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细，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金，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柳，男，1975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传保，男，194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秀，女，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之全层单元（仅限办公）。负责人：熊家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瑾，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郭玉细、郭玉金因与被上诉人雷传保、张冬秀、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建文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雷传保、张冬秀赔偿108652.28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郭玉细向原告雷传保、张冬秀赔偿263479.67元，并由被告郭玉金对其中的79043.9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雷传保、张冬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18.22元，由原告雷传保、张冬秀负担572.15元（已预交3918.22元，不作退回），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976.96元，被告郭玉细负担2369.11元（被告郭玉金对其中的710.73元承担补充责任）。被告方负担的受理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雷传保、张冬秀直接支付。上诉人郭玉细、郭玉金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郭玉细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雷学武本应对本案事故负全责，其右向超速超车，因路面不平，在超车过程中碰到高低路面造成侧倒。因为是视觉盲区，雷学武侧倒时离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很近，雷学武倒下时郭玉细根本没看见。郭玉细只是驾驶机动车载物超重，并不是驾驶违规或行驶超速等原因需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郭玉细载物超重正常行驶并不会造成雷学武死亡的必然结果。郭玉细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如交警大队的警察开着轿车型的警车行驶在此路上，雷学武倒在警察视觉盲区的警车车轮下，也同样会造成雷学武的死亡。因郭玉细读书少，不懂法，导致错过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议程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最终认定郭玉细对涉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事故路段路面是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东城养护所（以下简称东城养护所）负责维护，在本案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该是东城养护所，该路段一直路面不平，驾驶摩托车、自行车通过的附近村民亦可证实这一事实。郭玉细申请追加东城养护所为本案的被告共同担责。二、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雷学武是开摩托车搭客的自由职业者，发生交通事故之前，雷学武在广州生活了多长时间，雷传保、张冬秀（以下简称雷传保等二人）至今完全没有提供任何信息。据雷传保等二人提供的户口本显示雷学武未婚未育，可以佐证雷学武收入并不高，应该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费用。即使不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亦应按《广东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上年平均工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90795元/年或道路运输业72964元/年计算。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郭玉细主观上无过错，原审法院认定错误。郭玉细在此事故后就没了工作，经常精神萎靡，事故的现场常浮现在眼前，以致常常夜不能寐，郭玉细才是此次交通事故的最大受害者。事故的伤者黄良诚是此次事故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黄良诚要搭乘无牌无证的摩托车在不允许摩托车上路的路段中出行，就不会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故伤者黄良诚才应该向雷传保等二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涉案事故发生后，郭玉细处于失业状态，没有收入，离婚多年，需要扶养老母亲和年幼的女儿，生活困难。因为郭玉细缺乏法律意识，导致错过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议时间，连累郭玉金需承担郭玉细所负赔偿责任的30％补充清偿责任。针对郭玉细的上诉，郭玉金答辩认为：同意郭玉细的上诉请求。针对郭玉细的上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答辩认为：郭玉细的上诉事项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义务没有利害关系，请法院据实认定，依法公正裁判，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上诉人郭玉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郭玉金不应对郭玉细所负赔偿责任的3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郭玉金作为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未对车辆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将机件不合格的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交由郭玉细驾驶而造成涉案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定郭玉金应对郭玉细所负赔偿责任的3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已在事发前半年卖给郭玉细，即该车在事发前半年一直由郭玉细使用、管理，因为郭玉细没有付完购车款，所以没有过户至其名下。郭玉细本人也明确表示该车由郭玉金半卖半送给其，平时都是其在使用。在原审中，郭玉细也己明确提出：“其是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事发前郭玉金已将该车卖给其，并在事发前半年左右将车辆交付给其使用，其也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在事发时还未付清”。”郭玉细己离婚几年，独自抚养女儿和年老的母亲，是家里的经济支柱，经济状态一直十分困难，郭玉金看到郭玉细家庭困难，出于帮扶一把的想法，将涉案车辆半卖半送给郭玉细，允许郭玉细逐月支付车款，或者经营有营余再多支付，所以车辆才没有过户至郭玉细名下。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纠正，改判郭玉金无需承担郭玉细所负赔偿责任的30％补充清偿责任。针对郭玉金的上诉，郭玉细答辩认为：同意郭玉金的上诉请求。针对郭玉金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请法院据实认定，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雷传保、张冬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郭玉细、郭玉金的全部上诉请求，并由郭玉细、郭玉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郭玉金是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主张事发前己将车辆出卖给郭玉细，但是没有提供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也没有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没有合理性和可信性，应根据车辆行驶证信息认定郭玉金是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事发时被鉴定为机件不合格，郭玉金作为登记车主存在管理过失，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将该情形作为事故过错予以记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作出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郭玉细以东城养护所疏于巡查未能发现事故路段凹凸不平，其不作为的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东城养护所为本案被告。郭玉细表示:其在原审中没有申请追加东城养护所为被告。郭玉金向本院提交《转让协议》复印件（无原件），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将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转让给郭玉细。郭玉细的质证意见为：确认该份证据，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其无从查知该证据真实性，请法庭依法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应否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经过，认定雷学武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玉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良诚无责任。郭玉细并无在规定期限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原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玉细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否追加东城养护所作为本案被告，首先，郭玉细在一审中并无申请追加东城养护所为被告，其在二审中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出事地点为平整、干燥、沥青混合路面，且郭玉细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城养护所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郭玉金应否对郭玉细承担赔偿责任的3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郭玉金称其在事故前已将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转让给郭玉细，因郭玉细未付清购车款项，故未办理过户手续，虽然郭玉细对此表示确认，但郭玉金对此仅提交了其作为甲方、郭玉细作为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复印件，并无提供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原审法院基于郭玉金作为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未对车辆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将机件不合格的鄂Ｄ×××**号轻型自卸货车交由郭玉细驾驶造成涉案事故，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判令郭玉金对郭玉细所负赔偿责任的3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郭玉金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上述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审法院支持雷传保等二人的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5328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玉细对此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首先，雷学武为非农业户口，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鉴于雷学武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支持雷传保等二人的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玉细对此的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雷学武死亡，其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雷学武死亡的后果，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良诚对事故发生无责任，郭玉细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黄良诚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28.3元由上诉人郭玉细负担5252.2元，郭玉金负担17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