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203执异173号案外人李香玲，女，1976年0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委托代理人黄赛，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在本院执行被执行人吴志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敲诈勒索、非法采矿执行一案中，案外人李香玲对本院执行被执行人吴志名下价值×××71.4元存款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李香玲称，被执行人吴志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一案，已由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芦淞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并由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根据芦淞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吴志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被判决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1万元。同时，根据该判决书所附的退赃、退赔表，其中吴志所涉的退赔（追缴）项目如下：一、因敲诈勒索“国采”ｂ25挖沙船主，应退赔金额为160.282万元，退赔责任人为文争强、李志强、何赞、吴志（其中吴志已退赔3万元）；二、因敲诈勒索“国采”ｂ02挖沙船主，应退赔金额为6.2万元，退赔责任人为文争强、李志强、何赞、吴志（其中吴志已退赔1.5万元）；三、因非法采挖村部地基砂石，应退赔金额为227.08万元，退赔责任人为文争强、李志兵、吴志、李有余。在上述判决生效后，芦淞法院在对涉财产部分进行执行的过程中，对吴志银行账户内×××71.4元存款进行了冻结，并拟对该存款作为退赔款予以强制执行。案外人认为，芦淞法院查明的吴志名下存款属案外人与吴志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芦淞法院对该存款的执行方式不当。一、芦淞法院将案外人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纳入执行范围，明显不当。案外人与吴志于1996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主要经济来源为夫妻共同经营的苗木生意收入。2018年，吴志因购买福利彩票中得100859412元，该笔款项产生于案外人与吴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芦淞法院查封的×××71.4元系案外人与吴志中奖所得款项完税、偿还苗木生意所欠大额债务后剩余的款项。案外人对吴志名下被冻结的存款拥有50%份额。芦淞法院将包括案外人所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一并冻结并拟进行强制执行，明显属于执行标的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如将吴志名下所有财产予以执行，缺乏相关执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有违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在事实上额外加重了吴志的退赔义务。（一）根据吴志所涉刑事案件的案件事实，吴志在案涉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均为从犯，且作用较小、分得赃款较少。案发后，吴志能主动投案自首，并将所得赃款全额退赔。无论从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作用大小、悔罪态度，还是从退赃的金额和积极性来衡量，吴志在该案中均属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一个。如将吴志名下财产全部用于退赔，与处置该案其他同案犯名下财产的金额相比，明显对吴志有失公平，其在退赔方面承担的义务明显与其在案件中的罪责不相适应。（二）刑事判决内容明确将追缴范围限制在“非法所得”这一范畴。如前所述，芦淞法院冻结吴志名下存款均为吴志与异议人的合法收入，并不属于“非法所得”范畴，芦淞法院执行行为明显缺乏执行依据。（三）、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对退赔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在司法理论及实务界对此一直存在争议。如要求吴志与其他退赔（追缴）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属变相加重吴志本应承担的退赔义务，且退赔金额的大小应与定罪量刑相关联，现刑事判决已生效，此时将吴志名下财产全部予以执行，该情节也已无法再纳入吴志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案外人认为，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视具体案情来确定退赔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因吴志的犯罪情节相对轻微，非法所得较少，确认吴志在其非法所得范围内或与其他共同退赔责任人就退赔款承担按份责任，方能在实体上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案外人认为，芦淞法院错误的将案外人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纳入执行范围，且对吴志的执行行为缺乏执行依据、法律依据，明显有失公允，依法应予以纠正。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异议人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院查明，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检察院以株芦检刑检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争强、李志兵、李志强、何赞、文超、龙浩、吴志、周利平、李勇、王光要、文孔、程炳炎、李有余、李金球、宋志伟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文争强、李志兵、李志强、何赞、吴志、文超、文孔、李勇、周利平、龙浩、程炳炎、宋志伟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志兵、李志强、何赞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文争强、李志兵、吴志、李有余、周利平、李金球、李勇、王光要、文超、文孔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文争强、李志兵犯诈骗罪，被告人文争强犯职务侵占罪、保险诈骗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文争强、李志强犯行贿罪，被告人李志强、沈晨阳、鲍大荣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文孔犯盗窃罪，被告人李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湘0203刑初47号判决：“……八、被告人吴志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4年5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十八、责令被告人文争强及该犯罪组织对敲诈勒索新和顺公司的经济损失、诈骗堂市村上松树组、下松树组、龙井组的经济损失、侵占原蜈蚣村及堂市村的集体财产依法予以退赔；对该犯罪组织敲诈勒索违规挖沙挖沙船的犯罪所得、诈骗农业补贴的违法所得、保险诈骗违法所得、非法采矿所侵害利益依法予以继续追缴（详见附表）；十九、对被告人文争强利用影响力受贿所得人民币七万五千元予以继续追缴；二十、对被告人文孔盗窃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二百元予以继续追缴；二十一、对被告人李志强、鲍大荣、沈晨阳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七万三千七百零五元予以继续追缴；二十二、对被告人李斌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其尚未退缴的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八千零七十五元予以继续追缴。”宣判后，被告人文争强、李志兵、李志强、何赞、周利平、文孔、吴志、文超、李有余、李勇、李金球、鲍大荣、李斌不服，提出上诉，株洲市中院审理后，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湘02刑终29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湘020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责令被执行人李志兵、李志强、文超、李有余、何赞、李勇、王光要、李金球、文孔、文争强、程炳炎、龙浩、周利平、吴志按该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但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湘0203执1819号裁定：“对被执行人文争强、李志兵、李志强、文超、李有余、何赞、李勇、王光要、李金球、文孔、程炳炎、龙浩、周利平、吴志的银行存款9985779.2元人民币予以冻结、划拨。若不足部分则对其它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留、提取、扣押、拍卖、变卖”。后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吴志名下银行账户存款×××71.4元。另查明：案外人李香玲与吴志系夫妻关系。吴志现正在服刑，其亲属已缴纳罚金11万元，并退缴违法所得4.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院对被执行人吴志名下银行存款×××71.4元的冻结、划拨是否合法？现分析如下：本院生效的（2020）湘020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志共同参与犯非法采矿罪、犯敲诈勒索罪、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该三项犯罪行为的参与者须共同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291.52万元。各共犯人均按违法所得总额定罪量刑，也应当按照违法所得总额承担连带退缴责任，吴志依法应当对共同犯罪行为所获得的违法所得承担连带退缴责任。依照上述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了（2020）湘0203执18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文争强、李志兵、李志强、文超、李有余、何赞、李勇、王光要、李金球、文孔、程炳炎、龙浩、周利平、吴志的银行存款9985779.2元人民币予以冻结、划拨。”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的被执行人吴志名下的存款数额没有超出三项犯罪行为的参与者须共同退缴的违法所得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在本案中，案外人李香玲与吴志系夫妻关系，本院已冻结的吴志名下银行账户存款×××71.4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的金额1014135.7元属案外人李香玲所有。案外人李香玲不是刑事判决中认定的退缴义务履行人，故对×××71.4元中50%金额1014135.7元的冻结、划拨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解除。但案外人李香玲请求对被执行人吴志名下×××71.4元存款的冻结、扣划全部予以解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仅解除×××71.4元中50%金额1014135.7元的冻结、划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裁定如下：一、解除本院对被执行人吴志名下银行账户×××71.4元中的1014135.7元的冻结、扣划；二、驳回案外人李香玲的其他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谭 优人民陪审员  胡菊香人民陪审员  胡雅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袁 姝附文书引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