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剑华，女，汉族，1978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集闻，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兵，男，汉族，1968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珈锋，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静英，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廖剑华因与被申请人李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1民终2051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民申21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廖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李集闻，被申请人李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珈锋、韦静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剑华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一、撤销一、二审判决；二、驳回李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李兵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款项的性质为李兵与郝苗飞之间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1万元罗马币投资款，李兵与廖剑华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廖剑华根据郝苗飞的指示代收李兵涉案款项，并已将全部款项转付给郝苗飞，廖剑华没有获得利益。一、廖剑华与李兵以前并不认识，不可能存在李兵所述的“被告以建设加油站的名义，让原告入股”的情况，廖剑华仅为代收款人。李兵在《起诉状》中将廖剑华的性别写成男性，后到公安机关查询人口信息后才更正为女性。一、二审认定廖剑华与李兵存在“合作投资建设加油站关系”、“廖剑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61万元已用于投资加油站项目，廖剑华收取涉案61万元与李兵支付该笔款项的用途不一致，廖剑华收取涉案61万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款项是郝苗飞指示廖剑华代为收取，并已转付给郝苗飞，廖剑华没有得到不当利益。郝苗飞2017年2月18日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廖剑华代收的61万元；郝苗飞2018年11月8日出具《证明》称“关于李兵2017年1月至2月转给廖剑华账户的61万元款项，是本人让廖剑华代收的，并且廖剑华已经将该款项全部转给了我本人”；郝苗飞2020午3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所有通过廖剑华代收款共计61万元都由廖剑华以现金方式给了我”。根据郝苗飞的陈述，其曾在微信上指示李兵将涉案款项转到廖剑华的账户。因上述聊天记录能够真实反映郝苗飞与李兵之间股权转让及代持的事实，也能反映廖剑华款项代收人的身份，廖剑华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上述证据，但二审法院并未接纳上述申请，而是径行认定廖剑华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认定事实错误。三、郝苗飞称李兵退还其深圳人人优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网络公司）的投资款，其才将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股车会公司）股权赠与给李兵，郝苗飞赠与李兵股权是有前提的，一审认定郝苗飞将股权赠与给李兵的陈述与廖剑华主张涉案60万元系李兵向郝苗飞购买中股车会公司股权转让款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郝苗飞2018年11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本人郝苗飞之前一直通过李兵投资人人优益总共147.99万元，而李兵愿意投资80万元到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后来我跟李兵协商，如果他把我投资人人优益的钱退给我，就把我在中股车会公司的股权赠送给他，他通过廖剑华的账户转给中股车会的钱就当作是还给我的钱”。郝苗飞2020年3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我作为投资者投资数额较大，而且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非常担心自己作为投资者会被牵扯进去，对当庭法官的提问非常发怵，同时与廖剑华关系也非常差，因此词不达意说出来不利于廖剑华的证言证词”，郝苗飞与廖剑华平时关系不好，对廖剑华进行殴打、施暴，因双方存在矛盾，所以在庭审时作了对廖剑华不利的陈述。郝苗飞一审作证时称：“我是送给原告我的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没有表达完整，前提是“李兵退回人人优益的钱给郝苗飞”。郝苗飞一审作证涉案款项是李兵退回的人人优益投资款并非事实。郝苗飞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后因李兵被拘留，李兵与郝苗飞的投资款无法相抵，所以目前李兵仍持有中股车会公司股份，即李兵的股权转让款对于郝苗飞来说也非不当得利。四、涉案60万元款项系李兵向郝苗飞购买中股车会公司股权的转让款，另1万元是李兵向郝苗飞投资罗马币的款项。郝苗飞2018年11月8日出具《证明》显示：“本人郝苗飞，关于李兵于2017年1月至2月转给廖剑华账户的61万元款项(其中60万元是李兵转账给中股车会的投资款，另一万元是李兵投资罗马币的投资款)”。郝苗飞2020年3月27日《情况说明》提到，李兵转给廖剑华代收的60万元是中股车会公司的油站入股款，另外1万元是李兵与郝苗飞参与其他平台的款。李兵2017年11月24日委托其律师交给郝苗飞的《会见笔录》中也提到让郝苗飞帮其处理好油站股份的事，可见李兵与郝苗飞确实存在投资油站的合作，涉案60万元款项为李兵与郝苗飞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李兵与郝苗飞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李兵委托郝苗飞代持中股车会公司1.6％股权。1.6％股权是郝苗飞与中股车会公司股东刘卫强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所得，郝苗飞将该股权部分转让给李兵后，并代李兵持股。李兵划付60万元款项时，用途栏备注“李兵油站入股”，中股车会公司主要业务就是设立撬装式油站，60万元系李兵与郝苗飞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五、李兵与郝苗飞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且双方协商合作的撬装式加油装置已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即涉案加油站项目正在落地，廖剑华不存在不当得利。《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郝苗飞已于2018年8月15日实际持有中股车会公司股份。郝苗飞与刘卫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如中股公司(中股集团旗下任何子公司)与中石油所合作的撬装式加油站业务合作终止，由甲方(刘卫强)退还乙方(郝苗飞)所缴纳的股金并解除本合同”。李兵与郝苗飞签订《股权代持协议》，郝苗飞将上述股份转让给李兵，但该股份由郝苗飞代持，李兵与郝苗飞约定的也是合作撬装式加油站项目，与李兵转账备注“李兵油站入股”相吻合。结合李兵《会见笔录》中让郝苗飞帮其处理好油站股份的事，李兵确实委托郝苗飞代为持有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份，涉案款项确系李兵向郝苗飞购买中股车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根据中股车会公司《证明》，中股车会公司和广东中股燃油新能源有限公司都属于广东中股云支付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均具有加油站报建等相关业务。广东中股燃油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加油站项目是郝苗飞与李兵之间股权转让约定的落实。据《广庆隆物流园撬装式加油装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和《广东中股燃油新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广东中股新能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由刘卫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东中股燃油新能源有限公司具备租赁经营加油站资质，并且其建设的广庆隆物流园撬式加油装置已经过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即涉案加油站项目正在落地，郝苗飞、廖剑华均不存在不当得利。根据李增丹、中股车会公司合同纠纷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郝苗飞、李增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与郝苗飞、李兵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内容一致、时间相近。在郝苗飞、李增丹、中股车会公司的诉讼中，郝苗飞、李增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郝苗飞、李兵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致，该案法院认定李增丹的涉案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李兵与郝苗飞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及罗马币投资款，廖剑华只是款项的代收人，郝苗飞才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取得者，李兵应该向郝苗飞追索款项。郝苗飞已经实际取得了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份，其代李兵持有部分股权，相关款项也已用于加油站项目的投资，李兵投资的目的也得以实现，郝苗飞也不存在不当得利。李兵再审答辩称，不同意廖剑华的再审请求，请求驳回廖剑华的全部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廖剑华与郝苗飞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逻辑错误，漏洞百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首先，李兵与廖剑华关于投资加油站的约定，李兵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但是廖剑华并没有履行建设加油站的义务。廖剑华并非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东，且廖剑华在2018年11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不清楚加油站项目。由此能证明廖剑华自始至终没有履行建设加油站的义务，因此应当返还李兵的投资款61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其次，廖剑华在一审中称，李兵转给廖剑华的款项，是郝苗飞指示他人转给廖剑华，用于偿还郝苗飞欠廖剑华的60万元借款。二审时廖剑华却称该款是李兵委托郝苗飞代持中股车会公司股份的投资款，并且全部投资款已经支付给郝苗飞。廖剑华在一、二审所述不一致，前后矛盾，说明廖剑华没有如实陈述事实。再者，李兵投资的61万元与郝苗飞的代持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份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李兵与郝苗飞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后，至本案一审判决时，郝苗飞都不是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东，但郝苗飞却谎称其与李兵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时已是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东。郝苗飞实际于2018年8月15日才变更登记为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东，距离李兵与郝苗飞签订代持股协议的时间相隔1年6个月，说明李兵与廖剑华之间的代持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即便郝苗飞现在已变更为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东，但在一审庭审中廖剑华表示，郝苗飞之所以没有变更成为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东，是因为李兵没有完成80万元的全部出资义务，进而导致郝苗飞无法代为向中股车会公司股东完成出资义务。二审中廖剑华却称，2017年1月21日吕诗丽替李兵转20万元给廖剑华作为中股车会公司的投资款，从一开始就共收到李兵80万元的投资款。按照廖剑华的说法，李兵早就完成出资，但郝苗飞直到一审判决廖剑华败诉后，才变更为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东。由此证明，廖剑华及郝苗飞在多次的庭审中做虚假陈述，所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6l万元加油站投资款与中股车会公司有任何关联。廖剑华混淆“李兵投资廖剑华加油站”与“李兵委托郝苗飞代持中股公司股权”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廖剑华提交的证据证明李兵与郝苗飞是“股权代持”关系，而本案“李兵和廖剑华不当得利的关系”与“李兵和郝苗飞的代持关系”没有任何关联。廖剑华称其是帮郝苗飞代收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61万元转给了郝苗飞。一审中廖剑华称李兵支付的款项是郝苗飞用来偿还廖剑华的借款，并提交了郝苗飞与廖婉菲签订的借条，借款金额60万元。同时出具了郝苗飞收到廖剑华往来款60万元的收条。廖剑华一时称该款是抵扣郝苗飞的借款，一时又称郝苗飞已收到廖剑华转付的60万元。廖剑华收取的6l万元是抵扣了郝苗飞的借款，还是支付给了郝苗飞？再者，廖剑华二审称是帮郝苗飞代收款，且已将款转给郝苗飞，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分别为工商银行2017年11月24日19960元、中信银行2017年3月16日20000元和2200元、兴业银行2018年1月24日25000元、平安银行2017年2月14日31000元、广发银行2018年4月27日14000元，合计十余万元，其余是现金支付给郝苗飞。上述证据与一审廖剑华提交的《借条》、《收条》自相矛盾。首先，多笔银行流水时间与《收条》时间不一致，且支付跨度长达一年多。再者，如果是代收款项，不可能分成这么多笔零碎的款项转账，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廖剑华一、二审前后陈述不一，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廖剑华是代收款，反而说明廖剑华、郝苗飞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甚至涉嫌伪造证据，推脱廖剑华应当承担的责任。三、李兵向廖剑华转账的流水证明，李兵向廖剑华转账61万元，并且于2017年2月22日同一天转账30万元和1万元，证明该两笔款项有关联，l万元是投资加油站；再者，廖剑华称61万元中的l万元是投资罗马币，并非投资加油站，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廖剑华应返还61万元不当得利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四、李兵投资加油站与人人优益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李兵将人人优益公司退还投资款郝苗飞”和“郝苗飞赠与中股公司股权给李兵”相抵消的事实。李兵是人人优益公司股东与李兵投资廖剑华加油站没有任何联系。五、退一步讲，不管廖剑华与郝苗飞是什么关系，李兵认定61万元就是投资“加油站”项目。李兵没有就加油站项目得到任何收益或权利。即便廖剑华将李兵的投资款再转向其他的投资或其他人，那也是廖剑华与其他人的法律关系，与李兵无关。李兵将61万元划付给廖剑华，款项用途注明用于投资加油站项目，但该项目并未落成，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廖剑华是代收款。廖剑华与郝苗飞之间存在非常复杂且不可分割的关系，但不能否认李兵支付给廖剑华61万元加油站投资款的事实。廖剑华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李兵投资廖剑华油站的事实，反而能够证明廖剑华与郝苗飞之间可能存在其他不可分割的共同利益关系。若廖剑华向李兵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其与郝苗飞之间的关系，廖剑华可另行主张。一、二审的处理符合事实和法律，廖剑华应当向李兵返还61万元的款项和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再审期间，廖剑华提供了下列证据：1、郝苗飞2017年2月18日出具的收条；2、郝苗飞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证明》；3、郝苗飞2020年3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4、廖剑华2018年11月13日向本院递交的《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5、郝苗飞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6、《会见笔录》；7、《股权代持协议书》；8、《股权转让合同》；9、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0、《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1、《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12、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3、广东中股车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4、《广庆隆物流园撬装式加油装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5、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16、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17、广东中股燃油新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8、广东中股燃油新能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9、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20、报警回执；21、南方医院太和分院门诊病历；22、郝苗飞殴打廖剑华视频；2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0981号民事判决书；24、本院（2019）粤01民终22098号民事判决书；25、李增丹与郝苗飞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26、陈燕军与郝苗飞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李兵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3、5-7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8、10-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9、23-2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3无法核对；证据14-22与本案无关；证据25、26真实性没有异议。再审查明，2017年1月15日，刘卫强与郝苗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中股车会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估值为2000万元；郝苗飞以现金出资，认缴出资额20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实缴100万元，剩余出资额100万元于2017年2月15日前缴付完毕。郝苗飞认缴出资占中股车会公司10%股权，该股权由刘卫强从其持有中股车会公司的48%股权中转让给郝苗飞……。2017年2月16日，李兵与郝苗飞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李兵委托郝苗飞作为其对中股车会公司1.6%股权的名义持有人，李兵作为郝苗飞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中股车会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廖剑华提供的《会见笔录》显示：“时间2017年11月24日。郝总：我在里面不会把事情扩广，公安问了我很多次油厂和各级代理人，我都不想牵扯太多……，希望你们能在外面帮我处理好油站股份的事，详细的处理事宜请看我给你写的条子。李兵签名”。中股车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股东信息：1、广东中股云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1%，认缴出资510万元；2、刘卫强，出资比例44%，认缴出资440万元；3、郝苗飞，出资比例5%，认缴出资50万元，核准日期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8日，郝苗飞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之前通过李兵投资人人优益公司共147.99万元，李兵愿意投资80万元到中股车会公司。后来与李兵协商，如果李兵把郝苗飞投资人人优益公司的钱退还，郝苗飞就把中股车会公司的股权赠送给李兵，李兵通过廖剑华账户转给中股车会的钱作为给郝苗飞的还款。后来李兵不肯将郝苗飞投资人人优益公司的钱退还，并特意在转给廖剑华的投资上注明“李兵油站入股”。现人人优益公司被公安机关以组织、领导传销罪查处，李兵也因此被抓，关押在天河区看守所。郝苗飞投资人人优益公司的投资款也无法收回。郝苗飞与李兵之间的投资款无法相抵，李兵委托郝苗飞代持中股车会公司股份的代持协议也未解除，李兵现仍然拥有中股车会公司的股份。2018年11月8日，郝苗飞出具《证明》，载明：李兵2017年1月至2月转给廖剑华账户的61万元款项，是郝苗飞让廖剑华代收的，且廖剑华已将该款全部转给郝苗飞。2020年3月27日，郝苗飞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郝苗飞与李兵在人人优益平台认识，郝苗飞通过李兵投资人人优益公司147.99万元，李兵愿意投资60万元到中股车会公司。郝苗飞向李兵提供廖剑华的银行卡，让李兵转款给廖剑华，廖剑华代收的61万元其均以现金方式给了郝苗飞。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剑华收取李兵的61万元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李兵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廖剑华返还不当得利61万元，廖剑华不同意李兵的上述请求，主张涉案款项是李兵支付给郝苗飞的股权转让款，廖剑华是受郝苗飞的委托收取款项。针对上述争议，根据本案现有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的分析认定：第一，李兵转账支付61万元给廖剑华，备注栏中注明“李兵油站入股、李兵投资”，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李兵支付61万元是有明确目的和具体的指向。李兵称认识廖剑华，但廖剑华予以否认，李兵对何时、何地、何种方式与廖剑华相识、如何获知廖剑华的银行账户信息，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及作出合理解释，而且，没有证据显示李兵在付款前曾与廖剑华进行过任何沟通协商，李兵贸然支付如此大额的款项给廖剑华，也不符合常理；第二，郝苗飞于2017年2月18日出具《收条》、2018年11月8日出具《证明》及《情况说明》、2020年3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涉案款项是其委托廖剑华收取，廖剑华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郝苗飞，虽然郝苗飞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前后陈述存在出入，但并不因此影响郝苗飞与廖剑华之间委托收款的事实；第三，郝苗飞与刘卫强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郝苗飞以现金出资，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占中股车会公司10%股权；李兵与郝苗飞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李兵委托郝苗飞作为自己对中股车会公司1.6%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李兵在2017年11月24日的《会见笔录》中陈述“郝总：希望你们能在外面帮我处理好油站股份的是……”；中股车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8年8月15日，郝苗飞作为股东持有该公5%的股份。上述证据显示，郝苗飞先与刘卫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通过受让方式取得中股车会公司10%的股权，再与李兵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后，李兵除支付涉案61万元款项给廖剑华外，并未向郝苗飞支付另外的股权转让款，郝苗飞主张其与李兵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涉案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吻合；李兵在2017年11月24日的《会见笔录》中陈述的“郝总：希望你们能在外面帮我处理好油站股份”，该份证据进一步说明李兵清楚知道《股权代持协议书》已经履行；第四，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郝苗飞于2018年8月15日取得中股车会公司5%的股份，虽然《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时郝苗飞尚未取得中股车会公司的股权，但不能因此否定郝苗飞与李兵之间存在的股权转让关系。综合上述分析，廖剑华收取李兵支付的涉案款项并不属于不当得利。再审期间，经本院释明民事关系的性质与其主张不一致的情况下，李兵变更诉讼请求为廖剑华返还投资款及其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基于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与投资关系的诉讼请求，在诉请事项和请求权基础等方面均有本质区别，从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角度出发，在本案一审、二审均没有围绕投资关系作出案件实体审查的基础下，再审程序不宜直接就李兵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处理，否则将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据此，本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此外，本案的认定及处理与郝苗飞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否需要追加郝苗飞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重审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1民终20514号及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宝韫黄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