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云涛，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才英，女，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易水，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 市武侯区碧云路1号7栋3单元6楼10号。 原审被告：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表人：代全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易水，经理。 上诉人廖云涛因与被上诉人游才英及原审被告易水、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云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马冀，被上诉人游才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张红梅，原审被告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云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游才英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游才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廖云涛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从曾小群第一笔出借的借款500万元后，历次还款的还款凭证，以证实上诉人廖云涛已经累计还款5919500元，远超500万元。事实上，在2016年6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廖云涛已经偿还了540.9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其次，游才英的债权是通过受让曾小群债权获得，既然曾小群对廖云涛的债权已经消灭，那么游才英所主张的债权也已消灭。另外，曾小群、游才英涉嫌属于职业放贷人，设计参与“套路贷”，损害廖云涛及易水、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廖云涛提交了经检索裁判文书网和成都法院司法公开网，从2013年至今以曾小群、易诚、廖德金、游才英、刘娟等人作为原告或申请人在法院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并且提交了案外人成都荣钏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居间合同》、《借款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证文书》等以证明曾小群以同样债权转让办理公证债权文书的方式，从事资金出借业务。在(2020)川0112民初306号民事案件中，原债权人曾秀英出借给廖云涛的175万元实为超过合同约定利息的高额利息，游才英等人采用将利息转本金的方式对于高额利息进行“合法化”。通过核查转款凭证可知，在2015年9月23日，该175万元系曾秀英转款给廖云涛，廖云涛又转款给黄琴，后黄琴在当日已经归还给曾秀英，债权债务结清。曾秀英、游才英明显在当天进行倒贷、虚构债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虽未对行为性质进行认定，但是以债权不实，驳回了游才英的诉请。由此，廖云涛认为曾小群、游才英、廖德金等人都是有组织的职业放贷人，该175万明显属虚假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曾小群、游才英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适用诉讼程序不当。首先，廖云涛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曾小群、曾秀英、裴禹春、黄梦云、李敬等人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因是曾小群为案涉500万债权的原债权人，曾小群、游才英等人英系职业放贷人，以相同的手法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出借资金。但是，最终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曾小群、游才英等属于职业放贷人的事实未能查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一审中，游才英、曾小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导致了案件事实未能查清。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游才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6月12日，廖云涛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凭证中，2014年6月12日之前的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2014年7月1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5日的三笔款项系案外人李敬与曾小群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廖云涛的还款，而且廖云涛将2014年5月29日李敬支付给曾小群的100万元款项，在本案与（2020)川0112民初307号案件中作重复计算。廖云涛在2016年12月28日之后归还的7笔款项系归还的本案利息，游才英在一审中对该7笔款项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廖云涛的借款并未还清，其与曾小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消灭。其次，廖云涛称游才英、曾小群属于职业放贷人，设计参与“套路贷”的主张不能成立。廖云涛提交的裁判文书涉及游才英、案外人曾小群的仅有5件（其中涉及原出借人曾小群仅3件，4个案件系经债权转让至游才英名下，仅有1个案件是游才英作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游才英与曾小群并非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二人并非职业放贷人。本案中曾小群向裴禹春出借款项，只是为了到期按照协议约定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各方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经国力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游才英与曾小群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后，廖云涛与各原审被告均在《债权转移协议》上签字确认。如果廖云涛认为其签署的上述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请求撤销，而不是在游才英就案涉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以此进行抗辩。另外，(2020)川0112民初306号案件的原债权人为曾秀英，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而且该案也未对曾秀英的行为性质进行认定，廖云涛据此主张游才英、曾小群为职业放贷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诉讼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中，案外人曾小群、曾秀英、裴禹春、黄梦云、李敬等人并非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本案的事实也不需要上述案外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一审法院对廖云涛追加当事人申请未予准许的处理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中游才英提交了借款协议、信用担保保证合同、转账凭证、收据、债务转移协议、债权转移协议等证据材料，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且游才英及原债权人曾小群在一审诉讼中已到庭接受询问，案件事实已经一审法院予以查清，本案并不存在游才英必须出庭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廖云涛上诉请求。 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述称，案涉债权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因此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游才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云涛偿还游才英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年利率24%的利息，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游才英对易水在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3%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由廖云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廖云涛与案外人曾小群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廖云涛向曾小群借款500万元，期限至2014年8月11日，年利率24%，同日，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与曾小群签订担保合同，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6月12日，曾小群向廖云涛转账500万元，同日，廖云涛向曾小群出具收条，收到上述500万元，该收据上还载明利率按照月1.5%计算。2016年6月15日，各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尚欠本金2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同时约定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易水自愿以其在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3%的股权作质押担保，并于2016年8月10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数额为215万元，证号为(青羊)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000055号。2016年12月5日，各方就上述借款协议、信用担保保证合同、还款协议书、股权质押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2018年7月7日，各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曾小群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本案原告。2019年12月12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上述债权文书公证出具了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又查，2016年6月15日后，李敬向游才英转账共计35万元，备注为代廖云涛还曾小群借款，廖云涛向游才英转账16万元。庭审中，游才英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廖云涛也认可是针对上述借款的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在廖云涛与曾小群签订借款合同的次日，曾小群即向廖云涛转账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因此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为500万元。2016年6月15日，经双方确认，廖云涛尚欠本金20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2016年6月15日后的还款，本院依法予以扣除，结合廖云涛还款金额、时间段、应当偿还的利息数以及先息后本的原则，上述还款本院作为利息予以扣除。虽然收条中有月利率1.5%的表述，但本案应当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游才英主张的担保及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因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承担责任。廖云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还款协议及公证书非系被告廖云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廖云涛提供了多种游才英可能系职业放贷人的线索，但该线索还不足以从证据的完整性、力度性让本院认定游才英系职业放贷人，因此对廖云涛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廖云涛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游才英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上计算的利息应当扣除廖云涛已支付的51万元)；二、游才英针对上述第一项中的本息对(青羊)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000055号载明的股权出质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四川龙盛工贸有限公司、四川弥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针对上述第一项中的本息在第二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游才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廖云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游才英所受让的案涉债权是否已经消灭；2.游才英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针对争议焦点问题，现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廖云涛主张案涉500万借款已经得到清偿，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500万借款已清偿，而游才英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依法受让案涉债权，且2016年6月15日，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廖云涛尚欠本金2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而对2016年6月15日后的还款，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扣除，因此，廖云涛的举证无法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本院对于廖云涛提出的案涉债权已经消灭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廖云涛所提交的线索不足以证明游才英系职业放贷人，本院对于廖云涛提出的游才英属于职业放贷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云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廖云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俊峰 审判员  马鹏飞 审判员  李正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万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