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祥，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冬生，男，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冬生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载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法如约履行，是由于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超重且未能及时卸下超重货物所致，因此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作为常年从事“货车帮货主”的人员及本次运输所使用的载具赣C*****车辆的提供者，应熟知自身车辆的承载量及车辆不可超载运输的规定。上诉人将货物交给被上诉人承运后，被上诉人应根据上诉人交付货物的重量和自身车辆的承载量，合理安排运输次数和运输方式。其次，当晚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运载的石头超重需要卸载部分石头后，上诉人随即让员工吴启凡与被上诉人商定超载货物的卸载地点和时间，即上诉人得知超重后已经及时作出相应的处理措施，并不存在怠慢处理的问题。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商定的时间卸载货物，并擅自将2块石头卸于“腾飞奇石”，才导致被上诉人受伤。最后，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私自将载有约32吨天然英德石的赣C*****货车开到茂名市。上诉人得知后要求被上诉人将货物交回，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并亲自到茂名市取货，否则不将石头归还。因此，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原审认为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无转账凭证佐证，判决驳回上诉人赔偿10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后的2009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仍迟迟不将石头归还，上诉人因此事无法准时将货物交给东莞市******艺场，导致对方要求赔偿货物遗失费和误工费。对此双方最终达成协议，由上诉人向东莞市******艺场赔偿30100元货物遗失费和10000元误工费，双方商定后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乙方（东莞市******艺场）遗失的货物按35吨、860元/吨计算，共计30100元整；二、因石头不能准时运达，经双方协定由甲方赔偿10000元作为乙方误工补偿。”协议签订后，东莞市******艺场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并向上诉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30100元货物遗失费和10000元误工费。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运走的石头，原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自己取回石头，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负有装卸石头的义务。被上诉人自行卸下石头受伤，仍然能够独自开车将剩下的石头运到更远的茂名市，证实被上诉人受伤后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三、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麦冬生主要辩称，一、被答辩人申报不实导致车辆严重超载，又怠于处理超重货物和答辩人因工受伤事宜等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运输合同无法继续履行。1.被答辩人申报不实导致车辆超重无法继续运输，违反合同约定。2.答辩人没有卸货义务，系应被上诉人要求卸货，且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卸货行为截止至起诉之日未提出过任何异议。3.答辩人因卸货受伤无法继续运输，已尽到相应的通知义务，被答辩人却一直置之不理，双方运输合同已实际解除。二、被答辩人因自身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答辩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1.被答辩人自行承担因其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2.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及名誉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怠于取回货物，应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受伤后无法继续履行运输合同，也不具有继续履行运输合同的能力。上诉人不处理卸货及受伤等事宜，被上诉人便叫人帮忙开车回乡下治疗，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自行开车将货物运回茂名市的情形。上诉人载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冬生向载诚公司返还运走的石头；2.麦冬生赔偿载诚公司损失10000元；3.麦冬生赔偿载诚公司名誉损失费10000元；4.麦冬生支付载诚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5.由麦冬生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镔锋、吴启帆系载诚公司的员工。2019年1月14日，载诚公司因业务需求，由其员工范镔锋通过手机“货车帮”软件与麦冬生订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由麦冬生驾驶赣C*****号货车从清远市英德市运输一批石头到广州市花都区，约定装载重量32吨，一装一卸，具体于1月16日00:00分前完成装货，1月17日00:00分前完成卸货，运费1800元，货到付款。麦冬生依约到达英德市并装货完毕，因货物超重3吨导致车辆超载，麦冬生于2019年1月15日19时许与载诚公司员工范镔锋和吴启帆联系称因超载无法运输，要求卸下超重的3吨石头并增加运费，范镔锋不同意增加运费，麦冬生称第二天还要赶装货，要求范镔锋当晚处理超载事宜，否则整车货物不再运输。2019年1月15日21:48分，吴启帆通过微信向麦冬生发送定位要求翌日早上八点到腾飞奇石卸货，麦冬生要求当即过去卸货地点等待第二天卸货，吴启帆则要求麦冬生第二天一早再按约定时间到卸货地点，随后于22:01分通过微信向麦冬生发送定位要求卸货后到景盛园艺奇石场进行过磅，麦冬生随即称先过去石场想办法抛一些石头下来；22:11分，吴启帆再次通过微信向麦冬生发送定位要求到鸿记农庄附近的腾飞卸货，因该处有地磅，麦冬生当即开车到指定地点并询问吴启帆是否开进去卸货，能否卸在地磅边，吴启帆回应称卸进去，不要在路口和地磅边。2019年1月16日凌晨0时许，麦冬生告知范镔锋及吴启帆其在卸货过程中受伤，已到英德市人民医院医治，并于凌晨2:18分再次告知吴启帆其在医院的情形，16日早上麦冬生致电吴启帆协商医疗费等事宜未果，直至16日晚上21:26分吴启帆通过微信联系麦冬生探病事宜，麦冬生告知吴启帆因其脚骨折需要进行手术，异地治疗医保无法报销，医疗费过高，已离开英德返乡治伤，同时告知超载的3吨石头（共五块）其中两块卸在吴启帆指定的鸿记农庄附近，另三块卸在英德市星颐·龙庭附近停车场并通过微信向吴启帆发送了定位及小视频；剩余32吨石头已随车拉回茂名，并于2019年1月17日下午14:35分通过微信定位告知吴启帆货物的具体所在地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南分局金塘所，要求其随时可自行提货，吴启帆就此事向英德市公安局坑口咀派出所报警并提供了报警回执。另载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赔偿协议书、收据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其因涉案纠纷已现金支付40100元赔偿款（其中30100元为石头货款，10000元为误工补偿款）给东莞市******艺场负责人邓清平。且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其为处理涉案纠纷支出律师费8000元。审理中，载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身份证明书确认范镔锋、吴启帆二人均为其员工，并认可该二人就涉案事宜的处理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载诚公司、麦冬生虽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双方通过“货车帮”软件已就运输货物内容、运输方式、运输费用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运输合同所载的一装一卸义务由何人承担的问题。首先，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载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1800元运费包含装卸费用，亦无明确的合同条款约定由麦冬生承担货物的装卸义务。且结合实际情况来看，运输标的物是重量以吨计的石头，麦冬生个人无法进行装卸，涉案的35吨石头实际也是载诚公司派人装车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运输合同的装卸义务应判定由载诚公司承担较为合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货物超重无法继续运输的问题未能妥善处理，以致麦冬生受伤返乡医治，麦冬生要求载诚公司自提货物，应当认定麦冬生已与载诚公司解除了运输合同，即双方的运输合同已于2019年1月16日实际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合同解除载诚公司请求麦冬生返还运走的石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麦冬生亦同意返还。关于返还的方式，因为涉案合同无法如约履行是由于载诚公司交付的货物超重且未能及时卸下超重货物所致，合同解除的过错在载诚公司，麦冬生发现货物超重后已及时告知载诚公司并要求处理，但载诚公司未能妥善处理，麦冬生因卸货受伤后，载诚公司亦未及时与麦冬生协商取回货物，更有怠于处理之嫌，因此，一审法院对麦冬生抗辩称应由载诚公司自行取回货物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载诚公司要求麦冬生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请求，麦冬生抗辩称载诚公司提交的赔偿协议书上无载诚公司的签章确认，并未生效，该协议书确有明确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的条款，因此一审法院对麦冬生的上述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再者载诚公司提交的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无转账凭证佐证，其提供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述40100元赔偿款是由公司财务以现金方式支付，但该情况说明仅加盖载诚公司公章，并无财务经办人及收款人签章确认，载诚公司是否实际支付40100元赔偿款的事实存疑，载诚公司诉请麦冬生赔偿损失10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载诚公司请求的名誉损失费10000元，载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涉案纠纷造成名誉受损的事实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载诚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载诚公司请求的律师费8000元，麦冬生抗辩称律师费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麦冬生关于律师费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对载诚公司关于律师费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自行取回涉案被运走的石头，麦冬生应予协助；二、驳回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石头的返还方式；二、被上诉人麦冬生应否向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及名誉损失费。关于涉案石头的返还方式问题。由于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致，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充分阐述，有理有据，现二审期间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石头返还方式所认定的事实及说理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麦冬生应否向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因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麦冬生交付的货物超载，被上诉人麦冬生通知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该批货物超载后，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未及时处置情况，导致运输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麦冬生并非合同的过错方。且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确已发生，故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无权向被上诉人麦冬生主张赔偿损失，本院对其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载诚公司请求的名誉损失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载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纠纷造成名誉受损的事实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