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沪03行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龙兴，男，194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程征东。委托代理人方逸翔。委托代理人花泽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龙兴诉被上诉人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社保中心)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行为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行初35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原审审查查明，2019年9月17日，沈龙兴向市社保中心提出申请，要求“认定连续工龄”调整为“79年6月-92年12月”。同日，市社保中心作出《受理情况回执》。2019年9月26日，市社保中心以“申请的业务不符合办理条件，故不能办理”为由，作出了编号BBXXXXXXXXS001号《办理情况回执》(以下简称被诉回执)。沈龙兴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市社保中心不予认定1979年6月至1992年12月的工作经历为连续工龄的行为。原审另查明，沈龙兴曾就征地劳动力安置问题向上海市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核，上海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29日作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沪信访复核字(2008)第509号](以下简称第509号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经查，根据上海市《住宅和重大市政工程建设征地劳动力安置暂行办法》(沪府〔1991〕19号)(以下简称19号文)第十条规定，该办法适用于住宅统一征地和经市政府批准的重大市政工程建设征地。现查明，你们所在村队经宝府用地(1992)190号、宝府用地(1992)322号、宝府用地(1993)26号、宝府用地(1993)94号等文件批准，因征地撤销建制，上述批文征地范围均不属于19号文规定的本市住宅统一征地范围，故征地范围内的安置对象不能根据19号文的规定，享受县属集体待遇及本人工龄自进企业之日起连续计算。”2017年7月4日，沈龙兴就市社保中心不予认定1979年6月至1992年12月的工作经历为连续工龄的行政行为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沪0101行初368号(以下简称368号案)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的“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部分中载明：“原告沈龙兴原系宝山区江湾乡村民，1979年6月进入江湾公社社办企业工作。1992年原告所在生产队经宝山区人民政府征地文件批准，所有土地被征收。1994年原告作为征地吸收劳动力留用原单位，同时转为集体所有制工人。2009年原告退休……”沈龙兴不服该行政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沪03行终81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812号判决)，该行政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19号文虽然有‘为加快本市住宅和重大市政工程建设，积极稳妥地安置好征地农民，特制定住宅和重大市政工程建设征地劳动力安置暂行办法。一、已在乡、镇企业工作的安置对象，原则上不再另行安置，继续留企业工作，可以享受县属集体待遇，本人工龄自进企业之日起连续计算’的规定，但该文第十条还规定‘本暂行办法适用于住宅统一征地和经市政府批准的重大市政工程建设征地。暂行办法未尽事宜，另行制定实施细则。’换而言之，被上诉人(即市社保中心)作为本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涉及被占地农民转为正式工人后的工龄认定问题上，应当符合19号文所规定的特定的适用范围。就上诉人(即沈龙兴)为要求认定其连续工龄向被上诉人提供的申请材料而言，并不足以证明其属于19号文第十条规定的适用范围。……”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庭审中，沈龙兴承认在本次申请中其向市社保中心提供其他的申请材料，用以证明其适用19号文规定征地农民转为正式工人后连续工龄认定。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款第(六)项为“重复起诉的；”《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分述如下：从诉讼当事人的地位来看，沈龙兴曾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368号案的诉讼，该案的被告亦为市社保中心，本案与368号案的诉讼当事人名称、诉讼地位皆为相同，两者无差，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当事人相同的构成要件。从案件诉讼标的来看，诉讼标的往往是指诉讼中审理和判断的对象，具体为原告在诉状上表明其所主张的实体权利或者法律关系。本案的诉讼标的表面上为撤销市社保中心作出的被诉回执，实际为沈龙兴要求市社保中心认定其连续工龄认定，并保障由此而产生的社会保险给付关系。而368号案中，沈龙兴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亦是以撤销办理情况回执的方式予以认定连续工龄，并调整社会保险的法律关系。本案与368号案的事实理由均为沈龙兴由于征地农民安置问题而产生的工龄认定问题。沈龙兴诉请之基础在于因征地转为安置工人之后的工龄认定问题，在368号案中，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已经有所认定，本案亦受到生效案件所约束，两者从人民法院审理的诉讼关系的形式表现、实质判断以及事实理由上皆为一致，丝毫无差，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诉讼标的相同的构成要件。从案件诉讼请求来看，沈龙兴在本案中要求撤销市社保中心作出的被诉回执，并要求重新认定连续工龄，而在368号案中，沈龙兴亦诉请撤销办理情况回执，并重新认定。诉讼请求是“一事不再理”诉讼规定中“一事”的具体表现，由于两案诉讼所涉的法律关系以及事实理由皆为相同，诉讼请求的相同亦是顺理成章，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诉讼请求相同的构成要件。需要指出的是，市社保中心虽然在本案与368号案中作出了不同编号的办理情况回执，形式上看存在两不同的行政行为，但从实质上而言皆为处理沈龙兴所要求因征地所安置为正式工人的工龄认定问题，在相同事实基础之上，相同法律构成要件之下，作出相同的行政行为当属逻辑上的应有之义。另外，沈龙兴虽声称在本案中提供了其他补充证据证明其因征地而被安置，适用19号文的规定。首先，沈龙兴虽然提供所谓“新的证据”，证据的提供并不一定代表“新的事实”，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非再次确认了其被征地安置的事实，该节事实在368号案中予以确认，沈龙兴所交之材料并未构成新的事实。其次，沈龙兴提供的材料部分应在368号案中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供，其并未提供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沈龙兴理应承担其在368号案中诉请未予支持的现实后果，换言之，市社保中心作出不予认定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业已经368号案予以确认。再次，509号意见书中以“上述批文征地范围均不属于19号文规定的本市住宅统一征地范围”明确排除的方式认定沈龙兴所述情况并不符合19号文的规定，而在812号判决以“上诉人(即沈龙兴)提供的申请材料而言，并不足以证明其属于19号文第十条规定的适用范围”举证不能的方式排除沈龙兴诉述情况适用19号文的规范，正反两方面足以排除了沈龙兴要求市社保中心认定连续工龄的可能性。沈龙兴再次起诉，显属不当，其辞难采。综上所述，沈龙兴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审遂依照《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裁定驳回沈龙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预缴)退还沈龙兴。沈龙兴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沈龙兴上诉称：在368号案的连续工龄认定申请中，不能办理的原因系上诉人未能提供市社保中心要求的原上海市劳动局相关证明材料；上诉人依据市社保中心在相关案件中向上诉人提出的有关建议，在此次连续工龄认定申请中提供了原上海市劳动局审批签发的1994年度农转非通知单、《征地农民“农转非”申报表》两份新证据，市社保中心依旧拒绝办理错误；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市社保中心辩称：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被诉回执亦并未对上诉人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经原审审查查明，上诉人沈龙兴已在368号案中以其符合19号文的适用范围，应当依据19号文规定为其计算连续工龄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市社保中心作出的不予认定其1979年6月至1992年12月的工作经历为连续工龄的办理情况回执，该诉请业已经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在前诉裁判生效后，上诉人又以同样的理由即认为其符合19号文的规定，提出同样的申请事项即要求市社保中心认定其1979年6月至1992年12月的工作经历为连续工龄，并就本次市社保中心所作的相同处理的被诉回执，即不予认定的行政行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尽管市社保中心作出的本次不予认定的被诉回执，从形式上看似新的行政处理行为，但实质仍是对上诉人之前相同申请事项的处理。在缺乏证明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符合19号文的规定应当为其计算连续工龄的情况下，上诉人基于基本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就同一诉讼标的，又以市社保中心为被告，提出被前诉生效裁判所包含的本案诉讼请求，有悖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此外，市社保中心对上诉人的本次连续工龄认定申请不予办理亦未对上诉人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本次申请时提供了新的材料，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原上海市劳动局审批签发的1994年度农转非通知单等材料，并未改变原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其属于19号文的征地安置对象范围。况且，即使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上诉人亦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晓婕审 判 员 程 黎审 判 员 陈瑜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克诚书 记 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