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辉，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莘红，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虹，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华。 原审第三人：高月容，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住意大利××（城市），××.ＳＡＮＴＡＲＩＴＡＤＡＣＡＳＣＩＡ7。 原审第三人：王某1，女，1995年10月13日出生，住意大利××（城市），××.ＳＡＮＴＡＲＩＴＡＤＡＣＡＳＣＩＡ7。 原审第三人：王某2，男，1998年12月5日出生，住意大利××（城市），××.ＳＡＮＴＡＲＩＴＡＤＡＣＡＳＣＩＡ7。 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华。 上诉人林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昭虹、原审第三人高月容、王某1、王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林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昭虹、高月荣、王某1、王某2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辉与王昭虹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林辉作为善意买受人，在拆迁单位作为国家行政机关仅与王昭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情况下，林辉与王昭虹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已尽到合同签订的审慎义务，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王昭虹作为王某1、王某2的监护人，有权代理王某1、王某2转让安置房指标，且王昭虹也已实际收取了林辉向其支付的购房款，出售讼争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未成年人权益，应属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为“王昭虹在出让时未经高月容同意，故认定王昭虹对高月容所享有45㎡权益无处分权”，明显错误。《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签订于王昭虹与高月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时间上完全可以认定出售房屋是两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售房屋之前至双方离婚2014年1月10日期间，高月容9次回国均未提出异议，现抗辩2017年才得知房屋买卖事宜，有悖常理。三、林辉一审诉请确认其与王昭虹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未就此作出明确判决，与林辉的诉讼请求不相符。四、《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讼争房屋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发放标准及具体数额，在本案此前的二审中也对临时安置补助费作出调查，高月容在庭审中已明确全部收到，一审认定林辉未就临时安置补助费发放情况予以举证证实，驳回林辉关于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明显将造成诉累增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王昭虹辩称，一、本案讼争的180㎡拆迁安置房系依据王昭虹、高月容、王某1、王某2每人享受人口基本保护面积45㎡安置而得。二、林辉与王昭虹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林辉明知拆迁安置房系王昭虹、高月容、王某1、王某2每人享受人口基本保护面积45㎡安置而得的家庭（夫妻）共有财产，却未征得本案高月容、王某1、王某2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王昭虹签订《拆迁安置房屋买卖合同》，王昭虹亦明知自己对共同财产无处分权的前提下擅自处分。王昭虹作为王某1、王某2的监护人，以1833元／㎡的价格出让，明显低于安置回购价2800元／㎡，损害王某1、王某2的权益，违背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履职原则，违反法律规定。王昭虹在出让时未经高月容同意，王昭虹对高月容所享有的45㎡权益亦无分权，故王昭虹擅自将家庭共有财产出售他人，属于无权处分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讼争房屋现尚未交房，也未办理权属登记。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维持原判，驳回林辉的上诉请求。 高月荣、王某1、王某2述称，同意王昭虹的答辩意见。 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辉与王昭虹于2009年8月22日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王昭虹以14元/月.㎡标准向林辉支付自201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180㎡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为181440元）；3.判令王昭虹将清富新城一区4号楼2504单元、5号楼2605单元交付林辉，并协助林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昭虹承担。 高月容、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三人享有讼争拆迁安置房135㎡的所有权；2.确认林辉与王昭虹于2009年8月22日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无效，并依法驳回林辉诉请；3.判令林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30日，被拆迁人王昭虹与拆迁人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公司、拆迁实施单位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0002468），约定：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公司委托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拆迁王昭虹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村××号房屋；王昭虹被拆除房屋住宅（非住宅）总建筑面积／㎡，其中产权面积／㎡，无产权面积／㎡；王昭虹同意按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安置；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公司同意付给王昭虹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及奖励金合计519120元（享受补助人口四人；其中：人口政策面积补足区位补助费180㎡，1800元／㎡；人口政策补足搬迁奖金180㎡，300元／㎡；人口政策安置人口补助费180㎡，350元／㎡），并配给王昭虹购买安置房指标（购买安置房180㎡），安置房位于清富小学地块，安置房单价为2800元／㎡（未含层次调整差价）；王昭虹同意在以上安置点选择购买120㎡户型、60㎡户型住宅各一套，安置房产权归王昭虹所有。 2009年8月22日，王昭虹与林辉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王昭虹将其以0002468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所得的清富小学地块120㎡户型住宅一套、60㎡户型住宅一套（安置单价2800元/㎡）出售给林辉；合同中所述房屋为王昭虹的家庭（夫妻）共同财产，为拆迁安置房，现同意出售，该房屋无产权纠纷，不存在房屋抵押、债权债务及其他权利瑕疵，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所导致后果由王昭虹承担；成交价为1833元/㎡，面积按180㎡计算，总成交价为330000元，双方按交房后实际建筑面积进行结算，若面积超出，则超出部分价格按政府规定售价计算，由林辉承担，若面积少于180㎡，则减少部分按5700元/㎡计算后七日内由王昭虹以现金方式退还林辉；双方同意分两期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林辉于合同签订后将第一期购房款230000元支付给王昭虹（王昭虹开具收条），余款100000元由林辉到交房过户时支付给王昭虹；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王昭虹于2010年3月31日前回迁，王昭虹应在收到选房通知后第一时间转告林辉，并协助林辉选房（选房号77）及办理有关手续，同时，王昭虹应于房屋交付使用时将交易的房产及附带一切钥匙等全部材料交付林辉；双方签订合同后，王昭虹不得因市场楼市升值向林辉提出任何无理加价条件，王昭虹如果违约，林辉有权选择退房，并王昭虹以购房款330000元的五倍赔偿林辉；若因政府或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原因致林辉逾期回迁的，自逾期之日起，王昭虹依据政策所取得双倍计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及其他赔偿费归林辉所有；交易房屋应无产权纠纷，不存在抵押、债权债务及其他权利瑕疵，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王昭虹承担责任，若由此给林辉造成损失或生活不便，林辉有权选择退房，并王昭虹以购房款330000元的五倍赔偿林辉；合同自双方共同签字之日起生效，至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履行完毕之日起终止等。同日，王昭虹出具收到林辉购买上述安置房购房款现金230000元的收条。2017年3月17日，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向王昭虹出具选房结果单，告知经回迁选房，王昭虹户现场选定的安置房为“清富新城”一区4号楼2504单元（120㎡户型）、5号楼2605单元（60㎡户型）。讼争房屋现尚未交房,也未办理权属登记。 另，王昭虹与高月容于2014年1月10日协议离婚，王某2（1998年12月5日出生）、王某1（1995年10月13日出生）系其二人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王昭虹与林辉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除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外，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昭虹无权处分共同财产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无效，故王昭虹与林辉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除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外有效。讼争拆迁安置房系依据王昭虹、高月容、王某1、王某2每人享受人口基本保护面积45㎡安置而得，王昭虹、高月容、王某1、王某2对所安置房屋均享有45㎡的权益。对于高月容所享有的45㎡权益，王昭虹在出让时未经高月容同意，故本院认定王昭虹对高月容所享有的45㎡权益无处分权。对于王某1、王某2各享有的45㎡，王昭虹处分该部分权益时，王某1、王某2尚属未成年人，王昭虹作为该二人的监护人，以1833元／㎡的价格出让，明显低于安置回购价2800元／㎡，损害王某1、王某2的权益，违背有利于被监护人的监护履职原则，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王昭虹擅自将王昭虹、高月容、王某1、王某2的共同财产出售他人，属于无权处分共同财产的行为。现高月容、王某1、王某2没有同意出售讼争房屋，林辉要求转移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对林辉要求王昭虹将讼争房屋交付林辉，并协助林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辉未就临时安置补助费发放情况予以举证证实，其诉请王昭虹支付相应临时安置补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月容、王某1、王某2要求确认其三人享有讼争拆迁安置房135㎡的所有权，鉴于讼争房屋现尚未交房,也未办理权属登记，尚未取得物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林辉与王昭虹于2009年8月22日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除涉及王某1、王某2的权益）有效；二、驳回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月容、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讼争拆迁安置房系依据王昭虹、高月容、王某1、王某2每人享受人口基本保护面积45㎡安置而得，故王昭虹、高月容、王某1、王某2对所安置房屋均享有45㎡的权益。王昭与林辉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中，对于王昭虹享有的45㎡权益，系王昭虹自愿出让给林辉，该处分合法有效。对于王某1、王某2各享有的45㎡权益，鉴于该二人在合同签订时尚属未成年人，王昭虹作为该二人的监护人，以明显低于安置回购价的价格出让，损害王某1、王某2的权益，违背有利于被监护人的监护履职原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昭虹对该二人所享有的各45㎡的处分，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是正确的。林辉上诉主张王昭虹出售讼争拆迁安置房，并未损害未成年人权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月容所享有的45㎡权益，王昭虹出让时虽未经高月容同意，但出让时系处于王昭虹与高月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载明上述安置房权益系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产权纠纷，林辉善意相信王昭虹已取得高月容同意而转让亦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故本院认定王昭虹转让高月容所享有的45㎡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王昭虹对高月容所享有的45㎡权益无处分权，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本院确认就讼争拆迁安置房，林辉享有90㎡的权益，王某1、王某2各享有45㎡的权益。鉴于讼争拆迁安置房已选定为120㎡和60㎡户型住宅各一套，且已满足交房条件，现因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对房屋进行评估作价分割，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故本院酌定上述60㎡户型住宅一套由王某1、王某2各享有30㎡的权益；上述120㎡户型住宅一套由林辉享有90㎡的权益，由王某1、王某2各享有15㎡的权益。因林辉未就临时安置补助费具体发放情况予以举证证实，故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请求系认定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 二、林辉对NO.0002468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所安置的“清富新城”一区4号楼2504单元享有90㎡的权益； 三、王某1对ＮＯ.0002468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所安置的“清富新城”一区4号楼2504单元享有15㎡的权益； 四、王某2对ＮＯ.0002468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所安置的“清富新城”一区4号楼2504单元享有15㎡的权益； 五、王某1对ＮＯ.0002468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所安置的“清富新城”一区5号楼2605单元享有30㎡的权益； 六、王某2对ＮＯ.0002468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所安置的“清富新城”一区5号楼2605单元享有30㎡的权益； 七、驳回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高月容、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林辉负担3125元，由被上诉人王昭虹负担3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