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冬儿，女，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楚卿，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楚锋，广东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伦，广东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冬儿因与被上诉人林楚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冬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林楚卿一审所请。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林楚卿主张林冬儿欠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林冬儿立据当日其履行了交付l00000元付款义务。在林冬儿主张不存在借款事实，而是因欠下赌债而立据交给“庄家”林楚卿存执，此二笔赌债已经还清，并提供通过支付宝转账200000元给林楚卿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加以证明后，林楚卿于庭后提供了若干《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作为“反驳证据”，但却证明：1.林楚卿在2017年10月1日前的2017年9月7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27日分别通过支付宝转账8000元、10000元、3000元给林冬儿，3笔合共21000元。2.林楚卿在2017年12月21日前的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2月1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3笔合共194000元给林冬儿。3.2017年10月1日、2017年12月21日林楚卿没有转账给林冬儿。林楚卿提供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上的转账付款与二份《借条》体现的“借款”毫不相干，而林冬儿提供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由于时间段吻合且付款数额精准，能够证明所涉转账付款确系用于清偿二份《借条》所体现债务。至于“借款”清偿后，出借人仍执着借据，是常有的事，并非不合常理。而且，(2020)粤512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认定林冬儿的父亲林钟广、母亲林丽群付还林楚卿借款420000元，但林楚卿不仅继续持有林钟广、林丽群出具的三份《借条》，而且持有林钟广、林丽群、林冬儿共同签署的、带有债权文书性质的《协议书》。“借款”还清后，出借人继续执着借据的情况是经常出现的，不会“不合常理”。（二）如果案涉二份立于2017年冬的《借条》所体现的债权未实现，2019年11月20日林楚卿不可能不要求林冬儿在《协议书》上载明“林冬儿于2017年10月1日借现金l00000元，于2017年12月21日借现金l00000元”。但实际情况是，林楚卿要求林冬儿在《协议书》上填写“林冬儿于2017年12月1日借现金200000元，于2017年12月1日借现金200000元”，却不要求林冬儿在《协议书》上载明尚有本案二张《借条》所涉二笔l00000元的借款未清偿。林楚卿不提出此项要求实属“明显不合常理”。由此可知，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不全面、不客观，不符合逻辑，导致错判。一审判决没有结合诉讼双方没有生意往来，但资金往来却特别频繁的异常情况和饶平县汫洲镇过半群众涉赌的特殊环境，机械地把公安机关查明林楚卿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作为判定案涉债权不可以确认的唯一根据，没有查明借贷合意的真实性、举债的必要性、款项的用途、林楚卿的经济状况、收入来源、资金来源等细节，变相免除了仅能提供借据佐证借贷关系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的林楚卿就借款事实继续举证的义务。（三）一审判决没有结合同日开庭审理的(2020)粤5122民初741号案的证据《协议书》《借条》，以及该案被告林钟广、林丽群的陈述进行分析，对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借款”是否己经偿还等问题作出认定。恳请二审合议庭开庭审理，紧盯林楚卿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以及2019年11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没有提及案涉二笔“借款”等缺口，依法改判，驳回林楚卿一审所请。林楚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林冬儿欠林楚卿的借款两笔合计200000元，有林楚卿出示的证据即《借条》二张、通话录音U盘二份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加上林冬儿在一审时也承认其欠林楚卿的钱，只是称其已经还清。至于林冬儿辩称其所欠的钱是赌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无法成立。相反，从一审法院向公安部门核实的情况看，也推翻了林冬儿辩称的所谓其所欠的钱是赌债的说法。林楚卿的反驳证据足以反驳林冬儿辩称的已经还清欠款的说法。林冬儿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楚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冬儿向林楚卿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100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2%计算；以本金100000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于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林冬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12月21日，林冬儿分别签署《借条》向林楚卿借款100000元，合计200000元。2020年7月8日，林楚卿持该二份《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庭审中，林冬儿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双方的债务系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且已经还清。一审法院当庭告知林冬儿应于庭审结束7日内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报警回执，同时告知其报警与否及侦查结果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林冬儿当庭表示本案赌债已还清，决定不报案，在期限内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报警回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饶平县公安局汫洲边防派出所调查了解，2020年7月27日及8月4日，林冬儿到该所反映林楚卿开设赌场及非法放贷，同年7月27日至8月9日，该所对林冬儿反映的情况进行相应调查，暂无查到林冬儿报称的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务是否系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二）本案债务是否已还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楚卿向法庭提交了借据二份、通话录音二份证明其主张，该二份借据林冬儿签名及通话记录真实性均经林冬儿确认，并能够相互印证。林冬儿辩称该债务系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林冬儿未能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核实，公安机关并未查明林楚卿有开设赌场事实，林冬儿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亦未向公安机关就涉案债务系赌博引起的非法债务报警，林冬儿抗辩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林冬儿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手机转账截图，林楚卿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抗辩称该部分汇款系林冬儿付还其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提供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另外欠款结算《协议书》。经分析双方证据，可以查明，双方除了本案二笔欠款之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双方在借款时签署借据，在有多笔借款还款的情况下，还清具体欠款而未收回借据明显不合常理，且林楚卿提交的二份借据与双方通话内容能相互印证，证明林冬儿结欠林楚卿款项未还的事实。林冬儿关于欠款已还清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关于林楚卿提出要求林冬儿付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内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书面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上述规定，林楚卿主张林冬儿按月利率1.2%的标准付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林楚卿可以随时向林冬儿主张权利，该二笔借款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冬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林楚卿借款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自2020年7月8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楚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林冬儿承担（林楚卿已先行垫付，林冬儿还款时一并迳付，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林楚卿向本院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本，并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拟证明林冬儿向林楚卿借款时，提交了土地使用者为林大中（系林冬儿祖父），使用面积为19.4㎡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一本作为涉案借款抵押物的事实。经质证，林冬儿认为，从来没有持有该证件，也没有拿该证件到林楚卿处去抵押借款。二审法庭调查后，林冬儿向本院提交1.《说明书》一份，说明其祖父名为林吉生，不是林大中，林冬儿不曾提供《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林楚卿作为涉案借款抵押物。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二份，拟证明林冬儿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转账3000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9000元给林楚卿。经质证，林楚卿认为，林冬儿说祖父姓名为林吉生是故意说谎。二审法庭调查后，林楚卿向本院反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系为林大牛，庭审误陈述林大中是因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姓名是手写的，其原认为是林大中，后经核实，应为林大牛。2020年11月27日，林楚卿向本院提出向饶平县公安局以及汫洲边防派出所调查搜集林冬儿的祖父，即林钟广的父亲的姓名（含曾用名）及身份情况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出具（2020）粤51民调令75号、（2020）粤51民调令76号律师调查令。后饶平县公安局汫洲边防派出所出具《广东公安户籍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和律师调查令回执。林楚卿还向本院提供饶平县汫**汫****委会《证明》，共同证明林大牛是林冬儿祖父。经质证，林冬儿认为，对林大牛是林冬儿祖父没有异议，林大牛是土名，林吉生是书名。《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土地使用者不管是否是林大牛，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不可能在林冬儿手中，不是林冬儿交给林楚卿作抵押。经审查，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情况进行综合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日、12月21日，林冬儿分别签署二份金额各为100000元的《借条》交林楚卿存执。2020年7月8日，林楚卿持该二份《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林冬儿与林楚卿之间存在多次通过支付宝相互转账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林楚卿主张其与林冬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冬儿主张本案债务是因赌博欠下的赌债，经一审法院向饶平县公安局汫洲边防派出所调查发函了解，该所回复林冬儿2020年7月27日、8月4日到该所提供林楚卿开设赌场及非法放贷的线索及报警，该所经调查暂无查到林冬儿报称的违法犯罪的行为。林冬儿主张本案债务为赌债的证据不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否有实际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借款合同才能生效。林楚卿持二份《借条》提起本案诉讼，林冬儿均否认收到借款，主张是赌债并已还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结合本案和关联的（2020）粤51民终706号林楚卿与林钟广、林丽群、林冬儿民间借贷纠纷二案中，林楚卿主张通过现金交付的借款数额巨大,林楚卿除了提供债权凭证外,还必须提供已向林冬儿交付现金的相关证据,同时应对借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地点、资金来源、借款目的等情况作必要的说明。本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审查如下：1.关于林楚卿的出借能力。林楚卿主张资金来源于其与丈夫的经营收入，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夫妻二人的工作及收入状态，即其对本案是大额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林楚卿具备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2.关于借款用途。林楚卿主张林冬儿是为了经营海鲜生意而借款，在（2020）粤51民终706号林楚卿与林钟广、林丽群、林冬儿民间借贷纠纷中，林楚卿主张林钟广、林丽群、林冬儿一家因经营海鲜需要借款，在（2020）粤51民终706号案件中，已认定林钟广、林丽群一家从事的是出海捕鱼并摆摊出售的经营活动，该生意不需大额资金投入，而本案涉及的款项数额为200000元，（2020）粤51民终706号案件中涉及的款项数额是700000元，无法认定林冬儿有个人进行借款去经营生意的借款目的。3.关于款项的交付。林楚卿主张款项的交付是2017年10月1日交付现金100000元，2017年12月21日交付现金100000元。林楚卿主张其经营生意存有现金，而且生意很少用转账，但林楚卿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经营的所谓生意，以及该生意以现金形式收入。且在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林楚卿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林冬儿，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据此可认定林楚卿在日常生活中有使用电子支付的习惯。但本案二次共计200000元的借款，林楚卿主张均是通过现金支付,既不符合其日常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4.林楚卿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虽然是林冬儿的祖父，但林冬儿否认曾拿该证去进行抵押。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退一步说，即使林冬儿在出具借条时用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进行抵押，但该证也无法免除林楚卿举证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5.虽然林楚卿提交的二份录音通话中，林冬儿在林楚卿催讨款项时没有予以否认，但不能据此认定林楚卿主张的二次借款有实际交付。6.林冬儿主张款项已经还清是建立在其主张该款项是赌债的基础上，即林冬儿一直否认涉案200000元有实际交付。而林楚卿与林冬儿之间通过支付宝互有次数频繁的转账，可认定双方确有其他经济往来，在该前提下，对于林冬儿转账给林楚卿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与本案无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本院认为无法认定林楚卿所主张的借贷事实有实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楚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楚卿请求判令林冬儿付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冬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楚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林楚卿负担。林冬儿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其不同意垫付，可向本院申请退回。林楚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