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吓朋，男，194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更，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清，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 负责人：周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星，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流美社区居委会流美路**。 法定代表人：陈启寿，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亮，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蓉蓉，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伯海，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缪吓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公交公司）、陈伯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吓朋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缪吓朋后续医疗费的诉请，按每月870元计付五年为52200元。事实与理由：缪吓朋已经提交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门诊医疗证明书》证明病情存在后续治疗费用，需长期服用抗血栓药利伐沙班，每天一次、每次一片，否则病情不稳定将增加住院治疗费用，应对该项后续用药费用予以支持。 人保宁德分公司辩称，医疗证明书中诊断患者是心力衰竭、心房颤动等，服用抗血栓的药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病情处在不断变化中，后续治疗费只是预测的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只能待费用实际发生后，按照因果关系的具体比例另案处理。 福鼎公交公司辩称，缪吓朋的各项经济损失由法院依法判决，人保宁德分公司主张非医保按8%的比例扣除，没有依据，应当全部由保险公司赔付。 人保宁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宁德分公司在闽Ｊ**××××号车的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和范围内（其中死亡伤残限额为15万元／座，医疗费限额为15万元／座）对缪吓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福鼎公交公司、陈伯海承担；缪吓朋的残疾赔偿金减按39136元计算（即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认定），假肢安装维修费用减按31350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福鼎公交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事故视频，可以证实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缪吓朋原是闽Ｊ**××××号车的乘客。事故发生当晚，闽Ｊ**××××号车从福鼎市火车站往福鼎城区置信锦绣花园方向行驶，车辆行经福鼎市城区海滨大道瑞盛中央花园售楼部前站点停车，一位女乘客先下车，缪吓朋跟在后面正在下车时，驾驶员以为无人下车，就关闭车门启动行驶，缪吓朋被车门夹住，然后被已经启动行驶的车辆带倒，导致事故发生。可见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产生于闽Ｊ**××××号车上，该时间点缪吓朋也尚未完全离开闽Ｊ**××××号车，虽然其后来在闽Ｊ**××××号车外倒地受伤，但根据保险事故的近因原则，缪吓朋在本案事故中仍应当视为闽Ｊ**××××号车的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所以人保宁德分公司只能在闽Ｊ**××××号车的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对缪吓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妥当。（二）缪吓朋的户籍地址在农村，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都在城镇。至于假肢安装维修费用，根据《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规定，工伤保险最高支付限额包含使用安装费、训练费和使用期维修费，因此鉴定维修费属于重复计算不应支持。 缪吓朋辩称，缪吓朋居住在城镇，人保宁德分公司也入户进行调查，按农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假肢的适用标准以及计价有经过专门的机构做出认定和评估，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福鼎公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时，缪吓朋已经下车，双脚已经着地，其系被车带倒后，被车后轮碾压致伤，应当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而非承运人责任险。关于赔偿金额，由法院依法判决，同时不论医保或非医保费用，均应当予以支持。 陈伯海对缪吓朋、人保宁德分公司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缪吓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等，合计600089.66元，由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余下部分由陈伯海、福鼎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垫付233693元，未支付数额为366396.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晚上，陈伯海驾驶闽Ｊ**××××号大型普通客车，从福鼎市城区火车站往福鼎市城区置信锦绣园方向行驶，于19时44分许，行经福鼎市城区海滨大道瑞盛中央花园售楼部前路段临时停车。缪吓朋正在下车门时，车辆关闭车门，启动行驶。此时车门夹住正在下车的缪吓朋。行驶中的车辆带倒已落地的缪吓朋。车辆后轮碾压缪吓朋的左腿。受伤后，因左踝部出血受伤疼痛于2019年7月29日在福鼎市医院就诊，并接受包扎止血，补液输血等治疗后立即转至温州东华医院手足外科医院。当日进行清创、经左小腿中1／3截肢术、局部皮瓣修复、ＶＳＤ负压引流术。术后因呼吸费力、全身浮肿、发热、左小腿静脉血栓形成等病情再次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后分别于2019年8月11日进行右下肢深静脉造影＋经右侧腹股沟区股静脉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于2019年9月5日行切痂术、各种深部组织感染清创引流术、慢性溃疡修复术、残端修整术、带蒂复合组织瓣成形术。缪吓朋又于2019年10月9日转至福鼎市医院住院。于2019年11月15日行左侧小腿截肢术后残端伤口、感染或烧伤的切除性清创术＋创面封闭式负压引流术（ＶＳＤ）。于2019年11月21日、27日两次行左小腿截肢术后残端皮肤和皮下坏死组织切除清创术＋创面封闭式负压引流术（ＶＳＤ）（更换术）。情况好转，于2020年4月17日出院。出院休养期间因伤口感染，于2020年5月11日再次在福鼎市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2日，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3509824201900009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伯海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5月6日，福州华智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假肢装配评估鉴定书，装配建议：终身佩戴假肢。国产普及型假肢28500元，使用年限4年。佩戴硅胶套8000元，使用年限1年。锁具3600元。首次装配时间30天，需一人陪护，每日住宿费87元，每次更换维护时间为10天，每年维修保养费为假肢款的10%。 J08822D号大型普通客车是福鼎公交公司所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不计免赔、承运人责任险30万元投保于人保宁德分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陈伯海是福鼎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福鼎公交公司已垫付缪吓朋233693元。 缪吓朋各项经济损失的项目、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225919.66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8073.57元）；2、护理费：主张45420元，没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303天=18180元；4、营养费：30元／天×303天=9090元；5、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40％×5＝91240元；6、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缪吓朋1942年5月11日出生，主张4年，没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予以支持，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予以修正，28500元+8000元×4次+3600元+30天×87元/天×2人+87元×30天+28500元×10%×4年=833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交通费：4000元；9、鉴定费：1000元；10、主张根据病情需要根据医嘱每月需口服防血栓“利伐沙班片”价格每个月1450元暂计五年为8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计：498179.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陈伯海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人保宁德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其中非医保费用18073.57元由用人单位福鼎公交公司承担。人保宁德分公司应承担498179.66-18073.57＝480106.09元。福鼎公交公司承担非医保费用18073.57元，抵扣已付233693元，多垫付215619.43元。缪吓朋应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宁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缪吓朋480106.09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缪吓朋开户于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6221××××3948账户）。二、缪吓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福鼎公交公司215619.43元。三、合并上述两项判决，人保宁德分公司分别支付缪吓朋264486.66元，支付福鼎公交公司215619.43元。四、驳回缪吓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6元，减半收取3398元，由缪吓朋负担951元，人保宁德分公司负担24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缪吓朋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对其损失能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并非固定不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缪吓朋在事故发生前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其在下车过程中被行驶中的车辆带倒，车辆后轮碾压其左腿造成事故，据此可知，碾压事故发生时，缪吓朋并未置身保险车辆之上，其系下车后被车辆碾压致伤，其已由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包括交强险和商业）的理赔范围。（二）本案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缪吓朋虽提交了医疗证明书证明其需长期用药，但具体用药时间、药品价格等均可能发生变化，本案后续治疗费的具体金额存在着不确定因素，缪吓朋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缪吓朋提交的村委证明可以表明其长期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一审参照缪吓朋提交的假肢装配评估鉴定书计算其假肢安装及维护费用，并无不当，《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系就工伤职工配置辅助器具的指导价格进行规定，人保宁德分公司以此主张一审认定的假肢安装费用存在重复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缪吓朋、人保宁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9元，由上诉人缪吓朋负担11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48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