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如伟，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增梅，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楚雄，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玲，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丰茂财，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潘如伟、胡增梅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原审被告丰茂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如伟、胡增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吴江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潘如伟、胡增梅向吴江提前履行还款义务（本金＋利息），违背了借款协议的约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涉案债务来源及债务清偿约定。潘如伟、胡增梅与吴江涉案诉讼前，系业务合作多年的朋友关系，潘如伟、胡增梅帮助吴江业务做强做大后，吴江为感谢回报潘如伟、胡增梅，承诺为潘如伟、胡增梅提供1000万元资金，帮助潘如伟、胡增梅开设一家规模大点的公司，继续与吴江合作，为吴江提供包装业务。在吴江提供450万元资金后，吴江不再提供资金，并要求潘如伟、胡增梅与其签订《借款协议书》，归还其450万元资金。吴江要求潘如伟、胡增梅分期偿还其450万元本金即可，并明确约定在5年还款期内不用支付利息。《借款协议书》第3条第（2）款约定，潘如伟、胡增梅自2018年6月1日签订协议之日起5年内还清借款450万元，每月根据潘如伟、胡增梅生意状况，向吴江清偿不少于3万元／月。潘如伟、胡增梅中途如发生经济困难，可以向吴江提出暂缓清偿。但清偿期限（不变）以5年为限。（二）《借款协议书》履行情况：协议履行自2018年7月开始至2019年12月共18个月，潘如伟、胡增梅向吴江累计清偿54万元（18×3=54）。自2020年1月下旬开始，因武汉突发新冠病毒疫情，国家紧急实施全国范围的疫情防控措施，严控人员流动。潘如伟、胡增梅的三家网店销售业务停滞，没有快递员上门收件，造成潘如伟、胡增梅货品全部积压在仓库无法销售，至今仍有200多万元货品在仓库。因此，潘如伟、胡增梅流动资金在疫情发生后十分紧缺。为此，潘如伟、胡增梅有告知吴江的前述经济困难情况，请求暂缓还款。但潘如伟、胡增梅从未向吴江说过不履行《还款协议书》的事实。因吴江收款心切、反悔协议、寻找借口于2020年3月初到法院起诉潘如伟、胡增梅，潘如伟、胡增梅为此十分不快，故诉讼期间亦暂未还款。随着新冠疫情的逐步控制，潘如伟、胡增梅货品自今年6月初开始销售，当货品逐步销售后便有货款逐步清偿给吴江。另外，潘如伟、胡增梅在杭州市还有商品房屋等财产，潘如伟、胡增梅有能力履行《借款协议书》义务。（三）《借款协议书》未经解除，一审判决潘如伟、胡增梅提前向吴江履行还款义务，既违背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借款协议书》系双方意思自治，协议内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前提下，属于法律的最高原则，即协议优先于法律规定，法律不得干涉双方的意思自治。一审判决改变协议约定的5年还款期限，判决潘如伟、胡增梅提前履行还款义务是对双方意思自治的干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潘如伟、胡增梅并未明确向吴江表示不再偿还上述借款，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况且，吴江并未诉请解除《借款协议书》，在《借款协议书》未被解除前提下，判决潘如伟、胡增梅提前履行协议义务，明显与合法协议相冲突。第三，《借款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根据我方生意状况，如出现资金困难，可以暂缓清偿债务。”这与《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第206条规定的适用条件均不符。第94条第（三）款适用前提是“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第206条适用前提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本案已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5年，且未届满。第四，《借款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5年还款期内，我方不用支付利息。”一审依据《合同法》第2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潘如伟、胡增梅按6％标准支付年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适用第207条的前提是“债务已届清偿期限”。而涉案债务是“未届5年清偿期限。”而涉案约定了借款期5年内无利息，且本案债务清偿期5年未届满，亦不存在逾期还款问题。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吴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潘如伟、胡增梅向吴江借款事实以及法律适用正确，潘如伟未按约定还款，吴江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其返还全部未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潘如伟构成根本违约，吴江有权解除合同。1.对双方《借款协议书》内容的正确理解。双方已签订《借款协议书》，吴江已实际提供借款，借贷关系明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3条第(2)项约定：“对于借款450万元，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五年内还清，具体每月根据自己生意状况大致每月还款不少于三万元。若出现资金困难提前十天告知甲方予以暂缓”。对于该条的正确理解为：（1）虽然有约定五年内还清，但其意思是指在每月还款不少于三万元的基础上，五年内还清。并不是潘如伟所理解的不需要每月还款，只要在五年内还清即可。（2）约定潘如伟资金困难的情况下可予以“暂缓”还款且应提前十天告知，首先“暂缓”一词从字面上的理解应为“暂时推迟”，是短期内的推迟，而不是像潘如伟所主张的可推迟至合同期限5年届满才还款，现潘如伟已长达六个月不还款，且如按其上诉意见，潘如伟主张按合同约定在5年借款期限届满还款即可，根本无继续按每月至少还3万元的约定还款的意思，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潘如伟也未提前告知吴江其资金困难的情况以获得吴江的同意。2.潘如伟在上诉状中称其由于疫情影响向吴江请求暂缓还款不是事实。潘如伟、胡增梅于2020午1月开始没有归还借款，并非由疫情导致，其从未要求暂缓还款而是明确表示不归还，且其实际行为也表明其不归还。从以下三个方面可以体现：（1）从时间上来讲，潘如伟从2020年1月开始就没有进行还款，当时疫情还没开始，可见并非由于疫情原因导致，而且现疫情已得到控制，从2020年1月至今已有11个月之久，潘如伟也未向吴江偿还过借款，由此可知潘如伟没有还款与疫情无关。（2）从潘如伟与吴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潘如伟与吴江的沟通中，从来没有提及疫情原因，而是由于资金困难，且从陈述的语句中可知潘如伟还有其他借款未还，可见并非受疫情影响。（3）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潘如伟的义务是归还借款，并不存在像买卖合同中一方存在可能受疫情影响未能及时交付货物的情况，其应按照《借款协议书》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潘如伟在2019年12月最后一次归还3万元后，已向吴江明确表示不再还款，至今也未再还款，且在吴江起诉后仍作合同未到期的抗辩，潘如伟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潘如伟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二)、(三)、(四)种情形，吴江可据此解除借款合同，要求潘如伟归还未还借款本金。（二）潘如伟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双方《借款协议书》第4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协议书第3条所做的承诺的方案内容，并决定对上述借款乙方不用支付利息只还本金即可”。从公平合理角度对该条约定的正确理解应为：在潘如伟依约按期足额还款的情况下不支付利息。现潘如伟未依约定还款，则不应不支付利息。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修正前受理并出具一审判决，未修正前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潘如伟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如伟、胡增梅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丰茂财未到庭参与诉讼仪未提交书面意见。吴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如伟向吴江偿还借款本金396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为9240元）；2.胡增梅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丰茂财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潘如伟、胡增梅、丰茂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江与潘如伟曾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潘如伟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吴江借款，潘如伟并用丰茂财的账户收取借款。吴江委托陈天芳于2017年8月1日向丰茂财转账100万元，吴江于2017年9月16日向丰茂财转账100万元，吴江委托朱丹于2017年1月11日向丰茂财转账50万元、于2017年11月8日向丰茂财转账50万元、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丰茂财转账50万元，吴江委托刘兰于2017年11月13日向丰茂财转账100万元。以上吴江共向丰茂财转账支付450万元。2018年6月1日，吴江与潘如伟签署《借款协议》，潘如伟确认借到吴江450万元，并确认欠吴江包装物货款520728.66元，潘如伟并承诺按照以下方式还款：“（1）、在签订本协议书十个工作日内把本协议书第2所述货款520728.66元一次性付清。（2）、对于借款450万元，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五年内还清，具体每月根据自己生意状况致每月还款不少于三万元。若出现资金困难提前十天告知吴江予以暂缓，但是，保证不逾期五年总限期限。”第4条载明，吴江同意潘如伟在本协议第3条所做的承诺的方案内容，并对上述借款潘如伟不用支付利息只还本金即可。上述《借款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吴江主张潘如伟自2018年7月起每月向其转账30000元，吴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潘如伟每月均向吴江转账30000元，其中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是胡增梅向吴江转账。一审另查明，潘如伟、胡增梅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7月24日登记结婚。杭州乌托邦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潘如伟，潘如伟、胡增梅为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本案庭审过称中，吴江称应潘如伟要求将借款转至丰茂财名下，其并不认识丰茂财。潘如伟确认向吴江借款450万元，但称由于目前经济紧张没有再还款，丰茂财是潘如伟之前的同事，只是代收借款，胡增梅的银行卡由潘如伟保管，涉案借款与丰茂财、胡增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吴江与潘如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吴江与潘如伟签署的《借款协议书》约定潘如伟每月归还3万元，潘如伟并保证五年内还清借款。但潘如伟自2020年1月起未再依约还款，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潘如伟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在吴江催告及诉至一审法院后仍未履行，故吴江主张潘如伟提前还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潘如伟已经支付的款项，其仍应向吴江归还借款本金396万元（450万元-3万元×18月）。潘如伟经吴江催告后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吴江与潘如伟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现吴江主张潘如伟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吴江主张潘如伟提前归还借款，故逾期利息应自吴江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3月4日起算，对吴江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潘如伟与胡增梅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也发生在潘如伟与胡增梅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涉案借款金额超出夫妻共同日常生活所需，但潘如伟在答辩状中确认借款用于经营母婴用品公司，而杭州乌托邦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系潘如伟与胡增梅共同经营，胡增梅也用其名下的银行账号向吴江归还涉案借款，吴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虽潘如伟抗辩胡增梅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但其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抗辩，且其的答辩也不符合常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胡增梅应对潘如伟所负债务（归还借款本金396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茂财与吴江不相识，且无日常交集，吴江确认是应潘如伟要求向丰茂财的银行账户转账，且潘如伟亦主张涉案借款与丰茂财无关，吴江与潘如伟签署的《借款协议书》亦未提及有关丰茂财的任何信息，丰茂财只是帮潘如伟代收借款，吴江与丰茂财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双方之间未成立借贷关系。故，吴江主张丰茂财对潘如伟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茂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驳回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如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江偿还借款本金396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6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3月4日起计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胡增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潘如伟所负债务（偿还借款本金396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潘如伟、胡增梅共同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如伟向本院提交证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潘如伟主动履行还款协议，向吴江清偿33万元还款的事实。该证据是原件，是电子打印的，到银行柜台打印的。被上诉人吴江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潘如伟是具有偿还借款的能力的，但是其且拖欠吴江借款多时，进一步证明潘如伟存在违约的故意，主张该证据中已经支付的款项优先补偿双方借款的利息。上诉人胡增梅发表质证意见称：潘如伟的还款是根据还款协议约定来还的，不存在用来支付吴江的利息，潘如伟支付的33万元是2020年1月至11月份每个月的本金，不同意吴江的陈述，还款协议至今还未到清偿期限，是潘如伟和胡增梅主动还款的。二审查明，2020年11月12日，潘如伟通过手机银行向吴江支付10万元；2020年11月13日，潘如伟通过手机银行向吴江支付23万元。本院认为，潘如伟与吴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江诉请潘如伟、胡增梅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吴江与潘如伟签署的《借款协议》关于还款的约定如下：“对于借款450万元，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五年内还清，具体每月根据自己生意状况致每月还款不少于三万元。若出现资金困难提前十天告知吴江予以暂缓，但是，保证不逾期五年总限期限。”潘如伟、胡增梅上诉认为其向吴江的借款可因出现资金困难提前告知吴江即可暂缓归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确认吴江向潘如伟出借45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而从上述约定的“若出现资金困难提前十天告知吴江予以暂缓”的内容来看，若潘如伟出现资金困难应提前十天告知吴江，而鉴于本案为无息借款，故暂缓的决定以及暂缓的具体期限理应由双方进一步协商，现潘如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逾期归还借款前已与吴江就暂缓及暂缓的期限协商一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潘如伟自2020年1月起未按期还款，吴江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潘如伟清付借款本金余款396万元，即是根据前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做解除后的清理，现潘如伟自2020年1月起至本案二审庭审前的2020年11月13日才向吴江支付33万元，吴江已享有法定的解除权，故其诉请潘如伟清偿欠付的借款本金余款，于法有据。潘如伟主张其因资金困难可予暂缓归还借款、吴江无法定合同解除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潘如伟在二审庭审前即2020年11月13日向吴江清偿33万元，吴江主张该笔款项应优先归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故潘如伟的上述还款理应作归还借款本金认定。故潘如伟应向吴江偿还借款本金363万元（396万元－33万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潘如伟向吴江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4日起计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潘如伟与胡增梅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也发生在潘如伟与胡增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潘如伟确认借款用于经营母婴用品公司，而杭州乌托邦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系潘如伟与胡增梅共同经营，胡增梅也用其名下的银行账号向吴江归还过涉案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胡增梅需对潘如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系因潘如伟、胡增梅未依约定履行义务所致，且在吴江提起本案诉讼后，潘如伟和胡增梅仍不积极履行义务，其直至二审庭审前才归还已发生逾期的共计11个月的借款，故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不予调整；二审上诉费亦应由潘如伟、胡增梅共同负担。综上所述，鉴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潘如伟提交了新的证据，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作部分变更，潘如伟、胡增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如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江偿还借款本金363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6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3月4日起计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三、胡增梅对潘如伟的上述涉案债务（偿还借款本金363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潘如伟、胡增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554元，由潘如伟、胡增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