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萍，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延军，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怡，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效华，男，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三元，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吴慧，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陆萍与上诉人张效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延军，被上诉人张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三元、张吴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张效华支付陆萍公司拆迁赔偿款477848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7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效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拆迁补偿款7164146.6元，是蒙城县协友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友公司）的净资产，在没清算分配前全部应是公司净资产，而非张效华个人资产。2010年1月7日，协友公司是在原蒙城县协友养殖场的基础上成立的，张效华之前对蒙城县协友养殖场的一些投资均已变成协友公司的资产，从其出资的那天起就已经不是其个人资产，公司与个人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也对养殖场进行了部分投资及劳动付出，这是客观事实。2012年8月，协友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被政府全部征收，共获得拆迁补偿款7164146.6元，其中房屋及附属物补偿926974元，奖励款177249元，搬家费8862元，土地补偿款1582060元，果树151600元，停产损失及机械设备4009321.6元（停产损失3819467.6万元，机械设备189854元），畜牧生产奖励10万元，药牡丹75000元，供电设备及沼气池102796元，砂石路30284元，全部被张效华领取，一审判决对这些资产均属公司资产的事实予以认定。从蒙城县庄周办事处拆迁补偿档案来看，这些资产也确实是政府补偿给协友公司的，而非补偿给张孝华个人。协友公司在经营期间及注销时均无债权债务，因此拆迁补偿款应全部是协友公司净资产，而非张效华个人财产。二、股东基于股东权利享有的财产权是基于公司的全部财产，而非部分财产。一审判决陆萍仅享有其中的奖励款、停产损失、畜牧生产奖励、部分资产，享有参与分配权，显然是割裂了股东的财产权，明显是错误的。根据现代公司法理论，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如果公司章程或股东之间没有另外和特别约定，则股东在公司中所占股权的比例仍然是按同股同权、同股同利来处理的。就本案事实而言，张效华将其所占公司股权比例的6.67%以2000元的对价转让给了陆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股东登记，陆萍即取得了协友公司6.67%的股权，张效华转让的是股权所对应的全部权利，而非部分权利，当然也包括所对应的财产权利的全部，双方既然没有对股权的权利有特别约定，当然认定转让的是股权对应的全部权利，一审判决只认定陆萍享有其股权对应的收益权，没有及于股权对应的全部财产权，人为地进行了割裂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陆萍主张的逾期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张效华在取得该款后，应当及时按股权比例分配给其他股东。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对于公司的剩余财产的处理，张效华最迟也应当在注销公司时及时清算，并将公司剩余财产分配给股东，但张效华作为大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却滥用股东权利，损害股东利益，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当赔偿其他股东的损失，当然包括同期银行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义务人逾期履行义务，占用他人资金，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法律是给予支持的。 张效华答辩称，一、陆萍不是本公司的合法股东，不具有合法股东身份资格，不应该参加张效华个人公司赔偿款的分配，公司初始登记成立时是效华养殖场，工商登记信息是个体，这个场是张效华的，后来成立了协友公司，这时的股东是张效华、张某3、黄某2，至2010年时面临拆迁，涉及到拆迁补偿问题，在拆迁补偿时如果多加人数，可以在拆迁安置房方面给予考虑，张效华与陆萍是一起生活期间，就增加了张某2、张某1、陆萍假股东；二、陆萍不应该分配到钱，因为她不是正式的股东，转让协议上没有陆萍签字，章程修改没有陆萍签字，股权转让款2000元也没有交付，工商局股东变更也没有陆萍签字，按照法律规定应以实际出资认定股东，所以陆萍不应该得到钱；三、关于利息问题是不存在的，不是借贷关系，股东身份也不确定，所以不存在利息、损失问题。 张效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认定陆萍不具有协友公司股东身份，驳回陆萍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陆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陆萍以继受取得方式取得协友公司6.67%的股权，依法取得、享有公司股权资格，有权分得相应权益，系事实认定错误。客观事实是双方原是同居关系，在此期间的2010年6月，张效华个人的协友公司面临拆迁，当时拆迁传言增加一个人就可以多分到一套还原房，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股权协议，把张效华的出资额6000元，分别转让给张某1、张某2、陆萍以再多分几套房产，实际上是虚假的股权转让，陆萍并未签字，最终因不符合拆迁政策而未得到房屋，张某1、张某2、陆萍不是继受股东，也没有交给张效华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时张某2、张某1、黄某2均已出庭作证，证明上述虚假转让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仅凭工商登记部门的虚假登记，而不以实际查明的事实为依据，且工商部门登记卷宗中，所需陆萍签字的均非陆萍本人所为，转让协议也未签字。二、原审判决张效华支付陆萍股权收益273251元不当，陆萍根本不是股东，其余四人黄某2、张某1、张某2、张某3一样，均是徒挂虚名，不具有真实意义的股东身份，对张效华所得的补偿款及收益，没有股东权益，一审判决张效华支付陆萍股权收益款实为不当。三、陆萍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便陆萍股东身份成立，股权收益应该享有，那么陆萍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效华的协友公司是2012年8月份拆迁的，当时双方正在同居期间，对拆迁事宜非常清楚，并且在2013年3月2日陆萍还向张效华借款50万元，为其儿子、儿媳在合肥投资宾馆生意，协友公司拆迁补偿款于2012年8月份到位，陆萍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况且2013年3月2日还向张效华借款，更能证明拆迁补偿款与其无关，应从此时起计算诉讼时效，而陆萍却在2020年6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协友公司的注销之日来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陆萍答辩称，陆萍股东身份合法，依法应享有股东的各项权利，公司股东身份以工商登记为准，对外具有排他公示力，具有法定效力。协友公司是在蒙城县协友养殖场的基础之上成立，同时获得了工商部门的批准，公司是客观存在的，而且拆迁赔偿的主体也是公司。张效华与陆萍在同居期间两人关系尚好，张效华将其公司股权比例的6.67%以2000元价格转让给陆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陆萍也支付了2000元给张效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股东登记，在公司股东变更时，虽然不是陆萍本人签字，但陆萍将本人身份证交给了张效华，让张效华代为办理，成为公司股东其是明知的，也是本人意思表示，签名虽不是其本人所签，具有一定瑕疵，但不足以否定其股东身份，无论张效华出于何种目的，都不影响陆萍股东身份的成立，其依法应当享有公司股东各项权利，股东的财产权是基于公司的全部财产，而非部分财产。一审判决仅支持陆萍享有其中部分财产权益，显然不当。本案不过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5月31日公司注销陆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计算，而非从获得补偿之日。 陆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效华支付陆萍拆迁赔偿款477848元及利息20680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7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最终以实际支付为准)；2.张效华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张效华与蒙城县庄周乡人民政府签订东城加油站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个人出资7万元购买位于蒙城县老蒙蚌路北的庄周乡东城加油站的土地及房屋，成立了蒙城县精密铸造厂，生产农机配件。1999年6月，因生产规模需要，蒙城县精密铸造厂与蒙城县庄周乡红光村委会、李纯清等4人签订用地协议，出资6570元购买原东城加油站西北角0.73亩荒废地，进行生产经营。2007年11月，张效华将蒙城县精密铸造厂转型，成立蒙城县效华养殖场，经营蛋鸡养殖，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0年1月7日，在蒙城县效华养殖场基础上，成立蒙城县协友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效华，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三人，其中张效华出资24000元，黄某2出资3000元，张某3出资3000元，经营蛋鸡养殖、鸡及鸡蛋销售。2010年6月4日，协友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张效华将其出资额24000元减少6000元，各转让给张某1、张某2、陆萍2000元，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股东名录。同年6月8日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张效华出资比例为60%，陆萍出资比例为6.67%。同年8月26日，蒙城县效华养殖场注销。2012年8月，协友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被政府全部征收，共获得拆迁补偿款7164146.6元，其中房屋及附属物补偿926974元，奖励款177249元，搬家费8862元，土地补偿款1582060元，果树151600元，停产损失及机械设备4009321.6元（停产损失3819467.6元，机械设备189854元），畜牧生产奖励10万元，药牡丹75000元，供电设备及沼气池102796元，砂石路30284元，全部被张效华领取。2018年5月31日，协友公司注销，未清算。 另查明，张效华与陆萍于2004年相识后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分开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体现和反映了民事主体作为公司股东所享有的地位和作用。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资格的取得，亦即股东身份产生的权利基础，主要从两个方面来实现：一是原始取得，这种取得主要是在公司设立过程中，发起人或设立人基于出资或投资而对公司享有权利，取得股东资格；另一则为继受取得，这种取得主要是在公司存续过程中，通过转让、继承等方式而取得股东资格。本案中，张效华将其6.67%的股权转让给陆萍，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股东名录，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陆萍依法取得协友公司股东资格，在该公司被注销时，陆萍作为股东，有权分得相应的权益。因协友公司注销时未清算，故根据协友公司拆迁补偿款明细分析，陆萍对其中的奖励款177249元、停产损失3819467.6元、畜牧生产奖励10万元等货币资产享有6.67%的股权收益，共计应分得收益273251元；对其余实物资产，因有实际投入难以区分净收益，陆萍不享有股权收益。陆萍主张张效华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效华辩称陆萍既未实际出资，更没有参加公司的任何管理经营，仅是挂名股东，因协友公司从成立到拆迁补偿完毕期间，二人已同居，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陆萍事实上已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此间，张效华将其6.67%的股权自愿转让给陆萍，并已办理了相关手续，虽然陆萍未签字，但陆萍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认可，该股权转让合法有效，陆萍因此具有协友公司股东资格，故对张效华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又称诉讼主体不当，陆萍作为公司股东，公司注销后没有分得相应的权益，公司已不存在，没有主体资格，公司全部资产被张效华占有，陆萍起诉张效华主体适格，故对张效华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再称陆萍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拆迁补偿款在协友公司没有注销之前，属于公司资产，张效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领取并持有合理合法，公司注销时应当清算，股东享有的权益应当得到，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协友公司注销之日起即2018年5月31日开始计算，陆萍于2020年6月1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张效华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张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陆萍股权收益273251元；二、驳回陆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6元，减半收取5323元，由张效华负担2670元，陆萍负担2653元。 陆萍二审期间向本院以下证据：证人魏某、黄某1当庭证言，证明陆萍在与张效华同居期间，对效华养殖场及协友公司付出了一定的劳务，张效华将其股权以2000元价格转让给陆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张效华质证认为，他们的证言与本案无关。 张效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陆平向张效华借款50万元借条，证明陆萍向张效华借款是2013年3月28日，诉讼时效应该从此计算；证据2，张效华第一次起诉陆萍的开庭传票、陆萍答辩意见及裁定书，证明张效华应向陆萍追要借款，于2020年4月10日起诉陆萍，因其他当事人信息不详撤诉；证据3，张效华第二次起诉状及判决书，证明张效华再次起诉陆萍，陆萍才起诉了张效华，诉讼时效已明显超过五年之久，同时证明若不是张效华起诉陆萍，陆萍仍没有主张权利；证据4，张某3证人证言，证明张某1、张某2、陆萍三人系挂名股东，工商档案中所有文件都不是本人签字，本人也没有实际出资，不应当享有法律规定的股东权益，更没有权利分配公司资产，协友公司绝大部分资产系张效华个人资产，是原效华养殖场资产，陆萍提出的分配基数不应得到支持。 陆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公司注销、清算结束后，张效华未分配公司剩余资产，陆萍知道其权利最终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有异议，张某3系张效华的亲兄弟，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其证言同样证实不了陆萍没有出资的事实，张某3与张效华之间股权转让约定不能对抗张效华与陆萍之间的股权转让约定，不能否定陆萍合法取得公司股东身份。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裁判文书说理部分予以阐释。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陆萍用以证明其系协友公司股东身份的证据有加盖有蒙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以及蒙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注销登记）中包含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协友公司股东决议，还包括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协友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协友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协友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陆萍是协友公司股东，股权比例为6.67%。张效华用以抗辩陆萍不是协友公司股东的证据是证人张某1、黄某2、张某2、张某3的证言，上述证人与张效华均存在亲属关系，且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显然不足以对抗有权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据，故本院对张效华上诉提出的陆萍不是协友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股权是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红利，依法分配公司破产、解散和清算后的剩余资产是股权的重要内容。本案中，协友公司因拆迁共获得拆迁补偿款7164146.6元，协友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未经清算直接注销，张效华未提出协友公司在注销前存在债务的意见和证据，故该7164146.6元拆迁补偿款应视为协友公司的净资产，陆萍理应按照股权比例参与分配该拆迁补偿款，故本院对陆萍上诉提出的其参与分配的基数应为7164146.6元的理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就奖励款、停产损失及畜牧生产奖励三项进行分配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及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协友公司获得拆迁补偿款的时间为2012年8月，但其未经清算直接注销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在协友公司未经清算之前，陆萍有理由期待公司对拆迁后的补偿款进行分配，在公司清算注销之前，不能说明陆萍作为股东怠于行使权利，故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公司被注销之日起计算，即陆萍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陆萍关于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 二、张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萍拆迁补偿款477848.57元； 三、驳回陆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减半收取5323元，由张效华负担3715元，由陆萍负担1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0元，由张效华负担8983元，由陆萍负担3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超 审判员 王肖红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