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如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小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丕华。上诉人广州如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丕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愿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丕华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李丕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如愿公司与李丕华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如愿公司不予认可，如愿公司与李丕华成立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1.如愿公司与李丕华的合作关系为如愿公司将九龙湖美茵花园5号楼装修工程一套别墅的石材装修分包给李丕华，李丕华自己或者招聘工人完成石材装修。2.如果如愿公司与李丕华成立劳务合同，则按照常理工资结算方式应为按天结算，但如愿公司与李丕华的工资结算方式为按面积结算，符合劳务分包合同的结算方式。3.劳务合同关系与劳务合同关系最大的区别是劳务分包人提供劳务具有独立性。如愿公司通过微信与李丕华沟通过分包价格后，就没有在施工上给予任何指示，完全由李丕华自己或者指导其招聘的工人独立完成。4.一审判决书中认为李丕华施工造成的石材损失系受如愿公司指示而发生的安装错误。李丕华作为具有十余年石材安装经验的泥水工，应具有丰富的施工经验，并对其施工过程中可能造成的损失、风险具有足够的注意能力和预防义务，而案涉石材也并非特殊材料，完全不需要如愿公司指示，而且按常理劳务分包关系中也不需要如愿公司指示，劳务分包人应当对自己承包的工程负责。5.李丕华享有独立的工作空间，相比劳务合同关系自由很多，只需在约定的时间完工即可。6.如愿公司对损坏石材和返工不存在过错。李丕华作为分包人，应当对自己承包的工程负责，如愿公司大理石损失系完全基于李丕华过错所导致，应由其对如愿公司进行赔偿，且结算单中也确认了大理石损坏事实并进行了费用扣减。二、对一审判决认为如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丕华损坏石材及导致返工的事实不予认可。如愿公司认为，因李丕华在庭审中已自认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大理石损坏及返工，只是其认为该等损失不应由李丕华承担，故如愿公司无须再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事实。综上，如愿公司认为，在支付李丕华应支付的劳务费用中，应扣除李丕华施工中造成的石材损失7706元及返工费2000元，即如愿公司无须再行支付李丕华任何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如愿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如愿公司发表如下补充上诉意见：1.李丕华在施工过程中不按照原提供石材的店家要求施工，导致了石材损害，既然是李丕华的责任，就应该承担责任。2.李丕华承包了涉案工程，未达到合格标准，如愿公司要求其进行返工，但是李丕华不肯，如愿公司认为该给李丕华的款项，如愿公司愿意支付，但是由于李丕华的失误所造成的损失，其也应该给回如愿公司。李丕华答辩称，案涉石材是如愿公司购买的，我方只是负责安装，现场的项目经理要求我方怎么做，我方就怎么做，不该做的不会去做，我方是严格按照如愿公司项目经理的要求去施工，当时石材送过来的时候，我方已经提出了石材规格不行，石材有些大、有些小，但是如愿公司的项目经理还是坚持要继续施工，说能够交付就交付出去，不能交付出去再进行返工。当时年近过年，我方要回家，之后再打电话、发信息给如愿公司要求双方沟通一下，但如愿公司都不回复，后来如愿公司回复我方说不欠我方一分钱，我方实在没办法，才找了物业、仲裁、法院进行维权。李丕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2018年至2019年5月8日工资16000元；2.赔偿车费、误工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年底至2019年5月期间，李丕华受如愿公司雇佣于广州市花都区九龙湖美茵花园5号楼从事石材安装劳务。李丕华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各项劳务的单价。劳务结束后，如愿公司出具《花都九龙湖大理石人工结算表》，载明经结算双方劳务费用总为57250元，扣除损坏大理石费用7706元、楼梯踏步返工费2000元，保修金1736元及已支付的48500元外，还多支付了2422元给李丕华。李丕华称对上述结算表中载明的劳务量无异议，但是部分劳务类型的单价与双方当初的口头约定不符，所以导致总费用与自己算出来的费用不同。如愿公司提供施工照片，聊天记录等，称因李丕华施工错误，导致发生石材损坏费用7706元及返工费2000元。李丕华称因为当时已临近过年，系受如愿公司指示先安装，并称如果需要返工，发生的费用与李丕华无关。李丕华称双方并未约定保修金，李丕华确认如愿公司已支付了款项48500元。上述事实，有《花都九龙湖大理石人工结算表》、手写结算表、微信聊天记录、施工图片及李丕华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该得到清偿。本案中，如愿公司雇佣李丕华在工地石材安装提供劳务，并支付报酬，如愿公司、李丕华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李丕华已完成了如愿公司交给其的工作，李丕华称如愿公司的结算单中部分劳务单价与当初双方的口头约定不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对劳务的数量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以如愿公司自认的劳务报酬57520元为双方最终结算的劳务总报酬。如愿公司辩称因李丕华施工错误损坏了大理石发生费用7706元及返工费2000元，但仅凭其施工图片与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李丕华提供的仅为劳务，其系受如愿公司的指示提供劳务，而非自主完成承揽工作，对李丕华所称的受如愿公司指示而发生的安装错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对如愿公司要求扣除此部分费用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如愿公司还辩称应扣除保修金1736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于成立劳务合同之初有对保修金进行过约定，故对其此抗辩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综上，如愿公司还欠付李丕华的劳务费用为9020元（57520元-48500元）。李丕华主张车费与误工费5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如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向李丕华支付劳务报酬9020元。二、驳回李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元，由李丕华负担93元、广州如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元。上述费用李丕华已预缴，限广州如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一审法院缴纳7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如愿公司确认涉案石材是其司提供的，李丕华要按石材厂提供的图纸和编号进行安装，但李丕华不按要求进行施工，导致石材损毁坏，要重新定做石材。李丕华对此回应称：我方是按照如愿公司项目经理的要求施工的，项目经理说能安装上去的石材先安装上去，不行的就放在那里，如愿公司是有项目经理在场监工的，如果有错误的话，当场就应该发现，不可能过了那么多天才要求返工，按照行业规定，购买石材的人要留有50%的损耗，但是如愿公司没有，所以我方认为本案的责任在于购买石材的人，我方只是按要求安装而已，责任不可能在于我方。如愿公司再次回应称：石材厂明确告知我方是李丕华施工不当，我方目的很简单，我方购买了石材，施工质量不过关，要么就是石材质量不行，要么就是安装错误，总不能是购买的人有责任。又查明，二审庭审时，本院询问如愿公司：“现场施工有无人员进行监工？”如愿公司回答称：“现场有人监工，但我方不可能盯着李丕华施工。”本院继续询问如愿公司：“你方认为李丕华施工不合格，为何现场没有发现？”如愿公司回答称：“有图纸、有编号，我方认为李丕华是不可能做错的，所以就没有盯着李丕华施工，到最后安装不上去了，所以才发现的。”针对如公司上述陈述，李丕华回应称：如愿公司的工地上每天都有项目负责人，每天下班都有项目负责人进行检查，如果当天我方有安装错误，应该当天就向我方提出，但是如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没有指出来。”再查明，二审庭审时，本院询问如愿公司：“石材送到工地时有无验收？”如愿公司回答称：“我方收货了，但是因为石材太多了，所以不可能一块一块打开来验收，是要李丕华在安装时一块一块检查质量。本院再次询问如愿公司：“谁有义务发现石材质量问题？”如愿公司回答称：“本案是李丕华在铺大理石时没有按图纸顺序、编号铺装，导致铺装失败，石材浪费了，李丕华在铺装之前没有预先安装，导致石材无法铺装完整。”针对如愿公司上述陈述，李丕华回应称：“我方当时预铺了，我方告知项目经理有一块石材是石材厂裁小了，我方说无法铺装，是项目经理把石材拉回来，叫我方铺装上去，是项目经理让我方做的。”如愿公司对此回应称：“李丕华应该与石材厂进行对质，究竟是石材材料问题，还是安装问题。”李丕华再次回应称：“我方只是负责安装，本案责任不在于我方。”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石材的质量问题各执一词，如愿公司坚持认为其司购买了石材，现在施工质量不过关，要么就是石材质量不行，要么就是安装错误，总不能是作为购买人的如愿公司有责任。李丕华则坚持认为：我方铺装是按如愿公司项目经理的要求进行的，责任不在于我方。二审期间，李丕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花都九龙湖工地（李丕华）结算单；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0张；3.李丕华手写工程量4张；4.李丕华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李丕华提供了劳务，如愿公司应该按法律规定向李丕华支付劳动报酬。如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结算单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单，该份结算单上的数据是李丕华提供的，我方不认可，且李丕华提供的结算单是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的；2.第二组证据是真实的；3.手写的工程量也是不真实的，这是李丕华自行书写的，我方不认可，双方对实际的工程量在微信上有过确认；4.李丕华提供的《情况说明》是不属实的，双方最终的结算是有记录的，双方在微信聊天里对工程量有过确认。二审期间，如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如愿公司的上诉及李丕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愿公司是否需要向李丕华支付劳务报酬9020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为劳务关系纠纷。本案中，如愿公司雇佣李丕华在工地从事石材安装工作，如愿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李丕华已完成了如愿公司交给其的工作，如愿公司应当向李丕华支付劳务报酬。对于劳务报酬的数额，一审法院以如愿公司自认的劳务报酬57520元为双方最终结算的劳务总报酬并据此认定如愿公司还应当支付李丕华90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劳务报酬9020元未支付给李丕华的原因，如愿公司表示是因为李丕华施工错误损坏了大理石发生费用7706元及返工费2000元，故无需支付剩余劳务报酬。对于如愿公司所述未支付剩余劳务报酬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涉案工程施工所需大理石由如愿公司提供，李丕华仅是提供劳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可以认定如愿公司订购的大理石送到工地后，如愿公司并未验货；其次，涉案工地有如愿公司的项目经理在现场检查工程施工情况，如果按照如愿公司的陈述，送来的大理石质量没有问题，是李丕华不当安装所致，则其在现场的项目经理应当发现并及时进行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如愿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大理石返工是李丕华施工不当所致，如愿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李丕华施工不当造成石材损失及返工为由不同意支付剩余劳务报酬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丕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与其一审期间的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李丕华已为如愿公司提供劳务，如愿公司应当支付其剩余劳务报酬。综上所述，如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如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