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聪，宁夏杨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虎某、马某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马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虎某、马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虎某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2018年7月14日，佛山市宁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翔物流公司）与虎某签订运输协议，约定虎某承运货物要保证全程行车安全，如在运输途中发生意外事故，或因交通事故导致货物损坏，由虎某负全部经济损失。虎某雇佣马某驾驶涉案车辆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将涉案货物损坏，有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虎某不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一审法院以虎某提交的证明认定虎某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属认定错误。虎某向法庭提交了宁翔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再没有转款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保险费是由其支付，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便该保险费是虎某实际支付，仅能说明虎某与物流公司约定保险费由虎某承担，并不代表虎某就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已向保险受益人赔偿完毕，有权向虎某进行追偿。 虎某辩称，1.虎某不仅是案涉货物的承运人，也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2018年7月14日虎某接受宁翔物流公司的委托承运案涉货物，当日16时11分25秒，虎某向该公司的负责人李建龙转账500元，包括保险费和信息费，这是运输合同的交易惯例。每个司机都承担这笔费用，为了防范风险，司机都是自愿承担的。保险合同是通过宁翔物流公司与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签订的，司机来不及与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签订。虎某二审将提供两份证据证实虎某就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如宁翔物流公司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其不具有利益关系，且保险合同系无效合同。事故发生后虎某直接将货物拉至目的地，货主在向虎某支付了4600元运费后将虎某打发回去，后发生的货物损失虎某不知情。 二审期间，马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虎某、马某连带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支付赔偿案外人宁翔物流公司货物损失1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自起诉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虎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某系虎某的雇佣司机。2018年7月14日，虎某与宁翔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虎某所有的×××/宁EJ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将宁翔物流公司的家具、百货送至银川市三森家具城北大门，全程运费为46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虎某承运货物要保证全程行车安全，如在运输途中发生意外事故，或因交通事故导致货物损坏，由虎某负全部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虎某以现金的方式给宁翔物流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宁翔物流公司又以自己的名义代虎某在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及附加险，被保险人也为宁翔物流公司，总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费为30元。后马某承运该批货物在运输途中与蔚景刚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马某及蔚景刚受伤，车辆及道路护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卦台山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马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蔚景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虎某承运货物受损情况，经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定损，其损失总金额为26050元。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给宁翔物流公司赔偿损失1.8万元，宁翔物流公司又给受损货物所有人进行了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条件必须是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且该损害后果必须与第三人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虎某与宁翔物流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其即负有按照双方约定将案涉货物运送到目的地的义务，而虎某在运输货物途中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致使货物所有人的货物受损，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虎某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宁翔物流公司缴付保险费后，宁翔物流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因此，虎某才是承运货物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宁翔物流公司属代理行为，虎某不属于可以追偿的对象，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将虎某、马某作为第三人要求其支付其已赔偿被保险人货物损失1.8万元，于法无据，其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虎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明1份（身份证复印件2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宁翔物流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虎某是投保人和实际被保险人。 证据二、证明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微信转账截屏2张，证明：宁翔物流成都分公司证实虎某是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实际被保险人。 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对虎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应以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宁翔物流公司与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其为被保险人，并没有约定虎某为被保险人和投保人，所以该证明并不能证实虎某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对身份证复印件和营业执照无异议。另，宁翔物流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与其为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所出具的保险权益转让书相互矛盾。 二审期间，人保财险泉州公司、马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虎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两份证明应系宁翔物流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对案件事实作出的证言，因其无正当理由并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经审理，二审查明2018年7月14日，宁翔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双方在保险单中约定“投保人不得将承运车方或对投保货物无法律上承认利益的人员/单位列为被保险人，否则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对已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应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案涉保险纠纷的投保人、保险人、被保险人，宁翔物流公司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单明确记载，案涉保险单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宁翔物流公司。虎某主张案涉保费系其司机马某缴纳，宁翔物流公司系代理虎某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购买运输保险，虎某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被保险人，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就案涉保险合同不享有向虎某追偿的权利，但虎某提供的宁翔物流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宁翔物流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向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告知了实际被保险人为虎某，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对被保险人为虎某亦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与宁翔物流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无法直接约束虎某与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案涉保险单特别约定，投保人不得将承运车方列为被保险人，虎某作为具体承运的车主根据保险单的约定不能作为被保险人，且从该特别约定可以看出，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与宁翔物流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如果知道虎某（承运车方）系委托人的，就不会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故宁翔物流公司应为案涉保险单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虎某系第三者，本院对虎某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宁翔物流公司缴纳保费投保货物运输保险的行为属代理行为，虎某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妥，应予纠正。 一审查明案涉事故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卦台山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虎某雇佣的司机马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给宁翔物流公司赔偿损失18000元，本院认为该损害后果系虎某雇佣的司机马某造成，且该损害后果与马某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自向宁翔物流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可向虎某代位行使赔偿权，故对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一审要求虎某支付赔偿款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马某系虎某雇佣的司机，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虎某承担，对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要求马某与虎某连带支付上述赔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要求虎某支付利息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1696号； 二、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8000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谈 雪 审判员 施秀琴 审判员 马博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凌燕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 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 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