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天津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洪，天津卓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某因与被上诉人乔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被上诉人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2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乔某要求赔偿婚礼筹备费用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上诉人方某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乔某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婚约，不与上诉人登记结婚，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本身就是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解除婚姻的全部损失。双方缔结婚姻是双方达成的契约，任何一方应当遵守契约。任何一方如果毁约必然产生给对方造成伤害和造成筹备婚礼损失的后果，此后果理应由违约一方承担。被上诉人违背誓言和契约是原因，产生筹备婚礼损失是后果，已经形成了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由其行为所产生的全部损失。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巴厘岛拍摄的婚纱摄影费用，双方各负担一半，并认定因方某当庭表示不要婚纱照，故该照片归乔某所有明显有误。1．上诉人表示不要婚纱照是建立在不承担婚纱照费用的基础上的，如果上诉人承担了婚纱照的费用，那理应得到同等价值的婚纱照片。2．婚纱照片是有价值的，婚纱照片的价值就是婚纱照所交的费用，既然原审判决婚纱照归被上诉人乔某所有，被上诉人乔某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亦不再具有与对方结婚的意愿是偷换了时间概念。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婚约后，开始上诉人是坚决要求与上诉人结婚的，而且精神受到了打击。并多次的请求被上诉人与其登记结婚，按期举行婚礼。且多次与被上诉人及其父母沟通，希望双方能按期举行婚礼，但都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才开始逐渐地了却了与被上诉人结婚的意愿。四、原审判决认定筹备婚礼发生的损失应予分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仅对要求返还彩礼的可以支持。但并未对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解除婚约之前所支出的其它费用给予支持。被上诉人乔某在双方没有结婚之前的所有花费都是其恋爱期间的成本，且上诉人也有支出，双方的支出都是在双方结婚之前应当自己承担的风险成本。此种风险成本应由各自承担，不能适用公平的原则。被上诉人乔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方某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双方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应当按照习俗返还彩礼。本案上诉人方某没有办理婚姻登记，应当返还彩礼。只有登记以后离婚，才确定了有过错方来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上诉人方某在法庭一直在否认被上诉人乔某给其购买的首饰项链，对此被上诉乔某保留追究上诉人方某责任的诉讼的权利。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彩礼人民币30万元；2．返还原告购买订婚手链（价值23162.80元）和钻戒（173819.81元），合计196982.61元；3．赔偿原告订婚礼筹备金93270元；4．请求赔偿因被告取消婚礼造成因订婚礼礼服、婚纱照及婚庆定金损失53069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乔某与被告方某于2016年6月经媒人介绍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并商定于××××年××月××日结婚，××××年3、4月份因故出现矛盾，后又和好，于××××年年底双方彻底解除恋爱关系，原、被告双方未登记结婚亦未共同生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给付被告彩礼款300000元的问题。原告陈述××××年夏，原告及父母与被告及其母亲共五人在四季酒店吃饭，商定结婚事宜，当时约定男方给付女方彩礼300000元，饭桌上原告将其名下300000元的卡交予被告，并告知密码，后卡一直由被告保管，现款项均已被被告取出，并提交原告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6216********的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证明，被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无异，并陈述银行卡是××××年1月28日给予，现在其处保管，但同时主张该笔款项系原告偿还被告借款，并非彩礼款，提交原、被告双方××××年1月7日04：53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内容为“今日欠老婆880000元人民币，他日有钱一定还上，欠款人乔某”，原告陈述该条微信系双方于洗浴中心调侃时所发，原告未曾向被告借款，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对于被告所主张的借款一事除该条微信记录外，被告另提交被告母亲解庆祝中国光大银行100000元取款记录凭证及解庆祝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对于100000元，原告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100000元系被告母亲请两个媒人吃饭、在媒人及其配偶和双方父母在场的情况下，被告母亲将一张100000元存折交给原告并告知了密码，当时说90000元是付婚礼桌钱，10000元让原告自己买婚服，现90000元已支付天津丽思卡尔顿酒店定金，另10000元系被告家人对原告的赠与，均非借款，并提供媒人李贵华出庭作证，李贵华陈述100000元系方某母亲邀请媒人吃饭，在饭桌上给予原告的，当时还有方某一方的媒人张丽华及其爱人在场，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坚持100000元系借款，并陈述如果不是借款，也并非给付的桌钱，若法院未予认定也应自300000元中予以扣除。结合双方筹备婚礼情况、媒人证言及酒店定金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的90000元已用于支付酒店定金及10000元系对其本人赠与亦不予认定。此外，原告对于解庆祝建行交易明细均不予认可，其陈述交易明细中所显示的取款均非原告取款，亦不清楚款项用途。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账户明细中可知账户的存取款情况，但无法证明取款系向原告出借款项。综上，对被告关于原告向其借款为偿还借款而给付其30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恋爱关系及筹备婚礼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给付被告彩礼款30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二、关于原告是否购买并给付被告钻戒、手链的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7480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明细查询打印件、交易凭条及2019年1月30日历史清单、卡地亚钻戒发票、照片、原告同学袁铭辉的证言，用以证明其于××××年8月13日至11月27日为被告购买订婚戒指和手链并已交付被告。关于手链问题，原告主张××××年8月13日在香港购买梵克雅宝手链一条并交予被告佩戴。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原告于××××年8月13日在香港ＤＦＳＧＲＯＵＰＬＩＭＩＴＥＤＨＯＮＧＫＯＮＧ处消费支出人民币23162.80元（港币27100.5），但该明细查询中无法显示消费内容及详情，且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提交婚纱照中被告佩戴的手链系其自有手链，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原告所主张购买梵克雅宝手链并交予被告之事实。关于钻戒问题，××××年8月14日原告为被告方某预定卡地亚钻戒一枚，订单号为1602××××，证书编号为ＧＩＡ-Ｃｅｒｔｉｆｉｃａｔｅｎｕｍｂｅｒ：2185203498，钻石一颗，重量为1.13克拉，具体付款情况为：××××年8月14日在香港ＣＡＲＴＩＥＲＢＯＵＴＩＱＵＥ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ＨＫＧ处支付首付款66619.81元（港币78000），××××年11月27日转账朋友张亚晨27200元、××××年××月××日转账朋友张珺20000元、××××年××月××日转账被告并委托被告转账朋友张珺60000元用于支付钻戒尾款，总计人民币173819.81元（港币195000），被告表示戒指是原告欲结婚当日给被告佩戴，并未在其处，对原告提交的证言不予认可，友人合照中虽为被告本人，但不能证明其佩戴戒指即为原告购买的钻戒，一审法院认为，照片中被告方某虽中指佩戴一枚戒指，但从图片中确无法判断其所戴戒指与原告所主张的钻戒系同一物品，且证人亦未到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亦无法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范围。首先，关于婚礼筹备金93270元。原告向天津丽思卡尔顿酒店预定××××年××月××日在该酒店举行婚宴，并于××××年8月16日向该酒店支付定金10000元，同年9月19日原告与酒店签订婚宴协议，随后原告于××××年10月12日向酒店支付83270元，两笔共计交纳93270元，××××年3月29日原告与酒店签字确认取消婚宴。原告主张其先后缴纳的93270元均为定金，根据协议约定，酒店对前述定金不予退还。原告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7480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明细查询打印件、中国银行交易凭条及原告与丽思卡尔顿酒店签订的婚宴合同予以证明。被告不认可原告所述，称原告提交的婚宴合同缺少第2页，并向法庭提交完整婚宴合同，被告认为根据婚宴合同显示原告缴纳的费用中10000元为定金，其余83270元应为预付款，双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预付款应予返还；且婚宴是可以与酒店协商办理延期的，故不存在损失。原告对于被告提交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婚宴合同第2页显示“关于活动付费为确定您已预定的婚礼，请您按以下时间支付酒店费用付款可以以支票形式，现付或电汇等方式支付（含汇票方式）。预付金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人民币93270元＝消费总额的50%……”，原告主张其缴纳的93270元全部为定金与合同表述不符，现原、被告对于酒店拒绝退还上述款项均存有异议，酒店不予退款未经裁判予以确认，该款是否为损失，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其次，关于拍摄婚纱照23379元。原、被告双方××××年于国外拍摄了婚纱照，原告向拍摄公司即上海唯一视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分五笔支付费用共计23379元。原告主张该费用为婚纱照拍摄费用，现婚纱照在原告处。原告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7480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微信账单详情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约定费用为12999元，花费23379元是因为原告自己增加了景点和跟拍项目，属于旅拍，是原告想在那里纪念双方的爱情，表达对被告的爱意，并表示对照片合影和个人部分均不要了。被告提交巴厘岛摄影价格表、摄影微信聊天群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与拍摄公司形成婚纱拍摄合同，初始商定价款为12999元不存异议，双方对于后续新增费用是否用于婚纱拍摄存在分歧。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庭陈述，被告对于原告增加的拍摄项目欣然接受，并参与拍摄，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拍摄公司就新增拍摄项目形成独立于婚纱拍摄之外的新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增拍摄项目系对原合同内容的增加，故婚纱摄影费用应为23379元。第三，关于婚庆服务定金10000元及婚礼服定金19690元。为××××年××月××日婚礼当日预定ＣＡＲＥ·关爱高端婚礼定制婚礼服务，原告向天津市凯尔关爱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支付婚礼定金10000元，被告方某作为甲方在婚礼服务合同上签字。××××年11月，原、被告在花田喜铺（即天津市和平区昊量婚纱礼服租赁中心）租赁婚宴当日用婚纱礼服，原告支付款项19690元。原告主张因婚礼取消，上述费用经与合同相对方协商，对方均表示不予退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经被告核实原告已向天津市凯尔关爱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了婚庆延期，且原告在二审庭审中也已承认办理了延期，天津市和平区昊量婚纱礼服租赁中心亦表示婚纱礼服可以延期或转单使用。被告提交二审笔录及天津市和平区昊量婚纱礼服租赁中心出具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认已办理婚礼服务延期使用，故该定金10000元不应作为损失；天津市和平区昊量婚纱礼服租赁中心出具证明，承诺原告与其签订的婚纱租赁合同约定时间未使用，但不作废，可以无限延期使用，也可以转单使用，婚礼服定金19690元并未因婚礼取消而有所折损，故也不应作为损失。四、关于原、被告过错问题。对于婚礼取消，原告称系被告不同意登记结婚所致，被告称系原告玩弄感情，单方提出解除婚约。被告提交其与原告部分微信记录截图及被告与原告父亲通话录音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出原告存在对双方感情不忠，玩弄被告感情的情形。微信记录仅是原、被告沟通方式之一，且被告提交的仅是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的一部分，未能反映双方分手的原因。但从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原告父亲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双方在交往与否、结婚与否、登记时间等问题上进行过沟通协商。最终未能成婚，虽系憾事，但并不能证明系原告抑或被告一方之过，故对双方的意见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未共同生活，亦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原告要求返还彩礼款于法有据。关于彩礼款返还数额，结合原告给付被告彩礼款数额及被告给付原告的钱款数额，一审法院判令被告一次性返还原告彩礼款200000元。关于取消婚礼的损失分担，因双方均未能证明婚姻缔结不成是对方过错造成，且双方亦不再具有与对方结婚的意愿，基于公平原则，双方对于筹备婚礼发生的损失应予分担。原、被告在巴厘岛拍摄的婚纱摄影费用23379元，因已由双方实际消费，故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即由被告方某给付原告乔某11689.5元。因被告方某当庭表示不要婚纱照，故该照片归原告乔某所有。关于原告主张其为筹备婚礼支出的其他费用，即婚宴预付金93270元、婚庆服务定金10000元、婚纱礼服定金19690元，因原告未能证明上述款项为已实际发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上述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婚宴预付金，如实际发生，原告可待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对原告所主张的返还钻戒、手链之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乔某彩礼款200000元；二、被告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乔某婚纱摄影费用补偿款11689.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3元，由原告乔某负担5758元，由被告方某负担44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方某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乔某婚纱摄影费用的补偿款问题。上诉人方某与被上诉人乔某对于未能登记结婚原因说法不一，且双方未能妥善处理矛盾，致使双方已不可能再登记结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并本着公平原则认定筹备婚礼发生的损失由双方予以分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在筹备婚礼过程中，双方赴巴厘岛拍摄了婚纱照，该费用双方已实际消费，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方某给付被上诉人乔某婚纱摄影一半费用11689.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方某以解除婚约系被上诉人乔某过错及该费用系被上诉人乔某恋爱成本为由，要求改判不承担婚纱摄影费用一半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婚纱照问题。上诉人方某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对照片合影及个人部分均不要了，但二审期间又主张如果其承担了婚纱摄影费用，要求得到同等价值的婚纱照片。经调解，被上诉人乔某同意将涉及上诉人方某部分婚纱照片返还给上诉人方某，本院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208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上诉人乔某将涉及上诉人方某部分婚纱照片返还上诉人方某。三、驳回上诉人方某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上诉人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