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巧梅，女，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华，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玲，女，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其明，随州市曾都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强，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史巧梅因与被上诉人黄海玲、方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巧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海玲对史巧梅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海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应适用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适用与其抵触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2.史巧梅没有向黄海玲借钱，没有在借条、合同上签字，没有对借款事后追认，对借款不知情，故该借款是方强个人债务。3.方强借款20万元，用于“因业务发展需要增加购仓栏车”、“因与朋友合伙购买仓栏车”，并不是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是家庭共同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举证责任应由债权人黄海玲承担。5.一审将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息。一审法院以推理方式采信黄海玲陈述，认定2018年10月28日换条之前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与方强辩解和合同约定不符。黄海玲辩称：方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购买物流仓栏车，其借款目的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需要，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方强借款时表明其借款目的是为了购买仓栏车和购买轿车，故黄海玲才借款。方强购买仓栏车、买卖专用车有盈利。借款部分被方强用于购买了家用轿车一辆，该车现由史巧梅使用。方强、黄海玲夫妻还将借款用于境外旅游。方强辩称：第一、二次借款是用于购买和更换仓栏车，以便从事运输。运输一直没有盈利。第三次借款是为了买卖专用车，只有500余元的收入。2016年2月，方强、史巧梅夫妻与其朋友一家三口旅游，方强为方强、史巧梅夫妻支出4千多元，另其朋友为方强、史巧梅支出6千多元。黄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强、史巧梅共同偿还黄海玲借款本金22.8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强、史巧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海玲与方强系朋友、同事关系，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方强多次向黄海玲借款累积达到20万元。三次借款情况如下：2015年12月28日，方强向黄海玲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年利息为2.5万元。而后的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月4日，黄海玲通过银行分三次将借款10万元汇给方强的账户。2016年2月25日，方强第二次向黄海玲借款5万元，并向黄海玲出具了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黄海玲伍万元整，贰个月，利息壹仟伍佰元整。”黄海玲随后即向方强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2017年7月5日，方强第三次向黄海玲借款5万元，并向黄海玲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收到黄海玲伍万元整。8月6号还清伍万元整。”而后，黄海玲通过银行及微信向方强转款4.8万元。一审庭审中，方强认可此笔借款本金为5万元。前述三次借款期限届满后的2018年10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后，达成了新的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方强因急需资金周转向黄海玲借款22.8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借款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5‰计，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0‰计。2019年8月28日，方强与史巧梅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双方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债权、债务处理进行了协商，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上述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经黄海玲催要无果，双方发生纠纷，黄海玲遂诉至一审法院。黄海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方强的还款明细清单，内容如下：2016年12月30日，还款2000元；2017年10月20日还款2.6万元；2017年11月27日，还款2万元；2018年11月27日还款3000元；2018年12月28日还款3400元；2018年12月29日还款2000元；2019年1月18日还款5000元；2019年1月31日还款6000元；2019年2月2日还款1000元；2019年3月29日还款1万元；2019年4月2日还款2000元；2019年4月3日还款4800元；2019年4月20日还款3000元；2019年5月6日还款400元；2019年6月13日还款3400元；2019年6月17日还款4000元；2019年6月18日还款2000元；2019年6月20日还款2200元。经双方质证后，均无异议。故对黄海玲提交的还款明细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方强向黄海玲借款，有方强出具的借据及黄海玲的转账凭证为证，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期限届满后，方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故对黄海玲请求方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海玲起诉借款的本金认定问题。因黄海玲提起诉讼的借据系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方强答辩意见中对重新出具的借据中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均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法律并不禁止借款复利计算，仅对其计算的标准有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通过对黄海玲、方强所述的借款利率进行分别计算、比较（见附件表1），确认借款计算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方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中载明的金额22.8万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黄海玲起诉借款的计息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双方在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中约定了借款期间为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借款期内利率为月利率15‰，逾期利率为月利率30‰。因此，以借款本金为2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方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与以2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此，通过按不同本金及以不同本金为基数按不同利率将借款进行计算并比较后（见附件表2），对黄海玲请求方强偿还借款本金为22.8万元，并应按年利率18%计支付从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海玲请求的借款逾期利率认定问题。因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为月30‰（即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黄海玲请求方强支付逾期利息的利率应以年利率24%为限。根据黄海玲提交的方强的还款明细，一审法院对方强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计算（见附件表3），截止2019年7月，方强尚欠黄海玲借款本金为202510.4元。故方强应偿还黄海玲借款本金202510.4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之日起的利息。关于夫妻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史巧梅与方强虽然于2019年8月28日办理离婚手续，但本案债务的发生时间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史巧梅能够提交证据证明黄海玲与方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否则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史巧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方强、史巧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海玲借款本金202510.4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计自2019年7月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黄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方强、史巧梅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8日，方强向黄海玲出具的新借条载明，方强因与朋友合伙购买仓栏车，向黄海玲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诉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上述内容抵触，一审适用该规定错误。根据新借条，借款目的为方强购买仓栏车。方强还称一部分借款用于买卖专用车。从方强为夫妻旅游出钱及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小轿车分给史巧梅来看，方强、史巧梅存在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存在史巧梅在夫妻共同生活中使用方强所得的情形。据此，可以认定方强从事仓栏车运输及其他经营活动目的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史巧梅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方强的上述经营活动是否亏损，及史巧梅对此是否知情，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至于史巧梅上诉所称利息重复计算问题。根据一审判决附表，利息计算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24%的利率；史巧梅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存在方强、黄海玲恶意串通问题，故其对一审判决计息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巧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史巧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