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6民申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牟兴红,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忠、刘易斯，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宝东,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嘉瑞,男,199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第三人:刘强,男,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原审第三人:邓清清,女,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再审申请人牟兴红因与被申请人马宝东、马嘉瑞、原审第三人刘强、邓清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6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牟兴红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依法撤销(2020)鲁16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作出后,申请人根据被申请人马嘉瑞的护照签证发现,被申请人马嘉瑞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一直在加拿大留学,但被申请人马宝东提交的马嘉瑞的委托手续却无相关公证及认证资料,故不能认定马嘉瑞参加了原一、二审诉讼,并且,在此情形下,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已经向法院提交的被申请人马嘉瑞的委托手续系伪造。(一)二审判决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两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未予认定。根据涉案股权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看出,该股权转让之前,对应的出资份额系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马宝东的共有财产,故足以认定股权转让之前,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马宝东对该项股权及其相关权益享有共同共有权。两被申请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马宝东之间的感情早已恶化,被申请人马宝东随后提起的三起离婚诉讼足以证实这一事实。被申请人马嘉瑞作为马宝东之子,不可能不知悉这一事实。实际上,被申请人马嘉瑞为此早已产生了严重的厌学情绪。在此情形下,并且在明知被申请人马嘉瑞作为学生无力支付任何股权受让款项、亦不可能参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两被申请人仍然签订了转让价款为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社会一般的评判标准,不难判断两被申请人恶意串通、被申请人马宝东为达离婚目的而转移财产、损害再审申请人对案涉股权享有的共有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事实。(二)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马嘉瑞受让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要件的事实未予认定。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在案涉股权已经登记的情况下,被申请人马嘉瑞作为受让人,其适用善意取得的前提条件至少包括两项,一是受让人为善意,二是转让价格公允,三是受让人已支付对价。但从本案事实来看,前已叙及,两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主观上具有明显恶意。同时,转让股权未经评估即0元转让,受让人既未支付任何对价并且其作为正在国外读书的学生也不可能具有支付对价的能力。而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受让人马嘉瑞也从未履行股东义务。可见,被申请人马嘉瑞并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为此,本案已经登记在被申请人马嘉瑞名下的股权不应依据善意取得制度而受到法律保护。(三)二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未予认定。一是二审判决认定“牟兴红与其子关系良好,其对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不合常理”，这一认定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支持。实际上,牟兴红一家的经济收入全部来源于被申请人马宝东，被申请人马嘉瑞在国外的巨额开支亦完全仰仗马宝东,故马嘉瑞对马宝东言听计从,对损害申请人牟兴红切身利益的股权转让行为两被申请人不可能让申请人知悉。这一点,从庭审中相关申请人牟兴红与被申请人马宝东之间在股权转让已经发生一年之后的显示牟兴红才知悉股权转让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足以证实。二是二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马宝东表示如不离婚就同意股权转让行为，但被上诉人牟兴红与上诉人马宝东是否离婚并不影响马宝东、马嘉瑞父子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这里,该判决对牟兴红所做的如马宝东提出离婚就不同意股权转让、本案股权转让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真实意思表示未予明确认定，相反，却认定是否离婚不影响本案的股权转让的效力。从此处认定可以看出,二审明显顾左右而言它，巧妙地回避了未经共有人同意对共有财产进行处分损害共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三是被申请人上诉的焦点问题之一系认为转让价格公允,但二审对此亦未进行明确认定,必然会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上诉人只是提交了相关附有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并未提供能够反映转让股权市场价值的评估报告,本案不可能存在证实股权转让价格公允的充足证据。这亦进一步证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众所周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兼具人合与资合的双重属性,其股权转让可能涉及民法总则、合同法、物权法、公司法、婚姻法等众多法律部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性质,综合适用并作出裁判。本案中,二审判决虽然注明应当适用公司法、合同法、婚姻法等内容,但在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时却依然仅依据公司法认定有效,对于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关于共有财产处分应经共有人同意,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无效等法律规定却未予适用。虽然二审判决适用了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但这一规定是关于夫妻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情形下股权的处理规范,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根本无关。可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由于被申请人马宝东在与申请人牟兴红离婚诉讼前后,为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除转让本案股权外,还转让了其在滨州瑞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濮阳德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其手段、方式与本案如出一辙,申请人牟兴红为此亦已提起诉讼。其中关于上述瑞迪公司股权转让一案,滨州中院已作出(2020)鲁16民终45号民事判决,判决申请人败诉,该案承办法官就是本案二审法官。鉴于申请人认为该法官在处理瑞迪公司案件中明显不公,并且本案与该案高度雷同,故申请人在本案二审开庭之前提出要求该法官回避的申请,但申请人认为该院并未就此依法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明显错误,现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牟兴红主张被申请人马宝东持有的涉案股权系夫妻共有财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需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以及其他股东对所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除此之外有关股权的转让问题并无其他需经配偶同意的限制性规定。股权因具有独立的权利属性,股东对股权的处分具有相对的独立性,股权转让时配偶是否同意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必要条件。故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应因无权处分而当然无效。因此,在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流转时,合法的转让主体应当为股东本人,而非其配偶。本案股权转让未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情形。对于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也有明确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因此,一审判决以本案系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纠纷,申请人牟兴红要求确认涉案95%股权系其与被申请人马宝东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为由,一审确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对于申请人所称对本案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的问题，申请人牟兴红与被申请人马嘉瑞系母子关系,根据本案相关联案件,申请人牟兴红与其子马嘉瑞关系良好,其称对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不合常理。申请人牟兴红对被申请人马宝东表示如不离婚就同意股权转让行为，但申请人牟兴红与被申请人马宝东是否离婚并不影响被申请人马宝东、马嘉瑞父子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申请人牟兴红主张被申请人马宝东、马嘉瑞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申请人牟兴红应就无效的事实及理由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院(2020)鲁16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综上,牟兴红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牟兴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常维华 审判员  于国俊 审判员  张魁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