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继良，男，1971年4月1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东，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霞，女，1969年5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炜，内蒙古为法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桂华，女，1971年9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东，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继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张金凤并作为上诉人卢继良和原审被告于桂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继良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内0203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只查清部分事实，利息认定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当偿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证据中的银行流水无法反映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每月按照月息2.2%支付利息，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几次对账，被上诉人均未提及利息，对账结果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2万元。原审判决对银行流水认定：“该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7月25日，62222080603000045581的账户连续多月收到8800元、13200元、6600元转账或现金汇款，原告以此证明双方利息约定为每月2.2%。”对录音证据认定：“也就是2013年1月就再没打过利息。”原审判决对这两份证据中的流水显示的金额是否为利息，以及对于利息何时开始计算并未查证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上诉人从未认可双方约定过利息，录音内容显示2017年6月20日以及2019年7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对账的过程，对账结果是双方尚有42万元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并未在录音中主张利息。因此，原审判决应对录音证据所反映的内容进行认定，应结合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及双方的两次对账被上诉人均未提及利息的事实认定。原审法院简单结合语意以及无法查清真伪的银行流水就据以对利息作出了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该条规定及交易习惯，在民间借贷中，还款时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时，应先充抵借款利息，再充抵借款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更未对偿还顺序进行约定，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对账中是对于本金进行结算，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1993年4月20日登记结婚。被告卢继良共向原告王彩霞借款100万元，陆续偿还30万元后，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和2011年12月23日向王彩霞出具1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还款日期为借条出具当日。经当庭询问，王彩霞认为卢继良仍欠王彩霞本金52万元未还，卢继良自认欠王彩霞本金42万元未还。为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王彩霞向法庭举证银行流水一份，该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7月25日，6222080603000045581的账户连续多月收到8800元、13200元和6600元转账或现金汇款，王彩霞以此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2.2分。卢继良对流水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流水无法显示收款账户和付款账户的所有人，且没有稳定的每月15400元数额，无法证明利息约定。王彩霞举证了两份录音证据，录音中显示：2017年6月20日，王彩霞与卢继良对账。卢继良称：“我一共借你是100万对吧，2011年6月26日还了30万，就等于剩了70万”，王彩霞称：“还30万，然后重新打了条，然后这是所有复印件，8000、13200、22000是100万的利息二分二，然后到这儿截止，还是利息费，然后还30万”，卢继良称：“6月26日还30万，还有70”，王彩霞称：“对还有70。听我说，还有6月份，6月份的利息没给，到9月因为这个补的是8月份利息。到9月剩70万就变成6600、8800。这是70万的利息，也是二分二，然后每个月都是70万的利息。然后一直付息到2012年12月28日，也就是2013年的1月就再没打过利息”。2019年7月13日，王彩霞、卢继良和贾威三人对账。卢继良称：“2014年1月30日还3万，2014年7月25日还4万9，还有那天打了10万对不对？这减掉一共是14万9对不对？是不是52万？那10万现金你承认就承认，不承认就拉倒”，王彩霞称：“70万减3万再减4.9万，就算70减18万剩52万”，卢继良问：“还有10万现金，算不算？”王彩霞称：“那10万先放一边，行！就算上这10万，42万”，贾威问：“这42万，老袁心里认不认？”王彩霞称：“我认”。卢继良对于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卢继良对于利息并未认可，反而从录音中可以显示卢继良欠王彩霞借款本金42万元的事实。而且双方在录音中达成口头抵债协议，抵债协议一并解决了“小宋”的债权。于桂华对于王彩霞举证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借款与其无关。诉讼过程中，经王彩霞申请，2020年7月7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内0203民初3343号民事裁定，查封卢继良、于桂华名下价值52万元的财产。具体查封措施为：2020年7月8日轮候查封了被告卢继良名下位于包头市××区房屋一套。一审法院认为，卢继良向王彩霞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明确，卢继良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对于卢继良欠付王彩霞借款本金的数额和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存在争议，王彩霞认为卢继良欠王彩霞借款本金52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2.2分，卢继良认为欠王彩霞借款本金42万元、无利息约定。根据王彩霞自行举证的录音证据，联系双方在录音中的对话以及王彩霞举证的银行流水，结合前后语意，可以认定卢继良欠付王彩霞借款本金42万元，双方存在约定每月2.2分的利息约定，被告卢继良从2013年1月1日起再未向王彩霞支付利息。每月2.2分利息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王彩霞自行将利率降低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卢继良应当向王彩霞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诉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于桂华并未在借条中签字确认，王彩霞主张于桂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彩霞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卢继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彩霞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二、被告卢继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彩霞偿还借款利息（本金为42万元，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王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保全费312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王彩霞负担700元，由被告卢继良负担6920。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款本金42万元无异议，对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彩霞主张债权持有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王彩霞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2分，并提供了银行账户流水，但通过银行流水显示的转款金额分别为8800元、13200元、6600元不等金额，王彩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2分。但上诉人卢继良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双方曾约定借款利息，但否认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2分。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令卢继良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违反了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卢继良关于不应当支付42万元借款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争欠款截止2014年7月25日之后，卢继良一直未偿还王彩霞借款，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卢继良应当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上诉人卢继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卢继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彩霞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驳回原告王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卢继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彩霞偿还借款利息（本金为42万元，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上诉人卢继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彩霞偿还借款逾期利息，以本金42万元为计息标准，利息从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由王彩霞负担700元，卢继良负担6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韬审判员 杨 娜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宏丽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