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招峰，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小兵，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琼，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璐，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盛业，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永州市冷水滩区。原审被告：阳小平，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江**因与被上诉人魏小兵、原审被告胡盛业和阳小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符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在第七审判庭公开审理此案。上诉人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招峰、被上诉人魏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琼和彭晓璐、原审被告胡盛业和阳小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小兵所有诉请；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一）江**与魏小兵的合伙关系已经于2019年7月24日通知解除。2019年7月24日，上诉人江**委托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魏小兵寄送了《关于解除“协议书”的函》【瀛黔律函(2019)第0406号-2】，该函件已经通知魏小兵解除与江**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自魏小兵收到该函之日起，江**与魏小兵、胡胜业、阳小平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二）上诉人江**与被上诉人魏小兵等人之间已经丧失了合伙的基础，合伙关系事实上也已经解除，合伙人之间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也无法继续重新合作。从2017年5月开始，魏小兵等人就开始谋划侵占江**51%的合伙份额。并且在此后的合伙过程中，通过高息借款给项目部等方式，不断侵吞合伙项目的利益，不断逼迫江**签署《董事会会议纪要》等文件，两方已经失去了互信的基础，没有必要再去维持表面的“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合伙人对合伙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合伙。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继续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合伙合同继续有效，但是合伙期限为不定期。合伙人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其他合伙人。”虽然该法条尚未生效，但是代表着立法的倾向性意见。上诉人江**系合伙事务负责人，也是合伙项目的带头人、为首人，其通知解除不定期合伙关系，则四人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魏小兵辩称：上诉人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须终止：1）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3)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一审中，答辩人及一审被告胡盛业两位合伙人均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且合伙体中四人合伙分包的工程项目尚未完工仍在进行中，合伙项目也未因违反法律被撤销，本案合伙关系解除的约定条件不成就。被答辩人委托律师湘答辩人发函要求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及合伙关系既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不能发生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和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理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典》尚未实施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理由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的合伙关系应当被认定为定期合伙关系，合伙期限的届满之日为合伙成员共同投资承包的贵州省工程项目的完工日。2016年3月1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审被告胡盛业、一审被告阳小平决定合伙在贵州省投资承包工程项目，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四人自愿共同在贵州省投资承包工程项目，资源共享，共担风险”同日，合伙成员签订了《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其合伙成员的合伙目的是为了共同投资承包贵州省的工程项目，合伙合同与一般的双务合同不同，不存在合伙主体之间的互相对等给付。因此，在适用《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确定合伙期限时，应当充分考虑合伙目的，结合本案合伙协议的合伙目的来看，本案的合伙期限应为合伙项目完工之日。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小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江**通知原告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及解除合伙关系的律师函不能发生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和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2.确认原告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以江**为乙方（投资人）、园艺公司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贵州办事处合同》，约定：分公司由乙方投资，甲方协助乙方组建经营园艺公司贵州办事处，乙方对贵州办事处进行承包经营；乙方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等等。江**与园艺公司签订合同后，经过与魏小兵、胡盛业、阳小平协商，四人决定合伙在贵州省投资承包工程项目。2016年3月6日，江**和魏小兵、胡盛业、阳小平签订《协议书》，协议对合伙股份比例、财务管理、资金收益均作了约定。同日，魏小兵、江**、胡盛业、阳小平还签订了一份《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约定：1.合伙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起，以合伙未终止为原则，合伙期内所有开发的项目均为合伙人共同经营项目；2.合伙人共四位，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具体占股比如下：江**占股比为51%，魏小兵占股比为36.5%，胡盛业占股比为6.25%，阳小平占股比为6.25%；3.退伙：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3）退伙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等；4.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江**、李同生、魏毅军为合伙事业日常管理小组成员，其中江**为合伙事业日常管理小组负责人，该小组的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等，其他合伙人的权利是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等，全体合伙人义务是所有重大事件必须由日常管理小组成员共同商议通过后执行，如小组成员未能达成一致，必须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商定，而且须三分之二的合伙人同意后才可执行等；5.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须终止：1）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3）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规定被撤销；6.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应由合伙人集体讨论补充或修改。章程还对财务管控及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出资的转让等作了约定。《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签订后，魏小兵、江**、胡盛业、阳小平以园艺公司的名义合伙投资分包了黔南民族幼专贵定校区工程项目、贵州省黔南州中共贵定县委党校迁建项目及都匀经济开发区2017年异地扶贫搬迁建设项目（王司社区）。2018年以来，魏小兵、江**、胡盛业、阳小平合伙经营的上述项目出现资金困难，四人因凑集资金等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7月24日，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受江**委托向魏小兵发送《律师函》：鉴于委托人与阁下、胡盛业、阳小平在合作中产生重大分歧以及委托人个人家庭原因，现委托人委托本所律师通知阁下：1.解除委托人与阁下、胡盛业、阳小平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阁下、胡盛业、阳小平签订的《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委托人与阁下、阳小平、胡盛业的合作关系（合伙关系）于本律师函到达阁下时予以解除，委托人不再受《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相关条款的约束，今后也与阁下不再产生任何新的法律关系；2.阁下与委托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项目合作（黔南民族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贵定校区项目、党校项目、王司项目）的结算以及合作（合伙）关系的利益分配等相关事宜由本所律师全权代表委托人与阁下磋商谈判，并形成相关法律文件。魏小兵等人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遂成纠纷。2019年8月28日，魏小兵召集魏毅军、胡盛业、阳小平开会，决定：推选魏小兵为合伙负责人，主持合伙贵州各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合伙人根据项目施工需要凑集500万元资金用于工程扫尾工作，按谁投入则按实际投入金额增加股份比例的原则，并自投入时起按月息2.5%计算利息等。另查明，魏小兵、江**、胡盛业、阳小平未设立合伙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告魏小兵与被告江**、胡盛业、阳小平签订的《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系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江**通知原告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及解除合伙关系的律师函是否能发生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和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企业公司章程》规定：“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须终止：1）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3）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规定被撤销”。本案中，原告魏小兵及被告胡盛业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原、被告四人合伙分包的工程项目尚未完工且在进行中，工程项目又未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被撤销，《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约定终止合伙的条件并未成就，故被告江**委托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发送通知原告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及解除合伙关系的律师函不能发生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和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原告魏小兵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是否应确认原告为合伙事务负责人的问题。《合伙企业公司章程》规定：被告江**为合伙事业日常管理小组负责人，该章程对如何变更合伙事务负责人没有做出约定，但该章程规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应由合伙人集体讨论补充或修改。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对《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做出补充或修改，因此，原告魏小兵于2019年8月28日召集部分合伙人开会，推选其为合伙负责人，没有合同依据。且合伙人之间推举负责人，属合伙人之间的内部事务，确认合伙负责人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因此，原告魏小兵诉请要求法院确认其为合伙事务负责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通知原告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及解除合伙关系的律师函不发生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和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二、驳回原告魏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00元，诉讼保全费150元，由被告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都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江**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及解除合伙关系的律师函能否发生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和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的问题。经查，根据《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须终止：1）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3)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魏小兵及原审被告胡盛业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且合伙体中四人合伙分包的工程项目尚未完工且在进行中，工程项目又未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被撤销，《合伙企业公司章程》约定终止合伙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上诉人江**委托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发送通知原告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及解除合伙关系的律师函不能发生解除《协议书》、《合伙企业公司章程》和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规定之立法精神来解除的上诉理由，因《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生效，此案合伙关系形成于2016年，故还不能适用，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且该条约是规定合伙期限为不定期的才享有随时解除权，本案中四人的合伙显然有期限，四合伙人共同投资承包的贵州省工程项目的完工日就是合伙期限的届满之日。因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