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1727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 负责人：叶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影，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榕昌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顺昌县大干镇富文村/div> 法定代表人：林强华。 被告：江西正格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金川镇景山村**/div> 法定代表人：林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思，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屏南）榕屏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城关城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维华。 被告：一化控股（中国）有限公司，中国内地住所地为福建省福州市五一中路**平安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维华。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被告福建榕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昌公司”）、江西正格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格公司”）、福建省（屏南）榕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屏公司”）、一化控股（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化控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影、被告正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榕昌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诉讼请求:1.判令榕昌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4,898,868.93元、利息486,782.65元（合计15,385,651.58元，计算至2020年8月3日）及2020年8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榕昌公司支付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律师费损失230,000元；3.判令正格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由榕昌公司、正格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等）。以上1、2项诉讼请求合计15,615,651.58元。 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8日，榕昌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公借贷字第ZH1900000166891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向榕昌公司提供14901250.2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至2021年12月4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利率确定为固定年利率5.42%。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双方约定：利随本清，利息于到期日一次性付清；榕昌公司与福州一化化学品股份有限公司在2020年2月底偿还本金不低于人民币100万元，2020年5月底偿还本金不低于3000万元，2020年8月至2021年8月每季度偿还本金不低于200万元，贷款到期前偿还剩余本金。借款合同第12.2约定：榕昌公司发生违约事件时，民生银行福州分行除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行使相应的权利外，有权要求榕昌公司追加担保；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并停止继续发放贷款。借款合同第12.3条约定：因榕昌公司违约致使民生银行福州分行采取诉讼/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榕昌公司应承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 同日，榕屏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公担保字第DB1900000111713号的《保证合同》，正格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公担保字第DB1900000111721号的《保证合同》，一化控股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公担保字第DB1900000111717号《保证合同》，三保证人同意为榕昌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署的上述借款合同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保证合同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含反担保债权，下同）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仲裁费、公证费、鉴定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统称“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 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于2019年12月30日按约向榕昌公司发放了贷款14901250.2元。贷款发放后，榕昌公司违反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未能按时偿还贷款本金，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已向借款人及保证人寄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函，但借款人及保证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 正格公司辩称，一、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向榕昌公司提供借款。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要求榕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并要求正格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榕昌公司需要偿还借款本息，那么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二、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榕昌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要求榕昌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且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外部律师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的支付，实际上是存在诸多不确定的因素，仅凭该代理协议，并不能确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应当支付或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数额，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关于要求榕昌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既然榕昌公司都无需承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要求保证人承担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中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榕昌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实际上是借新还旧。正格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正格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四、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正格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正格公司协商，属于格式合同，其中的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在与正格公司签订该合同时，也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正格公司注意合同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也没有对该条款进行说明。因此，正格公司对于合同中第6.14条约定的“主合同项下可用于借新还旧，甲方仍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根本没有注意到，该条款又排除了正格公司依法享有的对借新还旧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合同的规定，该条款无效。正格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榕昌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9组证据（证据清单详见附件1），上述证据均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原告所述事实属实。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四项诉求中目前只产生案件受理费。 另查明，三份保证合同的第3.1条均约定：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第5条均约定：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第6.14条均约定：主合同项下借款可用于借新还旧，甲方仍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第14.5条均约定：在签署合同时，乙方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已经向甲方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和解释，双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异议，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 正格公司股东会决议、榕屏公司董事会决议、一化控股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均同意对榕昌公司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额度为14901250.2元的流动资金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另查明，榕昌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还款2381.27元。榕昌公司尚欠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借款本金14,898,868.93元。 再查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委托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签订《外部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代理费用及支付方式为分阶段风险代理，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此向本院提交了23000元律师代理费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被告一化控股公司的注册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关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是否有权要求榕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榕昌公司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榕昌公司未按约支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现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诉请榕昌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正格公司辩称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榕昌公司提供借款，且对本案借款系用于借新还旧的用途并不知情。本院认为，正格公司的抗辩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已实际发放贷款的事实不符，且与其自愿签订的《保证合同》第6.14条中关于合同借款用途约定的内容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正格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其依法应对本案债务在14901250.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在保证合同期间要求正格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依约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正格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承担责任后，依法对榕昌公司享有追偿权。 关于榕昌公司是否应承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保证人对此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可见，榕昌公司与正格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均对承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予以确认，依约应承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对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诉请各被告向其支付该律师代理费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照准，结合其提交的《外部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据，认定各被告应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3000元，对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在本案超出已付部分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榕昌公司、榕屏公司、一化控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榕昌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4,898,868.93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3日相应利息为486,782.65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编号为公借贷字第ZH1900000166891号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福建榕昌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支付因本次诉讼而付出的律师代理费23000元； 三、被告江西正格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屏南）榕屏化工有限公司、一化控股（中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福建榕昌化工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114元，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4405元，由被告福建榕昌化工有限公司、江西正格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屏南）榕屏化工有限公司、一化控股（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97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被告福建榕昌化工有限公司、江西正格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屏南）榕屏化工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一化控股（中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1：原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向本院提供的证据： 证据1、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公借贷字第ZH1900000166891号）； 证据2、保证合同（编号：公担保字第DB1900000111713号）、董事会决议； 证据3、保证合同（编号：公担保字第DB1900000111721号）、股东会决议； 证据4、保证合同（编号：公担保字第DB1900000111717号）、（临时）董事会决议； 证据5、提款申请书、借款凭证； 证据6、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函及EMS邮政快递单； 证据7、民生银行系统截屏； 证据8、外部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 证据9、中国民生银行入账回单、中国民生银行贷款扣款回单。 附2：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