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龙，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麦秀娱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北路**双银星座商务广场****/div>法定代表人：严林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麦秀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秀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麦秀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并支付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205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麦秀公司已经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可证明其主观过错程度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麦秀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向公众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还有可能包含其他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作品，其对此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但麦秀公司未能尽到该义务，因此主观上存在过错。麦秀公司在音集协已经发布《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之后，仍未删除案涉作品，因此不存在主观过错较小的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低。苏州作为全国经济最发达地区之一，本案的判决金额过低。麦秀公司未答辩。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麦秀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怕了你》等5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麦秀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3、麦秀公司承担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2058元（包括公证费用500元、取证费58元、律师费1500元）；4、麦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分别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怕了你》等54部音乐作品，登记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浩公司，作品登记证书同时载明了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公映时间。2017年10月15日，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以及出租权转让给原告索隆公司（其中包含了《怕了你》等54首歌曲），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时明确，索隆公司在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侵权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对于著作权转让的费用金额以及支付事项，合同则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4月20日，天浩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已收到其与索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中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80部音乐电视作品相关权利按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其与索隆公司不存在任何履行协议的纠纷。2018年12月1日，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根据授权以维护索隆公司著作权为由，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以下简称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亳州公证处公证员石某、任某及申请人的授权人员张彬来到位于苏州市吴中区××北路××星座商务广场××层的“麦秀KTV”。公证人员对张彬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中无与本次保全行为相关照片及视频，张彬使用手机对店铺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店铺“B03”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彬在包间内进行歌曲的点播与播放，并对上述画面与声音进行了拍摄。期间，张彬对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支付了相关消费费用116元，并对支付页面进行截图。随后，张彬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张彬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2019年1月22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505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被告认可公证书中所涉及的“麦秀KTV”由其经营，并确认索隆公司主张的《怕了你》等54部音乐作品与在其场所播放的作品一致。另查明，索隆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索隆公司确认未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麦秀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6日，登记地址为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北路181号双银星座上午广场1幢301室，经营范围为KTV伍拾肆间。2018年2月20日，麦秀公司（丙方）与音集协（甲方）、天合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丙方确认接收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7500元，丙方付款方式为2018年3月31日之前，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中。2018年3月13日，严林根向天合公司账户转账47500元。索隆公司与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者委托后者处理苏州地区71侵权场所因著作权侵权的纠纷案件，按照每个案件3000元的标准支付律师费。原、被告之间就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共有2个案件，索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取证费分摊为5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在本案中，涉案54部音乐电视作品系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天浩公司，而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索隆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索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麦秀公司辩称的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索隆公司行使了集体管理组织的职能，索隆公司没有自行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的行为等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协议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因麦秀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并非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一审法院对该协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其次，天浩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款项、涉案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不存在履行协议的纠纷,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退一步讲，支付相应对价并非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协议成立或生效要件,即使索隆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亦不影响索隆公司依约定获得相应著作权；最后，对于索隆公司是否行使了集体管理组织职能而丧失主体资格的问题，在本案中，索隆公司主张的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均是从天浩公司一家主体获取，且为受让取得，此系天浩公司自主行使其著作权利，目前亦没有证据证实原告获取了多个主体的作品授权以从事集体管理活动，因此不能仅据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就认定索隆公司从事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对于麦秀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中，麦秀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歌曲《怕了你》等54部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麦秀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因索隆公司未能举证麦秀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同时考虑到麦秀公司已经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可证明其主管过错程度较小，同时兼顾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予以确定赔偿数额。此外，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一审法院综合确定麦秀公司应向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麦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索隆公司涉案音乐作品对《怕了你》等5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二、被告麦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5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502元，由索隆公司负担1152元，麦秀公司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索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麦秀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麦秀公司的营业规模及主观过错程度及索隆公司维权支出等情况，综合确定麦秀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3500元并无不当。索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麦秀公司主观过错程度较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考虑该因素后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过低。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赔偿额并非仅仅依据麦秀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大小，而是综合考虑案件各项因素后在法定赔偿范围内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因此索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索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此外，一审判决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仅按照诉讼请求标的额计算分担不当，应综合考虑侵权过错等因素，对此本院二审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公告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苏州麦秀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飞云审 判 员 王小丰审 判 员 严常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 亮书 记 员 马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