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白银路**。负责人：李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强，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中，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永秀，女，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盛佑玫瑰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苦水镇十里铺村七社/div>法定代表人：王延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守福，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发彬，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贵，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系孙发彬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谨，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系孙发彬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贵，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延中、巨永秀、永登盛佑玫瑰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佑公司）、薛守福、孙发彬、王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担保人薛守福、孙发彬、王谨担保责任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因原告提供的《最高额担保合同》，虽系被告所签，但各被告提出其担保的贷款系王延中2015年贷款，其并未对本案所涉贷款予以担保，本案中原告提交被告孙发彬身份信息有效期为2006年至2016年，贷款时该身份信息已过期，按照国家对户籍的管理制度，过期身份证应由公安机关收回，故被告提供担保的时间是否是本案所涉2017年贷款存疑，且原告在被告提出对照片形成时间鉴定时，由原告保存的照片经鉴定机构审查后认为检材不完整，且原告并未就形成时间与本案所涉借款时间一致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告请求被告薛守福、孙发彬、王谨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认定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一审中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供了由薛守福、孙发彬、王谨签字的担保合同（合同中签订时间为2017年），薛守福、孙发彬、王谨现场签约照片（照片电子版显示拍摄时间系2017年），孙发彬、王谨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并且王谨系借款人王延中之女之特殊关系，而孙发彬、王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担保合同签订时间系2015年而非2017年。依据以上规定，在只有孙发彬、王谨陈述的情况下，孙发彬、王谨之抗辩依法不应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中孙发彬、王谨对案涉签约照片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所提供的电子版照片中显示拍摄时间系2017年1月18日，政法学院鉴定中心在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供了电子版照片后认为检材不完整无法鉴定，无法鉴定系客观原因而非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原因。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举证责任综合认定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为过期身份证致使本案担保时间存疑，即便如此，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供的电子版照片以及《最高额担保合同》签约时间足以证明合同签订时间系2017年。在已有证据证明孙发彬、王谨的担保时间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相符的情况下，依法应由孙发彬、王谨对其抗辩进行举证，一审判决要求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承担继续举证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判决错误。3、本案担保人为孙发彬、王谨、薛守福三人，孙发彬与王谨在一审时提出其未给王延中该笔贷款担保之抗辩，薛守福与孙发彬、王谨没有关联，薛守福为主借款人所提供的担保之依据系其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单独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薛守福始终未出现，所有诉讼文书系公告送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薛守福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在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举证证明其签订担保合同的情况下，薛守福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对薛守福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对担保人孙发彬、王谨、薛守福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民生银行兰州分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辩称，2014年盛佑公司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处贷款，当时没有担保，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让王延中办理营业执照就发放了贷款，2015年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说贷款还不上，要做担保才能将2014年的款还上，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就找了薛守福做担保，王延中也找了孙发彬、王谨做担保，2016年底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又找了过桥公司做担保，让王延中和巨永秀也签字担保，说又要还2015年的贷款，这次贷款具体什么时候发放、款项打给谁，都不清楚，盛佑公司账上没有收到这笔钱。被上诉人孙发彬、王谨辩称，原审法院针对孙发彬、王谨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针对孙发彬、王谨的判决。1、孙发彬、王谨自始至终未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签订过任何版本的担保合同。孙发彬、王谨在收到本案一审应诉通知书之前从未见过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供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对该合同的形成过程不知情，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供的签字现场照片没有相应的视频资料印证，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签字场景就是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签字现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判令由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3、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供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签订于2017年1月22日，其提供的作为《最高额担保合同》必要附件孙发彬身份证复印件的有效期至2016年，民生银行兰州分行顺利通过了严谨的审批流程并发放借款，有悖于银行贷款规定和生活常理。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向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利息55505.09元，合计655505.09元（其中逾期利息27877.99元、罚息27627.1元，最终以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计算系统统计为准，暂计算至2018年6月7日）以及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1.76%计算）；2.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向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支付违约金18万元;3.薛守福、孙发彬、王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孙发彬、王谨承担原告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孙发彬、王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与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9A8002017305803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可向民生银行兰州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额授信额度为人民币60万元，该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7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2日，贷款利率以及利息支付方式由具体业务申请书或者具体业务合同约定，但利率不得低于7.84%。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逾期利率及复利，即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贷款人债权金额的30%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贷款人损失的，授信提用人应赔偿贷款人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贷款人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并且原告有权要求任一授信提用人另行提供担保以及对本合同项下任一授信提用人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合同还约定，因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违约致使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承担。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签订后，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向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交《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20日，按期还息到期还本。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依约将60万元贷款划入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已按期履行完毕发放贷款义务。但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经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催要未果，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与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之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足额发放贷款的义务,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在收到借款后,理应依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但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在合同期内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对酿成本诉之争应承担全部责任。故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理应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关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为违约金的功能是弥补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其具有惩罚性。而银行借款中的罚息也具有上述同样功能，且属于银行贷款业务中的普遍做法。故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主张薛守福、孙发彬、王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供的《最高额担保合同》，虽系薛守福、孙发彬、王谨所签，但孙发彬、王谨提出其担保的贷款系王延中2015年贷款，其并未对本案所涉贷款予以担保，本案中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交孙发彬身份信息有效期为2006年至2016年，贷款时该身份信息已过期，按照国家对户籍的管理制度，过期身份证应由公安机关收回，故薛守福、孙发彬、王谨提供担保的时间是否是本案所涉2017年贷款存疑，且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在孙发彬、王谨提出对照片形成时间鉴定时，由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保存的照片经鉴定机构审查后认为该鉴材不完整，且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并未就形成时间与本案所涉借款时间一致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故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请求薛守福、孙发彬、王谨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薛守福、孙发彬、王谨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支出凭证及相关债务负担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延中、巨永秀、永登盛佑玫瑰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55505.09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7日，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11.76%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5元、保全费4697元，由被告王延中、巨永秀、永登盛佑玫瑰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期间，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向法院提交录像光盘一份。证明孙发彬于2017年1月18日在民生银行进行身份核查时银行留存记录，可证明孙发彬是在2017年所签担保合同。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孙发彬、王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照片系于2015年拍摄。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薛守福、孙发彬、王谨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薛守福、孙发彬、王谨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主张孙发彬于2017年1月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其所提交的孙发彬身份证复印件显示，该身份证的有效期限为“2006.11.19-2016.11.19”。孙发彬、王谨主张其仅在2015年签订过合同，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交的影像资料也是在2015年拍摄的。依据银行发放贷款的审批流程，持过期身份证的自然人无法通过银行担保资格审查。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对孙发彬持过期身份证如何办理担保并通过审核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提交的照片及视频资料均不能显示薛守福、孙发彬、王谨于2017年为涉案借款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民生银行兰州分行所提交的孙发彬身份证复印件、最高额担保合同、照片及视频资料不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亦不能证明薛守福、孙发彬、王谨对王延中2017年借款作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要求薛守福、孙发彬、王谨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制度以补偿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同时也兼具惩罚违约方的功能，对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或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调整。本案中，民生银行兰州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发放贷款，收取利息，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违反《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兰州分行的实际损失应为案涉贷款的利息损失。现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已主张了利息、罚息，且罚息利率已在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已足以弥补民生银行兰州分行的实际损失。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的违约情形及其违约责任已以罚息的方式得以体现，不宜过分加大王延中、巨永秀、盛佑公司违约责任。一审驳回民生银行兰州分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诉请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民生银行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赵晓金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景晓敏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