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洲池，女，汉族，1992年8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书力，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欧，男，汉族，1977年12月2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日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环科中路******101。法定代表人：叶三樟。上诉人叶洲池因与被上诉人叶伟欧、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英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洲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100000元、利息1379266.66元(按24%/年利率，分别从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4日、2018年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9日为1379266.6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仅凭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沪0115民初4549号案件中的单方主张及上诉人银行账户与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交易往来即认定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案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并未参与(2019)沪0115民初4549号案件中，也未就前述诉讼发表任何观点，对该案详情并不知晓。其次，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虽主张涉案210万元款项系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但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及上海中院出具的判决书中均未对涉案210万元款项做出事实认定。再次，其他交易对象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的被上诉人也没有关联性，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无法在本案中进行印证。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属于独立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拖欠被告工程款，以及具体金额等问题，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与本案所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此有诉讼主张的，应另行向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其书写的一张欠条上有案外人签字确认款项还清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上诉人同意第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相抵扣，明显证据不足。2016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叶伟欧、杨某冰夫妇已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前述《借条》载明上诉人将出借240万元给被上诉人，而后上诉人实际只出借了210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于2018年2月14日再次书写《借条》给上诉人，此举与常理不符。且被上诉人主张名为叶某垦的案外人应其要求在2018年2月14日《借条》上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同意第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相抵扣，但被上诉人仅能提供2018年2月14日《借条》的微信拍照件及无法核实案外人真实身份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叶伟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未作答辩。叶洲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2100000元、利息1379266.66元（按24%/年利率，分别从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4日、2018年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9日为1379266.66元)；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洲池曾系北京英豪公司员工，自称担任文员，于2014年入职，2018年年中离职。被告叶伟欧于2015年5月22日与北京英豪公司签订《施工责任合同》，约定由叶伟欧承接北京英豪公司派发的金地航头二期叠加别墅精装修工程，工程期限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2016年9月30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尾号6457的平安银行账户向被告支付8笔各50000元，合计400000元。后又于2016年10月14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两笔各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其中一笔备注“借支”；于2016年10月25日向被告转账500000元，备注“借支”；于2018年2月14日向被告转账4笔各50000元，合计200000元，均备注“借支”。上述期间，原告共向被告转账支付2100000元。2016年10月13日，叶伟欧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叶伟欧向叶洲池个人借款2400000元，用于其承接的上海金地航头项目二期别墅精装修工程五标所需的人工费用及材料费用支出。叶伟欧同意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本次借款2016年9月30日已收到借款400000元，计划2016年10月14日收到借款1000000元，计划2016年11月11日收到借款500000元，计划2016年11月25日收到借款500000元。上述借款日期及金额以实际银行到账日期及金额计算。上述借款叶伟欧承诺在2016年12月25日前还款1400000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1000000元，相应产生的利息随每笔还款同时还清；逾期未归还叶伟欧以上海市（复式）室住宅房产抵押抵偿（房产处置以实际双方同意的房产中介或评估公司确认的价值为基础多退少补）。在房产抵押抵偿期间，叶伟欧将房产证原件提供给叶洲池保管，叶洲池委托杨某勇代为写收到叶伟欧房产证的收据，并承诺在此期间不做其他任何形式的抵押或变更，且按原有方式继续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借款由叶洲池个人账户汇入叶伟欧个人账号。案外人杨某冰作为房产共有人签名、捺印，杨某勇作为见证人签名。杨某勇系北京英豪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另查，被告主张其从原告处取得的2100000元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而是被告向北京英豪公司预先借支的工程款，北京英豪公司通过原告的账户向被告支付。双方协商从案涉工程的到账进度款中予以抵扣。被告提交的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啊池，原来的借款已经还清，麻烦你把借条写上：款已还清，借条作废，并寄回给我，谢谢”；2018年4月24日向原告发送“请把上海金地五标的每次进度款到账金额发我一下”，原告回复“等会，我把整个拉给你”。2018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表格，其中显示“2016年9月30日借40万，2016年10月25日借50万，2017年1月归还过一次90万；2016年10月14日借100万……”原被告持续就案涉工程项目进度款动态对账。被告另提交其与北京英豪公司上海、杭州公司负责人叶某垦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8年2月14日叶伟欧向叶某垦发送“向英豪借款借条”，叶某垦回复了被告其与叶洲池联系的微信截图，叶某垦要求叶洲池将“昨晚沟通的借款20要给他，现在他在写借条”。被告提交其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其上载明：叶伟欧向叶洲池个人借款200000元，用于其本人承接的上海金地航头项目二期别墅精装修工程五标所需的人工费用及材料费用支出。其本人同意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上述借款承诺在2018年中的项目回款到账后扣除还清，相应产生的利息随每笔还款同时还清；逾期未归还以上海市（复式）室住宅房产抵押抵偿。在房产抵押抵偿期间其将房产证原件提供给叶洲池保管，叶洲池委托杨某勇代为写收到叶伟欧房产证的收据……兹有关原来2016年10月13日向叶洲池的借款2400000元本金与利息已还清借条作废。被告称其已将该借条交由叶某垦带回北京英豪公司保管，并要求北京英豪公司、叶洲池、叶某垦将其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借条归还，但三方均未归还。后叶某垦应被告要求在2018年2月14日的借条复印件上手写“情况属实”，并签名确认。被告主张案涉2100000元中，900000元的本息已从2017年1月13日上海航金公司支付给北京英豪公司的1286669.5元进度款中予以抵扣，1000000元本息已从上海航金公司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2415393.73元进度款中予以抵扣。抵扣后进度款结余100余万元，足以同时抵扣2018年2月14日借支的200000元款项。叶伟欧提交其与北京英豪公司总经理杨某勇的短信往来记录，其中显示：2016年10月16日，杨某勇向叶伟欧发送短信“昨天酒醉，对不起。你等进度款回来后，还款90后可拿回房产证，公司的借款剩100时，等结算款到账再还”。叶伟欧确认，2017年1月13日，上海航金公司支付进度款后，北京英豪公司将900000元抵扣后，将房产证原件交还给叶伟欧。再查，案外人殷加文诉北京英豪公司（该案被告）及叶伟欧（该案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2019）沪0115民初4549号。殷加文起诉要求北京英豪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等。在该案审理中，北京英豪公司向法院提供了支出凭单、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经与叶伟欧结算完毕。北京英豪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支出凭单记载了2016年9月30日叶伟欧借支400000元，由叶某双审核；2016年10月25日叶伟欧借支500000元，由叶某双审核；2016年10月14日叶伟欧借支1000000元，由叶某双审核；2018年2月14日叶伟欧借支200000元，由叶某双审核。北京英豪公司同时提交叶洲池于2016年9月30日向叶伟欧合计付款400000元的平安银行电子回单，叶洲池于2016年10月25日向叶伟欧付款500000元的电子回单，叶洲池于2016年10月14日向叶伟欧合计付款1000000元的电子回单，叶洲池于2018年2月14日向叶伟欧合计付款200000元的电子回单。叶伟欧确认，其与北京英豪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被告申请依法调查了与被告微信联系的微信号“JXXXXX16”、“yXXXn1”的账户实名认证信息。微信号“JXXXXX16”确实由原告叶洲池使用，微信号“yXXXn1”由叶某垦使用。同时，应被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原告叶洲池名下尾号6457的账户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叶洲池个人账户款项的收支有备注内容为工资、税金、借支、退质保金、英豪还款、英豪-中科院等。以上事实有借条、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施工责任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民事判决书、复函、银行流水、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提交的借条显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原告已将案涉款项2100000元实际交付给被告。但被告主张该款项并非其与原告个人之间的借贷，而是被告向北京英豪公司预先借支的工程款，因此，应当对原告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进行审查。第一，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款项时，有多笔款项备注为“借支”。第二，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两张借条，其中2018年2月14日的借条，尽管被告未能提交原件，但有北京英豪公司的地区负责人叶某垦在复印件上手写“情况属实”并签名，可以认定该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且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向原告出具该借条是通过叶某垦取得了原告同意的。该借条载明的在项目回款到账后扣除还清本息，是经过北京英豪公司和叶洲池同意的。第三，叶洲池通过微信向叶伟欧发送的表格内容显示了北京英豪公司在收到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了叶伟欧借支的款项的情况。北京英豪公司总经理杨某勇向叶伟欧发送的短信印证了北京英豪公司在进度款中扣除的情况。叶伟欧拿回房产证原件，表明北京英豪公司确认当时叶伟欧已偿还了900000元借款。第四，北京英豪公司在（2019）沪0115民初4549号案件中提交了叶洲池在本案中出示的证据借条和平安银行电子回单，并主张其已向叶伟欧支付了工程款。且北京英豪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支出凭单均显示，叶洲池向叶伟欧支付的2100000元均经北京英豪公司审核同意。第五，叶洲池的平安银行账户有多笔款项往来并非用于其个人生活，而与北京英豪公司的业务有紧密关联。因此，被告的举证能够证明叶洲池系经北京英豪公司审核同意而向叶伟欧支付款项，叶洲池取得叶伟欧出具的借条后，在与叶伟欧微信联系时也确认了北京英豪公司在进度款中扣除借款的事实。北京英豪公司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叶洲池仅在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款项。故叶洲池主张被告叶伟欧向其偿还借款本息，事实依据不足，于法无据，予以驳回。若北京英豪公司与叶伟欧之间存在借贷纠纷的，可另徇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洲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3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叶洲池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2100000元，上诉人在转款时备注所转款项为“借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表述上诉人向其出借的款项系用于其承接的上海金地航头项目二期别墅精装修工程五标所需的人工费用及材料费用支出，据此可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支的工程款。经查，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2日与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签订《施工责任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接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派发的金地航头二期叠加别墅精装修工程，工程期限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被上诉人承接的工程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显示的借款用途一致。上诉人曾系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的员工，于2014年入职，于2018年年中离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系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任职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其自有资金。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以其所有的上海市（复式）室住宅房产抵押抵偿，在房产抵押抵偿期间，被上诉人将房产证原件提供给上诉人保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上述房产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系根据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上海、杭州公司负责人叶某垦的要求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已还清，要求上诉人还回借条及向被上诉人报告工程进度款到账金额，上诉人回复被上诉人将发送进度款到账报表。经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发送的表格内容显示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在收到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了被上诉人借支的款项。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在（2019）沪0115民初4549号案件中提交了上诉人在本案中出示的借条和银行电子回单，并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支出凭单均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100000元均经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审核同意。上述支付凭证、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可相互印证，均可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100000元实为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预支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但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审第三人北京英豪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该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相悖，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634.13元，由上诉人叶洲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