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冬冬，男，199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莹莹，女，2004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芹，女，196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尚卫峰，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舞阳县解放路中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21874615460U。负责人：庞国岭，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磊，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711246840W。法定代表人：段二虎，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文静，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冬冬、范莹莹、杨松芹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宏运第八公司）、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集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范冬冬、范莹莹、杨松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和范某之间生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说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若不能同时其备上述特征,则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能成立劳动关系。”规定,范某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将其内部的线路发包给吕明星个人,是其内部的经营方式。该路线的司机(即死者范某)虽由吕明星招聘并支付工资,但吕明星不具备用工资质,且其经营的运营线路业务属于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线路司机亦被上诉人统一管理(范某的上岗证亦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虽与吕明星协议约定司机在工作期间受伤等与公司无关,但该约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公司逃避用工责任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据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范某生前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据此,保障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获得安全卫生保障、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是劳动法对用人单位的基本要求,也是用人单位不可推卸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吕明星约定,承包方所有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由承包方负责自行缴纳,若有工伤或医疗纠纷,由承包方全部承担,但这仅是被上诉人与承包人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被上诉入不能据此免除其应当向劳动者承担的法定义务，更不能以此否定其与劳动者形成的劳动关系。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范某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宏运第八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断构成劳动关系,必须符合主体资格、劳动管理以及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等要件。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自认,死者范某生前与吕明星之间有协商工资标准的过程,该行为直接证明了其劳动报酬,并非答辩人安排的管理有报酬的劳动,而范劳动服务对象是个体车主吕明星。其次,答辩认与吕明星之间构成班线、车辆承包法律关系,在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车辆聘用人员(含驾驶员售票员)均由吕明星负责支付工资及投保各种保险,与答辩人无关。另外,上诉人主张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查明,上诉人诉称的工作任务安排和庭审中自认工资报酬标准协商对象均是吕明星,该事实客观反映了范提供劳务的真实情况以及对应的主体是吕明星。2、根据民诉法247条规定,上诉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请存在否认随州市中级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根据民诉法21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第一,上诉人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后经随县法完和随州中级法院审理,判决支持其诉请判令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1万余元,其中,上述生效判决中,认定范某系身份是乘客。另除保险赔偿外,答辩人承担上诉人各项损失21万余元,现已支付完毕。(详见湖北省人民法院(2019)鄂13民終798号)。第二,上诉人本诉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一方面,从实体法角度来说,虽然上诉人可以选择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是该选择权仍要受到一次损失不得重复主张的限制,不得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另一方面,从程序法角度说,本案无论诉讼主体、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均与湖北生效判决存在高度一致性,且本诉的诉讼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主张,实质上否认了前诉旅客运输合同关系的裁判结果,存在损害裁判权威的可能。第三,虽然前诉湖北随州中院和后诉漯河中级受理法院不同,但是,仍要受到重复起诉的限制,且不存在不适用的情形。故根据民诉法247条第2款规定,已受理的,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且本案诉讼还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宏运集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断构成劳动关系,必须符合主体资格、劳动管理以及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等要件。上诉人所称答辩人与吕明星之间构成班线、车辆承包法律关系,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公司逃避用工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查明,上诉人诉称的工作任务安排和庭审中自认工资报酬标准协商对象均是吕明星,该事实客观反映了范提供劳务的真实情况以及对应的主体是吕明星。不能因吕明星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就认定与答辩人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诉称确认劳动关系,但其并为提供证明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故上诉人诉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请与随州市中级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相冲突。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后经随县法院和随州中级法院审理,判决支持其诉请判令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1万余元,其中,上述生效判决中认定范某系车上乘坐人员其身份是乘客(详见湖北省人民法院(2019)鄂13民終798号),在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答辩人承担上诉人各项损失21万余元,该赔偿款已支付完毕。综合本案分析法律关系:首先是生效判决确认并履行的运输合同关系,其次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侵权关系,现上诉人要求认定的是劳动合同关系,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即使劳动合同关系存在的前提下,是劳动合同关系与交通事故侵权关系的竞合,权益人有权同时主张。而运输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法律事实上是相冲突的,即上诉人并不能依照乘客身份的到赔偿后又依照员工身份得到赔偿。故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与上诉人前诉随州中院作出存在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系矛盾和冲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宏运集团与吕明星签订《车辆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范某与宏运第八公司、宏运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范冬冬、范莹莹、杨松芹称工资标准是由范某与吕明星确定后，由公司发放，该陈述有悖常理，且宏运第八公司提供的司乘人员工资表中无范某。合同书约定吕明星按照合同约定每月缴纳承包金4000元，承包经营合同与2017年11月以来的13张收款结算单相互印证，可以确认豫Ｌ×××**号车辆系吕明星承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吕明星及其聘用人员的各种保险金、公积金等由吕明星交纳，庭审中范冬冬、范莹莹、杨松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范某的工资由宏运第八公司支付，工资的支付主体是确定用人单位的关键，按照证据优势规则，宏运第八公司、宏运集团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要优于范冬冬、范莹莹及杨松芹，宏运第八公司和宏运集团的证据能证明范某与吕明星之间系雇佣关系，工资由吕明星发放，范某与宏运第八公司、宏运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范冬冬、范莹莹及杨松芹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松芹、范冬冬、范莹莹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原告杨松芹、范冬冬、范莹莹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依据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宏运集团与吕明星签订的车辆班线承包运营合同及宏运第八公司提供的司乘人员工资表知范某并未在二被上诉人处从事劳务工作，在工作中受其直接管理和指挥,也未从其处领取过劳动报酬，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范某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身依附性或存在身份隶属关系，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为范某与宏运第八公司、宏运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冬冬、范莹莹、杨松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冬冬、范莹莹、杨松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文启审判员  王三超审判员  李 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