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43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振坤，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2020年5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兖州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吴杰，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2年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农民，住济宁市兖州区，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李振果、田源，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振坤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鲁0812刑初3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振坤提出上诉，原审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时间一个月。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真、张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李振果，上诉人李振坤及其辩护人吴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9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李振坤在兖州区栗园社区门口疫情防控执勤点，拒不服从该村疫情防控工作人员管理，辱骂该村疫情防控工作人员张某1、张某2。张某1开门与其理论时，被告人李振坤猛推铁门撞击张某1胸部，后与张某1发生厮打，致张某1右侧肋骨骨折。经鉴定，张某1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另查明，李振坤因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期间滋事辱骂防疫工作人员张某1、张某2，于2020年2月11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尚未执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系兖州区大安镇栗元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主持疫情防控工作。案发当日，因李振坤所提供的出入证明不符合进入社区的条件，其与疫情防控人员张某2等人对李振坤做解释工作，遭到李振坤辱骂，其准备推开社区北侧的小铁门出去时，李振坤从外面猛推铁门，将其挤在门口处，撞击到前胸，造成胸部肋骨骨折，后李振坤抓住其衣服将其摔倒在地，后报警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8时许，李振坤在疫情防控期间想出社区，在社区疫情防控点不听劝阻辱骂其，后李振坤出具保证书后离开社区。当晚6时许，李振坤回社区时，因李振坤出具的相关证明不符合要求，再次与其及张某1发生争执，期间李振坤不仅带着口头语骂，还姥娘、娘的骂人，李振坤看到张某1想出社区小门时，猛推小门挤住张某1，张某1出去后与李振坤抓挠在一起，张某1歪倒在地上的事实。2．证人王某1的证言与证人张某2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9日上午8时，李振坤无相关证明强行欲出社区因受到制止，辱骂社区防控人员，后写保证书说开证明再回来的事实。4．证人甄某的证言证实，李振坤拿着打印好的证明材料要求其盖章，其没看具体内容。李振坤盖章后就走了。当晚6点多钟，李振坤村的支部书记给其打电话核实开具证明相关情况的事实。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三次就诊的时间以及通过胸部骨三维重建CT检查，显示张某1右侧第3、4前肋骨折的事实。三、鉴定意见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刑科学技术室兖公（刑）鉴（伤）字[2020]22号鉴定书证实，张某1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四、视听资料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区分局依法调取栗园社区监控视频并刻录光盘一张证实，案发现场李振坤的活动轨迹以及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五、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张某2于2020年2月9日18时14分报案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谷村派出所。2．立案决定书证实，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于2020年5月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3．户籍信息证实，李振坤出生于1979年10月13日，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4．到案经过证实，李振坤于2020年2月9日19时被口头传唤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谷村派出所，2020年5月8日15时被侦查机关依法刑事传唤。5．张某1的门诊病历及检测结果证实，张某1的受伤情况及就诊情况。6．济宁市公安局兖公（谷）行罚决字[2020]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振坤因疫情期间滋事辱骂防疫工作人员张某1、张某2，于2020年2月11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7．办案说明证实，李振坤无违法犯罪记录；因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截至目前行政拘留一直未执行；民警从天网调取案发现场周边视频监控录像，下载并刻录光盘。8．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济宁市兖州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处置工作指挥部等部门文件一宗证明，2020年1月24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I级响应。根据相关工作安排，对兖州区域范围内人员、车辆出入实行严控等，对实施影响、干扰、破坏疫情防控秩序、医疗秩序、社会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予以严惩。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振坤在侦查阶段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知道因疫情防控需要在社区门口设置了防控点，对社区居民实行管理，不能随意外出。案发当日，其因外出问题与疫情防控人员发生争吵，是张某1自己推门摔倒地上，张某1抓着其衣领不松手，其推开了她。李振坤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早上8点多钟，其因出社区问题与张某2发生口角争执，其写保证书离开社区，下午6点多钟，其回到社区时再次与疫情防控人员张某2、张某1发生争执，在张某1推社区小门时，其猛推了一下门，社区的小门撞击张某1，后与张某1又发生撕扯的事实。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审理查明，李振坤通过土地流转承包部分土地从事山药等农作物种植。案发当日，李振坤不服从疫情防控人员的管理，因进出社区问题与张某1等人发生争执，致张某1肋骨骨折。张某1受伤后，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治疗，被诊断为：1.多处外伤，2.右第3、4肋骨骨折。张某1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1551.04元，提供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误工费6958.2元，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5.97元/天*60天计算；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9509.24元。李振坤质证后表示，对张某1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没有异议，同意赔偿；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案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李振坤不顾政府命令,不服从疫情防控人员的管理，肆意辱骂、随意殴打劝阻人员,造成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李振坤归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李振坤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李振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张某1要求李振坤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9509.24元，已经庭审质证，李振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综合李振坤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振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李振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9509.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振坤提出上诉，后在上诉期满、本院立案前又自愿撤回上诉；原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主要抗诉理由是：一审判决后，李振坤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致使据以定案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因李振坤反悔而灭失，导致一审判决因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量刑明显不当。二审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振坤对原判事实未提出异议，表示由于认识错误致使提出上诉，后自愿撤回上诉；其辩护人以“李振坤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且确有悔罪表现、被害人具有过错、提出上诉后又及时撤回上诉应当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宣判后，李振坤在事实、证据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自行推翻原认罪认罚具结内容，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导致认罪认罚法定从宽量刑情节丧失，一审时认罪认罚从宽处理不应再适用，应回归标准化量刑。虽然李振坤撤回上诉请求，但是基于其推翻认罪认罚提出上诉，已启动二审程序，造成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案件繁简分流、节约司法资源”的创制初衷相悖。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促使被告人形成尊重认罪认罚具结和承诺的自觉，从而减少无谓的上诉和不必要的二审程序，助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良性运行，建议依法纠正。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振坤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不服从疫情防控人员的管理，肆意辱骂、随意殴打疫情防控人员,造成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李振坤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准许撤回上诉。关于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属实，上诉人李振坤在一审期间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法院根据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对李振坤确定刑罚，体现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但李振坤在一审宣判后以“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违背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但鉴于李振坤在提出上诉后自愿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期间自愿认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证据、定罪量刑均无异议，根据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对李振坤不遵守承诺、违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行为予以教育，对一审判决作出的刑罚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李振坤撤回上诉；二、维持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刑初3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郭方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