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智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自军,男，工作人员，住内蒙古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建荣，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辉，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昌华，男，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格尔,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建荣、刘昌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11月5日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丰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建荣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建荣、刘昌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系田建荣、刘昌华相互串通出具的虚假欠条,涉嫌虚假诉讼。2013年4月,泰丰公司给刘昌华出具了工程施工委托书,第二天泰丰公司收回了委托书,刘昌华私刻公章进行施工,泰丰公司为此代替刘昌华偿还对外借款及工人工资、材料费等600余万,其中借款300余万,借款300万按照刘昌华及债权人的说法是刘昌华购买原材料用款。2014年到2015年施工工人及民间债权人、部分材料供应商纷纷起诉泰丰公司,泰丰公司在2018年底已经按照法院判决全部支付完毕。刘昌华施工工程造价仅有800余万元,可是在2019年8月19日,泰丰公司又接到田建荣起诉,要求泰丰公司支付红砖款1119000元。在庭审时田建荣仅仅提供欠条,不能提供入库单等证据。泰丰公司认为田建荣仅提供欠条,不能提供买卖合同、入库单等证据,其提供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田建荣供应300余万红砖(按照红砖0.35元每块计算)。田建荣向法庭出示欠条,泰丰公司在质证前询问刘昌华,欠条的内容是否是同一天形成,刘昌华明确表示不是一次性形成,是2013年9月11日书写欠条,“继续有效,刘昌华2017.6.30”是2017年书写的。泰丰公司当天提出对欠条是否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此时田建荣才向法庭认可,欠条是2017年6月30日一次性形成的,不需要鉴定,是旧欠条换新条。根据刘昌华的表现,再根据泰丰公司已经代替刘昌华偿还300余万借款的事实,加上刘昌华本身投入资金100余万的事实,田建荣仅有1119000元欠条的事实,再加上工程造价仅仅900万元,泰丰公司己经代替刘昌华支付600多万元,发包单位支付300余万元的事实,红砖款明显系田建荣与刘昌华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田建荣的说法,供应红砖是2013年,结算时间是2013年9月11日,2014年债权人等纷纷起诉,泰丰公司已经向法院说明刘昌华没有代理我公司的权利,而且刘昌华到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公安局投案自首,认可私刻公章并向公司保证不再对外签订任何协议。田建荣在2019年9月向法院起诉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刘昌华在2017年6月30日再出具欠条已经不能代表泰丰公司对外出具欠条。三、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刘昌华,刘昌华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田建荣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2013年泰丰公司承包了内蒙古鸿基三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同年4月18日，泰丰公司给刘昌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刘昌华对鸿基三农温室大棚项目进行施工管理，接洽与项目有关单位，办理日常业务，委托期限为工程开始至竣工。大棚建设期间，田建荣经与刘昌华联系，向施工工地供应砖块，截至2013年9月11日，共供应价值1119000元的砖块。刘昌华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并当庭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泰丰公司给刘昌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刘昌华出具的欠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已经生效的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法院判决泰丰公司对刘昌华的代理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或者其他刑事犯罪，泰丰公司应依法承担刘昌华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1、本案泰丰公司与田建荣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田建荣向泰丰公司承建的鸿基三农工地供应砖块，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书面买卖合同不是认定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的必备要件。一审中出庭的刘昌华认可代表泰丰公司向田建荣购买砖块的事实，两个证人也陈述了在2013年期间受田建荣雇佣给鸿基三农工地拉砖的事实，完全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入库单已经在进行结算时都交给了刘昌华，刘昌华根据入库单计算田建荣供砖数量后才出具总欠条予以明确欠砖款金额，这一做法符合交易习惯。在泰丰公司的代理人出具欠条并当庭认可欠砖款的总金额后，本案涉及的欠付砖款金额已经明确。2、刘昌华以泰丰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泰丰公司认可向刘昌华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昌华负责鸿基三农工地日常事务，至于泰丰公司与刘昌华内部有关代理权限的争议，田建荣并不知情。3、泰丰公司称刘昌华私刻公章构成犯罪，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工程在2013年底基本完工，2014年起就有人陆续向法院起诉泰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材料款、施工借款等，泰丰公司在当时就向法庭提出刘昌华私刻公章并报案，法院经调查后已经查明公安机关并未对刘昌华私刻公章一事进行立案并追究其刑事责任，案件不涉及刑事犯罪。泰丰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及私刻公章和刑事犯罪，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田建荣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欠条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本次起诉的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期诉讼时效。一审中已经向法院说明上述欠条签订的情形，该欠条是由于泰丰公司在完工后恶意拖欠不结算砖款，在2017年田建荣又找到刘昌华抽回了之前的欠条，重新出具了本欠条，该欠条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6月30日重新起算，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原审第三人刘昌华辩称：同意田建荣的意见。一、刘昌华是根据泰丰公司授权负责内蒙古鸿基三农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代表泰丰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活动，其权利义务均应当由泰丰公司承担。与刘昌华个人无关。刘昌华在2013年经泰丰公司授权负责鸿基三农项目日常管理工作，并非实际施工人。仅是代表公司处理日常管理事务，对外购买建筑材料、支付工人工资等都是泰丰公司授权进行日常管理事务的内容相关费用应当由泰丰公司承担。泰丰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享有该项目的权利义务，泰丰公司也曾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过鸿基三农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所以刘昌华并不是泰丰公司所称的实际施工人，实际为泰丰公司就鸿基三农项目所进行日常管理工作的委托代理人，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当由泰丰公司承担。此外，刘昌华并不是泰丰公司就案涉项目的合伙人。二、刘昌华2013年在鸿基三农项目中向田建荣购买的砖块全部用于项目建设。砖块数量是根据供货单双方结算后共同认可的。所以不存在与田建荣相互串通弄虚作假的情形。在一审当中，刘昌华对田建荣所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认可。该欠条是在供砖结束以后刘昌华与田建荣通过供砖票据结算得来的所购砖块，也全部用于项目建设。泰丰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刘昌华与田建荣相互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严重影响了刘昌华的名誉权。三、泰丰公司提起上诉，纯属浪费司法资源，为刘昌华增加了不必要的法律咨询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应诉成本。田建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泰丰公司、通辽市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内蒙古鸿基三农温室大棚项目部支付田建荣砖款1119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11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泰丰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泰丰公司承包了内蒙古鸿基三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同年4月18日，泰丰公司给刘昌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刘昌华对内蒙古鸿基三农温室大棚项目进行施工管理，与项目有关单位进行接洽，办理日常业务，委托期限为工程开始至竣工。大棚建设施工期间，田建荣经与刘昌华联系，向施工工地供应机制砖块，截至2013年9月，共供应砖块价值1119000元，上述事实有刘昌华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且该事实刘昌华亦认可。后经田建荣多次催要，但泰丰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丰公司应否支付田建荣砖款111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已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田建荣在与刘昌华确立买卖关系时，有理由相信刘昌华有权以泰丰公司的名义实施与温室大棚建设项目相关的行为，故泰丰公司对刘昌华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泰丰公司与刘昌华内部有关代理权限的争议，对外并不免除泰丰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泰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田建荣与刘昌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刘昌华经泰丰公司授权，负责泰丰公司承包的内蒙古鸿基三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温室大棚相关事宜，刘昌华作为泰丰公司驻鸿基三农项目部的负责人，因建设大棚需要向田建荣赊购机制砖块的事实，有欠条为凭，且刘昌华自认，予以确认。关于时效问题，由于刘昌华于2017年6月30日对2013年9月11日拖欠砖款的事实进行签字确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田建荣的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田建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诉请的利息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田建荣砖款1119000元；二、驳回田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泰丰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因泰丰公司对于承接内蒙古鸿基三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温室大棚建设项目并向刘昌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对内蒙古鸿基三农温室大棚项目进行施工管理，与项目有关单位进行接洽，办理日常业务等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田建荣期间向该项目工地供应红砖刘昌华予以接收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证明泰丰公司与田建荣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泰丰公司述称已撤回对刘昌华的委托，本院认为，泰丰公司是否实际撤回对刘昌华的委托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田建荣有理由相信刘昌华有权以泰丰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行为，故泰丰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相应的法律后果。泰丰公司上诉称田建荣与刘昌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无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依二审查明，涉案欠条载明拖欠砖款时间为2013年9月11日，刘昌华于2017年6月30日批注“继续有效”视为其认可并同意继续履行给付砖款的承诺，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且刘昌华对此亦无异议，故田建荣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因此，泰丰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0元，由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