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精华，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昌，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飞，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梓门桥镇湾头村民主组。法定代表人：黄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辉，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精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精华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7日所提交的《关于离职的诉求》真实意思并非离职申请，而是要求被上诉人积极解决所拖欠的允诺，被上诉人于五个月之后方才下发的《关于免去尹精华通知总经理职务的通知》不具有合理性及合法性，系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7日提交的《关于离职的诉求》系表达其自愿离开公司的意思，被上诉人董事会于2020年4月30日决定免去其总经理的职务，故不支持上诉人要求的赔偿金系对事实的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7日向正佳公司提出的离职诉求，系因为正佳公司迟迟未履行上诉人作为乙方、正佳公司作为甲方所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及技术支持合同》（以下简称聘用技术合同）中第四条的承诺，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上诉人不得已才以离职的形式要求正佳公司积极履行聘用技术合同中所承诺的技术对价，并不具有离职的意思表示，但正佳公司收到该诉求并无回应，后续上诉人仍按原聘用合同在被上诉人处任总经理一职，被上诉人亦按原聘用合同向上诉人发放了工资，双方以事实行为延续了双方间原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因上诉人递交的“离职诉求”而产生影响。其次，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7日下发的免去上诉人总经理职务并将按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工资待遇进行调整的通知并不是对上诉人2019年12月27日所提出的离职诉求的回复，劳动者提出辞职申请系其法定的权利，用人单位在接收到劳动者辞职申请后应当及时为劳动者办理离职手续、工作交接和开具离职证明等，如用人单位迟延办理离职手续，也应当在合理的期间内或者具有合理的事由。本案中，被上诉人时隔四个月才下通知免去上诉人职务，不仅期间过长，而且被上诉人不能就延迟办理离职手续的原因进行合理的解释，因此该免职通知并不是对离职诉求的回复，而是对双方所签劳动合同进行的单方面变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经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就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虽被上诉人有权根据自身经营状况的变化而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适当调整，但是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岗位调整对劳动合同的约定不应进行实质性变更，另外，被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无法胜任工作而需要调整岗位。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免职后的岗位一直未安排，调整后的待遇也未明确，被上诉人毫无依据就直接以一般员工工资标准支付给上诉人，与原岗位出入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对原劳动合同约定所做的实质性变更，被上诉人所做的岗位调整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合理性，系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不予发放20%年薪的董事会决议与上诉人所签的《2019年目标责任书》完全不符，该决议内容既不合法亦不合理。一审法院仅审查了该董事会决议的程序性外表，没有审查该决议内容是否合法、合理。首先，一审法院忽略了《2019年目标责任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被上诉人上半年因资金原因一直处于半停状态，目标责任书明确了考核时间段为2019年7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不能提供董事会议案中记载数据的合法来源，所提交的湖南英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英特【2020】专审字第010号审计报告也存在以下问题：1、系整年数据，并无考核时间段单独数据；2、该数据均是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审计并不对数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数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均是由被上诉人自己负责；3、该审计报告第六条明确仅供被上诉人评价上诉人履职期间所承担的经济责任是否符合监管要求使用。该审计报告并不能作为数据来源的支撑。其次，在《2019年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的考核事项有5项，而在董事会决议中，仅对其中4项进行了记载，对剩余“做好党风廉政建设目标管理工作”事项并未做考核，不符合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对其他考核项目不按完成进度计分，以单方捏造的不达标数据直接计为0分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其在决议中也提及了聘用技术合同第三条可对上诉人20%年薪适当调整的约定，由10万元直接调整至0元，显然不具有适当调整的性质。最后，根据聘用技术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20%剩余年薪应于次年3月份发放，而董事会决议系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对该20%剩余年薪部分，正佳公司不仅仅是未及时发放，拖欠工资，并且还以单方捏造的数据完全扣减了该部分工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报销费用中有6000元系经过财务负责人曾娜亲自确认，剩余报销费用4597元在庭审中上诉人方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票据，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并未提交与庭审情况不符。四、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年薪的行为及免职后未安排新职务的单方面变更并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正佳公司辩称：一、一审对上诉人主动离职，无须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事实认定正确合法。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7日向公司递交书面的《离职诉求报告》，并明确申明“现因个人原因，在已完成最初使命之际，本人自愿离开公司”。此离职诉求表达清晰、目的明确，亦非他人威胁、欺骗所作出，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但因为正佳公司是国有控股企业，作为高管的总经理离职需要公司董事会会议和依法需进行离任审计，且公司的许多重要技术资料掌握在上诉人手里需要交接，再加上新冠疫情的影响，所以公司当时暂未和上诉人办理的离职事宜。但自2020年4月30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起，上诉人未向公司请示、未经公司同意、亦未办理工作交接，便擅自离开司再未上班上诉人擅自脱岗长期未返岗的行为其本身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本来有权依法将其直接开除，并追究其由此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总之，上诉人不仅主动书面提出了离职申请，而在事实上构成了自动离职；二、正佳公司对上诉人进行免职的行为合理合法，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2019年工作年度考核严重不合格，且2020年以来在工作中严重消极怠工，特别是2020农历新年后，公司通知2020年2月10日正式上班，但作为总经理的上诉人无故于2020年3月11日才返回公司上班主持开展工作，公司所有新冠疫情防疫工作和复工复产工作皆未参与。其次，因为上诉人工作中的重大过错和失职，在2019年8月公司发生一起重大环保事故，公司不仅被环保部门处罚40万元，还被责令停产整顿，而且在该事件的后续处置中，公司先后承担了赔偿款和清淤费共计16万余元，该事件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对公司形象也造成了恶劣影响，上诉人作为主要负责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外，上诉人因为工作中的不称职和重大过失对公司造成大量原材料的浪费、大量退货，在另案中恶意冻结公司财产造成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均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公司将另行追究其法律责任。因此，公司董事会认为其已经不能胜任总经理之职而对其进行免职。公司对考核不合格、日常表现极不负责、甚至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员工进行免职调岗，其行为并无不当，是企业依法行使自主经营权的体现，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对上诉人下发的《免职通知》只是免除其总经理职务，在与上诉人协商新的岗位之前按一般员工发放基本工资，并不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关系，更并非开除上诉人。但上诉人接到《免职通知》后，既不与公司协商新的工作岗位事宜，也不办理离职交接事宜，自5月8日起便擅自旷工离开公司，这不仅是违反劳动法的规定也有违诚信原则；三、公司对上诉人2019年度20%部分的剩余年薪不予发放合理合法。根据双方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及技术支持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年薪的80%按月平均发放，次年3月份支付剩余的20%年薪，如上诉人在年度内未完成与董事会约定的工作内容和工作目标时公司可视情节对上诉人的20%年薪进行调整。因此，该20%年薪性质必须按年度考核结果评估视情况发放。然而，依据上诉人与公司签订的《总经理2019年目标责任书》内容，上诉人的2019年主要考核目标中的各项目标均没有实现甚至相差甚远，不仅生产经营的目标没实现，也没有组织公司开展过任何党风廉政建设工作，绩效考核几乎为零分。该《目标责任书》有上诉人亲自签字认可，并非公司事后单方制作，更不存在公司故意报复上诉人，考核的数据均直接来自公司的原始数据，客观真实且有湖南英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通过审计出具的专业《审计报告》，出具该《审计报告》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资质合法、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同时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结论和《审计报告》是虚假的。公司董事会根据上诉人的上一年度考核结果和在工作中的一系列表现，最终决议不予发放上诉人2019年度20%绩效工资的决定合理合法；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报销款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1、关于上诉人提及的2019年10月-12月份6000元未报销费用。公司与上诉人在《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在工作期间，公司每月为其报销2次往返广州的探亲交通费用，但上诉人所提供的探亲交通票据大多不是往返广州的必经路段票据，上诉人也从未自驾往返，却要求报销大量油票，此举属于虚报费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对不实的虚报费用公司不予报销。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票据和庭审调查了解的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未报销的费用为3041.5元，基本符合客观事实；2、关于上诉人所述的2020年未予以报销4597元费用。从2019年12月27日提出离职开始，上诉人一直未尽岗履职，也未参加过实际工作，公司没有安排其出过任何公差，其私人活动产生的一切费用均与工作无关，均不属于其报销范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诉求不予支持公平公正。原告尹精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补发原告未发放及扣除的工资人民币164,403.76元并支付原告未报销的费用12,099.5元以及支付原告赔偿金95,140.44元，以上共计271,64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原告尹精华自2017年6月始到被告正佳公司工作，2017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总经理聘用及技术支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正佳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并决议，同意聘请乙方（尹精华）担任甲方的总经理，聘用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共计3年。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对乙方劳动报酬实行年薪制，年薪为税后50万元整（该年薪包含工资、加班费等报酬），甲方将乙方年薪的80%按月度随甲方发工资时平均发放，次年3月份支付剩余年薪的20%，如乙方在年度内未完成与甲方董事会约定的工作内容和工作目标时，甲方可视情节对乙方的20%年薪进行适当调整。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为乙方每月报销2次往返广州的探亲交通费。因乙方过错而被甲方解除合同或乙方主动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不支付给乙方经济补偿金等。二、2019年7月28日，原告尹精华签署了《2019年目标责任书》，明确考核结果与年终绩效、月度绩效挂钩，考核时间段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27日，原告尹精华向被告正佳公司提交了《关于离职的诉求》，表达了其因个人原因，自愿离开公司的意愿。2020年4月30日，原告尹精华被免去总经理职务，被告正佳公司发布《关于免去尹精华同志总经理职务的通知》，通知将按相关规定对原告尹精华的工资待遇进行调整。三、被告正佳公司系国企湖南湘江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控股企业，该公司根据《中共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关于深入开展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突出问题专项整治的通知》于2020年4月8日发布《关于退回相关款项的通知》，要求公司所有员工退回超标准乘坐交通工具的费用以及不合规票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概括为：本案原告尹精华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原告尹精华要求被告正佳公司补发未发放及扣除的工资人民币164,403.7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尹精华在被告正佳公司工作期间签署了《总经理聘用及技术支持合同》及《2019年目标责任书》，约定了原告尹精华身为总经理的职责及应当履行的义务，原告尹精华应当按照被告正佳公司考核目标完成任务，经过审计，原告尹精华2019年度在玻纤销量、主营业务收入、净利润、安全、环保事故等考核项目中均未达标，被告正佳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扣减尚未支付的剩余20%年薪，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尹精华要求被告正佳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剩余20%的年薪（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原告尹精华诉称被告正佳公司自2020年1月至5月尚欠部分工资未予支付。一审法院审查了原告尹精华考勤统计情况及工作履职情况后认为，原告尹精华在2020年1月应出勤天数14天，实际出勤14天，扣除社保及个税后，实际工资30,762.86元已由被告正佳公司足额发放。原告尹精华在2020年2月应出勤15天，实际出勤0天（打卡记录均为缺卡），扣除绩效工资以及社保、个税后，实际工资24,372.26元已由被告正佳公司足额发放。原告尹精华在2020年3月应出勤22天，缺勤8天，缺卡5次，迟到1次，扣除绩效工资、社保、个税以及违规报销款1,502.50元后，实际工资24,905.56元已由被告正佳公司足额发放。原告尹精华在2020年4月应出勤22天，实际出勤22天，缺卡6次，迟到1次，外勤1次，扣除绩效工资、社保、个税后，被告正佳公司应支付原告尹精华工资30,257.09元（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平均工资）。原告尹精华在2020年5月应出勤15天，实际出勤4天，迟到1次，外勤1次，因其于2020年4月30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工资调整为一般工作人员工资标准1,38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后，被告正佳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尹精华工资871.4元，参照《湖南省最低工资规定》，被告正佳公司应支付原告尹精华5月份工资1,220元。综上，对于原告尹精华要求被告补发未发放及扣除的工资人民币164,403.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尹精华要求被告正佳公司支付其未报销的费用12,099.5元，其中包括探亲交通费用6,000元、在工资中被扣除的报销费用1,502.5元、剩余报销费用4,597元。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及技术支持合同》中约定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为乙方每月报销2次往返广州的探亲交通费。经审查原告尹精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尹精华符合往返广州探亲未报销的交通费用为3,041.5元。原告尹精华在工资中被扣除的报销费用1,502.5元，该费用属于2020年3月前差旅报销交通费用超标部分。被告正佳公司系国企控股公司，应受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规制，其根据《中共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关于深入开展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突出问题专项整治的通知》，将原告尹精华在2020年3月前违反规定超标报销的1,502.5元交通费用在3月份工资中予以扣除，系被告正佳公司贯彻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具体措施，此一举措不仅没有不妥且系应当。故原告尹精华要求被告正佳公司支付其因超标而未报销费用1,502.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针对剩余报销费用4,597元，原告尹精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及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尹精华要求被告正佳公司支付其赔偿金95,140.4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尹精华在2019年12月27日提交的《关于离职的诉求》中表达了其自愿离开公司的意愿，系其自愿离开公司，被告正佳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4月30日决定免去其总经理的职务，故原告尹精华要求被告正佳公司支付其赔偿金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尹精华要求解除与被告正佳公司的劳动关系，现被告正佳公司亦同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尹精华与被告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被告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尹精华2020年4月份工资30,257.09元及2020年5月份工资1,220元，合计31,477.09元。三、被告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尹精华未报销的探亲交通费用3,041.5元。四、驳回原告尹精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尹精华与被告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尹精华向双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双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双劳人仲字[2020]第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尹精华与被申请人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予以解除；二、由被申请人湖南正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尹精华2020年4月份工资17751元、2020年5月份工资1,220元；以上款项合计18971元，限本裁决生效后6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申请人尹精华其余的仲裁请求。尹精华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尹精华要求被上诉人正佳公司支付2019年度剩余20%年薪10万元、经济赔偿金95140.44元、2019年探亲交通费用6000元、2020年剩余报销费用4597元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尹精华提出其于2019年12月27日所提交的《关于离职的诉求》真实意思并非离职申请，而是要求被上诉人积极解决所拖欠的允诺，被上诉人于五个月之后方才下发的《关于免去尹精华总经理职务的通知》不具有合理性及合法性，系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不予发放20%年薪的董事会决议与上诉人所签的《2019年目标责任书》完全不符，该决议内容既不合法亦不合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扣减上诉人20%年薪错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年薪的行为及免职后未安排新职务的单方面变更并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另外，上诉人未报销费用中有6000元系经过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负责人曾娜确认，剩余报销费用4597元在庭审中上诉人方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票据。经查，关于2019年度剩余20%年薪（100,000元）的问题，尹精华在正佳公司工作期间签署了《总经理聘用及技术支持合同》及《2019年目标责任书》，现经过审计，尹精华2019年度在玻纤销量、主营业务收入、净利润、安全、环保事故等考核项目中均未达标，一审对尹精华要求正佳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剩余20%的年薪（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赔偿金95140.44元，尹精华在2019年12月27日提交《关于离职的诉求》表明其因个人原因自愿离开公司，正佳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4月30日决定免去其总经理的职务，后尹精华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正佳公司亦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尹精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关于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探亲交通费用6000元、2020年剩余报销费用4597元。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本案实际酌情认定尹精华未报销的交通费用3,041.5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尹精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李奥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