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宜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155421130，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东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陈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千里，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现在湖北省汉江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天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宜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千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宜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宜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由马千里向宜顺公司支付已垫付的（2016）鄂0503民初347号案件项下执行款共计17928954.16元；3.由马千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宜顺公司并非以保证人主体地位主张诉讼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6）鄂0503民初347号案件判决认定宜顺公司与马千里为6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宜顺公司在本案中是以共同借款人的主体地位向马千里追偿，但一审法院仍以宜顺公司为保证人的身份进行论述说理，法律适用也为保证人有关的条款，对宜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有关事实及承担债务比例有关问题，未进行调查、论证和法律适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了宜顺公司与马千里为共同借款人，但没有对内部债务承担比例进行调查和划分，属事实认定不清。在（2016）鄂0503民初347号案件中，法院未对宜顺公司与马千里的还款责任进行内部划分，是因为该部分事实不属于该案诉讼请求内容。本案中，应对共同借款人内部责任划分进行调查和审理，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部分事实进行法庭调查、举证、辩论，便以宜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真实用途和实际使用人以及不能强制依照公平原则为由，对内部责任划分不予调查和认定，造成该部分事实不清。现行法律对于连带责任的共同借款人内部责任承担方式规定较为模糊，公平原则作为民法适用原则，具有弥补法律规定不足的功能。在共同借款人在对债权人承担了全部或大部分的债务清偿责任而又不能证明责任分担比例时，适用公平原则是应有之举。三、案涉借款600万元为马千里个人所用，应由其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发生期间，马千里控制了宜顺公司的证照和公司行为，对外签订借款协议，控制宜顺公司与其共同承担借款，该款项亦通过指令交付的形式进入马千里个人账户由其支配使用，宜顺公司实际并未控制、使用该笔借款，也未通过该笔借款受益。从（2016）鄂0503民初347号案件中马千里答辩意见可知，马千里借款系其在宜顺公司担任董事、总经理期间，控制宜顺公司对外承担借款，用于其个人收购宜顺公司的控股公司新港顺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以通过控制控股公司达到进一步掌控宜顺公司的目的。二审法院可以对案涉借款600万元的资金流向情况进行调查核实。（2016）鄂0503民初347号案件在执行阶段，宜顺公司已承担了17928954.16元的债务，该债务理应马千里个人承担，故宜顺公司向马千里追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马千里辩称，一、案号分别为（2016）鄂0503民初347号、（2017）鄂05民终2809号的两级法院民事判决，均认定在宜顺公司与陈光楷之间的借贷关系中，宜顺公司是借款人而非担保人，宜顺公司按照判决向陈光楷偿还欠款是其应尽义务。二、虽然判决案涉借款由宜顺公司与马千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判决并未明确还款比例，更没有表明由马千里全部承担还款责任或宜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马千里追偿。三、案涉借款全部用于宜顺公司的日常经营所需，并非马千里个人债务，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应由马千里承担上述还款。四、（2016）鄂0503民初348号案件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宜顺公司1000万元借款及还款与马千里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千里向宜顺公司支付（2016）鄂0503民初347号案件项下执行款项共计17928954.16元（包含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2.判令马千里向宜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46813.32元[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表（LPR）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28日]；3.由马千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6）鄂05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认定宜顺公司、马千里向债权人陈光楷所借的一笔600万元借款为宜顺公司与马千里的共同借款，借款行为发生时，马千里系宜顺公司董事，并对宜顺公司主张其为该笔债务的担保人的抗辩不予认定，依法判决宜顺公司、马千里向陈光楷偿还借款600万元，并从2013年2月2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陈光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宜顺公司和马千里对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宜顺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7）鄂05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债权人陈光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宜顺公司与陈光楷、宜昌凯越置业有限公司[（2016）鄂050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人]于2019年10月28日就两案的执行达成和解协议，对判决确认的款项，宜顺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2020年1月10日、2020年3月15日分别支付100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两案余款。截至2020年8月26日，宜顺公司已累计支付两案执行款38169314.31元。宜顺公司请求马千里支付（2016）鄂0503民初347号案件项下执行款损失共计17928954.1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宜顺公司是否对马千里享有追偿权。宜顺公司据以履行执行义务的（2016）鄂05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认定宜顺公司与马千里是对债权人陈光楷6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宜顺公司的地位并不是担保人，宜顺公司无权以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追偿为由向马千里行使追偿权。关于（2016）鄂05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一笔600万元借款，宜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用途、实际使用人，马千里损害了宜顺公司财产权益，以及宜顺公司与马千里之间就该笔借款债务的负担亦或负担的比例达成了合意等事实，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借款行为发生时，马千里的身份系宜顺公司董事，在没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证明宜顺公司、马千里就该笔借款是马千里的个人行为、公司行为、还是马千里擅自以公司行为为名实则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强制依照公平原则决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各责任主体分担责任。故宜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宜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927元，由宜顺公司负担。本案在二审期间，宜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银行业务回单8份，拟证明宜顺公司在（2016）鄂0503民初347、348号两个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已履行了全部执行义务。证据二，（2016）鄂0503民初347、348号两个案件的还款明细表5张，拟证明根据两个案件的还款比例划分，案涉600万元借款的还款总额为18027088.3元（含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经质证，马千里对宜顺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发表以下意见：1.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区分所还款项对应的哪部分借款；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还款明细表系宜顺公司自己统计的数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宜顺公司提交的两份新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马千里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作为认定宜顺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依据。证据二系宜顺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表，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宜顺公司对于所还案涉款项是否享有向马千里追偿的权利。追偿权的设立目的在于实现债务人之间利益的均衡，追偿权的行使必须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本案中，宜顺公司向陈光楷所还的案涉款项系宜顺公司与马千里的共同借款，双方对该债务承担份额并无内部约定，现行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履行了清偿义务的共同借款人可以向其他共同借款人进行追偿，且宜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马千里是共同借款的最终使用人。故，宜顺公司向马千里行使追偿权，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在诉讼中，宜顺公司主张应按照公平原则确定由马千里承担相应的还款份额。本院认为，在既无当事人关于共同债务承担份额的内部约定又不能确定马千里是共同借款最终使用人的情形下，强行适用公平原则划分各共同借款人之间的份额，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也缺乏相应的法律基础。故对于宜顺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宜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54元，由湖北宜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邹松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