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原名称：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滨河大道北深业泰然大厦第****房。法定代表人：卢昌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克毅，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v>法定代表人：张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灏，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东疆保税区海铁三路**法定代表人：霍光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杰，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优公司）、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有色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港大冶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0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鑫优公司、大冶有色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津港大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案件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天津港大冶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是恒鑫优公司通过转让持有的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资产以抵偿恒鑫优公司对大冶集团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前期债务，而并非恶意逃避恒鑫优公司对被上诉人天津港大冶公司债务的清偿。二、恒鑫优公司以一元价格转让其所持有的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系根据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的净资产确定的合理转让价格，而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无偿转让。三、恒鑫优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对恒鑫优公司的债权人天津港大冶公司造成损害。四、恒鑫优公司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资产以逃避对天津港大冶公司债务清偿的动机。天津港大冶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天津港大冶公司对恒鑫优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是债权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恒鑫优公司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恒鑫优公司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属于恶意转让财产，属于逃避天津港大冶公司的债务，使得天津港大冶公司的债权无从执行。恒鑫优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身已构成对天津港大冶公司的债权的损害。四、恒鑫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在上诉状中第一部分所提及的事实即股权转让的背景，天津港大冶公司不予认可。该重要问题在一审不提及不举证，到了上诉阶段才提起，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其所列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天津港大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将其持有的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恒鑫优公司原名称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股东为案外人黄中武、陈志坚、王细平、王华刚和大冶有色金属集团上海投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上海投资公司），其中大冶上海投资公司持股比例为51%，2018年5月9日，股东变更为黄中武、陈志坚、王细平和王华刚。大冶有色广州公司股东为案外人大冶有色金属广州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大冶有色金属广州有限公司和大冶上海投资公司的股东均为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均为100%。天津港大冶公司为证明其与恒鑫优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是适格的主体，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津港大冶公司与恒鑫优公司分别签订于2016年7月21日和2016年11月22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天津港大冶公司向恒鑫优公司出售电解铜，恒鑫优公司向天津港大冶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付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27日和2017年4月30日。2、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12日和2016年12月12日的《销售结算单》，恒鑫优公司确认货款金额分别为30776764.2元和50440997.46元。3、对账日期均为2017年6月23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6月23日，恒鑫优公司确认前述合同项下的未付欠款分别为2318500.66元和3780197.46元。4、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2民终4739、4740号民事判决，载明天津港大冶公司主张恒鑫优公司未付清前述两份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恒鑫优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津0116民初27799、27800号民事判决，确认两份购销合同真实有效，恒鑫优公司关于双方存在循环贸易，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分别判决恒鑫优公司向天津港大冶公司支付货款2318500.66元和违约金231850.07元，货款3780197.46元及违约金378019.75元。恒鑫优公司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天津港大冶公司不再主张违约金，该院于2018年8月2日分别作出（2018）津02民终4739、474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货款认定的处理结果，即恒鑫优公司应分别向天津港大冶公司支付货款2318500.66元和3780197.46元。5、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7）津0116民初2780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恒鑫优公司银行存款540万元或查封恒鑫优公司对天津港大冶公司持有的40%的股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6、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2018）津02民初57号民事判决显示，2017年1月17日，天津港大冶公司和恒鑫优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恒鑫优公司向天津港大冶公司购买电解铜，2017年6月26日前结清货款。2017年2月6日、3月1日，恒鑫优公司确认货款总值为50201006.8元。天津港大冶公司以恒鑫优公司未付款为由提起诉讼，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恒鑫优公司向天津港大冶公司支付货款45236606.8元及利息损失。恒鑫优公司主张其与天津港大冶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闭合型的循环贸易，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天津港大冶公司并非适格的主体，同时案涉股权转让已经恒鑫优公司的股东会通过。恒鑫优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保证金汇款凭证、其与上海杰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等证据在27799号、27800号案件中已经双方质证。2、《2016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显示，2016年10月17日，恒鑫优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美成公司100%的股权以不低于备案评估值的价格协议转让给大冶有色广州公司。另查，美成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恒鑫优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大冶有色广州公司（受让方、乙方）就标的企业美成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美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根据评估报告内容及双方批复，以及相互协商，转让价格为1元。2016年11月3日，双方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大冶有色广州公司提交的由湖北永业行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4日作出的鄂永资评报字[2016]第0291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显示，在持续经营假设、公开市场假设的前提条件下，美成公司资产账面价值498.61万元，评估值3636.37万元，评估增值3137.76万元，增值率629.30%；负债账面值11239.89万元，评估值11239.89万元，无增减变动；所有者权益账面价值-10741.28万元，评估值-7603.52万元，评估增值3137.76万元，增值率29.21%，天津港大冶公司主张该资产报告对资产评估的范围不完整，恒鑫优公司的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的《产权交易鉴证书》显示，截至2016年6月30日，深圳美成实业有限公司经评估后的总资产为3636.37万元，净资产为-7603.52万元。因恒鑫优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天津港大冶公司已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庭审时，恒鑫优公司代理人称其不清楚三案的具体执行情况。天津港大冶公司庭后提交的说明称，关于（2018）津02民终4739号案，实际仅扣划了恒鑫优公司1287462.19元，（2018）津02民初57号仅扣划了约507999.32元，（2018）津02民终4740号案并未实际执行到任何财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天津港大冶公司是否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恒鑫优公司是否无偿转让了财产并侵害了天津港大冶公司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从案涉三份合同的签订日期来看，天津港大冶公司和恒鑫优公司之间最早的合同签订于2016年7月21日，虽然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但恒鑫优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确认了该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形成，且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半年之后，2017年6月23日双方进行对账时，恒鑫优公司仍欠货款2318500.66元，而恒鑫优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转让股权时具备向天津港大冶公司足额支付货款的能力。另，天津港大冶公司与恒鑫优公司之间的三笔债权债务金额已经生效判决确定，该判决中已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恒鑫优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抗辩意见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恒鑫优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天津港大冶公司是适格的主体，恒鑫优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天津港大冶公司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从恒鑫优公司与大冶有色广州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来看，恒鑫优公司向大冶有色广州公司转让其持有的美成公司100%的股权的价格为1元，该价格约定无异于无偿转让，而恒鑫优公司并未履行案涉三份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在该三案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天津港大冶公司的债权也未获得足额偿付，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天津港大冶公司关于撤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案外人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大冶有色广州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证明：1.《关于公开招标湖北省国资委资产评估机构备选库中标结果公告》、《资产评估报告》证实资产评估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资产评估对象为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范围为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的全部资产和负债；2.《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美成公司名下土地与房产司法拍卖公告》证实美成公司名下房产评估价值为3636.37万元；3.《深圳不动产中心房产系统评估价格》证实美成公司名下的所有房产以及土地价值为2930万元；4.《佛山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南方公司、大江公司、左阳平、斯特威公司、美成公司、郑俊六方《协议书》、南方公司、大江公司、斯特威公司、美成公司四方《补充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保证协议》证实本案的基础债权债务情况以及美成公司的股权转让为大冶集团公司及其所属企业为清收债权进行的债务抵偿安排。5.转账凭证两份，证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88617695.80元收购款，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支付87885000.00元，摘要为支付华融资产包。6．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初25号、26号调解书(恒鑫优公司偿还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公司借款及逾期利息、律师费，美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大冶有色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协议予以确认)、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4民初307号调解书、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初62号、63号调解书(恒鑫优公司偿还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公司借款及逾期利息、律师费，美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实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对价是前期既已存在的大冶集团公司对恒鑫优公司的债权及广州资产公司通过受让债权而享有的对斯特威公司等的债权，本案系为统筹实现大冶集团和广州资产公司的债权保障，并非无偿转让。再查明，美成公司的股东为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美成公司股权转让审批事宜的说明函》，证实签署《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时转让方恒鑫优公司（即南方公司）系大冶有色金属集团上海投资贸易有限公司持股51%的控股子公司，受让方广州资产公司系大冶有色金属广州有限公司持股100%的全资子公司，大冶上海投资公司以及大冶广州公司均为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持股100%的全资子公司。本集团公司对发生在本集团内部的该次国有产权转让交易拥有审批权限，当时已依法进行资产评估并逐级履行了审批程序（附审批文件），深圳市联合产权交易所就相关处置程序进行了鉴证并认定交易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本集团公司保证对本说明函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查明，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转让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批复》，内容为：“根据你司的申请，集团公司经过研究决定同意你司将你司持有的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以不低于备案评估值转让至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你司在收到本批复后，请尽快办理相关手续以及完成交接工作”；大冶有色广州公司提交《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2016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大冶有色金属广州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议》，证实同意南方工贸有限公司将所持有的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不低于备案评估值的价格协议转让给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大冶有色广州公司称双方的转让属于债务重组，并提交证明债务重组真实性的证据，但该债务重组不应以损害债权人权益为前提，虽然美成公司的净资产评估为负值，但其股权价值并不必然为负值，且大冶有色广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债务重组同恒鑫优公司与大冶有色广州公司签订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存在必然联系。恒鑫优公司、大冶有色广州公司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鑫优工贸有限公司、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思禹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