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广陵产业园创业路**1。法定代表人：朱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姗姗，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炳宏，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旻（系朱炳宏的女儿），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牛仔路**法定代表人：卢桂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华，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祥公司）及上诉人朱炳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华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艺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艺和公司伪造主要证据的事实。艺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编号yhx001的《销售合同》一份，编号为YH-180623、YH-180734、YH-180835、YH181074的《订货合同》四份，共计五份买卖合同。除《销售合同》双方均确认已实际履行外，裕华祥公司已当庭向法庭说明编号YH项下四份《订货合同》在签订之初即均非裕华祥公司和艺和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而是艺和公司借口财务走账需要，要求裕华祥公司配合盖章的无效文件，签订后在事实上也从未真实履行。结合艺和公司在本案中将前述四份无效文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同时伪造14份《布匹销售细码单》、恶意冻结裕华祥公司账户，并据此向裕华祥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合理推断艺和公司在要求裕华祥公司配合签署前述四份无效合同之时即已经具备敲诈勒索裕华祥公司的主观恶意。正常商业行为中因一方现金流受限，同一批货款分为数次支付的行为屡见不鲜，同时裕华祥公司多次付款中还包含了运费等杂项费用。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仅仅通过裕华祥公司付款次数反推艺和公司的供货次数。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有误。裕华祥公司与艺和公司经案外人陈映远介绍建立商业合作关系，共同约定由艺和公司供应坯布，裕华祥公司利用其专有技术进行染色，由陈映远提供服装设计服务，几方共同开发市场、扩大业务。达成前述共识后，经裕华祥公司多方努力，并于2018年5-9月期间与另一案外人公司多次开展商业洽谈，最终案外人公司与裕华祥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共同选定由艺和公司提供坯布、经过裕华祥公司染色加工后的成品样布。经案外人公司和裕华祥公司共同确认封样后，双方随即与2018年9月初签订相关供货合同，约定由裕华祥公司向案外人公司依照封样标准大量供应染色成品布。前述过程，裕华祥公司亦与艺和公司进行过多次沟通，要求艺和公司按照案外人公司的要求进行打样，并通过转账方式向艺和公司支付了部分打板费21000元。因此，艺和公司对前述过程及裕华祥公司与案外人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细节均已充分知悉。裕华祥公司与案外人公司正式签署合同后，随即依照与艺和公司之间约定向艺和公司下单订购了大量坯布，并于2018年9月10日与艺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即本案中唯一一份由裕华祥公司和艺和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该《销售合同》签订后，裕华祥公司随即于2018年9月16日向艺和公司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之后艺和公司告知裕华祥公司每批发货前必须按照其要求先行支付预估的货款，才同意履行发货义务。裕华祥公司迫于与案外人公司约定的供货时间日近，为赶工期，不得不在每次发货前都按照艺和公司的要求向其转账支付了相应款项。然而，由于艺和公司所供应的坯布均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导致案外人公司多次向裕华祥公司致电投诉并索赔，裕华祥公司立即向艺和公司反映了前述质量问题，并要求艺和公司进行修补，并就质量问题给裕华祥公司带来的损失进行赔偿。艺和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要求裕华祥公司将染色后存在质量问题的布料退回，由其修补后重新发货。裕华祥公司随即分批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布料，并要求艺和公司尽快修补后发回。同时双方商定，裕华祥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打板费，以部分抵偿艺和公司坯布质量问题给裕华祥公司造成的严重损失。然而，艺和公司故意拖延，主张退回的货物只能说明质量问题，不能说明裕华祥公司存在损失，因而要求裕华祥公司向其出具被第三方索赔的书面证据（后裕华祥公司已向其出具了案外人公司2018年12月8日向裕华祥公司发出的索赔函）。艺和公司既不及时发回修补后的布料，也迟迟不交付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批次坯布的行为，使裕华祥公司迫于与案外人公司合同已被拖过交付期，实在无力承担每日逾期损失和丢失重要客户的风险，因而不得不同意艺和公司在每次发出剩余批次坯布前都按照艺和公司估算的价格先行支付货款，直到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再由双方对账，依据多退少补原则最终结算。也由于艺和公司完全不尊重合同约定的行为（原合同原定裕华祥公司交付定金后，应在全部货物交付完毕后才支付剩余货款），导致裕华祥公司不得不多方筹款，共分11次（裕华祥公司共计付款12次，其中第一次为支付打板费）才付清艺和公司索要的每批估算金额，而经最终核算，裕华祥公司被迫向艺和公司超额付款近40万元。艺和公司在最后一批坯布发货前，更以财务走账需要为借口，将前述编号YH项下四份无效《订货合同》和打板费明细单寄给裕华祥公司要求裕华祥公司盖章后寄回，并明确表示寄回后才会发送最后一批货物。更因为双方前期已有合意，裕华祥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打板费用，因而该打板费明细单中未约定任何金额。然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过程中，无视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一般商业逻辑（裕华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案外人公司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发送的索赔函，同时艺和公司自行提供的打板费明细单中未约定任何金额明显与常理不符），以及艺和公司当庭自认的事实（艺和公司对于要求裕华祥公司在打板费明细单上盖章后才发送最后一批货物事实的自认），更无视艺和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于其所主张的打板费金额具体的计算方式、约定过程均含糊其辞的客观事实，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裕华祥公司应当支付打板费，且毫无依据的酌定打板费金额为人民币18万元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同时，原审法院认为裕华祥公司在反诉中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认定也显属失当。艺和公司在起诉时已经自行向法院提交了裕华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打板费共计1704068.31元的转账凭证，同时提交了双方间唯一履行完毕的《销售合同》一份及艺和公司的供货凭证。前述证据，足以证明裕华祥公司已向艺和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以及裕华祥公司事实上应当向艺和公司支付的货款，因而裕华祥公司无需重复履行举证责任。而其二者之间的差额部分，如艺和公司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属于其正当获取，即应当被认定为不当得利。事实上，艺和公司也确实未能证明差额部分属于其应当取得的货款，司法鉴定结果已经证明艺和公司向裕华祥公司存在其他供货行为的所有依据都是艺和公司恶意伪造的。而原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要求裕华祥公司承担与艺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往来或应付款项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民事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2.原审判决对于裕华祥公司与朱炳宏之间财产混同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艺和公司所提交的所有合同、对账单、付款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艺和公司与裕华祥公司之间的所有交易和往来都发生在双方法人主体之间。裕华祥公司向艺和公司支付的所有货款、打样费等全部从裕华祥公司账户支出至艺和公司账户，同时裕华祥公司在一审中也向法庭提交了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等往来依据，证明裕华祥公司的财产独立、账目清晰，并未与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之间发生过任何混同。此外，裕华祥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刚刚完成工商变更，由朱炳宏接替原股东刘兴凤成为裕华祥公司独立股东，距本案正式受理尚不满一年。原审法院仅仅由于裕华祥公司缺失年度审计报告就认定公司财产和朱炳宏财产之间存在混同的认定明显并未考虑朱炳宏成为裕华祥公司股东的时间线和实际情况，造成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误。3.原审判决中对于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刘兴云私人之间进行转款的款项性质认定有误。艺和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递交相关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11月17日其法定代表人卢桂波向本案案外人刘兴云转账人民币295942.27元，并主张该款项为艺和公司向裕华祥公司退还的货款。然而，刘兴云既非裕华祥公司的股东，也从未参与裕华祥公司的日常经营。艺和公司当庭所作陈述，称存在刘兴云为裕华祥公司代为办理工商变更的情况，仅仅是由于刘兴云因长期赋闲操持家务，个人时间相对自由，因而在朱炳宏的委托下代为向工商机构递交了几份书面材料。原审法院仅仅由于刘兴云与朱炳宏之间为夫妻关系及刘兴云代为递交过工商变更材料就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两名自然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属于本案中双方公司法人之间的合同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裕华祥公司与艺和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或应付账款，属于案件的消极事实，对此并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前述已知，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与案外自然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并无任何证据支持该经济往来与本案所涉案件事实存在任何关联，因而前述自然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且应由艺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另行起诉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艺和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四份《订货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艺和公司亦履行了供货义务。首先，编号YH-180623号订货合同，约定交货日期：2018年9月15日前乙方自行到甲方仓库提货。裕华祥公司上门提货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裕华祥公司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由此可见，交易过程就是先签订合同订货，再交货，再付款，完全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而编号为YH-180734号订货合同是2018年9月8日签订，是在第一份合同履行完毕之前签订的，又因裕华祥公司付款不是一次性付清，因此后续的交易过程就形成了一边生产交货一边逐步付款的状况。其次，尽管《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布匹销售细码单》中“收购人签字”栏书写的“昊”字经司法鉴定并非朱昊本人签字。但司法鉴定也并非百分百准确的。从书写环境、承受物体、笔压、运笔特征的不同及主观故意伪装等方面均影响司法鉴定结果。因此，即便《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布匹销售细码单》被鉴定为不是朱昊本人签字，也只是此项证据不被采纳。而不能直接否认相关订货合同有实际履行的事实。其三，编号为yhx001《销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交货期35天。朱炳宏于2018年10月11日在微信里指示徐学华收货。艺和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交货给徐学华。徐学华收货后出具了收到251条布的《收条》。2018年10月22日，由唐水平收货布匹31262米，艺和公司法人在微信中有拍照片到工作群里，朱昊和朱炳宏均无异议。2018年10月28日，由聂根平收货27748米，艺和公司法人在微信中有拍照片到工作群里，朱昊和朱炳宏均无异议。该三次供货共计90490米，金额为1303056元。其四，编号为YH-180623号订货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约定交货日期：2019年1月13日前乙方自行到甲方仓库提货。后乙方变更交货方式，于2019年1月14日指示傅杰收货，于2019年1月19日指示危志平收货（一审补充证据四中第一项）。2019年1月14日傅杰收货6800米，2019年1月19日危志平收货1043米。该份合同两次供货共计金额为118821元。与编号为0012061的《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布匹销售细码单》相互印证，且该销售细码单同样有“昊”字确认。仅上述两份合同，发生金额已达1421877元，而裕华祥公司扣除打板费21000元外，仅支付了货款1387126.4元。其五，裕华祥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先付款后提货属于虚假陈述。裕华祥公司分多次付款，足以证明5份合同属于依次履行，且均有实际履行。二、关于打板货款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裕华祥公司对打板费的《客户对账明细单》中记载的次数和码长是无异议的。而艺和公司对账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收取打板货款费用，不标注价格，是由于价格双方存在争议，并非裕华祥公司主张的免费打板。其次，裕华祥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该《客户对账明细单》是在艺和公司胁迫之下签订的，但艺和公司并不具有胁迫对方盖章的强势地位，对方一无把柄在艺和公司手中，二如果艺和公司不发货，裕华祥公司则不用支付货款，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胁迫签订的情形。其三，艺和公司希望二审能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相关打板费用的成本进行核算。朱炳宏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朱炳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真实性存在疑问、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对于朱炳宏与裕华祥公司财产混同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艺和公司所提交的所有合同、对账单、付款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艺和公司与裕华祥之间的所有交易和往来都发生在双方法人主体之间。扬州裕华祥向艺和公司支付的所有货款、打样费等全部从裕华祥公司账户支出至艺和公司账户，同时裕华祥公司在一审中也向法庭提交了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等往来依据，证明裕华祥公司的财产独立、账目清晰，并未与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之间发生过任何混同。此外，裕华祥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刚刚完成工商变更，由朱炳宏接替原股东刘兴凤成为该公司独立股东，据本案正式受理尚不满一年。一审法院仅仅由于裕华祥公司缺失年度审计报告就认定公司财产和朱炳宏财产之间存在混同的认定明显并未考虑朱炳宏和裕华祥公司的实际情况，造成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误。2.一审判决中对于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刘兴云私人之间进行转款的款项性质认定存在严重偏差。艺和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递交相关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11月17日其法定代表人卢桂波向本案案外人刘兴云转账人民币295942.27元，并主张该款项为艺和公司向裕华祥公司退还的货款。然而，刘兴云既非裕华祥公司的股东，也未在裕华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更从未参与裕华祥公司的日常经营。艺和公司当庭所作陈述，称存在刘兴云为裕华祥公司代为办理工商变更的情况，仅仅是由于刘兴云因长期赋闲操持家务，个人时间相对自由，因而在朱炳宏的委托下代为向工商机构递交了几份书面材料。一审法院仅仅由于刘兴云与朱炳宏之间为夫妻关系及刘兴云代为递交过工商变更材料就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两名自然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属于本案中双方公司法人之间的合同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前述已知，艺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并无任何证据支持该经济往来与本案所涉案件事实存在任何关联，因而该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且应由艺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行起诉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艺和公司辩称：其针对朱炳宏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裕华祥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裕华祥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华祥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787235.89元（含打造样板货款245199.48元，成品货款1542036.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680235.4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2.判令朱炳宏对裕华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费由朱炳宏、裕华祥公司承担。裕华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艺和公司向裕华祥公司返还货款401012.31元并承担全部反诉费用；2、艺和公司承担裕华祥公司参加鉴定活动差旅费计人民币4768.50元；3.立即撤销对裕华祥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判令艺和公司赔偿裕华祥公司账户存款（自冻结日起至解冻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实际冻结金额人民币1514738.93元为本金，按银行贷款年利率5.0025%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利息损失为人民币66172.68元）；4.艺和公司赔偿裕华祥公司商业信誉损失人民币100000万元。后，裕华祥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艺和公司向裕华祥公司返还货款380012.31元；2.艺和公司承担裕华祥公司参加鉴定活动差旅费计人民币4768.50元；3.艺和公司承担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艺和公司（出卖人、供方）、裕华祥公司（买受人、需方）签订编号为yhx001的《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品名为1989、规格/密度为14+16*21/80*62、数量为93000米、单价（含税价）14.40元/米、总金额为1339200元的胚布，交货数量为正负5%，同时约定，需方以定货总价款为基数于下单当日起当日内向供方交付总价款30%作为订金，在供方收到需方的30%定金后，安排生产，交货期为定金到账，35天交货；供方货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后，根据需方数量交付相应数量货物，经需方确认数量准确后再付60%货款，余款10%分一个月结清；还约定，需方逾期付款的，应当按每日0.5%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的滞纳金，需方逾期交付全款超过30日的，视为需方拒付货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终止供货。供方委派卢桂波（身份证号：、手机号136××××****），需方委派朱昊（身份证号：、手机号185××××****）作为本合同履行及文件接收人，对指派以外的人员，无书面授权的，对方有权拒绝配合。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艺和公司分三次向裕华祥公司交付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但艺和公司实际向裕华祥公司交付的胚布数量为90490米、金额为1303056元。该合同中的货物均是裕华祥公司派司机到艺和公司处提货。艺和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卖方）与裕华祥公司（买方）签订的编号为YH-180623的《订货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还载明交易数量为31500米，单价（含税）为18.05元/米等约定；同时提交了其（卖方）与裕华祥公司（买方）签订的编号为YH-180734的《订货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8日，还载明交易数量为31300米，单价（含税）为18.05元/米等约定；还提交了其（卖方）与裕华祥公司（买方）签订的编号为YH-1800835的《订货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还载明交易数量为20500米，单价（含税）为18.08元/米等约定，以及提交了其（卖方）与裕华祥公司（买方）签订的编号为YH-181074的《订货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还载明交易数量为7900米，单价（含税）为15.15元/米等约定。裕华祥公司对上述四份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其陈述上述合同系双方在履行yhx001的《销售合同》过程中艺和公司以做账为由要求裕华祥公司加盖公章，但艺和公司并未交付上述四份合同约定的货物。艺和公司陈述其向裕华祥公司交付了上述四份合同中约定货物，并提交了相应的《布匹销售细码单》，该细码单收购人处签名载明“昊”，艺和公司陈述“昊”系裕华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昊亲笔所签；裕华祥公司对上述细码单不予认可，并陈述“昊”非系裕华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昊亲笔所签。后，根据艺和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人就上述细码单中的“昊”是否是裕华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昊亲笔所签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3月13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中广测﹝2020﹞文鉴字第003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布匹销售细码单》中收购人签名栏处的“昊”字不是出自朱昊本人的笔迹。因朱昊参与上述鉴定活动，裕华祥公司支付了差旅费共计人民币4768.50元。在鉴定程序开始前，艺和公司明确表示如鉴定结果不是朱昊本人签名，其愿意承担朱昊往返的差旅费。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发货汇总单，其中，2018年10月22日的发货汇总单载明，发货总数为240匹，发货总数量31262米，发货车牌号为粤Ａ×××**，收货人签名为“唐水平”，发货人签名为丁昌芳。2018年10月28日的发货汇总单载明，发货总数为212匹，发货总数量27748米，发货车牌号为粤Ａ×××**，收货人签名为“聂根平”，发货人签名为丁昌芳。再一份发货汇总单载明，发货总数为9匹，发货总数量1043米，发货车牌号为粤Ａ×××**，收货人签名为“危志平”，发货人签名为丁昌芳。还一份的发货汇总单载明，发货总数为52匹，发货总数量6800米，发货车牌号为粤Ａ×××**，收货人签名为“傅杰”，发货人签名为丁昌芳。艺和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收条，其中，2018年10月12日的收条载明，收到251条布，收货人为“徐学华”，车牌为粤Ａ×××**。当日还有一份收条载明，收到艺和布行板布14条，发货人为丁昌芳，收货人为“徐学华”，车牌为粤Ａ×××**；2018年11月11日的收条载明，收到成品大货258条（另加小布8条），加布板11条，合计277条，发货人为丁昌芳，收货人为“聂根平”，车牌为粤Ａ×××**。艺和公司陈述收货人为“危志平”、“傅杰”的发货汇总单系履行YH-181074的《订货合同》，裕华祥公司、朱炳宏对收货人为“危志平”、“傅杰”的发货汇总单不予认可，对于其他的发货汇总单及收条均予以确认，并陈述艺和公司仅交付了yhx001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共计价值1303056元的胚布90490米，其余的四份合同，艺和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到目前为止，裕华祥公司分12次向艺和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704068.31元，其中打版的费用为21000元。裕华祥公司陈述其余的1683068.31元系为履行yhx001的《销售合同》中付款义务，同时陈述，在履行yhx001的《销售合同》过程中，艺和公司在每次交货前都会告知该批次货物的大概价值；还陈述，裕华祥公司均是先付款后提货，且必须要超额支付该批次货物的款项，否则艺和公司不予供货，故存在多付款项的事实。艺和公司陈述裕华祥公司均是先收货后付款，不存在收货前付款或超额付款的情况。经艺和公司、裕华祥公司对账确认，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艺和公司为裕华祥公司打板48次，裕华祥公司已收胚布6969.9码。2018年6月16日，裕华祥公司支付了打板费用21000元。艺和公司陈述2018年5月22日的打板7次，胚布59.5码，以及2018年6月的打板3次，胚布45.9码均系免样板费和打板费，2018年6月16日的打板4次，胚布361码的费用共计21454.20元，优惠后实收21000元，还陈述，裕华祥公司需支付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的打板费用为245199.48元。裕华祥公司陈述打板的总费用仅为21000元，其他打板均是免费，不需要支付打板费用。在诉讼中，艺和公司申请对打板费用进行评估，因裕华祥公司对于艺和公司提供的检材不予认可，且双方未对交易过程中的打板进行签名封存，加之裕华祥公司亦表示其处未有打板的材料，故经审查后，一审法院对艺和公司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后，艺和公司表示由法院酌情确定打板的费用。2018年11月17日，卢桂波向刘兴云银行账户转账295942.27元。艺和公司陈述退款的理由是因为朱炳宏在当天支付货款后以资金紧张，且要支付其他供应商货款为由要求卢桂波返还，卢桂波在扣除相应发票的税点后将295942.27元分两次汇入朱炳宏指定的刘兴云的银行账户。朱炳宏对艺和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并陈述其不知晓卢桂波退款给刘兴云的原因。裕华祥公司认为上述退款与本案无关。艺和公司及朱炳宏均确认朱炳宏与刘兴云系夫妻关系。裕华祥公司、朱炳宏陈述刘兴云不参与裕华祥公司的经营。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裕华祥公司多次委托刘兴云向行政机关申请变更裕华祥公司登记信息。另，裕华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朱炳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炳宏不确认艺和公司关于卢桂波转账刘兴云的陈述，裕华祥公司亦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但鉴于朱炳宏关于其与刘兴云间身份关系的陈述，其举证证实该笔款项的用途并不存在障碍，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用途，加之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当事人除涉案交易外还存在其他交易，为此，对于艺和公司关于其向裕华祥公司返还了295942.27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裕华祥公司实际向艺和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1408126.04元（包含打板费21000元）。虽然艺和公司、裕华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yhx001的《销售合同》、编号为YH-180623、YH-180734、YH-1800835、YH-181074的《订货合同》，但是裕华祥公司明确表示艺和公司未履行编号为YH-180623、YH-180734、YH-1800835、YH-181074的《订货合同》中的货物，且艺和公司提供的《布匹销售细码单》收购人处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朱昊本人书写，即《布匹销售细码单》的存在无法证明裕华祥公司签收了上述《布匹销售细码单》中载明的货物；同时，虽然艺和公司提供了四份发货汇总以及三份收条，但是裕华祥公司仅确认其中的三份发货汇总及三份收条，且上述三份发货汇总及收条的时间均在yhx001的《销售合同》签订之后，加之裕华祥公司仅确认上述三份发货汇总及三份收条属于yhx001《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故上述三份发货汇总及三份收条亦无法证实与YH-180623、YH-180734、YH-1800835、YH-181074的《订货合同》存在关联性。为此，艺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裕华祥公司拖欠其成品货款1542036.41元。故艺和公司要求裕华祥公司支付成品货款1542036.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裕华祥公司陈述不需要支付打板费用，但是艺和公司、裕华祥公司就打板的次数以及用布数量签署了对账单，根据常理，签署对账单的目的显然支付款项，如裕华祥公司陈述属实，则双方并无必要签署板布的对账单，故裕华祥公司的上述陈述明显与常理不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对于艺和公司关于裕华祥公司需支付打板费用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打板费用的评估客观不能，现艺和公司请求法院酌情确定打板的费用，为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裕华祥公司需向艺和公司支付打板费用共计180000元。因裕华祥公司未向艺和公司支付打板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艺和公司要求裕华祥公司支付打板货款18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裕华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作为其股东的朱炳宏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艺和公司要求朱炳宏对于裕华祥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裕华祥公司陈述双方仅履行了yhx001的《销售合同》，但是艺和公司提交的其余的合同即YH-180623、YH-180734、YH-1800835、YH-181074的《订货合同》亦确系双方签署；同时，因涉案货物属于市场上可以向其他主体自由买卖的普通货物，艺和公司对涉案货物并不具有排他性的权利，故在涉案合同关系中，相对于裕华祥公司而言，艺和公司并不具有强势地位，且根据合同的约定，裕华祥公司亦非先付款后提货，加之根据裕华祥公司关于付款的陈述，其在付款前均知晓艺和公司该次货物的大概价值，故从艺和公司、裕华祥公司在合同关系中所处的地位及约定而言，艺和公司不具有要求裕华祥公司先付款后提货，且超额付款的合同约定和市场身份条件，故裕华祥公司关于每次都是先付款后提货，且超额付款，艺和公司才会供货的陈述，明显不符合约定，亦有违常理，故对于裕华祥公司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即便裕华祥公司陈述的现付款后提货属实，但yhx001的《销售合同》系分三次履行，现裕华祥公司的付款行为共计12次，扣减支付打板费用的1次付款行为后，根据裕华祥公司自行的陈述，艺和公司至少存在11次供货行为，故艺和公司至少有8次的供货行为并非履行yhx001的《销售合同》中的供货义务，为此，裕华祥公司关于其向艺和公司支付的款项（除打板费21000元）均是支付yhx001的《销售合同》中的货款的陈述明显与上述根据裕华祥公司陈述所得出的分析结论相矛盾，现裕华祥公司对此并无合理解释，为此，对于裕华祥公司关于其向艺和公司支付的款项（除打板费21000元）均是支付yhx001的《销售合同》中的货款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艺和公司在本诉中无法证明其向裕华祥公司交付货物的具体数量及金额，但艺和公司在本诉中上述举证不能的事实并不意味着裕华祥公司在反诉中举证责任的免除或其在反诉中主张的事实成立，作为反诉原告的裕华祥公司就其反诉请求而言同样也要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其每次付款所对应的艺和公司供货的数量及金额，故其应就超额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裕华祥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返还的380012.31元属于超额付款，故裕华祥公司要求艺和公司返还380012.3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经鉴定《布匹销售细码单》，该细码单收购人处签名载明“昊”并非裕华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昊亲笔所签，且艺和公司明确表示如鉴定结果不是朱昊本人签名，其愿意承担差旅费，现裕华祥公司应鉴定活动支付了差旅费4768.50元，艺和公司理应赔偿，为此，裕华祥公司要求艺和公司赔偿差旅费4768.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艺和公司要求裕华祥公司、朱炳宏连带支付打板货款18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艺和公司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裕华祥公司要求艺和公司赔偿差旅费4768.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裕华祥公司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打板货款18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朱炳宏对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768.50元；五、驳回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886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3279元，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朱炳宏连带负担2607元；鉴定费33278.40元，由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92元，广州市艺和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4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裕华祥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打板款180000元给艺和公司；二、朱炳宏是否需对裕华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裕华祥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打板款180000元给艺和公司问题。裕华祥公司与艺和公司签订yhx001《销售合同》前后，艺和公司为裕华祥公司打板48次，裕华祥公司收到坯布6969.9码，支付了打板费用21000元。虽然双方未在合同中就打板费用的单价和支付方式进行约定，但双方确认的《客户对账明细单》中记载了打板的数量和次数，裕华祥公司亦支付了其中部分打板费。现艺和公司主张裕华祥公司未支付其余打板费，而裕华祥公司则主张除已经支付的21000元打板费外，其余打板费为免费。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及双方的交易过程，结合双方在对账单中就打板数量和次数进行对账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打板费。裕华祥公司主张除已经支付的21000元打板费外，其余打板费为免费，则裕华祥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裕华祥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实。至于本案打板费用的金额，艺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打板费统计表详细记录了各单次的名称、数量、次数、布号、单价、金额等，裕华祥公司虽对其中的金额不确认，但该统计表中的名称/摘要及数量与对账单一致，可参考该统计表的数据结合市场交易的通常价格合理确定打板费。一审法院酌定打板费为180000元，已经充分考虑到双方的举证、交易过程和通常的交易习惯，并无显然失当，应予维持。裕华祥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炳宏是否需对裕华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裕华祥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朱炳宏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且朱炳宏未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朱炳宏应对裕华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炳宏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裕华祥公司及朱炳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扬州裕华祥染整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上诉人朱炳宏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