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9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小强，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宝书，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芬（夫妻关系），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赵小强因与被上诉人赵宝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8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解除合同，驳回赵宝书对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由其支付赵宝书实际损失利息的130%为违约金；赵宝书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赵小强早已明示不履行涉案合同并采用村广播和公示栏公示的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应认定涉案合同在2019年7月9日正式解除。赵宝书知道发放土地租金日期为每年的4月10日而未找其要过租金，应推定赵小强已支付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租金。推定赵小强已支付租金的案件中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赵宝书未及时复耕自行扩大损失。一审判决将违约金确定为年租金的30%过高，违约金不应当超过欠付费用六个月以上贷款年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30%。赵宝书辩称，不同意赵小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赵小强从2018年就没给承包费了，赵宝书同意一审判决。赵宝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小强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赵小强支付赵宝书租金1215元；3．判令赵小强向赵宝书支付违约金364元；4．诉讼费用由赵小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宝书和赵小强均系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前幼庄村村民。赵小强有意承租部分村民在河堤顶的土地集中经营，通过广播等方式向包含赵宝书在内的多户村民发出邀约。2016年4月初，赵宝书与赵小强签订《土地出租合同》，该合同约定：赵宝书将其自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前幼庄村集体承包的地块名称为河堤顶的0.45亩土地出租给赵小强从事谷物种植、蔬菜种植、畜牧养殖、苗木种植的生产经营，出租期限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27年4月10日止，2016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10日每年每亩出租价款900元人民币，2021年4月10日至2027年4月10日每年每亩出租价款1035元人民币；租金支付方式为赵小强采用现金方式支付租金，签约当年，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承包户支付一个年度的租金，以后每年4月1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下一年度出租费；受让方应当向承包方出具由其签名的出租土地交付收据；双方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4个月通知另一方，任何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5倍年租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赵宝书按照约定将承包土地交付赵小强经营。赵小强分别于2016年4月和2017年4月向赵宝书支付了年租金。2019年7月2日，赵小强将《河堤顶退地通知》张贴于村内公示栏处，表示因河堤修路造成长期碾压、承包面积变更、部分村民要求收回承包地等原因，决定全面退租。赵小强也通过村广播发布了退地通知。一审庭审中，赵宝书表示没有听到相关广播内容，也没有看到张贴的相关退地通知，明确表示不认可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赵宝书将承包自村集体的土地以出租的方式交由赵小强经营，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土地出租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赵小强主张无效的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赵宝书主张赵小强给付自2018年4月10日开始的承包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赵小强提出的赵宝书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承包合同是否通知解除。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应当以享有合同解除权为前提。没有合同解除权的当事人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即使通知到达对方，也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效力。首先，涉案合同约定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4个月通知另一方，该条款内容并非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即当一定条件达成后一方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是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方式。鉴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中投入和产出周期长、季节性强等特点，赵小强对该条款扩大解释为一方享有任意解除权的观点是不正确的，因此赵小强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赵小强经营的部分土地因遭受过往车辆碾压而受到损害，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也不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赵小强在没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下通知另一方合解除合同，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故赵小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已支付租金金额的争议。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赵小强应当就其已向赵宝书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租金的事实举证证明。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受让方应当向承包方出具由受让方签名的出租土地交付收据，赵小强不能举证证明已履行相关付款、提供收据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赵小强主张已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租金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赵小强主张赵宝书恶意串通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金额为年租金的5倍，并未考虑违约方过错程度以及是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等情形，赵宝书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赵小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结合赵小强的抗辩意见，将本案中赵小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年租金的30%为宜，即121.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赵宝书与被告赵小强于2016年4月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继续履行；被告赵小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赵宝书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三个年度的租金1215元，支付违约金121.5元，合计1336.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负担21元，原告负担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小强提交《2018年土地租金发放记录》手机照片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其已向赵宝书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租金。赵宝书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宝书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证据并未载明赵宝书领款情况，另案当事人认可已收到2018年租金，不能证明本案中赵小强支付赵宝书相应费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出租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二、赵小强是否欠付并应当给付赵宝书诉请期间的租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土地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出租期限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合同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鉴于涉案地块确因修路影响了农作物耕种，赵小强亦明确表示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本院亦无法强制赵小强继续耕种管理土地。为避免土地撂荒，涉案《土地出租合同》不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判令双方合同应继续履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考虑到农作物生长的季节性、周期性和双方合同的承包费计算期间，本院确定涉案合同应履行至2021年4月10日为宜，赵小强仍应支付该日期之前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判令赵小强支付三个年度租金，符合农村土地实际，本院对赵小强不支付2018年4月应付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赵小强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赵宝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违约金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小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86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宝书要求赵小强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三、赵小强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宝书支付2018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三个年度的租金1215元、违约金121.5元，合计1336.5元；四、驳回赵宝书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小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赵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苏庆松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5．《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6．《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7．《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8．《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