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海涛，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元华，男，195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甘海涛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民强，女，195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甘海涛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女，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宝，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海涛与上诉人黄金相邻关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海涛上诉请求：1.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房租117,100元、财产损失费4,000元、后续修复费6,840元；2.由黄金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金、苏戟长期认为破坏水源漏水楼下，1210房无法住人，经物业公司抢修，甘海涛收集人证、物证等二十五项证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黄金排除妨害、修复漏水房屋至不漏水至1210房为止，并要求黄金赔偿甘海涛房屋损失修理费6,840元、租房损失费117,100元、中介服务费1,300元、财产损失费4,000元，原一审判决遗漏甘海涛两项要求，使漏水案拖延6年还没了结。二、一审判决书第九页的3、4、5行认定站不住脚、不通常理、不知生活常识，更没有法律依据。楼上漏水至楼下，漏水点在黄金家，要求甘海涛挖修黄金楼板下漏水点，甘海涛不能同意，只能楼上房屋做防水保护层。漏水检测不能只做楼上不做楼下。甘海涛在外租房居住的原因是黄金长期将漏水房屋租赁给别人居住，黄金不修复漏水房屋，已损害1210号房主及其他业主的权利，依据法律规定由黄金负全责，赔偿被侵犯业主的房屋、财产全部损失。“扩大部分”的时间与一审法院办案有关，原一审遗漏甘海涛两项诉求，造成黄金拒绝执行阶段的方案措施，没有解决问题，造成时间延长。黄金提及的“放任损失扩大”主要原因是黄金两次拒绝鉴定机构做漏水检测鉴定。本案拖延时间长，没有解决问题，还要甘海涛承担117,100元租房费、赔偿不足的房屋修理费、财产费，很不公平。三、甘海涛向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原来的内容经法院工作人员做工作后作出了修改，但后来判决书将甘海涛申请的4,000元改成1,000元作为财产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制作的宣判笔录虚假。甘海涛家修复费用6,840元经正规资质单位预算，但一审判决只认定了6,000元。甘海涛在外租房是因为楼上漏水所逼，现周边租金电梯房60平方米的房屋租金2,600元、楼梯房60平方米2,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金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不清。（一）黄金所有的房屋并不存在现实的、正在发生且持续的漏水情形，此前漏水系因租户使用不当所造成，与房屋质量问题无关，且黄金已经根据法院的要求进行了维修。根据原审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甘海涛组织的房屋渗漏大概率系因租户维护使用不当，室内水龙头损坏，漏水至客厅等部位后造成渗漏，是偶尔发生的意外事件，与排除妨害所要求而存在持续的现实的妨害属完全不同的情形。甘海涛可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无理取闹，逼迫法院强令黄金就既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判决确认的“漏水”进行维系，导致黄金花费大额的费用对房屋进行了两次防水维修施工。一审法院对甘海涛的不法要求未予以正确引导，强行启动鉴定程序，鉴定现场勘查过程中，鉴定机构提出要在厕所、厨房蓄水测试，黄金代理人表示同意，鉴定机构又提出如果地表蓄水测试后不漏要继续砸开地面进行蓄水试验，黄金代理人提出质疑，要求鉴定机构提供依据，但鉴定机构一直未予提供。《住宅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范》和《建筑防水工程现场检测技术规范》均是针对建设单位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阶段的适用标准，并非适用于个人装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仅是规定禁止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改为卫生间、厨房间，本案中黄金房屋在销售前建设单位已经按照规定进行防水施工，该房屋完全符合《住宅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范》的标准。（二）一审判决认定甘海涛巨额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甘海涛提出其财产损失，但未提供其财产损失真实存在、损失系漏水直接造成以及损失财物的价值凭证等证据。电冰箱是否损坏、是否系漏水造成无从得知，甘海涛的房屋是屋顶和墙面轻微渗漏，不是地面泡水，并不是直接造成电器损坏，按甘海涛的陈述，其在明知房屋漏水的情形下仍然将电冰箱放在漏水点下方，未做任何处置，明显存在放任损害发生和扩大的故意，对于沙发更是如此。甘海涛在房屋存在偶发性渗漏的情况下，不采取积极措施减轻损害，也不配合黄金就损害部位进行维修，将房屋空置且不做任何维护，即便是完好的家具电器也会损坏。一审论述损失部分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甘海涛房屋仅客厅顶部部分受损，通过及时修复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一方面又认定巨额租金损失。二、本案严重程序违法。本案原审中经二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甘海涛对二审判决并没有提出再审，且申请了强制执行，在原审执行中，只因甘海涛无理取闹，执意要求黄金对全屋打掉进行防水，黄金不同意，甘海涛才去省高院闹访，省高院在未通知黄金听证亦未查明相关事实且甘海涛已经申请强制执行、金钱给付已执行到位的前提下将本案直接发回重审，严重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第一项根本无法执行。一审判决黄金按照《住宅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范》对房屋进行防水修复，该规范完全不适用于个人装修，显然不可能正当执行。四、本案争议系邻里纠纷，因租户使用不当导致漏水损失，黄金从未回避，其他相邻房屋及时接受了修复，再没有反映漏水。甘海涛房屋并未位于黄金房屋正下方，也非直接相邻，多年一直坚持不合理的诉求，拒绝为其修复，四处闹访、缠讼。为了避免甘海涛再次骚扰，该房屋一直未出租，租金损失3万元。甘海涛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当维权的范围，原审执行中，黄金应法院要求已经对房屋进行了维修并蓄水测试，然本案中一审法院竟无视该事实，再次让黄金修复房屋。为此，黄金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另行指定法院审理；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甘海涛承担。甘海涛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甘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金排除妨害、翻开地面瓷砖，做好防水保护层，修复好黄金自己房屋，经湖南省质量鉴定中心、湖南大学土木工程鉴定有限公司做漏水鉴定不漏水楼下为止；2、请求黄金赔偿甘海涛房屋损失、租金损失、财产损失等费用合计146299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止，7月以后的房租费、水费、电费、物管费、燃气费、房屋修理费、财产损失费等费用计算至黄金修复自身房屋并经鉴定不漏水到楼下为止）；3、黄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海涛系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金典商务中心1、2、3、4栋1210房（以下简称1210房）产权人，黄金系同栋楼1311房（以下简称1311房）的产权人，1210房客厅东侧的墙与隔壁1211房及其楼上1311房的卫生间、厨房西侧的墙系共用，1311房长期用于出租。2016年10月，黄金所有的1311房因洗衣机龙头渗水导致积水渗透至该栋1310房、1211房及甘海涛所有的1210房。后经长沙市西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组织1311房、1310房、1211房、1210房业主就此次事件进行协商，1310房、1211房及1210房业主确认在1311房更换洗衣机龙头后未再发生渗水问题。1311房业主（黄金丈夫苏戟）认可此次渗水源头发生在本户，但对漏水原因持保留意见，认为不排除外墙渗水可能，但承诺对此次事件导致的其他三户墙面气泡、发霉部分请专业人员进行修复。2017年7月7日，黄金安排人员对1211房、1310房及1210房进行室内修复。后因甘海涛对黄金委托的修复人员工艺有异议，未能协商一致，致使1210房吊顶及墙纸的修复工作中断。2017年8月25日，黄金所有的1311房卫生间和厨房之间的洗漱池水龙头阀门未关出现漫水现象，后水流顺着楼梯从该房流到了下面的楼层。事件发生后，1210房客厅东墙墙顶面出现渗水，导致该墙面的墙顶部受损、墙纸开裂。甘海涛与黄金就房屋漏水事宜协商未果，遂于2017年11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望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甘海涛与黄金协商一致，未对财产损失部分申请鉴定。甘海涛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收到申请后依法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大土木检测公司）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黄金不同意湖大土木检测公司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提出的蓄水试验鉴定方法，湖大土木检测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湖大检字司鉴（2020）075号《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函》，载明：因黄金不同意鉴定方案导致无法再次现场查勘，故无法完成委托事项，作退案处理。湖大土木检测公司已将甘海涛预交的鉴定费用予以退还。另查明，甘海涛在原一审中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因黄金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有异议拒绝接受，导致鉴定未果，甘海涛支付了相应鉴定费用3000元。甘海涛自2016年10月6日起租赁他人房屋居住至今，未居住在1210房屋内。2019年3月9日，因1210房客厅东侧墙面顶部出现渗水现象，甘海涛父亲甘元华进行了报警。甘海涛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9566号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并于2019年4月19日扣划了黄金存款11101元（含租金损失6900元、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3000元、案件执行费65元），上述款项扣除执行费65元后已向甘海涛发放。该案执行过程中，黄金委托湖南省禹培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对自身房屋的厨房、卫生间进行了防水施工并于2019年7月13日施工完毕。因案件进入再审程序，该执行案已中止执行。以上事实，有《证明》，《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函》，《报警案件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防水施工合同书》，照片及录音录像，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甘海涛所有的1210房与黄金所有的1311房为上下相连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一、关于黄金对自身房屋漏水的修复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甘海涛为查明案涉房屋漏水原因,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机构现场勘察,明确告知需要对黄金厨房、卫生间进行蓄水试验,以核实确定漏水原因。因黄金拒绝鉴定机构提出的蓄水试验方法,导致无法以蓄水试验的结果辅助得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湖大土木检测公司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依法定程序提出的鉴定检测方案合理有据，黄金拒绝做蓄水试验缺乏事实和依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黄金承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甘海涛房屋客厅墙壁渗水系因黄金房屋漏水造成。综上，本案甘海涛作为相邻房屋业主有权要求黄金对自身房屋做好防水修复以排除漏水风险，黄金作为1311房屋的所有者亦负有妥善使用、管理自身房屋以至不妨害他人的责任，黄金虽于2019年7月对厨房、卫生间进行了防水施工，但在本案审理时拒绝鉴定机构提出的蓄水试验导致鉴定未果，应视为未排除自身房屋漏水的风险。鉴于黄金房屋漏水原因及漏水点不明，黄金应当按照住房城乡建设部发布的《住宅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范》（JGJ298-2013）的要求对自身房屋进行防水修复并经验收合格。二、关于黄金的赔偿责任。黄金作为1311房屋所有人，因其房屋内漫水致使渗水至甘海涛房屋，导致甘海涛墙面受损，应当予以赔偿，结合甘海涛受损情况及后期修复需耗费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部分费用为6000元。甘海涛请求黄金对财产部分损失予以赔偿并提供了沙发、电冰箱的相应购买发票、照片等证据，考虑到甘海涛仅是房屋客厅顶部部分渗水，且甘海涛未对该部分损失大小提供直接证据，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关于甘海涛在外租房部分的损失，甘海涛提交了其在外租房的租赁合同以及房屋租赁费、水电费、燃气费、物管费等费用缴纳凭证，一审法院认为，甘海涛从2016年10月在外租赁房屋至今，其中的水电费、燃气费、物管费等费用属于生活中必要开销，不应计算为甘海涛自身损失。对于期间甘海涛在外租赁房屋的损失计算问题，因黄金在自身房屋第一次漫水致甘海涛房屋出现渗水现象后，未能积极采取妥善措施排除自身房屋漏水的风险，致使甘海涛房屋渗水现象数次发生，其对于甘海涛无法正常使用1210房而在外租赁房屋具有过错，而甘海涛房屋渗水并非持续性且仅是客厅顶部部分受损，其受损部分可通过及时修复而恢复正常使用，因此，甘海涛对自身在外租赁房屋损失的扩大部分亦负有责任。综上，考虑到甘海涛房屋渗水出现的次数、周边房屋租金水平、修复房屋受损部分需在外租房的合理时间、甘海涛实际在外租赁房屋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30000元。原一审中甘海涛预交的鉴定费3000元，应由黄金承担。以上各项费用合计40000元，由黄金向甘海涛赔偿，甘海涛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住宅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范》（ＪＧＪ298-2013）的要求对其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栋××号房屋作防水修复并经验收合格；二、黄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甘海涛赔偿房屋后续修复费用、财产损失及在外租房损失合计40000元；三、驳回甘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本案甘海涛新增诉讼请求部分受理费2544元，合计3908元，由黄金负担2500元，甘海涛负担14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黄金的修复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2.一审认定甘海涛的损失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认定黄金的修复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双方因漏水问题引发的纠纷，在各方对楼下房屋房顶部分受损的原因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楼下屋主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查明原因，一审按照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黄金作为楼上屋主拒绝鉴定机构提出的合理的鉴定方案，导致本案关键事实原因无法查明，且黄金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甘海涛房屋受损确非黄金房屋漏水所致，一审由此推定甘海涛房屋客厅墙壁渗水系黄金房屋漏水造成，并无不当。甘海涛基于自身权益保护要求黄金对房屋做好防水修复、排除漏水风险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根据本案案情确定黄金按照《住宅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范》的要求对房屋进行防水修复并经验收合格，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认定甘海涛的损失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未对甘海涛的财产损失部分申请鉴定，一审结合甘海涛房屋渗水部位、面积等因素，酌情认定财产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其次，甘海涛房屋受损是客观事实，需要予以修复，对于后续修复费用，一审结合甘海涛受损情况以及后期修复需耗费费用的情况，酌情认定后续修复费用6,000元，并无不当。最后，甘海涛主张租金损失与其房屋受损程度、受损部分修复时长、周边房屋租金水平不符，一审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情支持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甘海涛、黄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甘海涛承担2,426元，由上诉人黄金承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