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淅川县楚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上九路财富天下**楼。法定代表人：张圳华，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猛，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伟，南阳市卧龙区汉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滨河路市体育中心西200米。法定代表人：王放，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菊，河南真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淅川县楚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6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自然资源局返还楚源公司采矿权拍卖款360万元,并自2005年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争议标的物的特殊性。本案是围绕着位于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拍卖而产生的纠纷,同其他合同有着本质区别。即标的物不会发生价值的贬损,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价值会越来越高。本案中,楚源公司因自然资源局错误地标注矿山面积致使楚源公司缴纳360万拍卖款不敢开采,矿山等于原封不动看守十几年。自然资源局白白获得360万元,又得到已升值的矿山,从公平角度来讲,一审判决结果侵犯了楚源公司的权利。二、自然资源局的错误足以使人产生不敢开采的错误判断，对此自然资源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采矿面积不影响矿产资源储量，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楚源公司并未对矿山进行实质性开采，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资源储量动态检测报告。一审时楚源公司提交的资源储量动态监测报告证实楚源公司在接收该矿区前该矿区有多个盗采矿点(楚源公司在拍得之前的2005年,资源储量动态监测报告显示为民采),面对这一基本事实不能说明楚源公司已开采,如果楚源公司开采十年,绝不是只开采2.26万吨。四、楚源公司曾多次口头或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自然资源局核实矿区实际面积,核减采矿价款问题,均未得到明确答复。楚源公司报送自然资源局的申请及各种文件中均显示楚源公司自始至终抱着诚意的态度,要求自然资源局核实矿区面积后,再重新签订相关的成交合同,对采矿面积进行核实,待确认后,楚源公司将按自然资源局要求缴纳剩余价款。经楚源公司多次催促,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1月20日才书面作出“关于楚源公司要求归还采矿许可证及核实采矿权价款的答复”。因自然资源局迟迟不予答复,致使楚源公司在支付360万元价款的情况下，不能合法有效地对矿山进行开采，给楚源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因与楚源公司关联的企业生产急需矿土，楚源公司只能通过市场采购的方式取得，为此楚源公司多支出购买矿土费用高达1000万元左右。另外,与楚源公司同时拍得矿山的南阳市欣桂商贸有限公司,以510万竞得淅川县水子沟钒矿采矿权后,因与楚源公司同样问题与自然资源局发生纠纷,南阳市欣桂商贸有限公司经过多年的努力使自然资源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承认拍卖矿区面积与实际面积有误，并退还南阳市欣桂商贸有限公司采矿权差价款157.794万元。五、关于采矿证的问题。楚源公司要求自然资源局归还的是换发的新证，而不是作废的老证。自然资源局在换发采矿证时没有给楚源公司换发新的采矿证,并将新采矿证扣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自然资源局辩称，1.本案合同是基于招投标行为，招标确认书签订成立并已经履行完毕，如果楚源公司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360万元需要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确认拍卖行为无效，迄今楚源公司也没有充分的证据印证合同无效、可以返还该360万元。2.采矿权证上的坐标拐点与挂牌出让公告上的坐标拐点是一致的，说明楚源公司取得的采矿权的面积不存在任何误差。3.楚源公司已进行了开采，且怎么开采是楚源公司自己决定的，无论开采与否都不能成为楚源公司要求退还360万元的理由。4.楚源公司至今仍持有采矿权证的老证，新证的换发需要经过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然资源局返还楚源公司采矿权拍卖款360万元，并自2005年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自然资源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9日，南阳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国土资源部《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管理办法（试行）》等规定，通过南阳日报发布采矿权挂牌出让公告，决定在南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公开挂牌出让淅川县毛堂铛园矿区（以下简称铛园矿区）等五处钒土矿区的采矿权。公告明确铛园矿区五个拐点坐标数据为:3676902.80，19525797.30;3676819.00，19526421.00；3676770.50，19527594.50;3676430.80，19527601.20;3676470.30，19525800.60。矿区面积为0.88平方公里；钒矿属滨海至浅海沉积矿床，该矿区资源储量估算结果为（333）矿石6.88万吨，五氧化二钒701.30吨；（334）矿石量134.5万吨，五氧化二钒13714.93吨；出让年限10年；竞买者需携带证件参与竞买，并购买采矿权挂牌文件，经审查符合竞买资格的缴纳竞买保证金100万元，成为竞买人后保证金可冲抵采矿权价款；实地踏勘可在规定的时间统一乘车前往矿区踏勘，也可自行前往现场踏勘。楚源公司经参与竞买最终成为竞得人，并于挂牌期限届满日的2005年11月10日与南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南阳市淅川县毛堂乡铛园钒矿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明确南阳市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采矿权经挂牌出让，楚源公司于2005年11月10日16时在南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审批服务中心三楼以人民币915万元的总价款竞得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采矿权，成为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采矿权的竞得人，采矿权出让时间为10年；矿区位于淅川县××西南××处，距县城20公里，拟出让矿区面积0.88平方公里，拐点坐标为3676902.80，19525797.30;3676819.00，19526421.00；3676770.50，19527594.50;3676430.80，19527601.20;3676470.30，19525800.60，与公告坐标数据一致；挂牌出让的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其储量报告、价款评估报告均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出具，并经主管部门评审备案，但仍存在不可预见的风险，竞得人须承担相应的风险；竞得人应在确认书签订后7日内一次性向出让人缴纳人民币915万元，缴清采矿权价款后一年内到出让人处依法办理开采登记手续；竞买人如未按本确认书约定缴清采矿权成交价款，视为竞得人自动放弃本采矿权买受人资格，出让人不再为其办理开采登记，竞得人竞买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不予返还，出让人收回采矿权并可另行出让。成交确认书签订后，楚源公司未在7日内缴齐出让价款915万元，2005年11月16日，楚源公司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分期缴纳采矿权价款的申请，经南阳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同意后，2005年11月17日，楚源公司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分期缴纳采矿权价款承诺书，承诺在2005年11月30日前缴纳出让价款的30%即274.5万元，2006年至2008年三年期间于每年9月30日前缴纳出让价款的20%即183万元，2009年9月30日前缴纳出让价款的10%即91.5万元；承诺期限无法足额缴纳当期价款按日加缴滞纳价款2‰的滞纳金，30日仍无法足额缴纳当期价款和滞纳金，自愿放弃采矿权、停止一切采矿行为、交回采矿许可证、放弃保证金。2005年12月1日，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将楚源公司确定为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采矿权竞得人的挂牌出让结果予以公告。2006年9月26日，楚源公司申请办理采矿权登记，2006年10月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向楚源公司颁发证号为4113000610010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壹拾年，自2006年10月至2016年10月，采矿许可证上记载了矿区范围5个拐点坐标的数据，未显示矿区面积，注明矿区面积以拐点坐标计算为准，开采深度由850米至650米标高。楚源公司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缴纳360万元采矿权出让价款后，其他555万元一直未予缴纳，南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8日、8月3日、12月25日三次向楚源公司下发缴纳采矿权价款通知书予以催缴，并告知因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足额缴纳采矿权价款，通知楚源公司将采矿许可证交回实行暂扣，但楚源公司仍未缴纳采矿权出让价款。截止目前，采矿许可证仍由楚源公司持有。2016年10月12日，楚源公司以楚矿文（2016）6号文件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归还楚源公司采矿许可证及核实采矿权价款的申请，认为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矿区面积实为0.6平方公里，但挂牌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等文件显示矿区面积为0.88平方公里，两者相差约32%，要求核实矿区面积，重新核实采矿权出让价款。南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月20日针对楚源公司提出的问题答复：1.楚源公司一直未将采矿许可证送交南阳市国土资源局，采矿许可证一直由楚源公司保管，不存在归还问题；2.出让的采矿权是一个立体概念，不是平面概念，面积不会对价款造成影响，并不影响价款评估结果。楚源公司对南阳市国土资源局所做答复不予认可，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已缴纳的采矿权出让价款并要求支付相应利息。另查明，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因机构改革与规划部门合并，加之职能调整，现名称为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楚源公司明确表示对于本案争议问题按照民事争议解决方式处理，不再按照行政争议予以处理。再查明，楚源公司在采矿权有效期内曾分别于2011年至2015年度委托南阳三山矿业咨询有限公司对铛园钒矿作出年度资源储量动态检测报告，按照资源储量动态检测报告显示，楚源公司自2006年取得采矿证后，2008年动用矿石资源量500.75吨，2009年到2010年由于环境治理等原因没有开采动用储量，2011年动用矿石资源量1007吨，2012年动用矿石资源量9870吨，2013年动用矿石资源量3375吨，2014年动用矿石资源量4564吨，2015年动用矿石资源量3343吨。2015年年度报告显示：截至2015年底矿山共动用矿石量2.26万吨，保有矿石量139.07万吨，楚源公司由于经营销售不佳，处于半停产状态。在庭审中，自然资源局认可本案争议的淅川县毛堂铛园钒矿按照拐点坐标计算出的矿区面积实为0.66平方公里，挂牌公告等资料中显示的0.88平方公里是对面积核算有误所导致。楚源公司认可在办理采矿许可证后得知矿区面积实际为0.66平方公里。楚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已在2011年多次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反映矿区面积差异，应予核减采矿权出让价款，南阳市国土资源局未予答复，故其未再缴纳剩余采矿权出让价款，但楚源公司未能提供其反映给南阳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据。楚源公司主张矿区被开采属他人私自盗采所致，并非其公司开采。一审法院认为，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挂牌出让采矿权公告后，楚源公司参与竞价并最终成为出让采矿权的竞买人，楚源公司与南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书面成交确认书，双方由此形成采矿权出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成交确认书后，楚源公司向南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付款方式，南阳市国土资源局予以同意，双方的意思表示仅是对原合同的付款方式进行变更，变更后的合同仍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应当得到双方的全面履行。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在出让公告中虽然将实际仅为0.66平方公里的矿区面积公告为0.88平方公里，但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公告的矿区地表拐点坐标并无错误，故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将矿区面积由0.66平方公里公告为0.88平方公里并非故意而为，不属于欺诈性质。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给楚源公司的标的为采矿权，该采矿权由矿种、矿区地表面积、储藏量、矿藏深度、矿产品的品位等要素构成，矿区面积仅是对采矿权的描述，且该描述仅属其中一部分，占比很小，对矿区面积的描述有误对采矿权的实质并不产生影响，更不影响楚源公司对采矿权的行使。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对矿区面积表述有误发生在双方合同订立阶段，并非发生在合同履行阶段，不属于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对采矿权的描述有误充其量只能导致楚源公司在合同签订阶段产生重大误解，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只能使楚源公司享有合同撤销权或变更权，楚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合同撤销权或变更权，双方合同的效力并未发生任何变动。在双方存在合法有效合同的情况下，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取得楚源公司支付采矿权出让价款是依法享有合同权利的结果，该权利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楚源公司要求南阳市国土资源局返还其已支付的价款缺乏法律依据。楚源公司提出其在采矿权期限内没有对本案所涉矿区进行开采，该主张与其委托第三方所做资源储量动态检测报告相悖。即便楚源公司未实际开采矿产也是对其取得采矿权的放弃，更非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将矿区面积表述有误所必然导致，楚源公司不开采矿产而致使损失扩大的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不应由南阳市国土资源局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淅川县楚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淅川县楚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楚源公司提交一份2005年的网页新闻截图，拟证明楚源公司没有进行开采。自然资源局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05年之前的盗采与本案无关，楚源公司是2006年之后才取得的采矿权，且楚源公司已实际进行开采。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法庭询问，楚源公司称其要求返还拍卖款360万元的依据为认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楚源公司请求自然资源局返还其采矿权拍卖款360万元依据是否充分，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南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挂牌出让采矿权公告后，楚源公司参与竞价并最终成为出让采矿权的竞买人，楚源公司与南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书面成交确认书，双方之间形成采矿权出让合同关系，且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现楚源公司认为自然资源局公示的矿区面积与采矿证上的面积不符、自然资源局存在违约，影响了楚源公司的开采活动，请求退还其交纳的拍卖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自然资源局公示的矿区面积与采矿证上的面积不符，但公告的矿区坐标拐点与采矿证中的坐标拐点是相同的，即实际的矿区位置、面积是一致的，即楚源公司主张的面积不符问题并不影响其采矿权的行使，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双方亦未能就合同解除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故对楚源公司关于合同应当解除、已交拍卖款应当退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案涉采矿权的出让价款为915万元，楚源公司仅支付了360万元，即便因公告的矿区面积存在误差、可能影响最终价款的认定，在楚源公司仍欠付555万元未交纳的情况下，其以存在上述面积误差为由请求返还已支付的360万元亦无法得到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淅川县楚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