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禅智慧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空港花都）。法定代表人：周**，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禅智慧大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报）（空港花都）。法定代表人：穆岩，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华，广州金鹏（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贤，广州金鹏（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国禅智慧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禅医药公司）、广东国禅智慧大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国禅医药公司无需向郑某某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工资1282638.89元；3.判令国禅医药公司无需向郑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960元；4.判令国禅医药公司与郑某某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国禅医药公司无需向郑某某出具离职证明；5.判令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无需对国禅医药公司对郑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郑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某某的工资标准为年薪280万元（即月薪23.3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因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智慧药房”项目处于筹备阶段，所需资金较大，因此，经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与郑某某协商一致，同意将每月发放的工资标准变更为5万元，剩余部分作为项目绩效奖励，待“智慧药房”项目取得成功并盈利后再据实发放剩余部分的绩效奖励。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5日、2019年7月15日向郑某某转账50000元，于2019年9月23日向郑某某转账100000元，即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已向郑某某足额支付了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郑某某在此期间从未对月工资标准提出任何异议，并一直在岗，由此证明双方已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劳动合同的约定，郑某某亦以其实际行动默示同意每月工资为5万元，而非23.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证明双方已以事实行为确认变更了工资计付标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等规定，劳动争议解决应当遵循“等价有偿”、“按劳分配”等基本原则，郑某某作为主导公司运营和发展的核心管理人员，未完成工作目标和任务，存在严重失职情况，甚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忠实、勤勉义务，致使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郑某某不应获得高额工资。3.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亦应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计付未发工资；其次，讼争工资的支付条件尚未达成，郑某某在其向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发出的辞职书中承诺并同意剩余工资待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具备条件时再予发放，该承诺是郑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后郑某某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自通知时生效。综上所述，鉴于目前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经营困难，资金无法周转，讼争工资的支付条件尚未达成，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有权依约待企业具备条件时再予结算发放。4.一审法院仅以郑某某提交的辞职书、投诉书、投诉登记表、办理告知书等证据认定月工资23.3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证据全部为郑某某单方制作及在双方发生争议后形成，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并不能印证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拖欠郑某某工资，郑某某亦未举证其每月收款5万元的合理性。二、一审法院认定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与郑某某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2月12日，郑某某未提前三十日通知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便自行通过微信在工作群中发出辞职书，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未曾收到过郑某某提交的有其签名确认的书面通知，亦未曾表示过同意郑某某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郑某某自2019年12月13日开始擅自离岗，至今未办理请假、交接、离职手续。郑某某身居要职，手握大量公司核心资料及商业秘密，其擅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第11.3条的约定办妥交接及离职手续，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无须出具离职证明。三、郑某某入职后消极怠工、严重失职，未能完成公司交付的各项任务及经营指标，致使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经营恶化，郑某某已构成严重违约，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有权拒发绩效及股权激励部分的薪酬。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国禅医药公司需向郑某某支付27960元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已经按时足额向郑某某支付工资，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郑某某擅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国禅医药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五、一审法院认定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并裁决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郑某某没有实际为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提供劳务。因此，郑某某与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之间实质上不存在劳动关系。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之间仅是关联公司的关系，即便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存在部分人员混同、劳动合同签署不规范及委托代发工资等情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法不应否定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郑某某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郑某某工资标准为280万元/年，月薪23.3万元正确。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郑某某主张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工资1282638.8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正确。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应向郑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2796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一审判令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对国禅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恶意诉讼损害了郑某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定正确，应予维持。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禅医药公司与郑某某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国禅医药公司无需向郑某某出具离职证明；2.判决国禅医药公司无需向郑某某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工资1282638.89元；3.判决国禅医药公司无需向郑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960元；4.判决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无需对国禅医药公司对郑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郑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某于2019年6月1日入职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原名：广州铭骏投资有限公司，变更日期为2019年8月6日），分别担任总裁兼财务总监、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郑某某与两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薪酬约定为税费后净收入年限人民币280万元。当前，国禅医药公司发放工资20万元，申请仲裁日期为2020年1月6日。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以及离职原因的认定。鉴于（1）郑某某于2019年12月13日凌晨通过微信向周**（周**系国禅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国禅医疗管理公司股东兼任董事）发出辞职书；（2）辞职书自送达对方时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应当向郑某某出具离职证明；（3）郑某某确认其于2019年12月13日起再未向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提供任何劳动；（4）公司方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郑某某工资的事实，郑某某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拖欠工资的认定。鉴于（1）公司方对劳动者的工资构成以及数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郑某某未能尽职尽责履行工作职责，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未明确工资构成，应视为280万年薪是工资，不含奖金、提成等项目，故公司方主张的事由不能成为扣减郑某某工资的法定理由；（2）公司方主张按照广州市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来计算郑某某的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根据郑某某提交的辞职书、投诉书、投诉登记表、办理告知书等证据，可以印证公司方尚欠郑某某的工资为1282638.89元（结合280万年薪计算，劳动者所计算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方拖欠郑某某工资为1282638.89元。3.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鉴于郑某某的月工资标准高于广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9320元的三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核算，郑某某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在法律规定的核算范围内，故国禅医药公司应当向郑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27960元。4.关于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鉴于（1）郑某某与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均签订了劳动合同；（2）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的管理人员有重合之处，办公地点相邻；故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构成混同用工，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郑某某系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的员工，郑某某为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国禅医药公司与郑某某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国禅医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资1282638.89元给郑某某；三、国禅医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960元给郑某某；四、确认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与郑某某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五、国禅医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郑某某出具离职证明；六、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对国禅医药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郑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20年1月6日，郑某某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郑某某与国禅医药公司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当庭变更为：确认郑某某与国禅医药公司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郑某某与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向郑某某出具离职证明（当庭明确为：确认郑某某与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国禅医药公司向郑某某出具离职证明）；3.国禅医药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工资1318007.46元（当庭变更为：国禅医药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工资1328735.61元）；4.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7960元（当庭变更为：国禅医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7960元）；5.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对国禅医药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4月8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8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郑某某与国禅医药公司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国禅医药公司向郑某某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工资1282638.89元；三、国禅医药公司向郑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960元；四、确认郑某某于2019年12月12日与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五、国禅医药公司向郑某某出具离职证明；六、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对国禅医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郑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已协商变更薪酬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薪酬属于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郑某某否认双方曾协商变更工资约定。国禅医药公司主张变更该约定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国禅医药公司仅提供其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证明其主张，不足以证明双方变更了工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郑某某的工资为每月23.3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国禅医药公司应否向郑某某支付争议工资的问题。从《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反映，郑某某的工资并非奖励性质。国禅医药公司主张争议工资为奖励工资，与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国禅医药公司主张郑某某不胜任工作，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而且，郑某某是否胜任工作，不能构成国禅医药公司拒绝支付工资的理由。因此，国禅医药公司以郑某某不胜任工作为由不发放余下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禅医药公司应否向郑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国禅医药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郑某某工资的情况，郑某某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国禅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在2019年12月12日已知悉郑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且，郑某某之后亦未再为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提供劳动，故此，一审认定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与郑某某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国禅医药公司向郑某某开具离职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国禅医药公司与国禅医疗管理公司应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两公司分别与郑某某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郑某某向两公司提供劳动，因此，两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郑某某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两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国禅医药公司、国禅医疗管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国禅智慧医药有限公司、广东国禅智慧大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