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悦涛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0782934804，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瑶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权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龙，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家志，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宿迁悦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涛公司）因与邹家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悦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龙，邹家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家志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悦涛公司与邹家志不存在借贷合意，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即便杨某兵为悦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其也无权代表该公司向外借款。邹家志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明确陈述其一直替邹家志向杨某兵索要借款，一开始系杨某兵出具条据，杨某兵负责协商借款事宜，可以看出本案借贷系杨某兵与邹家志之间发生。一审法院以杨某兵与悦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存在利害关系，据此对杨某兵的证言不予采纳系错误的。案涉条据为杨某兵出具，其所作陈述客观真实，悦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己变更，因此杨某兵的证言不存在虚假，可以推翻陈某的证言。2.邹家志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邹家志从未向悦涛公司索要过涉案款项，因悦涛公司开发的楼盘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乡镇，进出售楼部的人员较少，如邹家志真的带人到售楼处，员工不会不告知公司管理人员，邹家志也不会在专门前往公司未找到人的情况下就直接离开，而未与悦涛公司管理人员、负责人联系。本案中孙某2作为证人，在有上诉人负责人联系方式的情况下，陪同邹家志前往上诉人处索要借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违背常理。证人韦某2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都不清楚，其陈述只是坐在大厅，未与邹家志一起索要借款，其证言亦达不到邹家志的证明目的。据悦涛公司工作人员回忆，邹家志从未到公司、也未带人前往公司过。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应当依法认定诉讼时效已经届满。3.本案款项未约定利息，杨某兵作为条据的出具者，其对于借款内容的说明才最具说服力。案涉条据为手写，字迹潦草，如按日10%赔偿，在次日付款的情况下，此约定并无必要，且与常理不通。条据中既然约定了次日付款，则按10%赔偿更具说服力，且该约定并非是关于利息的约定，该约定也未约定以何数额为基数，属约定不明，因此不能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迟延付款的高额利息。邹家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悦涛公司收到邹家志借款本金30万元的事实。悦涛公司向邹家志转账15万元，可以证明该公司向邹家志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涉案欠条是悦涛公司直接出具，也收到了30万元，并履行了15万元的还款义务。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悦涛公司与邹家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悦涛公司对剩余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邹家志一审诉讼请求：悦涛公司偿还邹家志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邹家志向悦涛公司转账300,000元，2014年6月5日案外人杨某兵向悦涛公司出具373,000元欠条一份，并盖有“宿迁悦涛置业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6月6日，悦涛公司向邹家志转账150,00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悦涛公司是否借款人；2．邹家志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案涉借款及欠条是否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悦涛公司虽抗辩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欠条出具人杨某兵而非悦涛公司。但是邹家志于2013年12月24日向悦涛公司转账300,000元，悦涛公司又于2014年6月6日向邹家志转账150,000元。悦涛公司也明确表示收到该笔300,000元，但具体是何款项其不清楚。同时悦涛公司也认可2014年6月6日悦涛公司向邹家志转账的150,000元系属于300,000元之中。对于欠条右下角公司印章，悦涛公司并未予以直接否认，且欠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6月5日，时任悦涛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李某红，其为欠条出具人杨某兵配偶，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杨某兵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通过双方的转账交易结合欠条右下角盖有悦涛公司印章的事实，可以认定借贷基本事实即被告悦涛公司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案涉欠条已明确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6日，故应自此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对此，邹家志分别申请证人陈某、韦某2、孙某2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陈某陈述案涉借款自悦涛公司还款150,000元后其一直和邹家志在向杨某兵追要，至2015年4月10日悦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红变更为杨权桃，曾与邹家志至悦涛公司催要，公司仅表示遗留问题不予处理，之后就没找过公司，一直找的杨某兵。证人韦某2陈述其曾于2019年9月搭乘邹家志顺风车至悦涛公司售楼处，陪同邹家志要钱。证人孙某2陈述2017年还是2018年其和邹家志以及陈某曾某涛公司要钱，另外还和陈某去公司要过钱。三名证人均说明邹家志曾至悦涛公司主张过权利。结合证人陈某所述，在悦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公司已向其表示债务系前期遗留问题不处理，可以看出悦涛公司对该笔债务的态度，但悦涛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售楼处也一直对外开放，不能因为公司无人负责即视为邹家志未向其主张。结合邹家志自述因欠条约定了较高的违约利息，其存在赚取悦涛公司高息的想法，故在未联系上悦涛公司负责人时没有第一时间起诉。同时案涉款项金额较大，邹家志一直未主张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对于邹家志申请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在欠条履行期后分别于2015年、2017年、2019年等多次向悦涛公司催要借款，故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至本次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对悦涛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借期内利息，邹家志称欠条中多出的73,000元系300,000元本金自2013年12月24日按照年利率48%计算至2014年6月5日所形成，显然实际年利率标准高于48%或者存在利滚利情况，但对于该部分利息邹家志没有主张，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对悦涛公司有利。其次关于逾期利率，案涉欠条载明“如到期．．．10%赔偿”，对此邹家志称该内容应为“如到期不还日按10%赔偿”，悦涛公司抗辩该内容应为“如到期不归还按10%赔偿”，同时悦涛公司提供了欠条书写人杨某兵录制的视频，其在视频中称欠条中“还”、“归”二字写颠倒了，应为“如到期不归还按10%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书写较为清晰，争议句中并未出现“归”字，书写人陈述的字写颠倒不具有信服力。结合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只有一天，故约定“日按10%赔偿”具有合理性。同时借期内邹家志未主张的该部分利息也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利息约定较高，约定“日按10%赔偿”的高逾期利率也和双方约定的高利率相符。综上，案涉欠条明确了逾期利率即为日10%。邹家志主张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邹家志要求悦涛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6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悦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邹家志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6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悦涛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悦涛公司与邹家志是否存在借贷事实；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逾期违约责任的标准。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邹家志提供了向悦涛公司转账30万元的交易记录、加盖了悦涛公司印章的欠条、悦涛公司向邹家志转账15万元的交易记录，上述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双方发生30万元借贷的事实。尽管在欠条上签字的经手人是悦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但考虑到夫妻双方均在参股公司参与经营活动的可能性，该欠条并非异于常理。悦涛公司否认借贷事实，但对于双方相互转账的事实无法否定，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邹家志与杨某兵夫妻之间的个人往来，因此对悦涛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邹家志在一审中提供了3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约定的还款日到期后邹家志多次向悦涛向悦涛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至邹家志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悦涛公司称欠条内容应为“到期不归还按10%赔偿”，但对于“归”字写在“还”字后方的原因未给出合理的解释，且悦涛公司所称的“归”字按照字形认定为“日”字明显更符合事实，故本院对悦涛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因此欠条约定的内容应为“日按10%赔偿”，因约定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悦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宿迁悦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