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武房网梦创空间孵化器大楼第**房。法定代表人：代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铎，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良，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玲燕，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城一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国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城一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城一家公司无需支付章国良工资差额89500元，无需向章国良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章国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6日，章国良入职联城一家公司，认定事实错误。章国良系武汉唯信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7年9月6日与联城一家公司达成合同，由章国良所在的公司为联城一家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章国良作为武汉唯信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会有时来公司进行技术指导。该指导行为系章国良任武汉唯信兄弟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技术服务的行为。双方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章国良与联城一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只是为了避税需要，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联城一家公司向章国良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章国良与联城一家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章国良的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即便认定劳动关系存在，联城一家公司每月支付的酬劳亦为3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支持联城一家公司的诉讼请求。章国良辩称，双方为劳动关系，章国良是武汉唯信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联城一家公司的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该合同仍在履行。本案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也实际履行，联城一家公司认可工资标准、合同期限及劳动关系。合同期满后章国良仍在提供劳动，2018年10月31日劳动关系实际结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城一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城一家公司无需向章国良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89500元；2.联城一家公司无需向章国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3.联城一家公司无需向章国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章国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章国良入职联城一家公司处，岗位为技术总监，工作地点在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318号武房网孵化器大楼第308号房。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2018年10月31日，章国良因联城一家公司拖欠工资和未为其缴纳社保离职。联城一家公司正常支付章国良工资至2018年5月，并于2018年7月21日支付2018年6月工资3500元、2018年9月12月支付2018年7月工资35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2018年8月工资3500元。在职期间，章国良未享受过年休假待遇，联城一家公司未为章国良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一、章国良、联城一家公司双方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了章国良的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2018年6月之前，联城一家公司每月以相对固定的时间和金额向章国良转账，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联城一家公司辩称该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联城一家公司应当支付章国良的工资为10万元（2万元×5个月），但联城一家公司实际仅支付章国良该段期间工资共计10500元，联城一家公司还应支付工资89500元。故联城一家公司主张无需向章国良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2017年9月6日，章国良入职联城一家公司；2018年10月31日，章国良因联城一家公司拖欠工资和未为其缴纳社保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联城一家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和未为章国良购买社保的事实，因此联城一家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3万元（2万元×1.5个月）。联城一家公司主张无需向章国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章国良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共计应休年休假5天，联城一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为章国良安排休过年休假或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依法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2万元÷21.75天×5天×200%）。因此联城一家公司主张无需向章国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因章国良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对于其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事项中未得到仲裁裁决支持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国良支付工资差额89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城一家公司与章国良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联城一家公司是否向章国良支付工资差额89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时，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章国良、联城一家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章国良从事的工作是联城一家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联城一家公司每月以相对固定的时间和金额向章国良转账，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章国良与联城一家公司之间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联城一家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章国良作为武汉唯信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时来公司进行技术指导，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章国良在职期间，联城一家公司未足额发放章国良的工资，未依法为章国良缴纳社会保险，章国良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联城一家公司向章国良支付工资差额89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章国良2017年9月6日入职联城一家公司，2018年10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经计算，章国良2018年度年休假天数经折算后不足1天，不应享受年休假，一审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联城一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二、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国良支付工资差额89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三、驳回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联城一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