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公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3MB1748248X。 负责人郑志洪，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白沙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3003713399P。 负责人连敬慰，镇长。 委托代理人苏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黎聪，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哲阳，男，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键东、范进泉，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吴黎聪、吴哲阳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五里林公司”）于2012年6月5日成立，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50300100028022，股东为本案原告吴黎聪、吴哲阳，该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注销。2013年1月7日，莆田市涵江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涵发改[2013]5号《关于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生态温泉、农林休闲项目备案的通知》，同意该项目备案，项目总投资8000万元，总建筑面积20548平方米。项目涉及的规划、土地、环保、用林、地震等、地震等手续部门依法独立进行审查并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3月15日，原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现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向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你单位未经批准，擅自破坏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福建省土地监察条例》的规定，现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5年3月26日，原莆田市国土资源局涵江分局向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作出涵国土资[2015]32号《关于尽快督促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停止违法占地行为并整改到位的函》，要求督促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停止违法占地行为并整改到位。2015年10月20日，原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对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行为进行立案并于2015年10月26日再次向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12月25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莆国土资移[2015]第3003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案件移送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审查。2017年1月13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作出莆公涵（治安）撤案字[2017]0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2020年5月29日，两被告共同向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吴哲阳、吴黎聪）发出《通告》，限你公司在2020年6月5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构）筑物，并恢复耕种条件。逾期不履行将组织有关执法部门强制执行。2020年6月2日，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温泉洗浴经营场所的建筑物被被告拆除。两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被告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共同向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吴哲阳、吴黎聪）发出限期拆除《通告》，并在期限未满即拆除了涉案的建筑物，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注销后，股东吴黎聪、吴哲阳作为该拆除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综上，本案中，被告未作出强制性执行决定，也未履行公告、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及救济途径等程序，且在限期拆除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温泉洗浴经营场所涉案建筑物，该拆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原告诉请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被告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6月2日拆除原告吴黎聪、吴哲阳（原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温泉洗浴经营场所建筑物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不服，提出上诉称：一、行政违法责任是一种不可推卸的处罚措施，是不能随受益方的转移而转移的严格责任，案涉拆除的“两违”建设违法当事人系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被上诉人隐瞒事实，提供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欺骗和误导法庭。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虽有联合发布限期拆除通告，但上诉人并没有实施或参与实施案涉拆除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共同实施拆除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 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称：一、行政违法责任是一种不可推卸的处罚措施，是不能随受益方的转移而转移的严格责任，案涉拆除的“两违”建设违法当事人系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被上诉人隐瞒事实，提供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欺骗和误导法庭。三、上诉人在组织强制拆除前已以通告的形式履行了公告程序，通告内容亦包含了强制拆除决定内容，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吴黎聪、吴哲阳辩称：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25条的规定，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可以提起诉讼。另外，被上诉人在两上诉人所发布的通告中也被载明为行政相对人，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原五里林公司的股东，当公司利益受到行政侵害时，本身也有权以股东的名义提起诉讼。二、两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三、本案的通告由两上诉人发出，并在通告中载明逾期将组织有关执行部门联合拆除，由此可见，拆除行为就是两上诉人依次组织发起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7份证据，未说明合理理由。且该7份证据并非针对本案被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对立方在一审期间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相同，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登记，二被上诉人为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在公司注销登记后，作为公司的原股东是当然的权利承继者。同时，二被上诉人也是《通告》载明的通告对象，故二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自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承认联合发出《通告》，但否认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且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实施了本案被诉的强制行为，故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主张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的时候，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本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已经建成，应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照法定程序强制执行，但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未能提交被上诉人未批准建房的认定、处理等法定程序，也未提交履行公告、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及救济途径、作出强制性执行决定等程序，在《通告》限定的拆除期限之前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确认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上诉有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自然资源局的判决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日拆除原审原告吴黎聪、吴哲阳（原莆田市五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温泉洗浴经营场所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 三、驳回原审原告吴黎聪、吴哲阳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奇任 审判员  刘开赐 审判员  陈飞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 琪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