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祥富，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双云，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海根，男，195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飞鹏，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被上诉人祝海根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国，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凯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火车南站客村路。 法定代表人：张定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凯，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北塔区魏源路汽车北站。 法定代表人：王宏波，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鹏，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祥富因与被上诉人祝海根、邵阳市凯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湘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祝海根于2018年5月6日向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院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湘0524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肖祥富与凯达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祝海根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可能导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祝海根申请，隆回县人民法院追加邵阳湘运公司为原审被告，并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湘0524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肖祥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祥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肖祥富赔偿祝海根损失1177183元（一审判决肖祥富多赔偿1184028元）；2、诉讼费由祝海根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肖祥富不是案涉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且不是该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该合同的承运人是凯达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肖祥富与凯达公司系挂靠关系，肖祥富为湘Ｅ0××××客车的所有权人，并判决肖祥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2、本案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与标准、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费用、后续治疗费和后续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该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等存在部分错误。 祝海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和计算标准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达公司辩称：1、案涉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肖祥富，凯达公司与肖祥富之间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2、对本案一审判决各项费用的计算同意肖祥富的上诉意见。 邵阳湘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即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和方式金额过高。 祝海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凯达公司和肖祥富连带赔偿祝海根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出院后完全依赖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多种残疾辅助器具装配费用等经济损失3003878.62元（不包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已支付的460000元和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详见附后赔偿费用明细表；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4月9日，祝海根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凯达公司、邵阳湘运公司、肖祥富连带赔偿祝海根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出院后完全依赖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多种残疾辅助器具装配费用等经济损失4240116元（不包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和被告已支付的560000元）。2020年7月12日，祝海根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凯达公司、邵阳湘运公司、肖祥富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出院后完全依赖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多种残疾辅助器具装配费用等经济损失3880214.96元（不包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和被告已支付的8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达公司于2002年6月19日登记成立，营业执照经营期限为2002年6月19日至2022年6月18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为××，经营范围为班车客运、包车客运、旅游客运、客运站经营。2017年4月19日，肖祥富作为乙方与甲方凯达公司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肖祥富将车辆湘Ｅ0××××、湘ＥＡ××××、湘ＥＡ××××、湘ＥＡ××××落户于凯达公司，由凯达公司统一经营管理；车辆运行线路为邵阳北至隆回；车辆产权归乙方；经营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车辆运行收入扣除税费后由甲方向乙方结算；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金每月6500元；乙方所承包车辆发生行车等事故，赔偿、付款、诉讼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号牌号码为湘Ｅ0××××大型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凯达公司，车辆类型大型普通客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7年2月13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8月31日，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核定载人数37人，该车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为凯达公司，发证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经营范围为县际班车客运。肖祥富雇请罗金德驾驶湘Ｅ0××××客车，罗金德持有的有效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1、Ａ2，并持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限2014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2017年4月6日早晨，祝海根从隆回乘坐罗金德驾驶的湘Ｅ0××××客车前往邵阳市。7时45分许，该车行驶至邵阳县××镇××村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杜拥军驾驶的湘Ｅ2××××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湘Ｅ0××××客车乘客刘坚死亡、乘客祝海根等41人受伤、两车受损。2017年6月28日，邵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邵阳县公交认字［2017］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拥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金德承担次要责任，祝海根等41名乘客不承担责任。祝海根受伤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7日先被送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遵该院医嘱转至长沙市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243天，从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5日共支出住院治疗费用447249.76元。该院2017年12月5日出院诊断，祝海根：1．脊髓损伤（Ｃ4、Ａ级）；2．四肢瘫；3．神经源性膀胱；4．神经源性肠；5．体位性低血压；6.Ｃ6滑脱、Ｃ7骨折术后；7.Ｔ5、Ｔ6压缩性骨折；8．颈椎间盘突出（Ｃ3／4-Ｃ6／7）；9．甲状腺功能亢进症；10．肾积水。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四肢瘫痪者，加强护理，注意预防压疮、坠积性肺炎、血栓等并发症形成，目前留置导尿管，注意多饮水，保持导尿管通畅，避免尿路感染，防止结石形成以及尿液返流，建议转院后完善尿流动力学或影像尿流动力学检查，并行相关对症支持处理；2．建议转院继续康复治疗；3．建议定期复查泌尿系彩超，必要时泌尿外科门诊就诊；4．不适随诊，随诊2年。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29日，祝海根因神经源性膀胱，遵医嘱转院至广州市××人民医院进行“膀胱镜检＋Ａ型肉毒素逼尿肌注射”手术治疗24天，支出治疗费用14527.53元。该院出院诊断，祝海根：1．神经源性膀胱；2．前列腺增生症；3．慢性膀胱炎；4．膀胱左侧壁憩室；5.Ｃ6向前滑脱、Ｃ7骨折手术后；6.Ｃ6-7小关节交锁；7．椎管重度狭窄；8．脊髓挫裂伤并四肢瘫；9．胸椎骨折。出院情况及评估：患者自家导尿6-7次／天，每天仍有尿失禁（5-6次），术后恢复良好，出院后继续观察疗效，如效果不佳，则可能需要进一步治疗。现患者四肢瘫，修饰、洗澡、用厕、穿衣、床椅转移、坐轮椅完全依赖家人，大便需要开塞露辅助排便。出院医嘱：1．带药：卫喜康及普瑞巴林；2．一月后回院复诊，复诊时记录前两天排尿记录；3．建议康复科继续康复治疗。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2月9日，祝海根遵医嘱转院至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康复治疗42天，支出治疗费用30701.83元。医嘱患者出院后：仍需继续长期乃至终生行间歇清洁导尿5-6次／天，并遵医嘱服用琥珀酸索利那新片（卫喜康）、酒石酸托特罗定片（舍尼亭）改善膀胱容量。另需定期复查尿常规、泌尿系彩超及完善尿流动力学检查，并根据尿动力检查结果，每年泌尿外科定期行Ａ型肉毒素膀胱注射治疗，不适专科随诊。仍需继续长期乃至终生遵医嘱依赖药物辅助通便，建议经常进行腹部按摩、站床促进肠道蠕动、进食高纤维素食物和进行定时排便训练，注意加强护理和个人卫生，避免大便污染形成褥疮，不适专科随诊。需长期乃至终生遵医嘱服用普瑞巴林、加巴喷丁等药缓解神经痛症状，另家人需加强护理，避免出现意外，不适神经外科专科随诊。2019年8月14日至9月12日，祝海根因神经源性膀胱、小便障碍，遵医嘱至广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乙状结肠膀胱扩大手术”，住院治疗29天，支出治疗费用39428.81元。2020年1月6日至2月21日，祝海根因神经病理性疼痛，遵医嘱至深圳大学总医院进行“脊髓电刺激外科电极植入手术”，住院治疗46天，支出住院治疗费用：67588.90元。2018年9月26日至2020年2月21日，祝海根因神经源性膀胱、尿路感染及神经病理性疼痛根据医嘱在东莞东华医院、广州市××人民医院、深圳大学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治疗费用：6739.25元。2020年5月3日至2020年7月13日，祝海根因神经病理性疼痛据医嘱两次在深圳大学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治疗费用：2716.44元。住院期间，祝海根根据医嘱外购药品，支出费用，从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9月26日共支出费用43373.05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至2018年4月4日，祝海根根据医嘱外购、自购小便障碍材料药品费用15583.16元。住院期间至2018年2月9日，祝海根根据医嘱外购大便障碍材料、药品费用2558.62元。出院后，祝海根根据医嘱自购治疗中枢神经痛、压疮等药品支出，2018年3月6日1700元、3月26日5208元、525元、495元，合计7928元。住院期间，祝海根根据医嘱外购康复器具，支出费用，其中振动正压通气治疗系统1080元、血压计934.83元、康复器材82元、握力圈38元、轮椅坐垫850元、轮椅餐桌板188元、坐便椅625元、一点红振腹仪268元、按摩球148元、上下肢训练电动康复机1198元、空气波压力治疗仪3000元，合计8411.83元，手动高靠背轮椅4890.6元。出院后2018年3月19日，祝海根根据医嘱自购康复器具费用经皮神经电刺激仪6500元、ＫＴ-90Ａ型神经肌肉电刺激仪7999元，共27801.43元。祝海根因神经源性膀胱、小便障碍，丧失自主排尿功能，据医嘱需由他人帮助每天人工间歇清洁导尿6-7次／天。其加入康乐保“真情陪伴”国家扶残终生定制项目，与康乐保公司签订《订购协议》，由其全年配送“润捷”标准型一次性使用无菌导尿管。（1）2018年4月至2020年3月自购一次性无菌导尿管费用：27048.21元；（2）2020年4月-2020年7月，自购一次性无菌导尿管支出费用：20608.1元。2018年5月27日至2020年3月3日，祝海根因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大小便障碍、神经病理性疼痛，需终生服药治疗和缓解，在家据医嘱自购药品费用：21403.3元。祝海根因治疗压疮据医嘱自购药品及医疗用品费用4543.91元。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8日，祝海根因脊髓损伤高位瘫痪根据医嘱自购排便、移位医疗器材费用：6927.90元。2020年5月8日至6月8日因神经病理性疼痛、压疮，据医嘱自购药品费用：15087.32元。祝海根医疗费用、康复器具费用支出，除手动高靠背轮椅4890.6元外，共计796924.92元。祝海根住院期间由其子祝飞鹏和聘请陪护公司护工一名两人陪护，支付护工陪护费63538元。祝飞鹏于2016年4月6日起在深圳市金立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担任营销部高级业务经理，年工资167828元。2017年11月16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受邵阳县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祝海根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后期治疗费、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7年11月22日作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5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祝海根本次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3．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参照医嘱确定，出院后给予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6个月。2017年11月21日，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受邵阳县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祝海根残疾辅助器具装配费用及使用年限进行鉴定，2017年12月4日作出省假司鉴［2017］临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为：1．被鉴定人需要使用多种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根据中康协［2009］第19号《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本》，适合使用如下器具：（1）用于移动身体的电动轮椅，价格为5600元／台，使用寿命为5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2）用于防止左、右下肢畸形的膝踝足矫形器左、右各1具，价格均为4000元／具，使用寿命均为3年；（3）用于辅助锻炼用的站立床，价格为12000元／具，使用寿命为8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30%；（4）用于辅助坐姿的胸腰骶椎矫形器1具，价格为2500元／具，使用寿命为3年；（5）褥疮垫价格为4000元／张，使用寿命为4年；（6）用于防止足部下垂、畸形的踝足矫形器左、右各1具，价格均为2200元／具，使用寿命均为3年；2.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康复住院期间，需住院康复约30天，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1名，以后维修及安装时住院康复约20天，住院康复期间食宿费用另外支付。2020年6月1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以祝海根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6日作出邵人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祝海根颈部脊髓损失伴四肢瘫痪，中枢神经痛；神经源性下尿道功能障碍；神经源性肠道功能障碍；后期治疗费每月大约4030元左右（含一次性使用无菌导尿管费用，仅供参考），或以实际发生额处理。祝海根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用支出，根据票据，除手动高靠背轮椅4890.6元外，包括康复器具费用，确认共计796924.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计算为38500元（100元／天×385天）；3．住院期间护理费，祝海根住院期间由其子祝飞鹏和护工一人共同护理；祝飞鹏年固定工资收入167828元，其护理护费为177024.05元（385天×459.8元／天），祝海根主张177023元，予以准许；护工的护理费根据祝海根提交的票据确认为63538元，合计240561元；4．出院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祝海根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人全职护理，护理年限13年，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868608元（66816元／年×13年）；5．营养费，根据祝海根伤情、医嘱、司法鉴定营养期限六个月的意见，酌定9000元（50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祝海根伤残等级、年龄，从定残之日起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75272元（33948元×14年×100%）；7．交通费，祝海根治疗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根据票据及祝海根诉请确认6117.5元；8．住宿费用，祝海根确在外地治疗，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根据票据确认19508元；9．鉴定费，根据票据确认610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祝海根伤残等级酌定50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费用，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对相关器具基本产品的价格、使用寿命、维修次数和费用标准予以确定，其费用通过计算能够得出，认定如下，（1）电动轮椅，每台56**元，使用寿命为5年，需更换3次，费用20160元（5600元／台×3次＋5600元／台×3次×20%）；（2）膝踝足矫形器（左右各1具），每具4000元，使用寿命为3年，需更换5次，费用40000元（4000元／具×2×5次）；（3）站立床，每具12000元，使用寿命为8年，需更换2次，费用31200元（12000元／具×2次＋12000元／具×2次×30%）；（4）胸腰骶椎矫形器，每具2500元，使用寿命为3年，需更换5次，费用12500元（2500元／具×5次）；（5）褥疮垫，每张4000元，使用寿命为4年，需更换4次，费用16000元（4000元／张×4次）；（6）踝足矫形器（左右各1具），每具2200元，使用寿命为3年，需更换5次，费用22000元（2200元／具×2×5次）；12．残疾辅助器具安装住院期间康复费用：（1）首次安装残疾辅助器具，需住院康复30天，其费用有，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天），护理费5491.73元（66816元÷365天×30天），护理人员床位费包含在护理费中；（2）维修、更换残疾辅助器具，根据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膝踝足矫形器、胸腰骶椎矫形器、踝足矫形器，使用寿命3年，定期更换和维修需5次，每次更换和维修需住院康复20天，其费用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20天×100元／天×5次），护理费18305.75元（66816元÷365天×20天×5次），护理人员床位费包含在护理费中；13、后续治疗费，根据后期治疗费每月大约4030元左右的鉴定意见，从司法鉴定作出之日起计算11年为531960元（4030元×12个月×11年）。上述1-13项费用总计3221210.9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已先期垫付祝海根住院医疗费46万元，肖祥富支付10万元。凯达公司支付30万元，共计86万元。故祝海根的实际损失为2361210.9元（3221210.9元-860000元）。还查明，2007年1月1日，在邵阳市交通局的参与下，凯达公司与湖南省邵阳汽车运输总公司（2015年5月13日变更登记为邵阳湘运公司）签订《托管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凯达公司同意将其经营管理权委托给邵阳湘运公司行使，包括营运车辆、班线及车站、资本的经营和管理权；托管经营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至被托管企业股东按相关规定完成改制之日止；托管经营期间，被托管企业仍然保留其企业名称，经济性质不变，依然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邵阳湘运公司对凯达公司的财务会计实行独立核算，按国家财会规定及企业会计准则进行财务处理；邵阳湘运公司每年支付凯达公司财产收益140万元，并逐年按4%递增……；凯达公司将证照、公章、票据、文件（不含人事档案和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移交邵阳湘运公司；邵阳湘运公司有权决定、实施被托管企业的生产经营制度和管理制度；托管前的债权债务，由被托管企业承担及享有，托管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托管企业承担和享有。2020年1月1日上述《托管经营合同》终止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旅客伤害赔偿争议形成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祝海根的损失项目及具体金额的确定问题；2、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及责任负担问题。凯达公司、肖祥富辩称本案为合同纠纷，非侵权纠纷，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仅适用于侵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肖祥富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理由是：《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1、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并没有明确排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而且法条也没有限定“损失”单指财产损失，既然法条未予禁止，则可以根据客观情况予以支持；2、客运合同的履行关乎当事人的人身安全，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可以预见到其违约行为将不但造成当事人的人身损害，同时也将会造成当事人精神损害。因此，本案祝海根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非财产损害即精神损害，祝海根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以合同关系主张赔偿。祝海根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其主张的数额中部分项目计算重复、超出规定标准，其中出院后护理费，应当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故祝海根各项损失数额以一审法院依法核定的数额为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医疗机构诊断和司法鉴定意见，祝海根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护理依赖程度不具有发生变化的可能性。祝海根出院后的护理、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费用，按照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次数等均可计算确定，所得金额应全部纳入赔偿范围内。祝海根后期医疗费用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系必然产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治疗费用一并予以主张。《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承运人应当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肖祥富将其所有的车辆，以凯达公司名义从事公路旅客运输经营，故肖祥富是本案所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其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将乘车人祝海根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在运输过程中，该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祝海根受伤产生损害，肖祥富未安全运输，构成违约，且肖祥富无证据证明祝海根对自己损害的造成有故意、重大过失，祝海根无过错，肖祥富应对祝海根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挂靠经营是指“挂靠者”自行出资购置运输工具，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运输服务活动，并向“被挂靠者”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本案肖祥富将其所有的湘Ｅ0××××客车落户于凯达公司，并向凯达公司缴纳“承包费”，由肖祥富聘请司机，以凯达公司名义、道路运输经营行政许可资质、车辆运营证进行旅客运输经营，并接受凯达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凯达公司扣除车辆运行收入扣除税费后向肖祥富进行结算，故肖祥富系挂靠凯达公司进行旅客运输经营，肖祥富与凯达公司成立挂靠经营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凯达公司应对祝海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凯达公司仍处于由邵阳湘运公司托管期内，根据凯达公司与邵阳湘运公司达成的《托管经营合同》的约定，凯达公司被邵阳湘运公司托管后，凯达公司的营运车辆、班线及汽车站、资本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归邵阳湘运公司，托管后的债权债务由邵阳湘运公司承担，由邵阳湘运公司按约定每年支付凯达公司收益，故邵阳湘运公司是凯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家公司财务及业务混同，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在凯达公司被托管后无力支付赔偿债务的情况下，其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根据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邵阳湘运公司对凯达公司应履行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祥富、凯达公司申请追加事故相对方作为被告、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北塔区支公司为被告，因祝海根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主张肖祥富、凯达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事故相对方和保险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对肖祥富、凯达公司的申请不予采纳。凯达公司抗辩，事故责任与凯达公司无关，应由肖祥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肖祥富与凯达公司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协议约定案涉车辆发生行车等事故，赔偿、付款、诉讼等所有费用由肖祥富承担，该约定只在肖祥富、凯达公司之间产生合同约束力。凯达公司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应采纳。综上，对祝海根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祥富赔偿祝海根损失2361210.9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凯达公司、邵阳湘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祝海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19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9839元，由祝海根负担4839元，由肖祥富、凯达公司、邵阳湘运公司负担15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肖祥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与标准、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费用、后续治疗费和后续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该护理费的金额是否适当；三、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否适当。 一、关于肖祥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肖祥富将其所有的湘Ｅ0××××、湘ＥＡ××××等车辆落户于凯达公司进行运营，为案涉事故车辆湘Ｅ0××××的实际所有人，有《客运车辆经营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车辆为肖祥富所有，并判决肖祥富在本案中对伤者祝海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与标准、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费用、后续治疗费和后续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该护理费的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案存在运输合同与侵权责任的权利竞合，祝海根选择以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旅客运输车辆负有将旅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责任，在运输过程中造成旅客人身、财产损害的，车辆所有人肖祥富依法应赔偿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负责运营的凯达公司、邵阳湘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定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但肖祥富在本案中提出对祝海根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护理费愿意分周期进行支付，对肖祥富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据此，祝海根在本案的经济损失为：1、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支出796924.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0元。3、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4、交通费6117.5元。5、住宿费用19508元。6、鉴定费6102元。7、住院期间护理费240561元；8、残疾赔偿金475272元。9、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费用，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对相关器具基本产品的价格、使用寿命、维修次数和费用标准予以确定，其费用通过计算能够得出，认定如下：（1）电动轮椅，每台56**元，使用寿命为5年，需更换3次，费用20160元（5600元/台×3次+5600元/台×3次×20%）；（2）膝踝足矫形器（左右各1具），每具4000元，使用寿命为3年，需更换5次，费用40000元（4000元/具×2×5次）；（3）站立床，每具12000元，使用寿命为8年，需更换2次，费用31200元（12000元/具×2次+12000元/具×2次×30%）；（4）胸腰骶椎矫形器，每具2500元，使用寿命为3年，需更换5次，费用12500元（2500元/具×5次）；（5）褥疮垫，每张4000元，使用寿命为4年，需更换4次，费用16000元（4000元/张×4次）；（6）踝足矫形器（左右各1具），每具2200元，使用寿命为3年，需更换5次，费用22000元（2200元/具×2×5次）。10、残疾辅助器具安装住院期间康复费用：（1）首次安装残疾辅助器具，需住院康复30天，其费用有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天），护理费5491.73元（66816元÷365天×30天），护理人员床位费包含在护理费中；（2）维修、更换残疾辅助器具，根据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膝踝足矫形器、胸腰骶椎矫形器、踝足矫形器，使用寿命3年，定期更换和维修需5次，每次更换和维修需住院康复20天，其费用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20天×100元/天×5次），护理费18305.75元（66816元÷365天×20天×5次），护理人员床位费包含在护理费中。11、后续治疗费290160元（暂支持第一周期6年，从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6日作出邵人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日起计算，4030元/月×12月/年×6年）。12、出院后护理费400896元（暂支持第一周期6年，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湖南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66816元/年计算，66816元/年×6年，自2018年2月10日开始计算）。以上共计2461698.9元。由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已先期垫付祝海根住院医疗费46万元，肖祥富支付了10万元，凯达公司支付了30万元，该部分款项合计86万元应当在以上查明的2461698.9元中予以扣减。故祝海根的实际损失为1601698.9元（2461698.9元-860000元）。 对祝海根在上述第一周期之外尚未发生的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由于本案已经支持残疾赔偿金诉请，该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祝海根在本案中另行诉请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既支持残疾赔偿金，又另外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肖祥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 二、由肖祥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祝海根经济损失1601698.9元； 三、邵阳市凯达运输有限公司、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祝海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19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9839元，祝海根负担5839元，肖祥富、邵阳市凯达运输有限公司、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祝海根负担1220元，肖祥富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汉斌 审 判 员  肖 霞 审 判 员  李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肖蓓蕾 代理书记员  刘 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