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良坤，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波，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敏，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之**。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昊亮，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邵国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良坤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敏、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良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3.刘志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款支付主体，罗良坤不应当向刘志敏支付工程款，真正应当向刘志敏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当是莫子旺。2.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刘志敏与莫子旺签订的《混凝土浇捣工程合同》因资质问题无效，刘志敏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在本案的另一关联案件中（案号：2019粤01**民初2348号），各方主体均表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因此无论如何刘志敏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也不成就。刘志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的支付款项的主体应当是罗良坤，并非是案外人莫子旺，《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明确约定罗良坤是直接支付责任。2.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罗良坤与刘志敏的工程款项经过结算确认，同时罗良坤也已经支付了确认后的一部分工程款，同时约定的支付条件是结算后六个月，已注明是2018年春节前，所以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已经成就的。罗良坤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珠江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电白建筑公司辩称：请求按照一审判决处理。刘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良坤支付拖欠刘志敏的工程款余额100000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2.珠江建设公司、电白建筑公司在拖欠罗良坤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罗良坤、珠江建设公司、电白建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刘志敏在《劳务作业招标书》上签名。2015年12月2日，刘志敏（劳务分包方）与莫子旺（劳务发包方项目经理）签订《混凝土浇捣工程合同》，上述合同中包含刘志敏签名的《劳务作业招标书》、《承诺书》及《混凝土浇捣劳务报价表》，合同抬头劳务发包方为广州有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方为刘志敏，落款劳务发包方由莫子旺在项目经理栏签名，劳务分包方由刘志敏在分包方负责人栏签名的《工程劳务联营分包合同》。其中《工程劳务联营分包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广州职业技术院安置区项目工程2、工程地点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第二条承包内容一、分包方承担混凝土浇捣施工任务……第三条承包价款与结算（一）承包单价1、按以上承包内容实施综合单价承包，……2、本合同劳务单价一次包死，不管任何情况不再作调整。（二）结算与付款1、工程计量以结构、建筑施工图、设计变更资料为依据，按现场实际完成的，现场专业工长、预算员确认、经营部审核的工程量的建筑面积和双方约定的单价结算。2、按当月进度款的70%……由现管施工员计算出当月完成工作量，再由预算人员复核及老板审定后，最后由财务按合同付款……主体结构封顶（工人退场）时，再付至工程完成工作量总款的85%，余款待主体结构经甲方、建设方、监理公司验收合格支付……甲方审定结算后三个月15天内付清。……第八条履约保证金1、合同签订时，分包方必须向发包方交纳20万元履约保证金。……4、履约保证金在全部分包工程完成主体结构封顶结算付款至85%时，按实存款额一次返还。……”。2017年8月31日，罗良坤（甲方）与刘志敏（乙方）签订《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载明：“（一）根据乙方与莫子旺（身份证号码……）双方签订关于广州职业技术院校项目工程二标B区地下室及1#、4#楼《混凝土浇捣工程合同》，莫子旺收取了乙方履约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莫子旺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分批退还全部《混凝土浇捣工程合同》的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二）在本项目完成并通过结算后，甲方与莫子旺通过结算，而莫子旺未完全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给乙方，甲方三个月内（以甲方与业主结算书确认手续完毕，正式出结算书的日期为起计）承诺在莫子旺的工程结算款内优先支付给乙方的履约保证金（未收部分），如按期未退还给乙方，甲方负全部责任。（三）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立即交出所有的施工工作界面，不能以任何借口阻碍现场正常施工、闹事；同时，乙方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如有未付清的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本工程到目前为止未完成及已完成的总工程量经与项目部双方复核和确认后（若双方对本结算存在差异太大，不能达成共识，可另找第三方结算），工程款余额甲方在六个月内（2018年春节前）于本项目部内支付完毕……”。2017年9月1日，刘志敏出具收据，载明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置一期二标B区砼工班工资自开工至2017年9月1日前工收到797500元。陈瑞海在上述收据核准栏写明同意支付，并签名。上述收据空白处书写“之前所有签收的收款收据作废”内容。2018年2月9日，刘志敏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广州教育城一期二标B区砼工班工程款64866元。一审庭审中，刘志敏主张其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099117.61元，经其同意扣除40846元，实际执行金额为1058274.61元，2018年2月9日罗良坤委托支付64866元印证罗良坤认可该事实及工程款数额。为此，刘志敏向法庭提交2017年9月29日的《工程进度审批表》复印件、2018年2月9日的《工程进度审批表》复印件、2017年9月12日的《砼工班工程量计算表2（扣除部分）》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原件到庭，并陈述上述两份《工程进度审批表》及《砼工班工程量计算表2（扣除部分）》的原件在请款时交给了罗良坤。罗良坤质证认上述两份《工程进度审批表》及《砼工班工程量计算表2（扣除部分）》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瑞海是代理莫子旺在涉案工程现场监管的，混凝土浇捣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罗良坤与莫子旺的代理人陈瑞海进行了结算，罗良坤收到钱就支付给陈瑞海，由陈瑞海支付给实际施工方，刘志敏陈述的64886元是由罗良坤支付给陈瑞海，陈瑞海支付给刘志敏的。珠江建设公司、电白建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无其签章，与其无关。经审查，2017年9月29日的《工程进度审批表》载明施工单位为砼工，此前累计已付款797500元，本次申请付款95906.97元，合同金额为1099117.61元，班组确认由刘志敏签名，现场总工意见为同意支付，由陈瑞海签名；2018年2月9日的《工程进度审批表》载明施工单位为刘志敏砼工，此前累计付款893406.97元，本次申请付款64866元，合同金额1099117.61-40843=1058274.61元，余额100000元，班组确认由刘志敏签名；《砼工班工程量计算表2（扣除部分）》列明扣除款项合计40843.84元，刘志敏与陈瑞海均有签字确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反映2018年2月11日，广州市正汇兴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刘志敏付款64866元，并备注“教育城B区刘志敏钢筋班进度款”。另刘志敏陈述：一、珠江建设公司是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一期安置房建设工程的总承包方，罗良坤挂靠电白建筑公司承接本案的工程，莫子旺从罗良坤手中承接本案工程后转给刘志敏实际施工，后莫子旺退回将工程交给罗良坤，由罗良坤负责欠付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的支付；二、刘志敏是个人，无需施工资质；三、确认已收到工程款958274.61元，尚余100000元未收到，前期的工程款是莫子旺及其合伙人支付的，签订《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后支付的64866元是罗良坤支付的；四、因罗良坤有大量款项未付致使莫子旺被迫退出工地，由罗良坤接手工地并进行工程的施工和结算，故罗良坤与刘志敏签署《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约定由罗良坤支付保证金及余下工程款；五、《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约定春节前6个月内支付，即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故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罗良坤陈述：一、罗良坤从电白二建公司承接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一期安置区项目房建工程标段2B区的部分工程，并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莫子旺，刘志敏从莫子旺承接混凝土浇捣工程，对于珠江建设公司、电白建筑公司与工程的关系其不清楚；二、因莫子旺无法支付施工方的进度款和材料供应商的合同款项，施工方和供应商阻挠施工，造成项目工期延后，在此情况向罗良坤与施工方签署《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罗良坤与莫子旺已经进行结算，与刘志敏没有进行结算。珠江建设公司陈述：一、珠江建设公司是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一期安置区项目房建工程标段2B区的总承包方，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电白建筑公司，至于罗良坤、莫子旺及刘志敏与工程的关系，其不清楚；二、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一期安置区项目房建工程标段2B区工程尚未完工，未进行结算。电白建筑公司陈述：一、电白建筑公司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一期安置区项目房建工程标段2B区的分包单位，有内部转包部分工程给罗良坤，刘志敏与罗良坤、莫子旺的关系其不清楚；二、广州职业技术院校迁建一期安置区项目房建工程标段2B区工程尚未完工，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当庭告知罗良坤限期提交其与莫子旺的结算材料及其支付64866元的请款申请资料，否则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但罗良坤逾期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刘志敏未能提交相应的施工资质材料，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的《混凝土浇捣工程合同》应为无效。虽然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审查刘志敏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事实能否成立。刘志敏在本案中主张其施工的部分已经经过结算，故一审法院审查刘志敏提供的证据，是否具备结算的法律效力。根据刘志敏提交的两份《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砼工班工程量计算表2（扣除部分）》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内容，显示出明确的合同金额、本次请款金额、核定扣除的款项数额、余额及实际付款的情况，四份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吻合。此外，对于上述《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砼工班工程量计算表2（扣除部分）》无法提供原件的原因，刘志敏亦作了解释，是因为其向罗良坤请款时将原件交给了罗良坤。罗良坤虽不认可上述证据及刘志敏的陈述，但其确认已与莫子旺进行结算，并支付了与刘志敏请款数额相符的款项，且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提交其与莫子旺的结算材料及其支付64866元的请款申请资料，否则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其逾期未予提交。由此，一审法院作出对罗良坤不利的认定，采纳刘志敏的主张，认定刘志敏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工程款结算的法律效力。因此，刘志敏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根据上述四份证据主张尚有100000元工程款未付，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第（三）项的约定，刘志敏主张罗良坤承担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良坤以其无力支付刘志敏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由真正的付款义务人莫子旺承担付款义务为由抗辩认为其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问题，因罗良坤拖欠上述工程款，确实对刘志敏的权益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第（三）项的约定，并结合刘志敏提交的2017年9月29日的《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批表》及2017年9月12日的《砼工班工程量计算表2（扣除部分）》所反映的双方对工程款项的结算及扣款数额的明确情况，结算之日起6个月应至2018年3月28日，即应从2018年3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志敏主张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刘志敏要求珠江建设公司、电白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因上述主体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以及结算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故一审法院对刘志敏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良坤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刘志敏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为本金，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一审法院刘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罗良坤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罗良坤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罗良坤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罗良坤不应当向刘志敏支付工程款，真正应向刘志敏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当为莫子旺。对此本院认为，罗良坤与刘志敏签订的《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系双方就履约保证金及工程余款的支付达成的协议，双方作为该协议的当事人，均应当恪守履行该协议。《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第（三）明确约定工程款余额由罗良坤支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罗良坤支付工程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罗良坤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刘志敏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经过结算，根据《代付履约保证金承诺书》的约定，罗良坤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余款，故本院对罗良坤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良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罗良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