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平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实际经营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李召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梅，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胜，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审第三人：高克义，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平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川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胜、原审第三人高克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川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周定梅，被上诉人张德胜，原审第三人高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请；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高克义之间是合作关系，由上诉人给予高克义分红，高克义帮上诉人管理相关项目，而非雇佣合同关系。所有工程项目的人员招聘、工资发放、工程款结算等均由高克义负责，张德胜的保证金也是交给了高克义，而高克义并未转交给上诉人，故张德胜的款项应由高克义支付。2、高克义之前已经申请支付张德胜11万元，上诉人同意支付并从王欣和方义转给高克义的钱中扣除，已经支付给了张德胜。3、高克义在2019年10月26日申请支付张德胜工程款，上诉人当天与高克义协商并由高克义支付，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即使要支付，也应从2019年10月27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张德胜辩称，平川建筑公司2017年8月告知我要支付给我工程款，我去到现场后并未收到工程款，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没有问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高克义述称，我在平川建筑公司仅担任项目经理管理人的职位，并无其他权利，与上诉人非合作关系，没有合作协议，平川建筑也没给我交社保等。我确实申请过支付张德胜工程款，但是没有得到拨款，没有支付给张德胜。张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65000元、退还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15467.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原告张德胜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平川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内外墙粉刷合同》，甲方将贵阳市经开区案涉项目的粉刷内外墙工程发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双方就工程内容、价格、承包方式、付款方式、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质量验收标准、安全责任要求及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承包方式为甲方将A2、B1、D2楼的粉刷内外墙及地坪（含屋面）以包清工形式包干价给乙方施工作业；付款方式为报量后次月支付完成工程价款的75%，结算时暂扣乙方1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支付清。双方还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交纳50000元作为合同履约金，此款在工程结束时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交付了50000元，原告称系通过第三人向被告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第三人庭审中亦予以认可。被告平川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收到原告交给被告的案涉项目内外墙粉刷施工合同履约质量保证金50000元，此款按合同第一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返还。2016年2月28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抹灰班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北大资源缤纷广场工地A2、B1、D2的未砌砖体、门过梁、构造柱、阳台处反坎、施工洞交给乙方施工，工程量以双方确认为准。付款方式和其他事项依照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劳务内外墙粉刷合同。2017年9月13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在案外人李江西诉本案原、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件中，平川公司与李江西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李江西130000元，其中平川公司承担75000元，张德胜承担55000元，张德胜承担的款项从平川公司应支付给张德胜的劳务费中扣除。2017年8月10日，原告张德胜与被告平川公司签订了《贵州平川建筑有限公司小河北大资源缤纷广场泥工班工程款决算书》，总工程款为3260000元，已支付2700000元，未支付560000元，协议注明本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庭审中，原告提交其名下重庆银行账户，显示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向原告转账500000元；2018年1月26日向原告转账400000元。原告称此后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务费。第三人称其与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被告每月向其发放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向原告发放工资的单位名称为平川职业技术培训有限公司，原告称该公司与本案被告系同一人控股，控股人为李华平。被告在庭审中不予认可，称第三人与被告系合作关系，第三人实际上时案涉项目的实际管理者。第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收条》，载明原告张德胜收到第三人小河北大资源缤纷广场项目内外墙粉刷施工合同履约质量保证金45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第三人返还的45000元，称其已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了该笔款项，并在庭审中表示将诉讼请求中劳务费和保证金两项合计的金额变更为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德胜与被告平川公司签订的《劳务内外墙粉刷合同》、《抹灰班补充协议》、《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且双方通过签订《贵州平川建筑有限公司小河北大资源缤纷广场泥工班工程款决算书》对原告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劳务费560000元，双方结算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400000元，扣除被告与原告协商扣除的应当承担的支付给案外人李江西的赔偿款55000元，故现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05000元。原告主张的合同履约保证金，有银行流水、被告盖章的收条及第三人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已经实际缴纳了保证金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后应当由被告向原告予以返还，现被告已经完成施工，故该笔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已经向原告退还了45000元，原告亦认可收到，故现被告还应当向原告返还保证金5000元。被告辩称第三人与被告系合作关系，被告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管理者，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原告签订合同及进行工程款计算的均系被告，《劳务内外墙粉刷合同》、《抹灰班补充协议》、《协议书》、《贵州平川建筑有限公司小河北大资源缤纷广场泥工班工程款决算书》均有被告盖章，因此相应的法律责任亦应当由被告承担，如前所述，被告在本案中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5000元及返还保证金5000元，两项共计110000元，第三人向原告退还的保证金可由第三人和被告另行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因合同并未对逾期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进行明确的约定，但被告应当在结算时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及返还保证金，被告逾期支付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应当承担逾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被告的违约行为、违约时间以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从公平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以尚欠款项1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平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德胜11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德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德胜负担502元；由贵州平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期间，平川建筑公司提交证据:1、《申请单》一张，拟证明高克义向上诉人提出用款申请，要求支付张德胜的工程尾款。张德胜质证称平川建筑公司确实通知过让其领取工程尾款，但是未支付，申请单子上的名字和电话都是张德胜留的。高克义质证称单据是他写给张德胜，让张德胜去平川建筑公司请求支付工程尾款，但是并不清楚是否支付了。2、《借款单》一张及《重庆银行网银转账回单》一张，拟证明高克义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资金是上诉人通过预支的方式支出，之后从工程款中扣除。张德胜质证称该证据是上诉人公司内部问题，自己并不清楚。高克义质证称在平川公司工作期间，项目往来等都是有相应的报销凭证的，平川公司应该将相应的报销凭证拿出来，该证据里的11万不能证明是支付给张德胜的，也不能证明自己和平川公司是合作关系。3、《机械设备租赁结算单》两张、《付款凭证》四张，拟证明上诉人与高克义协商，王欣和方义转给高克义的租赁费用199800元用来支付张德胜的工程尾款。张德胜质证称折算是上诉人公司内部问题，自己并不清楚。高克义质证称不论是谁转给自己的钱，都是有相对应的支付凭证的，这笔199800元是自己的工资，与本案没有关系。4、《重庆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上诉人单独转给高克义20万元红利的事实。张德胜质证称该组证据是上诉人公司内部问题，自己并不清楚。高克义质证称上诉人理应提供相应的的支付凭证及资金使用目的说明。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工商营业执照、《劳务内外墙粉刷合同》、《抹灰班补充协议》、《协议书》、《贵州平川建筑有限公司小河北大资源缤纷广场泥工班工程款决算书》、银行流水、《收条》、《借款单》、《机械设备租赁结算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张德胜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泥工工程，与工程发包人进行了结算，发包人应支付欠付工程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克义是否对张德胜的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二、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关于焦点一，案涉《劳务内外墙粉刷合同》、《抹灰班补充协议》、《协议书》、《贵州平川建筑有限公司小河北大资源缤纷广场泥工班工程款决算书》、张德胜的保证金《收条》上均有上诉人平川建筑公司盖章，其上诉主张与高克义之间是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合作协议，通过《重庆银行转账回单》亦不能证明上诉人转账给高克义20万元红利、双方构成合作关系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高克义认可提交了《申请单》一张，要求支付张德胜的工程尾款，但上诉人平川建筑公司不能证实其已支付该款，张德胜对此亦不予认可。平川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从王欣和方义转给高克义的钱中扣除部分并已支付张德胜，因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有此约定，无付款凭证，高克义与张德胜对此亦不认可，故平川建筑公司该上诉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高克义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对平川建筑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利息具有本金法定孳息的性质,故工程价款范围包含工程价款和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8月10日进行了结算，平川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从2019年10月27日起算，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上诉人贵州平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连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