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习继顶，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陈清火，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振锐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宜宾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汪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云，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习继顶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振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振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习继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振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43654.5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支付保全费980元、保险费517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可能存在其他代付工人工资的情形，认定遗漏该部分工程款的情形与事实不符。1、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项目合作以来，至厦门市集美区××队的协调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款结算一直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从未存在任何其他支付方式。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致使上诉人无法结算工人工资，在厦门市集美区××队的协调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署《收款说明》，才同意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核实清算后，于2017年7月14日签署《收款说明》，同时出现唯一一次代付工资的情形。2、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五款明确写到“甲方每次支付进度款，乙方造同等金额的工资表一式两份，乙方每个人签字或盖章……如不按时制作民工工资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如果存在支付民工工资的情形，必须存在每个工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工资表。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支付工资的情形，且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只有制作民工工资表并有每个民工签字确认，才会支付相应的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代付工资的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3、在厦门市集美区××队在现场协调的情况下，向民工支付工资时，被上诉人都精心制作了《收据》，且内容清楚，明确具体项目、具体金额，并要求每一个工人签名按手印，书写身份证号。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做事严谨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处理相关支付民工工资问题，更加说明如果存在其他代付工资的情形，被上诉人一定会保有民工签字确认的民工工资表。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与事实严重不符的猜测，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4、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全部银行流水（2015年4月11日至2017年6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定是否涵盖了双方全部的款项往来，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提供其他银行流水或其他款项往来证明。 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其他项目工程款中，遗漏了其他项目的罚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的《习继顶班组漳州国贸润园、招商雍华府、阳光城翡丽湾结算》中，已经明确标注“款项已全部结清”，并且最后对账的“157286.74”元工程款，于对账后同日转至上诉人账户。对上述三个项目的工程款2024387.64元，于2017年1月18日已然全部结算清楚并且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24387.64元工程款中存在未扣除相应项目的罚款。 三、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四个项目合同，每一个项目均无法单独计算该项目的工程款。1、2017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签订《习继顶班组漳州国贸润园、招商雍华府、阳光城翡丽湾结算》，结算当天，被上诉人将尚欠结算款“157286.74”元转至上诉人账户，截至2017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清上述三个项目的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转款2436707.34元，转款金额已然大于上述三个项目的工程款总额2024387.64元，说明2436707.34元中包含本案案涉“厦门中航城2010JP05-B2地块外墙涂料”项目的部分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法明确转账记录属于哪一项目的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总计支付的四个项目工程款-漳州国贸润园、招商雍华府、阳光城翡丽湾是三个项目工程款=案涉项目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该计算方式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且明确、合理的计算方式。2、被上诉人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共计向上诉人转款2617707.34元，漳州国贸润园、招商雍华府、阳光城翡丽湾经双方确认工程款总额2024387.64元。因此，习继顶总计转账支付工程款2617707.34元-无争议部分2024387.64元=案涉项目被上诉人转账支付部分593319.7元，案涉项目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支付：593319.7元+代付民工工资532258元=1125577.7元。3、案涉金额较大，不能仅通过对账、结算或是《收款说明》等认定支付金额，需要结合相关的银行流水认定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共涉及四个项目，并且转账金额与时间混杂，无法单独判断每一个项目具体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否则本案处理完毕后，后续必定会引起其他项目工程款问题的纠纷。 四、被上诉人因与案外人厦门XX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开发商”）发生纠纷后，对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认为属于恶意诉讼，企图通过法律手段获取利益。1、在2017年7月14日，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讨工人工资时，双方实际已进行了工程量核实清算（包括合同约定工程，额外实施的工程以及材料等费用），核实清算后被上诉人才同意向工人支付工资。2019年4月，被上诉人因开发商拖欠工程款问题诉至集美区人民法院，该案中经过双方确认项目工程造价1071268.15元后，被上诉人在无法满足其预期利益的情况下，转而要求习继顶满足其预期利益。被上诉人将其与开发商之间的法律关系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毫无法律依据，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上诉人于2017年6月完成全部工程量，并交付被上诉人验收合格。2017年7月14日，因工人工资问题，签署《收款说明》后，上诉人始终认为案涉工程款项已结清，双方再无争议。另外，工程完工至今长达3年时间，被上诉人从未曾要求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或是主张返还超额支付款项。现又突然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根本不符合常理，也无事实依据。 振锐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均是按暂定工程量来支付，实际工程款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造价报告书（按实际工程款结算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071268.15元。二、收款说明显示本案上诉人共收取涉案工程款1214922.7元，而上诉人认为本案涉案工程款为1125577.7元，其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所有转账流水”-上诉人其他三个项目=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我方对此不予认可，我方认为计算方法存在逻辑错误。理由为：1.《收款说明》显示，截止2017年7月14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案涉工程款是1214922.7元，该工程款精确到几元、几角，明显是双方核算对账金额的准确结果；同时，上诉人是包工头，是做生意的人，不是农民工，不认识字，其明确知道签署该说明的法律后果，如果说没有收到上述款项，其也不可能签署该说明；且说明是在劳动监察大队的主持下签署，现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说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趁人之危之情形，《收款说明》具有客观真实性，可证明上诉人已收取被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1214922.7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项目合作，但其他项目的合作与本案无关。由于建设工程款支付方式多样化，除了通过转账方式外，也会通过日常上诉人领取生活工资的方式，也会通过被上诉人直接向农民工支付劳务报酬的方式，涉案工程存在上述情形，其他案外的项目工程也是如此。因此，上诉人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所有转账流水”-上诉人其他三个项目=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明显逻辑错误。3.对比本案的《收款说明》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他项目《结算单》，可见本案的《收款说明》是双方作为本案案涉工程收款的凭据，为了日后结算和防止发生纠纷而特意留底的凭证。其他漳州三个项目的《结算单》是清楚的标记处工程总价、已付工程款、罚款和结算100%，这才是结算工程的结算单，本案的《收款说明》是上诉人关于案涉项目的收款凭证。三、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收取工程款为人民币1214922.7元，案涉工程造价为1071268.15元，因此上诉人多领取了工程款143654.55元。故一审判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振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习继顶返还振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04182.63元，并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16日为8736.71元）；2.习继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振锐公司当庭变更、明确诉讼请求为：1.习继顶返还振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04182.63元，并支付以304182.6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2020年3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利率4.05%）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习继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2085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1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以厦门XX置业有限公司为甲方（需方、以下简称富铭杏博公司）、厦门振锐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为乙方（供方），双方签订一份《2010JP05-B2地块外墙涂料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2010JP05-B2地块外墙涂料供货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2015年9月13日，振锐公司（甲方）将2010JP05-B2地块部分高层和别墅的外墙涂料供货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习继顶（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二、工程内容：……2、施工栋号：高层16#、17#楼（包含附属的商铺、围墙柱、车道口、风井、架空层等的施工）和别墅33#、35#、36#、37#、38#、39#楼的外墙涂料工程……四、劳务承包综合单价：1、劳务承包综合单价的约定：（1）综合单价包含了乙方为完成其所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内容，并将项目移交业主所必须的劳务费用、成品保护措施费用、活动架搭设及租赁费用、工具费用、住宿及水电费用、保险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安全措施费用、施工中的后补洞与整改修补费用、设施设备租赁费用（现场材料运输需要的费用）、辅助材料费用（纸胶带、砂纸砂布、保护膜、安全帽、发泡胶、发泡剂、清洗剂、除胶剂、砂板、胶枪、薄膜、沙盆、密封胶、施工保护和防水措施使用的彩布条）与甲方例行检查措施费、材料保护费、为提前完成工作的赶工费用、返工费用、零星整改费用、材料的上下车、出入库与场内材料转运（周转）费用、库房的搭拆费用、工作期间劳务工人工资上涨增加的费用、材料保管费、措施费、清洁费用、财务费用、利润、管理费（包括安全事故善后处理）等一切费用和施工过程中为交工所产生合同外的所有费用。……（3）多彩涂料基本工序：……高层综合单价为24元/㎡。（4）拉毛涂料的基本工序：……高层综合单价14.5元/㎡。（5）金属氟碳漆涂料的基本工序：……高层综合单价14.5元/㎡。（6）绣石岩彩（叠彩）涂料的基本工序：……别墅综合单价32元/㎡。（7）质感涂料的基本工序：……综合单价17元/㎡。（8）平涂涂料的基本工序：……综合单价14元/㎡。……2、工程量：本协议乙方施工暂定工程量为：（1）质感涂料2500㎡；（2）多彩涂料34000㎡；（3）拉毛涂料7000㎡；（4）金属氟碳漆涂料2000㎡；（5）绣石岩彩（叠彩）涂料1300㎡；（6）平涂涂料2000㎡。4、合同暂定金额约105.41万元。……六、工程现场管理：……4、材料管理：……（2）桶装类材料由甲方采购后集中统一保管，乙方根据实际需求每天向甲方领取。……十一、工程进度款的计算和支付：1、根据双方确认的现场实际完成量×（基本单价）×进度支付比例=当月劳务报酬。（1）工程量的确定：①样板房项目无进度款，完工后一次性进行工程款结算。②样板房以外的项目（根据项目工程量的多少）由甲方预算部提供预算量，甲方项目管理人员提供的当月施工产值作为进度款的依据，若乙方对预算量提出异议，在提出异议之日起15日内，由甲方预算部、项目管理人员会同乙方共同对项目施工部位进行实测，并双方签字作为进度款的依据；③甲方当月付乙方进度款，施工面积准确率应达到95%，如乙方对面积有异议可在15天内提出复测申请。2、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均按暂定工程量，如施工的实际面积超过此暂定量的20%以上，须签订补充协议。3、甲方不支付工程预付款。4、月进度款的支付：（1）乙方按照甲方《涂饰工程施工管理规程》中划分的检验批进行报验，经甲方项目负责人、工程部经理等验收合格，并在乙方工序报验中申请表完善签字认可的基础上，作为本月完成工程量；（2）乙方每月25日填写月进度款申请表，同时把签字完善的工序报验申请表作为附件（若无签字完善的工序报验申请表甲方拒绝审核）；（3）甲方项目负责人根据当月签字认可的工序报验申请表累加工程量，于当月30日前按实申报（按劳务班组月进款申报流程执行）；（4）甲方收到工程进度款时，于次月25日内按审核确定工程量的80%支付月进度款。（5）甲方次月25日没有收到工程进度款时，甲方全力催收，工程款到账立即支付。但延迟付款不超过30天，按审核确定的工程量的80%支付月进度款。5、甲方每次支付进度款时，乙方造同等金额的工资表一式两份，乙方每个工人签字或盖章，交一份给甲方存档。如不按时制作民工工资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进度款。……十二、工程结算：1、工程结算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建设方物业后，9个月内给乙方结算，结算双方确认后30天内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预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质保金时间以甲方与甲方客户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相关规定为准（工程保修金不计利息）。2、样板房结算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建设方物业后，3个月内给乙方100%支付，计量方式由甲方预算、甲方工程及乙方，三方现场收方面积为准。质保期为半年，乙方无条件负责工程维修。3、甲方给乙方结算工程量面积准确率应达到99%。十三、奖励与处罚：……2、处罚（1）乙方未完成甲方成本管理目标，在正常耗量（含损耗）以外的成本超支，且无正当可让甲方接受的理由，乙方将按照超支的材料成本进行赔偿；甲方在以下情况下不接受乙方的解释：……乙方因工程质量不佳，造成返工处理的；……（8）除因甲方提供的材料以外的任何原因，甲方受到业主有关工程质量的处罚，均由乙方全额承担，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1000-5000元/次的罚款；等等。振锐公司有将《L23-L39联排别墅及15-19#楼高层外墙涂料招标图》提供给习继顶，其中载明L36、L39#楼系北进2拼户型，L27、L28、L29、L33、L35、L37、L38#楼系北进4拼户型。习继顶于2015年5月施工至2017年6月。双方当庭均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 2017年7月6日，振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振与习继顶在《2017年2月至6月中航城国际社区B区11标人工工资表》签名确认欠款金额共计532258元，该工资表中载明陈某、袁某1、袁某2、袁某3、杨某、冉某、何某、贺某、张某、赵某、赵某、陈某、彭某、王某、张某、代某、张某、彭某、何某、袁某、李某、郭某、张某、张某的实收工资，并有领款人签名捺印。2017年7月14日，以上工人均有向振锐公司出具收到工资、工资已结清的收据。同日，习继顶向振锐公司出具一份《收款说明》，载明：项目名称：厦门中航城2010JP05-B2地块外墙涂料，备注：1、振锐公司已支付厦门中航城2010JP05-B2地块习继顶班组外墙涂料：高层16#楼、17#楼（包含附属的商铺、架空层的施工）以及别墅33#楼、35#楼、36#楼、37#楼、38#楼、39#楼1214922.7元。2、厦门中航城2010JP05-B2地块外墙涂料习继顶班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该项目已不存在拖欠其他工人工资之情形。如有，则由习继顶自行承担，与振锐公司无关。3、该表格一式两份，振锐公司与习继顶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后立即生效。汪振、习继顶均在落款处签名捺印。 2018年，富铭杏博公司委托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对2010JP05-B2地块外墙涂料供货及安装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8年5月11日，该公司出具《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审核造价为11131388.27元。2019年，经深圳市龙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复审，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报告书》，载明核减金额为141175.81元，复审造价为10990212.46元，其中《B2地块外墙涂料工程量》载明16#楼的工程量为：真石漆花岗岩仿11965.79㎡、金属漆深灰色1352.81㎡、质感砂深灰色1094.43㎡、涂料（与真石漆同色）5497.94㎡；17#楼的工程量为：真石漆花岗岩仿12425.8㎡、金属漆深灰色1352.81㎡、质感砂深灰色1094.43㎡、涂料（与真石漆同色）5497.94㎡；北进两拼（数量为2栋）的工程量为：浅黄色真石漆1094.52㎡、涂料1802.78㎡；北进四拼的数量为7栋，每栋的工程量为：浅黄色真石漆624.62㎡、涂料1534.77㎡。 2017年1月18日，汪振与习继顶签订一份《习继顶班组漳州国贸润园、招商雍华府、阳光城翡丽湾结算单》，载明：漳州国贸润园一期I标段、招商雍华府外墙涂料工程、阳光城翡丽湾外墙涂料工程的工程款分别为1125114元、200000.64元、699273元，合计2024387.64元，已付款合计1865835.9元，罚款合计4895元，结算金额合计157286.74元，款项已全部结清。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振锐公司向习继顶名下尾号为3888的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共计2617707.34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振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习继顶名下所有的价值312919.34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闽0211民初2292号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5月8日冻结习继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嘉庚支行6214××××3888_156_1账户内的存款9751.22元，并冻结习继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100××××9171账户内的存款129482.49元，冻结期限均为一年。振锐公司因此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00元及保全费2085元。第一次庭审时，习继顶陈述，2017年7月10日，工人电话联系振锐公司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但振锐公司置之不理，故工人向厦门市集美区××队投诉。2017年7月14日，在厦门市集美区××队的协调下，振锐公司在现场转账或现金支付工资给工人，支付完毕后，其与汪振签了《收款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是多少？ 习继顶辩称其已和振锐公司结算清楚，又无法明确具体的工程量，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习继顶对振锐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则一审法院对该报告书中确认的案涉工程量予以采纳。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习继顶施工的楼栋号包括2010JP05-B2地块的16#、17#楼（高层）以及33#、35#、36#、37#、38#、39#楼（别墅）；根据《L23-L39联排别墅及15-19#楼高层外墙涂料招标图》，36#、39#楼属于北进两拼户型，33#、35#、37#、38#楼属于北进四拼户型。根据《工程造价报告书》所确认的工程量，16#、17#楼各项的工程量合计：真石漆花岗岩仿11965.79+12425.8=24391.59㎡、金属漆深灰色1352.81+1352.81=2705.62㎡、质感砂深灰色1094.43+1094.43=2188.86㎡、涂料（与真石漆同色）5497.94+5497.94=10995.88㎡。36#、39#以及33#、35#、37#、38#楼各项的工程量合计：浅黄色真石漆1094.52+624.62×4=3593㎡，涂料1802.78+1534.77×4=7941.86㎡。习继顶主张除上述工程量外，其还有按振锐公司要求进行其他施工，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振锐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各项单价计算，工程造价为24391.59㎡×24元/㎡+2705.62㎡×14.5元/㎡+2188.86㎡×17元/㎡+10995.88㎡×14.5元/㎡+3593㎡×32元/㎡+7941.86㎡×17元/㎡=1071268.15元。习继顶主张应按振锐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以及振锐公司转账给习继顶的款项来计算工程造价，与合同约定应按工程量、单价来结算工程造价的方式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工程款是否应扣除相关款项？ 振锐公司主张习继顶领取辅材的费用共计2400元应予扣除，并提供辅材领取记录为证，习继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包含辅助材料费用，桶装类材料由振锐公司采购并统一保管，习继顶根据实际需求向振锐公司领取，说明辅助材料费用应由习继顶自行负担，习继顶仅可向振锐公司领取桶装类材料，故振锐公司主张习继顶向其领取辅材与合同约定不符；振锐公司提交的领取记录中部分无领取人未签名或签名不清楚，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领取记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振锐公司在其证据中书面说明辅材费用系其估算得出，对于振锐公司主张的单价，习继顶亦不予认可，则一审法院对于振锐公司主张的单价不予采信，故振锐公司主张应予扣除辅材费用24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振锐公司主张应扣除管理不善的罚款33096.21元。振锐公司系以《工程造价报告书》所附的《负指令汇总表》中确认的罚款在习继顶与案外人车云锦之间分摊计算得出习继顶应承担的罚款。一审法院认为，习继顶施工范围为部分高层、别墅的涂料项目，振锐公司在未举证证明确因习继顶施工问题造成业主对其罚款的情况下，以分摊方式计算习继顶应负担的罚款金额，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振锐公司主张应扣除习继顶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125031.87元。振锐公司主张16#、17#楼有部分工程习继顶未施工，系其自行施工或安排工人施工完成，工程量分别为真石漆花岗岩仿4434.44㎡、质感砂深灰色1094.43㎡，但振锐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习继顶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习继顶主张开发商要求振锐公司返工，振锐公司要求习继顶进行二次施工，双方存在争议，墙壁存在裂缝，故振锐公司让别人去修补，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振锐公司所主张的未施工部分系他人对习继顶施工部分进行的修补工程，振锐公司亦应对他人修补的工程量进行举证，但振锐公司未能举证，故振锐公司主张扣除工程款125031.87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振锐公司已付多少工程款？ 根据习继顶当庭陈述，《收款说明》系在厦门市集美区××队的协调下达成的，其中载明项目名称为案涉工程，振锐公司已付案涉工程的款项合计1214922.7元，习继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该情况说明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则一审法院对该收款说明予以采纳，习继顶主张1214922.7元中包括其他三个项目的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一审法院确认振锐公司已付本案工程款共计1214922.7元。习继顶主张本案已付工程款为振锐公司支付给工人的工资532258元＋振锐公司转账支付给习继顶的款项593319.7元＝112557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款支付方式包括振锐公司代习继顶支付工人工资以及振锐公司直接转账给习继顶的方式，振锐公司也主张其他项目也存在代付工资的情况，鉴于原、习继顶之间还存在其他三个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其他项目也可能存在振锐公司代习继顶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形，且习继顶提交的其他项目结算单中载明工程款中应扣除罚款，则习继顶以振锐公司向其转账的款项总额减去其他项目的工程款来计算本案工程款，遗漏了其他项目的罚款，且可能存在遗漏振锐公司就其他项目代付工人工资部分的工程款，另，其他项目的施工时间及双方款项往来期间习继顶均未明确，习继顶提交的银行流水起止点为2015年4月11日至2017年6月7日，银行流水是否完整涵盖了双方款项往来的期间，一审法院难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习继顶主张的计算方式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工程造价为1071268.15元，截至2017年7月14日，振锐公司已付习继顶工程款共计1214922.7元，超付的143654.55元习继顶应予返还。振锐公司超付工程款，必然造成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故振锐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法有据，但计算基数应为143654.55元。保全费、保险费系振锐公司为追索债权、保障本案判决顺利执行所支出的费用，鉴于一审法院对振锐公司主张返还的款项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习继顶承担保全费980元、保险费5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习继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振锐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143654.55元及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365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习继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振锐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980元、保险费517元；三、驳回厦门振锐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除习继顶认为案涉1214922.7元系包含其他项目工程款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对案涉2010ＪＰ05-Ｂ2地块部分高层和别墅的外墙涂料供货及安装工程的实际工程量为1071268.15元均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对《收款说明》记载的振锐公司已付案涉工程款合计1214922.7元亦无异议。习继顶上诉主张收到的该工程款中包含其他三个工程。经查，因振锐公司与习继顶在支付案涉工程款时发生纠纷，2017年7月14日，振锐公司在现场转账或现金支付给工人工资，支付完毕后，其法定代表人汪振与习继顶签署了案涉《收款说明》，《收款说明》中明确载明项目名称：厦门中航城2010ＪＰ05-Ｂ2地块外墙涂料，备注：1、振锐公司已支付厦门中航城2010ＪＰ05-Ｂ2地块习继顶班组外墙涂料：高层16＃楼、17＃楼（包含附属的商铺、架空层的施工）以及别墅33＃楼、35＃楼、36＃楼、37＃楼、38＃楼、39＃楼1214922.7元。2、厦门中航城2010ＪＰ05-Ｂ2地块外墙涂料习继顶班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该项目已不存在拖欠其他工人工资之情形。上述案涉《收款说明》系在厦门市集美区××队的协调下由双方当事人签署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故习继顶上诉主张系被胁迫签署案涉《收款说明》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该工程款中包含其他三个工程亦与《收款说明》的记载不符。 综上，习继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习继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文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国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