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机场北路北侧真龙国际汽车博览园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718850442C。 法定代表人：欧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昭，广西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中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8988618776。 法定代表人：胡建民，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倩，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桂林通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下称中国银行桂林分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通佳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 -2- 人民币44331.63元，并支付占用利息（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以44331.63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44331.6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及相关保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1年上诉人桂林玉柴机电（桂林通佳利变更前）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桂林分行以及案外人人民保险公司桂林分公司签订三方合同，约定桂林玉柴机电代客户存贷款额的百分之十作为保证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保证保险为客户贷款保证。业务在2006年停贷，中间中国银行桂林分行起诉桂林玉柴机电，法院判决桂林玉柴机电赔付贷款额的百分之十(保证金），桂林玉柴机电应赔付的全在保证金中扣完。一直到2011年桂林玉柴机电和中国银行桂林分行重新开通信贷业务。中国银行桂林分行于2011年4月16日释放桂林玉柴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保证金人民币640316.00元，也即截止2011年4月6日，上诉人根据保证协议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已经全部承担完毕。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至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仍存在覃昌梦、陈东、巫夏林三笔本息共人民币27584.24元，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对担保的期限作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与上诉人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相关协议，没有关于担保期限的约定，只是笼统表述当车辆借款人未按时还款时，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依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 -3- 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发生业务时间为2011年4月6日，被上诉人在未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及法院审判的情形下，于2018年6月30日扣划上诉人的银行存款，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债务人是否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即使债务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要求债务人还款也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法定担保期限，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 中国银行桂林分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桂林通佳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人民币44331.63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利息（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以44331.6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44331.6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名称为桂林玉柴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原系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有限公司旗下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更名为“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2002年，1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向购车人提供来源合法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汽车，购买以甲方汽车符合乙方贷款条件的购车人，可以向乙方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贷款手续按乙方规定办理，贷款期限一般为1-3年，最长不超过5年；甲方同意在乙方开立一般存款账户或基本结算账户及保证金账户，保证将乙方提供汽车消费贷款所涉及的销售活动存款、结算业务集中在乙方处办理；在汽车贷款实际发放前，甲方以不低于汽车贷款额的10%存入保证金， -4- 在借款人不按时足额偿还乙方贷款或不按规定办理保险续保时，甲方授权乙方无条件运用保证金代为垫付偿还贷款本息或代为保险续保；甲方债权债务清偿时，乙方对该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的处置享有优先权；甲方的股东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机电公司为保证借款人能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同意向乙方提供非上述保证金的保证担保，担保金额为借款人向乙方借款金额的1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等。”同日，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机电公司向被告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一份，为上述《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书》履行向被告提供保证担保，其中约定（节录）：“公司为购买桂林玉柴机电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汽车并且在中国银行桂林分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获得批准的借款人提供保证担保；贷款发生后，本公司只对借款人实际尚欠贵行款项的10%比例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公司保证在接到贵行《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和有关借款人对贵行的欠款材料（凭证、单据等）之日起15日内履行清偿义务；保证期限为自本担保书签署之日起至所有符合本担保书第一条款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本担保书的效力独立于被保证的协议书，协议书无效不影响本担保书的效力…”。2002年3月1日，原告（丙方）与被告（甲方）及其案外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桂林分公司营业部（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丙方优先推荐购车人到甲、乙方办理银行汽车销售贷款及保险事宜；购车人办理汽车消费贷款至少需交纳首付款的30%，需交纳保证金为贷款额（不超过购车合同价的70%）的10%；购车人所交纳的保证金由丙方作连带保证担保，如出现购车人未按时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由丙方先代垫购车人所欠贷款本息，授权甲方可无条件从丙方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偿付购车人所欠贷款本息，然后再由甲、丙双方向购车人追收等。2005年4月18日，案外人广西玉柴机器集团有限公司、玉柴捷运担保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桂林玉柴物流有限公司与原、被告共同签订《汽车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 -5- 在与借款购车人签订《汽车购销合同》时需约定购车人自愿交纳贷款金额10%的保证金，如借款购车人不按期偿还贷款，则贷款银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中扣收贷款本息。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案外人桂林玉柴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营运车辆贷款合作协议》约定（节录）：“6.1玉柴物流公司、玉柴机电公司各自应自愿交纳贷款金额5%的保证金，保证金存入以“玉柴物流公司”或“玉柴机电公司”在桂林中行开立的专户管理，如借款人发生贷款逾期，桂林中行有权从保证金中扣收贷款本息。2011年4月6日，被告释放了原告在其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内640316元。2013年1月24日，上述三方再次签订《个人营运车辆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节录）：“6.1玉柴机电各分、子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次日，在每一笔本协议项下个人营运车辆贷款时，于5个工作日内将该贷款金额10%的保证金存入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以使该账户内的保证金金额不低于中国银行为购买其销售的营运车辆的借款人发放的全部车辆贷款额的10%。保证金除用于垫付借款购车人应偿还中行贷款本息外，未经中行事先书面通知，不得挪作他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履约至合同期满，2018年6月25日，被告以偿还不良贷款为由，从原告保证金账户扣划44331.63元。 另查明，2002年至2007年原、被告合作期间，共有八笔贷款逾期未归还本息，其中五笔分别经过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秀峰区人民法院以及本院诉讼程序、执行程序后仍未获清偿；另外三笔贷款未经诉讼程序确认债权，其中覃昌梦截止至2018年6月所欠本息为3212.76元；陈东截止至2018年6月所欠本息为10833.04元；巫夏林截止至2018年6月所欠本息为13538.44元，三笔本息合计27584.24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的担保协议保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2013年最后一份合同到期后，并未有新的保证义务产生，根据 -6- 生效判决法院有权扣划相关执行款项，但被告擅自划扣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向原告退还案涉款项；被告则认为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为购车人的汽车贷款提供保证责任，原告也在被告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专款专用，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扣划原告保证金账户款项；虽双方最后一次合作期间为2013至2015年，但根据已生效确认债权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足以证明被告在诉讼期间向原告提出了保证责任的主张，但原告并未履行完毕，被告根据已生效的判决扣划保证金账户金额于法有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开设了保证金账户并交纳了保证金，在案涉合作协议书涉及的借款合同的债务未获得清偿时，被告有权处置原告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双方案涉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所涉八笔借款中，被告就借款人为覃昌梦、陈东和巫夏林的三笔债权未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亦尚未得到清偿，故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以其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予以清偿。以上三笔债权贷款本息合计27584.24元，此款被告有权通过扣划原告保证金的方式获得清偿。关于另外三笔已生效判决确认并已由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另两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虽未实际获得清偿，但被告有权且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获得清偿，而无权通过扣划原告保证金的方式实现债权。故被告从原告保证金账户中扣划44331.63元，并无充分法律依据，其扣划原告保证金超出27584.24元的部分，即16747.39元(44331.63元-27584.24元）部分，于法无据，应返还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账 -7- 户余额16747.39元，并以16747.3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利息以16747.3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元，减半收取计4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5元，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负担1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保证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及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限。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贷款合作协议》等相关合同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购车人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贷款出现逾期，被上诉人有权从上诉人的保证金及其他账户中扣划款项，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双方案涉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所涉八笔借款中，被上诉人就借款人为覃昌梦、陈东和巫夏林的三笔债权未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亦尚未得到清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以其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予以清偿，只支持返还上诉人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余额16747.39元。本院认为，2018年6月30日被上诉人扣划上诉人44331.63元的银行存款，已过保证期间，被上诉人扣划上诉人44331.63元的银行存款应该予以返还。理由如下：根据双方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相关协议，没有关于担保期限的约定，只是笼统表述当车辆借款人未按时还款时，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依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 -8- 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发生业务时间为2011年4月6日，被上诉人在未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及法院审判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就借款人为覃昌梦、陈东和巫夏林的三笔债权未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亦尚未得到清偿，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直至2018年6月30日被上诉人扣划上诉人的银行存款，已过了保证期间，被上诉人无权从上诉人保证金账户上予以扣划。 综上所述，桂林通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桂林通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余额44331.63元，并以44331.6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利息以44331.6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908元，减半收取计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 -9- 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锦 审判员 阳志辉 审判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