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2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符永强，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武夷山市，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2年4月17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因犯赌博罪于2007年2月1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10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盗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波，福建武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元旺，男，1961年3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武夷山市，因涉嫌盗窃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俊杰，福建九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建安，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武夷山市，因涉嫌盗窃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19年12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媛，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生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永强、张元旺、曾建安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782刑初2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符永强、张元旺、曾建安犯盗伐林木罪。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符永强、张元旺提出上诉。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闽07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刑初232号刑事判决，发回武夷山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20年8月20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天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永强及其辩护人金波，被告人张元旺及其辩护人杨俊杰，被告人曾建安及其辩护人卢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底至2017年初，被告人符永强雇佣被告人张元旺将位于武夷山市××镇××村××种植的桂花树挖走，并种植在山脚下属于被告人符永强的两片土地上。2017年1月13日，山脚下的两片土地被征收，被告人符永强分别获得了87100元和13350元的一次性赔偿款。经清点，被盗挖的桂花树为716株，鉴定价格为35元每株，共计25060元。 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符永强为了获得征地补偿款，再一次雇佣被告人张元旺到“程家洲”山场盗挖桂花树，并种植在将要征地的“经四路”红线范围内，还叫被告人曾建安安排人员把挖下来的桂花树以及已被征收的桂花树移植到黄土小学对面的田里和西郊稻田里，以便被告人曾建安获取这两块地的征地补偿款。2018年4月15日，“经四路”红线范围内的土地被征收，被告人符永强获得46930元的一次性赔偿款。黄土小学对面的田里和西郊稻田至今没有达成征地补偿协议，被告人曾建安尚未获得征地补偿款。经清点，被盗挖的桂花树共计822株，鉴定价格为35元每株，共计2877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永强、曾建安为了达到获取征地青苗补偿款的目的，盗窃政府种植的桂花树，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分别构成诈骗罪和盗窃罪，由于两罪属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符永强盗窃数额为53830元，被告人曾建安盗窃数额为12215元，均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张元旺明知自己所挖的桂花树是政府种植的，仍然受被告人符永强的雇佣盗挖桂花树，数额为53830元，其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符永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金波对被告人符永强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符永强同时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符永强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2.自愿认罪、认罚，坦白悔罪，并且事后，被告人符永强的家人对案涉林地已经全部予以相应的补种，恢复了该山场的造林复绿。 被告人张元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杨俊杰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元旺犯盗窃罪不持异议。提出：1.被告人张元旺是从犯，在犯罪情节上，被告人张元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始终根据被告人符永强的指示命令实施行为，被告人张元旺并非工头，被告人符永强非只雇佣一个，另外被告人符永强还通过被告人张元旺雇佣了其他工人移植桂花树，涉案的1538棵桂花树系全体雇用工人一起移植，并非他一人所为，他也从未以工头的身份进行任何的获利。起诉书仅凭上述存在矛盾的被告人张元旺本人供述就认定其为工头，既未调查被告人张元旺以工头身份牟利的客观证据，也未向案件其他被告人或证人进行核实，未排除合理怀疑，缺乏事实认定的客观证据。2.被告人张元旺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予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元旺经口头传唤到案，口头传唤并非刑事强制措施，被告人张元旺人身没有受到任何限制，自主选择的余地是很大的，其可以选择归案，也可以拒不到案甚至逃离。被告人张元旺能主动归案，就表明其认罪悔改、接受惩罚的主观目的，同时其在公安机关始终如实供述，其自愿接受司法机关追究的意愿明确且强烈，完全符合自动投案的本质要求，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自动投案。3.应综合考虑被告人张元旺的主观恶意，犯罪后果、从犯情节、初犯偶犯情节、坦白悔罪情节，对被告人张元旺予以减轻处罚。首先，在主观犯意上，被告人张元旺系普通农民，小学未毕业，在此之前并无前科劣迹，本案是受雇于被告人符永强，在被告人符永强的指示下移植桂花树，主观目的仅仅是通过提供劳务的方式以获取劳动报酬，并没有破坏林木或者盗窃财物直接故意。其次，从犯罪后果上，本案系盗挖移植桂花树，移植的桂花树基本成活，并未直接破坏林木，也未直接破坏了生态环境，相对于其他造成严重生态损失的盗伐林木犯罪，本案侵害的程度相对较低。最后，被告人张元旺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均认罪悔罪，对于相应的财产损害也愿意积极进行赔偿，具有坦白悔罪的从轻情节。 被告人曾建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卢媛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建安犯盗窃罪不持异议。提出：1.被告人曾建安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其行为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恳请在裁量时予以酌情考虑。2.被告人曾建安系传唤到案，应认定为坦白。被告人曾建安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侦查阶段能配合侦查机关查清案情，坦白其所犯罪行为，在庭审过程中亦当庭表示认罪。建议对被告人曾建安从轻量刑。三、被告人曾建安系初犯、偶犯，此前一直遵纪守法，无违法犯罪记录，因此恳请综合考虑其犯罪性质即悔罪表现，给予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武夷山市“茶山整治”期间，武夷山市兴田镇人民政府将坐落在武夷山市兴田镇程家洲山场（2016年二类林业基本图069林班08大班020小班，林地所有权属武夷山市兴田镇黄土村集体所有，林木所有权属武夷山市兴田镇黄土村、武夷山市兴田镇黄土村第一村民小组所有）无人认领种植的茶苗拔除，为了保护生态效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12日在该山场种植桂花树。 被告人符永强为了取得更多的征地补偿款，于2016年底至2017年初，雇佣被告人张元旺将该山场的桂花树挖走，并种植在山脚下属于被告人符永强的两片土地上。经清点，被盗挖的桂花树共716株，鉴定价格为35元每株，共计25060元。2016年12月12日，武夷山市兴田镇武夷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对被告人符永强征地范围内的桂花树进行调查核实并造表，5-7.9cm桂花树670株，共计6.7亩，8-10cm桂花树71株，共计0.89亩。2017年1月13日发放补偿款，被告人符永强以被告人曾建安名义领取补偿款，其中5-7.9cm桂花树670株，按每亩13000元计算，共获得补偿款87100元，8-10cm桂花树71株，按每亩15000元计算，共获得补偿款13350元。 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符永强为了取得更多的征地补偿款，再一次雇佣被告人张元旺到该山场盗挖桂花树，并种植在将要征地的“经四路”红线范围内。经清点，被盗挖的桂花树共473株，鉴定价格为35元每株，共计16555元。武夷山市兴田镇武夷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对被告人符永强征地范围内的桂花树进行调查核实并造表，5-7.9cm桂花树361株，共计3.61亩，2018年4月20日发放补偿款，被告人符永强以被告人曾建安名义领取补偿款，其中5-7.9cm桂花树361株，按每亩13000元计算，共获得补偿款46930元。 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符永强指使被告人曾建安，安排人员到该山场将被告人张元旺已挖下来的桂花树移植到黄土小学对面的田里和西郊稻田里，以便取得这两块地更多的征地补偿款。被告人曾建安即雇佣赵某1等人到该山场，将被告人张元旺挖好的桂花树运走部分，种植在黄土小学对面的田里和西郊稻田里。经清点，被盗挖的桂花树共计349株，鉴定价格为35元每株，共计12215元。因黄土小学对面的田地和西郊稻田未被征收，被告人符永强指使曾建安盗挖的桂花树349株未获得补偿款。 案发后，被告人符永强经网上追逃于2019年5月13日被浙江省龙泉市八都镇派出所抓获归案；被告人张元旺于2019年4月9日在其家中被武夷山市公安局传唤到案；被告人曾建安于2019年4月17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书面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符永强家人已对69林班8大班2小班山场完成造林复绿，所种树种为桂花树，每亩80株。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情况证明、刑事判决书、植树节绿化承包合同、林权证明、调查核实表、补偿发放表、被告人曾建安的银行账户流水、武夷山市兴田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2.证人曾某、赵某1、董某、赵某2、赵某3、洪某、张某1、章某、张某2、邱某、李某、张某3、钱某、张某4、赵某4等人证言；3.被告人符永强、张元旺、曾建安的供述与辩解；4.武林司鉴字［2018］04394号鉴定意见、武价认［2019］66号鉴定意见；5.现场清点数量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符永强的原一审辩护人提供的武夷山市兴田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永强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挖他人林木。被告人张元旺明知被告人符永强盗挖的林木属他人所有，受被告人符永强的指使具体组织实施盗挖林木;被告人曾建安为被告人符永强取得更高的征地补偿费，受被告人符永强指使，明知是盗挖的林木还运输到他处种植，均系共犯，三被告人的行为严重危害了生态环境，根据国家林业局林函策字第【1999】14号《关于挖掘他人林木据为己有如何定性的复函》的规定，其行为均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符永强、张元旺、曾建安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不当，应当以盗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符永强提起犯意,指使被告人张元旺、曾建安参与实施盗挖林木和运输林木到他处种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元旺帮助被告人符永强具体实施盗挖林木、帮助具体组织盗挖林木的工人，并为被告人符永强支付工人工资等,作用相对较轻，系从犯。被告人曾建安为被告人符永强获得征地补偿款，积极安排人员把挖下来的桂花树运输到他处种植,起的是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符永强曾因两次犯罪被判处刑罚，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符永强到案后，最终能如实供述，可认定为坦白，且案发后，被告人符永强家人对非法盗挖山场进行了造林，完成了造林复绿，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元旺系从犯，到案后能如何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张元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及坦白等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曾建安到案后，最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金波、卢媛关于被告人系坦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杨俊杰关于被告人张元旺属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符永强非法所得，应予追缴，但被告人符永强的山脚下两片土地被征收，所得征地补偿款为100450元，该两片土地有桂花树741株，其中有716株属非法盗挖，35株不属盗挖的桂花树，在计算补偿款时，对35株不属盗挖的桂花树未作区分，从有利被告人原则考虑，对35株不属盗挖的桂花树按8-10公分计算，应扣除款项为13350元÷71株×35株=6580元，716株桂花树的非法所得应为93870元；2018年4月15日，“经四路”红线范围内的土地被征收，被告人符永强非法所得46930元，以上合计140800元，应予没收。 综上，本院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永强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2年6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张元旺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1年7月9日止）。 三、被告人曾建安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 四、对被告人符永强非法所得人民币1408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彭敬贵 人民陪审员  周 翔 人民陪审员  林 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祝金妹 书 记 员  左 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