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3刑终320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涛，男性，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沈阳市人，住沈阳市大**，因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7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白良君，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住址沈阳市大**三家子路**。诉讼代表人张显军。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单位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涛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一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吉0323刑初22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李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排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涛及其辩护人白良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原审判决认定：沈阳柏诚测绘公司是一家具有甲级资质的测绘企业，隶属于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公司法人佟柏志（现已故），外业和内业的直接管理人为公司副总李涛。2017年4月份，伊通县政府实施伊通河三期治理工程，涉及伊通镇五四村、关家村和建国村三村征地补偿工作，需对占地面积进行测量，并依据测量结果发放补偿款，该项目主体实施单位为伊通县水利局。2017年7月22日，经招投标的方式，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中标，负责所涉土地的测绘工作，中标金额为38.7万元，中标后公司委派王百胜（在逃）为该项目负责人，后王百胜带领测绘员到现场进行测绘，并将测绘结果进行统计、制表、出具报告等工作。王百胜在工作中不负责任，在对五四村（四组）征地表制表统计过程中，将所测量土地中编号00341地块面积进行重复叠加，造成测绘面积比实际面积多加19.66268公顷，并将此数据统计入最终的测绘报告中；公司副总李涛在履行“两级检查，一级验收”流程时，在未对报告进行全面核验的情况下随意签字，后将该测绘成果交给伊通县水利局组织验收，伊通镇相关部门依据该测绘报告所测绘面积，按每平方米51元的价格进行补偿，补偿款全部打入村账户中，分发放给农户。2019年4月，伊通县政府收储土地核查组在核查中发现该项目中集体土地面积和实际占用面积不符，多出19.66268公顷，多拨付征地补偿款约1002万元，多出的补偿款已经被村上拨付给农户774万元，经审查，该项目出现测绘报告面积和实际占用面积不符的情况，皆因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百胜不负责任，重复叠加00341地块面积造成，又因被告人李涛作为外业和内业的直接主管人员，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没有认真履职，对测绘报告不核对，随意签字致使报告生效并申报验收，造成伊通县一千多万元国家征地补偿款难以追回。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王百胜在逃人员登记表、王百胜与伊通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干警微信聊天记录、佟柏志死亡注销证明、被告人李涛无犯罪记录证明、伊通满族自治县政府采购计划申请报表、申请政府采购伊通县伊通河重点段文件、中标通知书、招标档案、测绘合同、伊通河重点段治理工程征地表、质检报告、技术设计书、抽样检查报告、伊通河重点段治理工程征地汇总表、用款计划申请报审表、费用报销联签单、支出凭单、收据、土地征收委托协议、伊通镇人民政府文件、伊通满族自治县水利局文件、7月2日出具的界址点成果表说明、报案材料、情况报告、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相关材料、营业执照、测绘资质管路信息系统说明、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文件（检验机构人员情况、测绘质量管理情况的说明）、从业人员名单、人员信息、劳动合同书、2017年五四村山东屯伊通河占地情况说明、农户统计表、收据、伊通河占地后签合同农户补偿款发放表、占地漏登地块农户补偿统计表、征占山东屯集体土地给农户分配统计表、伊通河征占山东屯农户统计表、伊通河工程征地款明细表、其他支出、伊通河占地7户村民占地统计表、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令、审计报告、情况说明、关于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未进行测绘项目备案工作的说明、宗地图、伊通河占地四组村民签订合同、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章程、五四村山东屯存款余额转入农经站说明、关于五四村土地确权的说明、伊通河重点段征地图纸说明、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交款单，收据、土地台账等；证人证言：证人李峰、陆平、石岩、王德佳、王德彬、安喜春、王贵颖、孟昭影、李波、李才山、李华山、刘彦、陈凤山、刘丽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涛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李涛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作为承担测绘职责的中介组织，在履行测绘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致使国家财产损失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确已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高检发释字[2015]4号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地质工程勘测院和其他履行勘测职责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能否成为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有关犯罪主体的批复，地质工程勘测院和其他履行勘测职责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在履行勘察、勘查、测绘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工程地质勘察报告等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款和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以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涛身为中介组织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亦应承担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及李涛的犯罪事实及建议适用法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的辩护人认为单位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单位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的王百胜出具汇总表，李涛签批质检报告的行为均不具有独立性，均能体现单位意志，均为履行单位职责的行为。王百胜出具的汇总表、李涛签批的质检报告，均加盖了被告单位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的印章，故对被告单位代理人及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涛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测绘单位应当对完成的测绘成果质量负责。伊通满族自治县水利局与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签订的测绘合同，其中第六条，乙方向甲方交付的成果文件，图件成果是1：2000测绘征地图；簿册成果是村、屯、户征地面积表、汇总表、坐标表等；文字成果为项目质检报告。技术设计书中项目领导小组组长为李涛，质量、安全检查小组组长为李涛。李涛没有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的规定履行职责，而是过于相信王百胜，在质检报告上签字，致使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文字成果，即质检报告，重大失实，导致国家多发放一千余万元征地补偿的严重后果，故对被告及辩护人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款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之罪、第三十条单位犯罪的范围、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六条有期徒刑的执行、第四十七条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涛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李涛的上诉理由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伊通县政府行政干预司法，伊通法院及合议庭应该回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涛签字的质检报告是事后行为及履行职责的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严重不负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平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沈阳柏诚测绘公司是一家具有甲级资质的测绘企业，隶属于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公司法人佟柏志（现已故），外业和内业的直接管理人为公司副总李涛。2017年4月份，伊通县政府实施伊通河三期治理工程，涉及伊通镇五四村、关家村和建国村三村征地补偿工作，需对占地面积进行测量，并依据测量结果发放补偿款，该项目主体实施单位为伊通县水利局。2017年4月原审被告单位就进入现场测绘。公司委派王百胜（在逃）为该项目负责人，后王百胜带领测绘员到现场进行测绘，并将测绘结果进行统计、制表、出具报告等工作。王百胜在对五四村（四组）征地表制表统计过程中，将所测量土地中编号00341地块面积进行重复叠加，造成测绘面积比实际面积多加19.66268公顷，并将此数据统计入最终的测绘报告中；2017年5月测绘结束。王百胜提交《伊通河重点段治理工程》征地表，征地表上加盖了沈阳柏诚公司和伊通水利局公章。并打印上王百胜名字。2017年7月3日伊通镇依据该表开始与被征地农民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7月协议签订完毕。2017年7月11日为了弥补招标手续，开标招标，7月22日出具中标通知书，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中标，负责所涉土地的测绘工作，中标金额为38.7万元。2017年7月23日柏诚测绘公司与伊通满族自治县水利局签订的技术设计书，其中第三条约定技术设计书中项目领导小组组长为李涛，质量、安全检查小组组长为李涛。8月3日，公司副总李涛在未对报告进行全面核验的情况下随意签字，后公司出具了李涛签字的测绘报告。该报告载明：“沈阳柏诚公司总工办8月2日对该项目成果进行了内、外业检验。内业检验地点为伊通河重点段治理工程现场项目部；外业检验地点为伊通河重点段治理工程项目现场外业作业区域。参加检验人员有李涛等七人”。2017年8月9日伊通镇政府向伊通水利局请示，请示内容是“为保证农户正常发放惠农补贴，避免不必要的信访，特请拨付补偿款。”2019年4月，伊通县政府收储土地核查组在核查中发现该项目中集体土地面积和实际占用面积不符，多出19.66268公顷，多拨付征地补偿款约1002万元，多出的补偿款已经被村上拨付给农户774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足资认定。二审庭审被告人辩护人申请了王德佳出庭说明项目负责人是王百胜，公司也有人要管王百胜，管王百胜的人是李涛。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伊通法院是否适合管辖的问题。刑诉法第25条的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本案的被害人是伊通满族自治县政府，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和对原审办案人的录音猜测伊通县政府对本案进行了干涉。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件因涉及伊通法院院长需要回避等原因，伊通法院不宜行使管辖权。因此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并不不当，原审亦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李涛是否应当承担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责任。经查，2017年7月23日柏诚测绘公司与伊通满族自治县水利局与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设计书，其中第三条约定技术设计书中项目领导小组组长为李涛，质量、安全检查小组组长为李涛。从该设计书约定来看，李涛被赋予了质量检查的义务。同时测绘报告载明：“沈阳柏诚公司总工办8月2日对该项目成果进行了内、外业检验。内业检验地点为伊通河重点段治理工程现场项目部；外业检验地点为伊通河重点段治理工程项目现场外业作业区域。参加检验人员有李涛等七人”。也就是说在王百胜将测绘报告交付李涛审查时其对报告具有实质审查义务，有义务审查和检验报告内容的正确与否。即李涛具有作为义务。2019年4月，伊通县政府收储土地核查组在核查中发现该项目中集体土地面积和实际占用面积不符，多出19.66268公顷，多拨付征地补偿款约1002万元。在收储核查组能够核查出该项目集体土地面积和实际占有面积不符的情况下，李涛作为该项目的质量和安全领导小组组长如果认真依职责核查亦应核查出相应的错误，因此李涛有作为可能。在李涛有作为义务、作为可能的情况下，李涛如果能及时发现出报告的错误，及时通知伊通满族自治县水利局，那么就能及时阻止补偿款的发放，也就不会发生多给付补偿款的结果。也就是说李涛如果作为，就有结果回避可能性。综上，李涛因为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质量和安全小组组长责任，测绘报告出现严重错误其未能纠正，致使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多拨付征地补偿款约1002万元。李涛系以不作为的方式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构成不作为方式的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沈阳柏诚测绘有限公司作为承担测绘职责的中介组织，在履行测绘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致使国家财产损失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上诉人李涛身为中介组织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亦应承担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表述不当，本院已予以更正，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宇桐审判员 钱红英审判员 李雪莲 {文书日期}书记员 王佳诚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