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5769号原告：尹戬，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乐猫（广州）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法定代表人：何引钢。原告尹戬与被告乐猫（广州）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戬、被告乐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引钢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戬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乐猫公司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2.判令乐猫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乐猫旅游资讯”置顶位置连续公开向尹戬赔礼道歉5天；3.判令乐猫公司赔偿尹戬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4.依法判令乐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尹戬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乐猫公司侵犯了其对案涉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潇水河畔”图片(案涉图片)是尹戬拥有著作权的原创摄影作品。2018年10月25日，乐猫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乐猫旅游资讯”(ID：lemao201809)登载发表了一篇《【杏上相遇-梦回湖南3日游】船游潇水河、游古韵柳子街、尝永州地道美食、走进桐子坳银杏金黄世界、感叹“民间故宫”周家大院。》的文章，该文使用案涉图片做为文章配图，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尹戬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乐猫公司辩称，首先，案涉图片既无版权声明，也无水印标注著作权人，尹戬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其拍摄和发表了该图片，不能说明其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故无法确认尹戬即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次，微信公众号“乐猫旅游资讯”系帮助旅游同业转发宣传使用，所发表文章并非乐猫公司原创，但因原文链接已经删除，无法提供证据说明，故乐猫公司未存在使用尹戬所拍摄图片的主观故意；再者，即使认定存在侵权，乐猫公司于2019年12月底至2020年7月因疫情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并且案涉文章仅有42次的点击阅读量，浏览量极低，影响范围有限；最后，案涉文章有多幅配图，案涉侵权图片所占篇幅较小，尹戬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显然过高，且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案涉图片JPG格式原片及raw格式图片属性信息录屏、POCO账号登陆录屏及案涉图片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录屏、被告微信公众号账号截图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2017年7月27日，尹戬使用型号为CanonEOS70D的数码相机在拍摄了案涉权利图片“潇水河畔”，并于2018年5月5日通过其在POCO摄影网站注册的账号“steven69”中首次对外发表。乐猫公司认为，尹戬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拍摄了图片并对外发表，不能证明其为图片的著作权人，对案涉图片的权属不予认可。二、被诉侵权情况尹戬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书编号：TSA-05-20200925111257770hDp1I0）、该证书所取证的被诉侵权文章页面截图以及取证详情，以证明乐猫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为尹戬，取证人为尹戬，取证时间为2020年9月25日11点17分29秒。证书下方的证据说明第1点载明“本证书附件所包含的电子数据记录了取证人在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取证系统的操作过程以及在操作过程中获取的数据”。该证书所附的被诉侵权文章页面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乐猫旅游资讯”于2018年10月25日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杏上相遇-梦回湖南3日游】船游潇水河、游古韵柳子街、尝永州地道美食、走进桐子坳银杏金黄世界、感叹“民间故宫”周家大院。》，该文章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文末包含出团旅游信息；文章阅读量为42。微信公众号“乐猫旅游资讯”的帐号主体为乐猫公司。乐猫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向游客提供旅游、交通、住宿、餐饮等代理服务（不涉及旅行社业务）”。乐猫公司确认以上事实，并表示其并非从事提供旅行业务，仅是为提供旅行业务的旅行社等进行推广、宣传，从而赚取服务费和佣金。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中的图片与尹戬主张权利的图片基本一致。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尹戬主张经济损失3000元，合理费用2000元，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其认为被诉侵权文章包含商业推广信息，具有一定的宣传、推广目的，属于商业性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尹戬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2.乐猫公司是否侵犯尹戬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3.如构成侵权，乐猫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尹戬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权利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永州潇水河畔进行的拍摄，在构图设计、色彩运用和后期制作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尹戬为证明其权属，提交了案涉权利图片的高清原图、案涉权利图片在互联网上展示截图及录屏等证据，其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乐猫公司对尹戬拍摄并发表案涉权利图片亦不持异议。因此，在乐猫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尹戬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二、乐猫公司是否侵犯尹戬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乐猫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乐猫旅游咨讯”中使用案涉权利作品且未标注作者信息，侵犯了尹戬的署名权。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乐猫公司未经尹戬授权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用于其发表的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中，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权利作品，侵犯了尹戬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乐猫公司虽然辩称被诉侵权文章是转载而来，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其抗辩并非属于合理使用、法定许可或合法来源抗辩，其应就未经权利人合法授权擅自使用案涉权利作品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乐猫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虽然乐猫公司侵犯了尹戬的署名权，但适用赔礼道歉是用以消除对著作权人的声誉等人格利益造成的不良影响，尹戬未举证证明乐猫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人格利益造成明显损害，且经济赔偿已足以弥补尹戬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故对于尹戬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尹戬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乐猫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乐猫公司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系列图片是系对潇水河畔的摄影，蕴含了摄影师对拍摄角度、光线、距离、明暗的选择和判断，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成本、传播成本及制作难度。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拍摄成本、储存成本较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同时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传播成本较低。（三）被告侵权情节。乐猫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并附有其所代理销售的旅行团信息，其行为明显属于商业推广。（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尹戬主张合理费用2000元，虽然尹戬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但在本案中其为制止侵权确实进行了时间戳取证，故对于该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乐猫公司应赔偿尹戬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猫（广州）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尹戬800元；二、驳回原告尹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乐猫（广州）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尹戬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现由被告乐猫（广州）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尹戬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