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18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柏宏，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新宁县人，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炳忠，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新华，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远飞，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飞，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油厂西侧。上诉人陈柏宏因与被上诉人蒋炳忠、邓新华、李远飞、李飞、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初10号民事裁定，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柏宏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初1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柏宏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错误。1.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8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远飞、李飞、周良军为实际合伙人的事实无证据支持，判决李远飞、李飞、周良军之妻邓新华三人共同偿还蒋炳忠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基础事实的前提下，照搬上述两判决的事实认定内容，作出主体不适格的错误结论，缺乏依据。2.邓新华之夫周良军病故后，其唯一遗留财产为湖南省Ｓ245新宁县狮子寨至新宁县××路××段的剩余工程款。周良军生前为承建这一工程需启动资金，向外借债上百万元，由于前述两份判决的错误认定，导致债权人实现债权时可供执行的财产大打折扣，直接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陈柏宏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周良军继承人的民事权益。故陈柏宏有权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本案撤销之诉。二、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作实体处理，导致裁定结果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不审查前述两份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证据是否充分，只对借贷关系的主体的相对性进行审查，从而驳回起诉，系错误认定。陈柏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8民初1068号及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改判李远飞、李飞与邓新华之夫周良军合伙关系不成立，李远飞、李飞对蒋炳忠的借款本息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蒋炳忠以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周良军、李远飞、李飞为被告向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称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承包湖南省Ｓ245公路改建工程Ａ5合同段因缺少资金，其成立的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李远飞、李飞、周良军于2017年6月12日、7月14日两次向其借款600000元，约定借期过后，本息未还，请求判令立即偿还。新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湘0528民初75号民事判决，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湘05终123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因周良军在诉讼过程中去世，新宁县人民法院追加邓新华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湘0528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1月周良军挂靠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湖南省Ｓ245新宁狮子寨至新宁县××路××段，李远飞、李飞与周良军是实际合伙人。因项目缺少资金，周良军于2017年6月12日、7月14日两次向蒋炳忠借款600000元，并立下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与期限，借条上加盖了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李远飞、李飞也在借条上签字，并注明借款到期后从项目计量款中扣除。后该借款只偿还部分利息。周良军与蒋炳忠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李远飞、李飞系实际合伙人，应与周良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良军因在诉讼中去世，该借款产生在其与邓新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邓新华应承担偿还责任。借条上加盖了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判决：李远飞、李飞、邓新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湘05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陈柏宏以周良军为被告向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称周良军因承建湖南省Ｓ245新宁狮子寨至新宁县××路××段，于2016年10月13日、12月15日两次向其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期过后，仅偿还了部分利息，其余本息未还，请求判令周良军立即偿还。在诉讼过程中，因周良军去世，新宁县人民法院遂追加其继承人邓新华、周左臣、周鑫、周忠益参加诉讼。新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湘0528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判决：邓新华、周左臣、周鑫、周忠益以继承周良军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向陈柏宏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陈柏宏向新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新宁县人民法院经调查，发现周良军仅有生前从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包的湖南省Ｓ245新宁狮子寨至新宁县××路××段剩余工程款，且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及审计、审评，工程造价尚不能确定，该院生效判决认定李远飞、李飞系周良军转包工程的实际合伙人，各合伙份额未查明。新宁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目前尚不具备执行条件，陈柏宏可代位提起合伙协议之诉以分清各合伙人的合伙比例，遂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湘0528执27号裁定书，终结该执行案件的执行。陈柏宏于是委托律师调查取证，准备代位提起合伙协议之诉。2019年11月1日从新宁县人民法院调取到该院（2018）湘0528民初1068号及一审法院（2018）湘05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查阅后认为该两判决认定李远飞、李飞与周良军系转包工程的合伙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该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所涉蒋炳忠于2018年1月向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周良军、李远飞、李飞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其诉讼标的是蒋炳忠与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周良军、李远飞、李飞诉讼双方之间借款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在该案中需要确认和处理的是他们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陈柏宏作为案外人，显然对该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而该案经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湘0528民初1068号判决，由李远飞、李飞、邓新华共同偿还蒋炳忠的借款本息，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湘05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结果没有涉及到陈柏宏任何权利和义务，也未体现与陈柏宏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柏宏既不是上述法律规定的该案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陈柏宏提起本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不适格。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陈柏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陈柏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或调解书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调解书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调解书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条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陈柏宏在蒋炳忠诉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周良军、李远飞、李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中不具备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无权对该案的生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一，陈柏宏对民间借贷案没有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者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民间借贷案审理的是蒋炳忠与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周良军、李远飞、李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案中，陈柏宏既不是案涉借款关系的出借人，也不是借款人，亦不存在担保关系，故在该民间借贷案中，陈柏宏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属于该案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陈柏宏与民间借贷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因此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前提是与该案的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陈柏宏认为民间借贷案确认李远飞、李飞、周良军为实际合伙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而提起本案诉讼。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柏宏仅对上述民间借贷案中的被告之一周良军享有普通债权，而民间借贷案处理的是蒋炳忠与周良军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二者不存在同一性，陈柏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周良军享有的债权优先于蒋炳忠对周良军享有的债权，且陈柏宏对周良军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并进入执行程序。因此，民间借贷案的审理结果与陈柏宏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陈柏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