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锴鑫，上海金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普陀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建，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2、张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2、张某3、张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明确张某4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上海市普陀区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母亲沈桂英给张某1的；一审判决未明确张某2在派出所中的陈述同样是母亲将系争房屋给张某1的；一审判决未明确沈桂英将房屋过户给张某1时，张某2、张某3均在场，两人从未提出过异议，足以说明沈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未予明确张某2、张某3整理的文字与录音、视频中内容不同的事实，仅是采用了其中一些语句阐述，未能阐述录音、视频的背景，属以偏概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系争房屋认定为张某1代持房产，无法律依据。代持应属于合同范畴，是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判决并未表示代持系沈桂英的意思表示。如沈桂英明确了代持的意思以及“一分四”也即由四子女分割，张某2则不会在派出所明确系争房屋为沈桂英给张某1的，张某4与张某2也不可能闹到派出所。张某1拥有系争房屋三年且打理出租足以说明张某1对房屋并非代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系争房屋过户至张某1名下，并非赠与，而是由张某1代持，包括母亲沈桂英去世后余下的钱款也都交给张某1，本意就是房屋处理后一并分割。结合一审提交的录音、视频证据，足以认定该房屋系张某1代持，房屋售房款及租金等款项应在四子女之间平均分割。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被继承人沈桂英的遗产即系争房屋的出售所得款人民币140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四人平均分割；2．请求依法对系争房屋在出租期间所获得的租金收入67，430元进行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4、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沈桂英与配偶张寿清共生育张某2、张某4、张国强、张某3、张某1五个子女，未收养领养其他子女。张国强于1974年8月22日报死亡，生前未婚未育，张寿清于2004年3月30日报死亡，沈桂英于2016年4月4日报死亡，沈桂英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沈桂英的法定继承人系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四人。二、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沈桂英于2006年4月通过购买公有住房的方式获得产权，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一人名下，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均认可此时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2016年1月14日，被继承人沈桂英与张某1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70万元，张某1未给付被继承人该笔价款。办理过户时产生契税7，000元、手续费150元、登记费80元、资料查询费20元，共计7，250元。2016年2月29日，系争房屋登记至张某1一人名下。2016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张某1将系争房屋出租，实际到手租金67，430元。2019年8月20日，张某1与案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争房屋出售后张某1实际获得房屋出售款140万元。张某1认可房屋出售款及租金均由其保管。出售房屋前张某1为系争房屋支出管理费、保安费共计2，741.7元。一审审理中，张某2、张某3为证明其诉请，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某2、张某3及其子女与张某1夫妇、张某2、张某3与张某1邻居聊天记录的四份视频、录音资料，分别录制于2019年10月13日、10月14日、10月16日、10月17日。张某2、张某3认为张某1在视频录音中的话语可以清晰表明系争房屋并非张某1个人财产，仅是代持行为，且张某1实际认可母亲要求将全部售房款进行均分的意思。张某4对视频、录音资料不持异议。张某1对视频、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录音的背景系张某1不堪张某2、张某3及张某4的多次要求、吵闹，才不得已同意将自有财产拿出来与大家分割，但其只愿意分割未支付给被继承人的70万元，从未同意分割房屋出售款140万元，这仅是协商过程，不能作为本案参考依据。而且张某1提到过因为名下有系争房屋导致其女婿家拆迁利益受损，表明系争房屋就是张某1的个人财产，不可能是代持。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因差距过大，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对于系争房屋的流转过程及售房款、租金等金额均无异议，也一致表示本案中只需要法院处理系争房屋的售房款及其租金，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某1名下是被继承人沈桂英对其的赠与还是以委托处理遗产为目的的代持。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在于对外公示物权，主要制度目的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从而维护市场交易安全。但对张某2、张某3和张某4而言，如果对系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依然可以对张某1主张权利。为证明自己主张，张某2、张某3提交各亲属与张某1的聊天视频及录音资料，相关证据虽在张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但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相关内容未有删减截取，均围绕系争房屋如何分割展开，可以反映谈话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视频、录音资料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家庭成员关系，在其无法提交其他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综合家庭情况、生活常理等来判断证据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从而确定系争房屋的物权归属。首先，系争房屋并非被继承人沈桂英赠与给张某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房屋转让价款，系争房屋的过户行为依据是房屋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张某1辩称因其夫妇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照顾义务，故被继承人去世将系争房屋赠与给被告张某1，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张某1关于房屋系赠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沈桂英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张某1至其死亡时间不到三个月，也不存在长期未主张房屋相关权利的情形，而张某2、张某3提出的被继承人为方便处理遗产将系争房屋先过户到张某1名下待其处置后分割房产，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在所有的录音、视频中，张某1从未明确表示系争房屋系母亲赠与他的个人财产，一直在与张某2、张某3及案外人表示要兄弟姐妹四个共同协商签字分割。如果系争房屋确实是被继承人明确赠与张某1，其却在与家庭成员围绕房屋分割的谈话过程中从未明确宣示过自身权利，显然不符常理。再次，虽然张某1在视频、录音中未明确表示分割的钱款是售房款140万元，还是其尚未支付给母亲的房款70万元，但从“我拿40万，大舅舅拿40万……你们等于还是30万”(2019年10月16日录)等言语可以看出，张某1是按照140万的售房款进行分割，故对其庭审中辩称的仅是不得已才愿意就70万与张某2、张某3商量分割方案的说法有重大矛盾。最后，张某1曾对案外人潘某(张某2之子)表示：“对的，我一直和他们说这个房子挂在我的名下好什么，蔡峰(张某1女婿)家里拆迁，这个事情你大概知道的对吧？”(2019年10月14日录)对此，张某1解释当时他的意思是如果系争房屋是挂在他名下，他名下就有两套房，女婿家里动迁就少得利益，会使得其受到损失，在这样情况下他没有理由接受代持，故反证系争房屋并非是挂在他名下，而就是他的房产。经查，关于案外人蔡某某的动迁，家庭成员间于2019年5月12日开始准备提交张某1家里的房产证等材料，而系争房屋过户到被告张某1名下是在2016年2月，远早于蔡某某动迁，故不能证明在系争房屋登记在张某1名下时，他清楚女婿家动迁及相关政策，故对张某1相应辩称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且录音中的语气语境反映的是张某1自认系争房屋是“挂”在其名下，而非反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分析，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法官在审查判断之后已经能够形成相当程度上的内心确信，认为系争房屋虽名义上登记为张某1所有，实际系由其代持，系争房屋应属沈桂英遗留的遗产，在继承分割前归各继承人共有，由于租金系房屋的法定孳息，该房屋租金也应归各继承人共有。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沈桂英未留遗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系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四人，应由四人均等继承沈桂英的遗产。张某1主张其为系争房屋支出的税、费7，250元、管理费、保安费2，741.7元、装修费4，220元等共计14，211.7元，张某2、张某3对管理费、保安费2，741.7元无异议，但认为房屋从被继承人过户至张某1名下时张某2、张某3各出了三分之一的契税，通过现金方式交给张某1，该笔费用不应扣除，另外装修费并无书面证据，仅认可花费2，000元装修。张某4对于管理费、保安费无异议，对于契税及查询费等金额无异议，不清楚具体缴纳人，对装修费也同意抵扣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张某3主张部分契税由其支付，因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某1为系争房屋支出的装修费用也无相应证据佐证，张某2、张某3及张某4当庭均认可2，000元，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为系争房屋付出的成本为税、费7，250元、管理费、保安费2，741.7元、装修费2，000元，共计11，991.7元。本案四当事人均同意张某1支出的合理款项可以在遗产范围中抵扣，故本案遗产范围认定为系争房屋售价140万元及产生的租金67，430元，扣除张某1支付的相关费用11，991.7元，计1，455，438.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普陀区雪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售房款及租金归张某1所有，张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张某2、张某3、张某4财产折价款各人民币363，85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98元，减半收取计8，949元，由张某2、张某3、张某1、张某4各负担2，237.2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对系争房屋属于沈桂英赠与上诉人张某1还是由张某1以处理遗产为目的而代持的争议焦点，形成相当程度的内心确信认定系争房屋实际由张某1代持，故系争房屋应属于被继承人沈桂英的遗产，在此基础上扣除过户税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后依据法定继承处理。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对系争房屋实属张某1代持的事实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张某1主张系争房屋为沈桂英对张某1的赠与，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一审诉请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综上，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98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谷小娟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