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江涛，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彩凤，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婧，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伟，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小霜，女，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滦平航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马营子乡龙潭沟村。法定代表人：齐小霜，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俊富，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江涛、汪彩凤因与被上诉人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滦平航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江涛及其与汪彩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婧，被上诉人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俊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江涛、汪彩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伟、齐小霜归还郭江涛、汪彩凤借款119839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983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改判滦平航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借条》未实际履行为由，认为《借款合同》《借条》未生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借条》载明的143.4万元系双方就之前多笔借款达成结算并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郭江涛、汪彩凤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及之前的转账记录等证明之前多笔借款达成结算的事实。赵伟、齐小霜否认结算事实应当举证证明。3.郭江涛、汪彩凤持有原债权凭证原件，应当作出对其有利的法律评价。双方结算后，不排除基于信任关系没有销毁原债权债务凭证。4.赵伟、齐小霜欠款事实真实存在。双方借款自2013年初起，本金总额约190万元。在执行谈话中，齐小霜、赵伟自认仍欠本金。齐小霜亲自办理滦平航成公司的股权质押登记。二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已经还清欠款的证明。5.郭江涛、汪彩凤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日借款合同是对到期债权债务的结算。2017年2月1日双方自愿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协议变更了调解书内容，重新约定利息、归还期限、担保方式等，涉案借款合同是在2017年2月1日两份借款合同基础上形成的，赵伟、齐小霜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是新的借款合意，应承担举证责任。6.借款合同经计算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赵伟、齐小霜仍欠119万余未偿还。7.滦平航成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8.经结算，部分借条、收条原件已经退回，涉及金额约50余万元借款合同被认定为尚未履行，将会使郭江涛、汪彩凤实际给付的新的借款失去主张的依据。9.赵伟、齐小霜对于借款合同的陈述前后不一，对于沙子款抵顶的陈述不实。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江涛、汪彩凤的上诉请求。郭江涛、汪彩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伟、齐小霜给付郭江涛、汪彩凤借款本金143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3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滦平航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郭江涛、汪彩凤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齐小霜、赵伟偿还借款1740546.6元及利息（以174054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无效；2.请求确认郭江涛与齐小霜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无效，并解除对滦平航成公司的股权质押；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江涛、汪彩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齐小霜、赵伟（甲方，借款人）与郭江涛、汪彩凤（乙方，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的内容有“借款用途：经营；借款币种及金额：1434000元，利息已付到2018年10月1日；借款利率24%；还款方式：一次性还款；担保方式：滦平航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担保”。齐小霜、赵伟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郭江涛、汪彩凤在出借人处签字，滦平航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同日，齐小霜、赵伟出具借条和收条各一份，借条主要内容有：根据（债权人）郭江涛、汪彩凤与赵伟、齐小霜（借款人）于密云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已全部收到借款，并确认如下：借款金额1434000元，利息已付到2018年10月1日。收条主要内容有：今收到郭江涛、汪彩凤现金1434000元，利息已付到2018年10月1日。齐小霜、赵伟在借款人、收款人处签字。滦平航成公司在借款人、收款人处盖章。在一审庭审中，郭江涛、汪彩凤自述2018年10月1日的借款数额是在扣除2017年1月16日齐小霜、赵伟偿还50万元之后的对其提交的证据1-证据30各种款项的结算。齐小霜、赵伟对《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上的签名、按捺手印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但否认是对郭江涛、汪彩凤自述上述款项的结算，也否认实际收到过借款。2018年7月31日，质押人郭江涛（甲方）与出质人齐小霜（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将乙方在滦平航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持有的150万元股份，占公司股份的15%的股权质押给甲方”。同日，滦平县行政审批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我局于2018年7月31日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出质股权所在公司：滦平航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出质股份数额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郭江涛、汪彩凤依据其与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数额为143.4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提起本诉。郭江涛、汪彩凤称该《借款合同》系对数笔账目进行结算后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对结算一说不予认可。因该《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中并未载明结算事实，郭江涛、汪彩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用于结算原债权债务的金额或范围，并且经过结算后，原债权债务凭证应当销毁或作废，但本案中债权人仍持有原债权债务凭证，显然不符合商事主体的交易习惯。故对郭江涛、汪彩凤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郭江涛、汪彩凤自认未就该《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向赵伟、齐小霜提供借款，赵伟、齐小霜亦辩称未收到该《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项下的借款，故该《借款合同》、《借条》未生效。郭江涛、汪彩凤依据该《借款合同》、《借条》、《收条》要求赵伟、齐小霜承担还款责任、要求滦平航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郭江涛、汪彩凤认为其与赵伟、齐小霜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事实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涉及，否则将超出郭江涛、汪彩凤的诉讼请求范围。赵伟、齐小霜要求确认该《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时间上看，《股权质押协议》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时间也为2018年7月31日，早于前述《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2018年10月1日，显然《股权质押协议》并非系对前述《借款合同》所作的担保。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当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赵伟、齐小霜提出反诉请求主张《股权质押协议》无效并要求解除股权质押登记，与郭江涛、汪彩凤依据前述《借款合同》主张还款的本诉诉讼请求无关联，故赵伟、齐小霜的反诉请求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郭江涛、汪彩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新型环保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二审中，郭江涛、汪彩凤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京0118民初6214号、（2019）京0118执437号、（2019）京0118民初9637号案卷材料，用以证明案件经过。2.2015年1月15日借款合同、2015年8月15日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用以证明双方有经过一段时间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汇总结算的习惯。3.调取的抵押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调解书确定了采沙场的连带责任和对齐小霜房屋的优先受偿，汪彩凤在赵伟、齐小霜没有还清欠款的情况下解除抵押，放弃物权担保和连带保证责任，在此前提下双方才达成两份新的借款合同。4.（2019）京0118执437号裁定书，用以证明汪彩凤撤回对调解书的执行申请，对于借款合同中包含的175万元调解书内容重新达成本金及利息约定，可诉。5.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一审中陈述的信用卡POS机刷卡的资金去向是齐小霜个人账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所涉案件已经处理完毕，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郭江涛、汪彩凤于庭后向本院邮寄（2020）京0118执3539号裁定书、谈话笔录、申请执行书，显示汪彩凤2020年9月7日申请对（2016）京0118民初6214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9月9日撤回。郭江涛、汪彩凤称以此显示就调解书所涉债权另案起诉，不再要求执行。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郭江涛、汪彩凤明确本案系依据143.4万元的借款合同提起诉讼。郭江涛、汪彩凤主张本案143.4万元借款合同包含双方在（2016）京0118民初621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借款以及此后新发生的借款。另查，2016年10月14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法院）作出（2016）京0118民初621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赵伟、齐小霜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汪彩凤借款1754965元。2018年11月6日，汪彩凤就（2016）京0118民初6214号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6日，汪彩凤自愿撤销执行申请，向法院陈述称因滦平航成公司有两个新的股东承诺替赵伟、齐小霜还款，密云法院出具终结执行裁定书。2019年6月14日，郭江涛、汪彩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7月提出上诉。2020年9月7日，汪彩凤就（2016）京0118民初6214号调解书向密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9月9日申请撤回。本院认为：郭江涛、汪彩凤依据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143.4万元《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述债权凭证对应的借贷事实是否存在。郭江涛、汪彩凤主张本案143.4万元借款是双方对此前多笔借款经结算后新确定的金额，赵伟、齐小霜、滦平航成公司均不认可本案借款合同系总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涉案《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中并未有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替代此前相关债权凭证的相关意思表示，实际上郭江涛、汪彩凤仍持有多份双方在2018年10月1日之前形成的债权凭证，赵伟、齐小霜亦未要求原借条收回或销毁，不符合常理。其二，对于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143.4万元对应的结算范围及计算依据，郭江涛、汪彩凤始终未予以明确。郭江涛、汪彩凤一审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显示最终欠款1740546.6元，并在一审第四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偿还借款1740546.6元及利息。二审中，郭江涛、汪彩凤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赵伟、齐小霜偿还借款1198390元及利息，并提交新的计算明细显示截至2018年10月1日尚欠本息合计为1198390元。上述金额均与本案借款合同中的金额不一致，郭江涛、汪彩凤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与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143.4万元的关联性。因本案中郭江涛、汪彩凤系以143.4万元借款合同主张权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结算事实。其三，按照郭江涛、汪彩凤的主张，本案借款合同包含（2016）京0118民初6214号调解书中的金额及此后新发生的借款，即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郭江涛、汪彩凤应以新的143.4万元借款合同主张债权。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汪彩凤仍另就（2016）京0118民初6214号调解书申请了强制执行，而此后撤销执行申请，系因有案外人承诺替代赵伟、齐小霜偿还借款，并非因其与赵伟、齐小霜之间达成新的结算。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汪彩凤亦就（2016）京0118民初6214号调解书再次申请强制执行。即在2018年10月1日借款合同签订后，郭江涛、汪彩凤在以所谓经过结算的总借款合同要求偿还款项的同时，仍以原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其行为与意思表示存在矛盾。且亦未有证据表明本案借款合同系赵伟、齐小霜为履行（2016）京0118民初6214号调解书与郭江涛、汪彩凤达成的协议。综合上述情况，郭江涛、汪彩凤关于《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所载金额系此前借款结算后总金额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纳。郭江涛、汪彩凤仅依据债权凭证提起本案诉讼，无法证明对应款项的借贷事实存在，本院对其要求赵伟、齐小霜偿还《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项下借款并由滦平航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支持。如郭江涛、汪彩凤认为其与赵伟、齐小霜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郭江涛、汪彩凤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6元，由郭江涛、汪彩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