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知民初1118号原告:西安小百合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西安市金花北路35号。负责人：张冬妮，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阳萍，北京市天元（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九路南侧白桦林居东门商业1-3-033。法定代表人：高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莉，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小百合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西安小百合培训中心）与被告陕西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小百合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阳萍和王永刚、被告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西小百合培训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在经营教育行业范围内停止使用含有“小百合”字样的企业名称并且销毁、删除所有包含“小百合”字样的广告及宣传）；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70000元；3.判令被告在其公司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上连续30天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9年4月23日在西安市××区民政局登记成立，业务范围为艺术培训和艺考辅导。从创办以来培养了数万名学生，目前有30所分校，在校学生共8000余名。原告多次获得陕西舞蹈“荷花奖”舞蹈比赛金奖、舞蹈比赛优秀组织奖、中国舞蹈家协会考级中心陕西考区优秀教学单位等荣誉。在西安乃至陕西少儿艺术培训领域具有非常高的市场认可度及美誉度。2016年1月30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莹以其独资的西安一品培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培优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作为加盟商使用“小百合艺术培训”品牌，许可使用期限三年。2017年6月29日，一品培优公司更名为“西安小百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7月9日，高莹在加盟期限届满后，未经原告授权，擅自注册成立了被告公司（自然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与原告的经营范围重合，极易造成了消费者和市场混淆误认。被告作为与原告相竞业的公司，其将名称登记为与原告相同的名称明显存在“傍名牌”、“搭便车”的恶意，其企业名称足以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小百合培训公司辩称，原告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属于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不得设立分支机构。但其长期在社会上通过违规开办30多家加盟分校的方式、大批量招收学生，从中谋取经济利益，已经明显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强制性规定，且其设立未经审批、不符合《民办教育促进法》《西安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标准》等法律规定，属无证办学、违规办学的培训机构，不是《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合法的经营者，不具备特许经营主体资格，没有特许经营权，不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在此情况下，原告通过虚假承诺、项目合作的方式违规开办分校加盟店，大肆宣传推广，博取所谓的“知名度”，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前提条件；被告是2018年7月9日在西安工商局经开区分局合法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是在碑林区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组织，两者在企业名称、企业性质、主管机构、设立地域均存在显著不同，不会产生误认，更不会引起市场混淆；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其有权在已经登记核准范围内对其企业名称享有专用权。被告拥有“芬芳小百合”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因此基于其企业名称与使用的注册商标的一致性，其没有“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性和必要性。相反，原告在已明知其使用的是“芬芳小百合”注册商标并已获得较高市场知名度后，又于2019年10月向国家商标局提出两件“芬芳朵朵小百合”注册商标申请，原告才真正具有“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故意抢注同他人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进而侵害其在先的合法权益。被告自2018年开办以来，先后获得了“全国百强杰出机构、“全国艺术考级定点机构”、“凤舞教学基地”、“童星选拔基地”等多项荣誉，在业界已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和较高的知名度。其企业名称也是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合法名称，不存在侵权情形，更没有侵犯原告的人身权利，因此，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西安小百合培训中心成立于2009年4月23日，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艺术培训、艺考辅导；同时原告还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至2023年3月31日。2016年1月30日，原告（甲方）与西安一品培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一品培优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有限期为三年，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约定甲方（原告）是“小百合”商标、商号、标志等的所有权人，乙方使用此知识产权时，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范围使用。未经甲方特许许可，不得超范围、超期限使用。合约期满，乙方分中心品牌形象及装修、宣传等所有“小百合”VI元素须即刻清除，不得继续使用。原告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发展了大量的加盟商。2010年被评为2011“漂亮宝贝”亚洲国际音乐舞蹈艺术大赛陕西赛区选拔赛优秀组织奖，2012年被评为世界华人国际标准舞联合会明星培训机构、2014年被评为中国舞蹈家协会考级中心陕西考区优秀教学单位。2018年5月14日原告就取得第24169141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16类：海报；歌曲集；带有电子发声装置的儿童图书；影集；日历（年历）；印刷品；书籍；文具；印刷出版物；宣传画。同日就取得第24169142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5类：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表演艺术家经纪；寻找赞助；演员的商业管理；为广告宣传目的组织时装表演、为广告或销售组织时装展览；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广告片制作；为商业或广告目的编制网页索引。同日就取得第2416914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41类：教育、培训、幼儿园、组织表演、安排和组织培训班、演出、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演出制作、录像带发行。上述商标有效期均至2028年5月13日。原告就小百合艺术教育于2020年5月28日取得第37848791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5类：广告、寻找赞助；为广告或销售组织时装展览、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为广告宣传目的组织时装表演；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广告片制作。有效期至2030年5月27日。被告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9日，法定代表人高莹，其经营范围：图书、影像制品的销售；婴幼儿智力开发技术咨询、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及策划；智力玩具开发、设计、技术服务及销售等。被告经营陕西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从事舞蹈培训、演出、艺术考级等活动。庭审中被告提交其曾获奖项、举办大型活动及师资培训情况证据，其中包括：2019年7月20日“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被评为中华艺术星第三届全国少儿才艺电视大赛陕西艺术教育先进单位。2020年10月第二届丝路朗诵大赛小百合赛点复赛晋级名单、舞瑜伦比《名师课堂》技术技巧师资培训小百合培训基地等。案外人胡巧绒于2019年5月21日经核准取得第31974728号“芬芳小百合”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1类：培训、教育、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和组织培训班、娱乐服务、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摄影、书籍出版、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有效期至2029年5月20日。庭审中高莹认可其曾为西安一品培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团。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3．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方式。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属于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经营者并不以其是否营利为前置条件。故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问题。本案中原告经合法注册成立，其名称权受法律保护。基于原告提供的加盟情况、荣誉证书、媒体报道等因素，能够认定原告在西安市舞蹈培训行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被相关公众知悉，享有较高声誉。“小百合”属于原告的名称，依法受到保护。企业名称的注册和使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保护在先权利的原则，虽然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企业名称经过了企业登记主管机关登记注册，但考虑到被告成立于2018年，晚于原告成立，原告名称字号已具有一定影响，且被告与原告从事基本相同的业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莹作为西安一品培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曾与原告签订过《项目合作协议书》，被告对“小百合”属于原告的名称是知情的，其在后登记企业名称时应当对原告的字号享有的在先权益进行合理避让。该《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完毕后，在2019年7月、2020年10月等活动中被告存在突出使用“小百合”的情形，由于原、被告同处于西安市容易引人误认，因此被告主观上具有攀附原告的故意，客观上导致市场经营主体的混淆，被告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被告侵权行为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企业名称在登记设立时即具有不正当性，根据原告的请求，本院认为，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应当停止使用或者变更现有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应含有“小百合”字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被告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公司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上连续刊文30日以消除影响。本院认为，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要求被告在其公司网站上刊登声明，时间为七日。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也无法确定被告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考虑到原告在被告公司成立后，在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和一品培优公司进行合作期间，原告明知被告公司注册使用小百合作为企业字号，仍默认了在合作期间被告对“小百合”字号的使用，证明被告主观恶意较小。现因合作结束，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根据本案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节、主观恶意的大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陕西小百合培训公司赔偿原告西安小百合培训中心经济损失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小百合”的企业名称；二、被告陕西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其经营活动中立即停止使用“小百合”字样；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陕西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上刊载声明，持续七天，消除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西安小百合艺术培训中心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四、被告陕西小百合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西安小百合艺术培训中心经济损失50000元；五、驳回原告西安小百合艺术培训中心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原告西安小百合培训中心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00元；由被告小百合培训公司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晶审判员  许杨审判员  刘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强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