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3执异70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冀东水泥铜川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负责人：李占国。申请执行人：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天水市天祥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祝海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范晓峣，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天水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范晓峣，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天水天祥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范晓峣，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天水市天祥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范菁，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陇南天祥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法定代表人：范菁，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范天通，男，汉族，1953年3月6日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被执行人：王月花，女，汉族，1956年3月23日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被执行人：范晓峣，男，汉族，1984年1月17日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被执行人：范菁，女，汉族，1981年2月20日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被执行人：张亮亮，男，汉族，1982年3月2日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被执行人：杨青伟，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被执行人：白银金色威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杨青伟，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张川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负责人：任根昌，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被执行人：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麦积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负责人：赵文平，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被执行人：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负责人：任根昌，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公信公司）与被执行人天水市天祥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祥水泥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天水天祥钙业有限公司、天水市天祥石料有限公司、陇南天祥水泥有限公司、范天通、王月花、范晓峣、范菁、张亮亮、杨青伟、白银金色威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张川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麦积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冀东水泥铜川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对本院作出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5年12月4日，本院对原告江苏公信公司诉被告天祥水泥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天水天祥钙业有限公司、天水市天祥石料有限公司、陇南天祥水泥有限公司、范天通、王月花、范晓峣、范菁、张亮亮、杨青伟、白银金色威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张川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麦积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徐商初字第00246号民事调解书：一、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截至2015年11月4日，被告方欠江苏公信公司借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1155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90万元，以上合计9445万元。二、经协商，江苏公信公司同意附条件免除利息315万元和逾期利息130万元，余款9000万元，由天祥水泥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天水天祥钙业有限公司、天水市天祥石料有限公司、陇南天祥水泥有限公司、范天通、王月花、范晓峣、范菁、张亮亮于2016年11月4日偿还1000万元，于2017年11月4日前偿还2000万元，于2018年11月4日前偿还6000万元。并自2015年11月5日起每三个月最后一日前以剩余未付款项为本金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4日止。三、如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足额付款，双方就本案诉争全部了结。如有任何一期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江苏公信公司有权就9000万元（扣除已付部分）申请执行，被告需自2015年11月5日起以9000万元（扣除已付部分）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同时，江苏公信公司就放弃的逾期130万元和利息315万元有权一并申请执行。四、案件受理费513550元，减半收取2567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775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于2015年12月4日前支付。五、杨青伟、白银金色威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张川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麦积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当事人或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后该协议即生效，调解书的送达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根据江苏公信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3执265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苏03执265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天祥水泥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天水天祥钙业有限公司、天水市天祥石料有限公司、陇南天祥水泥有限公司、范天通、王月花、范晓峣、范菁、张亮亮、杨青伟、白银金色威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张川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麦积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银行存款1111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7月26日，本院向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送达（2016）苏03执26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停止支付天祥水泥公司的租金（2017年7月18日签订）；二、将应支付的租金支付到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徐州市分行，账号52×××31；三、支付的金额以11110万元为限。2018年12月28日，本院向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送达（2016）苏03执2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将2018年7月26日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变更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20万元，并从2019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每月25日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20万元。二、支付到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江苏公信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恢复本案的执行，案号为（2020）苏03执恢22号。2020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20）苏03执恢2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天祥水泥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天水天祥钙业有限公司、天水市天祥石料有限公司、陇南天祥水泥有限公司、范天通、王月花、范晓峣、范菁、张亮亮、杨青伟、白银金色威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天水天祥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张川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麦积分公司、天水天祥建材有限公司清水分公司银行存款13766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20年7月10日，本院向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送达（2020）苏03执恢2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提取你公司应向天祥水泥公司支付的已到期资产租赁费用（从2019年2月起，每月20万元），将该费用向江苏江苏公信公司支付，并在2020年7月25日前汇入本院指定账户（收款单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账号：52×××31）；二、如擅自向天祥水泥公司支付，则在支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依法追究相应法律责任；三、今后所有上述租赁费用（以13766万元为限），非经本院同意不得擅自处置；四、你公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一、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2、24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试行）》）第36条关于收入的规定。贵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2、243条为依据提取到期租赁费的行为，混淆了“债权”与“收入”两者的概念。异议人与天祥水泥公司之间因资产租赁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明显不同。关于“支取收入”的协助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执监25号执行裁定书中指出：“民事诉讼法及《执行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异议人在本案中明显不属于《执行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的协助执行人。二、本案所涉及的协助执行事项，其法律性质为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应按照《执行规定（试行）》相关规定办理。本案的协助执行事项，涉及到异议人与天祥水泥公司因资产租赁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性质应界定为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如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提出申请，应当依据《执行规定（试行）》第61至69条的规定办理，依法制作《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告知相关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而贵院作出的相关法律文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形式和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三、异议人与天祥水泥公司之间的重大纠纷尚未解决，租赁费用和损失赔偿尚未确定。天祥水泥公司在2017年因项目建设资金短缺和经营困难一度濒临破产，为帮助企业起死回生，异议人与天祥水泥公司多次协商，确定以资产租赁方式帮助其恢复生产经营。因此,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的目的就是帮助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逐步恢复生产经营，增强其偿债能力。为此，异议人投入额巨额资金、技术和人力。但租赁合同履行并不顺利。2019年初异议人与天祥水泥公司因履行合同发生激烈冲突，天祥水泥公司向采取围堵工厂大门，强占办公场所等非法手段阻止生产，造成停产四个多月并且丢失市场的恶果，给异议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由于停产造成职工和当地社会稳定问题，天水市政府进行协调处理，双方在政府支持下才协商暂时搁置争议恢复生产。2020年又因疫情影响，给生产经营造成诸多困难。目前异议人和天祥水泥公司就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仍存在较大的争议和纠纷，租赁费用和经济损失尚存较大的争议。贵院目前对天祥水泥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对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对天祥水泥公司的生存无异于雪上加霜，尤其是在疫情尚未完全结束之时，更使企业举步维艰，影响当地社会稳定。因此，为了救活天祥水泥公司，达到最终清偿所有债务的目的，本案目前不应强制执行，否则异议人将失去继续投入资金、人力、物力的动力。如此，不但无租赁费用可供清偿债务，天祥水泥公司也将会面临破产的境地，最终也会影响所有债权人的利益。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3执恢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18日，天祥水泥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冀东水泥铜川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使用的包括但不限于厂房、设备等在内的水泥生产线相关资产租赁给乙方用于生产经营，甲方以租赁费等收入偿还乙方关联公司及其他债权人欠款。租赁费用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基准租赁费：每年3000万，每月250万。租赁天数不足满月的，按日计算。每月按30日计算，每日租赁费8333333元。二是浮动租赁费：根据租赁经营情况确定，甲方双方确认以乙方年租赁经营净利润500万为标准计算浮动租赁费。年基准租赁费中的1500万元及全部浮动租赁费用用于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关联公司的债务，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关联公司或以三方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顶乙方关联公司的债务，其余租赁费用用于偿还甲方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及支付相关的税费等，经甲乙双方协商后支付。租赁期3年，自合同生效时计算。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甲方欠乙方关联公司的所有欠款为159××××****元，在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前，如本合同到期乙方有意续签合同的，双方按照本合同条件续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执行标的即天祥水泥公司对异议人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的应收资产租赁费的性质为到期债权还是收入的问题。目前，关于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规定主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即“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及《执行规定（试行）》第36条，即“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关于执行到期债权的规定主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执行规定（试行）》第61-69条。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执行标的为“收入”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采取“提取”的执行措施，而上述中的“收入”，系指自然人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等。本案中，天祥水泥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其对异议人的到期资产租赁费为到期债权，而非收入，按照法律规定，不能采取“提取”的执行措施。因此，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向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一项要求提取到期资产租赁费的执行措施，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其次，关于到期债权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及《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61条、63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在向对被执行人负有到期债务的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或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应告知第三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及不履行协助义务的法律后果，在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停止对异议部分的强制执行。本院向异议人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告知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且直接要求“你公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再次，尽管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之后，应停止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但并不意味着异议人可以随意处置被执行人的该到期债权。本院向异议人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仍具有冻结该到期债权的效力，未经本院同意，异议人不得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或擅自处置该到期债权，否则，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异议人冀东水泥天水分公司的异议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向冀东水泥铜川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送达的（2020）苏03执恢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一项，即“提取你公司应向天水市天祥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已到期资产租赁费用（从2019年2月起，每月20万元），将该费用向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并在2020年7月25日前汇入本院指定账户（收款单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账号：52×××31）”；二、撤销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向冀东水泥铜川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送达的（2020）苏03执恢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四项，即“你公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三、驳回冀东水泥铜川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申请复议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