦州港拒绝辽河石化要求提取1万吨油品违约并无不妥。所以辽河石化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辽河石化要求锦州港返还油品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保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提取仓储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在没有约定仓储物提取时间的情况下，存货人可以随时提取货物，在符合放货条件时存货人有义务放货。本案中，案涉油品所有人辽河石化于2017年5月23日向锦州港发函明确要求在2017年6月25日前提货，锦州港将该函转交给锦州燃供后，锦州燃供于2017年5月31日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复函表示，在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按其提出了收费标准给付全部费用，签订新合同前，其有权停止一切作业等。故锦州燃供的行为属于在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明确要求提货并给出一个月的准备期间的情况下，拒绝放货。而锦州港作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港口作业仓储人亦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向辽河石化放货，辽河石化作为案涉油品的所有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存货人，无论基于物权还是合同权利均有权要求锦州港返还其交付的油品。虽然辽河石化于2016年10月29日-10月30日交付的2622.895吨油品存入至TK2002罐内，2017年1月11日至1月13日存入的2247.458吨汽油系《来料中转仓储合同》期限届满后交付，但锦州燃供系根据与锦州港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操作习惯直接与辽河石化对接完成的，锦州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辽河石化、锦州燃供必须严格按照《来料中转仓储合同》、《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操作，不得进行任何调整变更。故原判认定TK2002罐内的2622.895吨油品、2017年1月11日至1月13日存入的2247.458吨汽油与锦州港无关不当，本院予以调整。虽然辽河石化交付的油品剩余为2124.615吨+2241.011吨+2622.895吨+6728.538吨+2247.458吨=15964.517吨，而辽河石化主张返还15538.883吨，此乃辽河石化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锦州港应当向辽河石化返还油品15538.883吨。至于辽河石化“如锦州港无法向辽河石化返还15538.883吨成品油，则向辽河石化赔偿货值101217472.39元及利息”的诉请。因锦州港并非自行存储案涉油品，而是通过委托锦州燃供存储案涉油品，辽河石化在案涉油品交付及提取的过程中也是与锦州燃供直接对接，故辽河石化对该情形系明知且认可的。但辽河石化逾期提油，且未按约定提前通知锦州港是否续约，导致锦州港无法正常履行与锦州燃供之间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故辽河石化对未能正常从锦州燃供处提取油品存在责任，所以辽河石化不应将不能提取案涉油品的全部风险转嫁给锦州港，本院对辽河石化“如锦州港无法向辽河石化返还15538.883吨成品油，则向辽河石化赔偿货值101217472.39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辽河石化作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存货人应当按约定向港口作业仓储人锦州港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和逾期提油产生的仓储费。锦州港作为《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仓储人有义务在存货人要求提货时及时放货，即使存在部分仓储费未获取的情况，也应留置相应货物作担保后交付其余货物，但锦州港在存货人辽河石化要求提货后不采取措施及时交付全部货物，有违诚信且违反法律规定，发生的相应损失，本院不予保护。辽河石化和锦州港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三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二、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返还15538.883吨成品油（以汽油11179.6吨、柴油4359.283吨为基数的合理损耗范围内）；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1日前合同费用823023.54元；四、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逾期提货期间仓储费1056万元；五、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61137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负担90098元、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1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37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河石化分公司负担90098元、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1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