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25民初854号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开发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曹满恒，任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晋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甄某，任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以下简称“原平众达机械厂”）与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和村村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平众达机械厂的经营者曹满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告和村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原平众达机械厂诉称，2017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供热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村安装供热设备并供热，安装费按建筑平方米计算，单元楼房为平方米40元，自建住宅为平方米5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安装完成了528户59667平方米面积楼房的供热设备，完成了528户52810平方米面积自建住宅的供热设备。总计供热设备安装费用5027180元。2017年11月15日原告为被告村开始供热。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2826503.6元安装费，剩余2200676.4元安装费至今未能支付。2018年11月份被告村接入燃气（煤层气）供热管道时，由原告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燃气工程承包合同》，为被告接入了燃气管道，原告支付工程款1985000元。其中土建工程由张志强实施，费用为160000元。被告燃气管道工程总费用为2145000元，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但至今未能支付。故原告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200676.4元供热设备安装费，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14日利息为330101.46元）；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燃气管道工程款214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2日利息为1823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和村村委辩称，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对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也做出来明确规定。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在我国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对承包人资质的要求，即施工总承包与专业承包的承包人，既需要符合资质类别也需要符合资质等级，否则施工合同无效。经被告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明确以下事实。原告系注册成立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未取得相关供暖施工的资质文件。《晋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城市集中供热工程的设计、施工、监理。应当符合国家有关技术标准和规范，依法实行招投标制度，确定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承担。”第十九条规定：“从事城市集中供热生产经营的单位，应当按照城市供热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经供热主管部门批准，到市场监管部门办理注册登记。”。鉴于本案原告系不具备供热施工资质的个体工商户，其从事的供热安装及服务行为，违反了强制性法律及地方性法规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合同。关于工程交付及运维问题。原告在施工完成后从未向被告进行过工程交付也未申请相关部门及申请人对工程进行验收。事实上，工程完工后，第一、二个采暖季整个运维均由原告负责完成。更为严重的是，因原告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及专业技术人员，导致第一、二个采暖季连续发生被告村民家中普遍温度不达标甚至管道多次冻裂事故，虽原告多次维修但均未取得实质性效果。第三个取暖季双方在乡镇政府协调下签署了《供暖运营协议》，被告在向原告支付23万元取暖费的情况下，原告于2020年1月搬走运维人员并将锅炉主电脑板拆除后跑回原平市。期间，经被告多次联系原告，原告拒不履行义务，为被告提供供暖服务，导致被告全村3000余人集体受冻。综上，涉案工程完工后，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且供热工程实际运行、维护人为原告。该工程为已完工未竣工、未交付工程。对原告给被告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保留对原告提出反诉的权利。关于工程结算问题。经被告核实，在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前，被告通过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46503.6元，原告为被告开具发票3746503.6元，剩余1500000元工程款未向被告开具发票。原告诉状中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与实际不符，请法庭予以核实。关于涉案标的所有权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供热合同》中约定，被告按照双方认定的面积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同时在合同第6.10条又约定全部设备及管道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这种相互矛盾的约定，直接导致了案涉标的物权属不明，合同双方权责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基础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判。原告原平众达机械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供热合同一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了供热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了供热设备的安装费用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证据二、清洁取暖入户花名表，欲证明原告安装完成了528户楼房和528户平房的供热设备，总价款为5027180元；证据三、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4页，欲证明被告已付款项。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的利息330101.46元；证据四、山西省泽州县住建局泽建函（2019）72号函，欲证明原告是被告村煤改气工程项目的实施主体，所有工程验收合格，符合供暖条件；证据五、燃气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欲证明原告为被告实施燃气管道工程建设，从原告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8年11月29日原告收到237万元，在同一天又进行了支付，付给了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证据六、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两支，欲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燃气管道工程款1985000元；证据七、燃气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燃气工程土建部分费用为160000元；证据八、证明材料一份（原和村村支部书记王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原告付给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985000元，是代和村村委垫付，该工程款不在原供热合同范围内；证据九、2018年11月27日和村村村两委会议记录一页，欲证明和村村两委开会时，做了工作安排：供暖工作二岗负责做好接煤层气的工作，尽快接通，确保供暖；政府补助款予付铭石(系铭汇的股东）200万元，尽快落实供暖工作（此为供暖改造补助款）；证据十、法庭对王某的询问笔录，欲证明原平众达机械厂支付给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985000元，是原平众达机械厂代和村村委支付的，该款应由和村村委支付给原告。被告和村村委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供暖设备安装资质；证据二、供热合同及供暖运营协议一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三、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明细账、付款凭证，欲证明被告共向原告付款5246503.6元，原告为被告开具发票3746503.6元，剩余1500000元工程款未向被告开具发票。原告所诉被告仅付给过原告2826503.6元是错误的；证据四、泽州县审计局出具的泽审行报（2020）42号审计报告，欲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从未见到过施工单位君行天下及监理单位的相关人员；泽州县财政局对和村村民的供热补贴款每户6000元支付给了原告。经质证，被告和村村委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条款之间相互矛盾。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供暖设备安装资质。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案涉工程双方未进行竣工结算及验收，实际欠款金额无法确定，原告仅凭李海库单方制作的花名表证明本案工程量，显然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结算程序。如果原告具备相关资质，其已经赚取了相关利润，不应当再向被告主张利息，本案中原告没有相关资质，也未向法庭提到其有相关资质的单位施工，因此不应当为其支付利息。和村村共有四个自然村，合同中约定的供热**址是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时至今日，小河村供暖管道没有安装完毕，按照合同约定，没有安装完毕供热设备，如何支付供热设备安装费用？李海库是原告雇佣的工人，其所制作的花名表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对原告主张的已付款项数额我方不认可，被告总共向原告付款5246503.6元，供热补贴款是泽州县财政局补贴给和村村民的，供热补贴款是专款专用。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函件主要说明了对工程安全评价的验收，并未涉及工程的竣工和交付。施工标的物归原告所有的预定，被告认为不合理，因为原告在合同及审计报告中的实际身份为供热管网的施工方，施工方在取得相关的施工费用后，不应当将施工标的物据为己有。对燃气工程承包合同、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两支、燃气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方不清楚，原告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合同，按照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供热合同，燃气管道的施工是整个供热管网施工的一部分，不应当将供热管网的施工安装费用单另出来向被告重新主张权利。被告不认可原告所主张的燃气管道工程款。对王某的证人证言，因王某本人未到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对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及记账凭证的真实性被告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供热合同，原告作为实施和村村煤改气供热改造的主体企业，是实施主体并不是施工主体。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根据供热合同，原告是供热方，具体怎么供热全部是原告的事情，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不能正常供暖，是因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相应的费用。供热前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入户的费用，但被告没有支付，所以被告现在还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小河村管道已经全部安装好，没有到位是因为没有热源。已经施工完毕的1000多户我方明确表示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小河村没有入户的我方没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每户6000元的政府供热补贴款按照供热合同的约定是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被告举证的审计报告，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0日，原平众达机械厂与和村村委签订了《供热合同》，合同约定：原平众达机械厂为和村村委安装供热设备并供热，安装费按照建筑平方米计算，单元楼房为每平方米40元，自建住宅为每平方米5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安装完成了59667平方米面积楼房的供热设备，完成了52810平方米面积平房的供热设备，总计供热设备安装费用为5027180元。2017年11月15日原告开始为被告村供热。2018年，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供热设备安装费4246503.60元，其中2370000元为财政所的供热补贴款。2018年10月20日原告作为和村村委供热的实施企业与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燃气工程承包合同，并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煤层气管道工程款1985000元。2019年，被告支付了原告供热设备安装费115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财政所的供热补贴款。燃气管道工程与供热合同中的设备安装是两项不同的工程。燃气管道工程是2018年10月开始的新工程，原告已为被告和村村委支付给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1985000元。原告原平众达机械厂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和村村委的账户4863102元，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晋0525民初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和村村委的账户4863102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未查到可供执行财产。原告原平众达机械厂又于2020年8月30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和村村委在泽州县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的存款4863102元，本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晋0525民初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和村村委在泽州县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的存款4863102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已冻结和村村委在泽州县川底乡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的存款8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供热合同，原告诉称，被告拖欠原告供热设备安装费和燃气管道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只得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是个体工商户，不具有供暖设备安装工程施工的资质，与被告所签订的供热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告只是供热方，被告村民是用热方，双方从2017年冬季至今一直按供热合同履行了彼此的权利与义务。双方签订的供热合同有效期为20年，尚在合同履行期间。贸然否定合同的效力，不符合法律精神。被告含财政供热补贴2570000元，实际已付原告5396503.60元，据此，被告并不欠原告的供热设备安装费，原告认为按照供热合同的约定供热补贴款就应补给原告，但该款项实际上是财政所按每户村民6000元补给和村村民的，主要用于管网建设、设备采购、配套设施建设以及设施运行等。因此，原告所得的该供热补贴款应计算在供热设备安装费中。对原告主张被告欠其供热设备安装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得供热补贴款是和村村全体村民的，包括小河自然村。原告与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张志强签订的合同，被告辩称与其无关，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当庭举证了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材料，庭后本院又与证人王某进行了核实，证人王某再次证明1985000元的工程款应由和村村委支付，原平众达机械厂只是为和村村委垫付了该工程款，且村两委会议记录也写明村委要尽快与铭石公司（铭汇燃气公司）落实供暖工作。被告和村村委以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为由，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结合银行转账明细、村两委会议记录，认为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被告的该辩称应不予采纳。原告诉称的燃气管道工程款与被告村两委会会议记录所指的政府补贴款是同一笔款，该款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供热合同约定归原告所有，原告与山西铭汇燃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燃气工程承包合同，完全是作为和村村委供热的实施企业签订的，是原告代和村村委垫付的，被告和村村委应将该款项归还给原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原告主张与张志强土建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因原、被告之间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被告也未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拖欠工程款应付利息的法律规定，由被告支付其工程交付后的利息损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诉请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为其垫付的燃气管道工程款1985000元；二、驳回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6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20858元，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807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由原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5000元，被告泽州县川底乡和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向东人民陪审员 闫晋马人民陪审员 车 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范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