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思梅，女，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梁，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莉，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泰，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平，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利强，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叶思梅因与被上诉人何建泰及原审被告曾利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思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建泰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何建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就11万元借款进行审理，未审查整个借款的来龙去脉。实际上，本案仅是何建泰团伙“套路贷”的一环。2014年11月，姚猛开始联系曾利强，提出可以向曾利强出借100万元。曾利强向姚猛借款后，曾利强开始陷入“借款-还款-借款-还款”的困境之中。曾利强不断地向何建泰团伙还款，借款到期后还不了本金时，曾利强不得不向何建泰团伙安排的其他人员借款以偿还原有借款。从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曾利强通过网银转账向李志中支付714710元，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志中支付347670元，合共1062380元。曾利强的还款早已超过借款本金，何建泰团伙的行为已构成“套路贷”。2019年3月18日，因曾利强无法归还姚猛、李志中的借款，何建泰团伙遂要求曾利强、叶思梅向何建泰借款。借条记载的本金为12.6万元，但实际到账仅11万元，砍头息1.6万元，且借款期限只有10天，同时约定了高额递增利息及高额违约金，并要求叶思梅提供担保。显然，曾利强在10天时间内根本无法按期还款，曾利强违约后又被对方无休止地暴力催债。何建泰团伙天天派无业人员到曾利强办公室喝茶、聊天、静坐，在小区门口进行拦截，发短信恐吓威胁，给叶思梅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叶思梅因无法忍受折磨只好与曾利强离婚。二审法庭调查时，叶思梅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相关规定，目前借贷年利率的上限为15%，一审法院判令叶思梅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反了上述规定，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1.6万元过高。何建泰与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是针对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的费用共计1.6万元，但一审判决时尚未进入二审和强制执行阶段，因此，一审对于律师费的判决不符合实际情况。三、本案虽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何建泰涉嫌“套路贷”和高利贷，相关借款行为不应得到法院认可，何建泰的“套路贷”和高利贷行为已导致叶思梅家庭破碎，何建泰利用暴力催债行为导致叶思梅生活、家庭、感情上受到严重伤害。何建泰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颁布时间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故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三、何建泰主张的律师费合理，根据《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不管有无发生一审之后的程序，律师事务所也需要按1.6万元收费，且律师事务所已开具发票。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违法的情况。五、叶思梅应诚信还款，尊重约定，何建泰已根据法律规定自愿调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曾利强辩称：一、本案借款属于违规、违法的借款，何建泰团伙放高利贷。二、本案借款导致曾利强与叶思梅的家庭破碎，曾利强已向佛山市公安局扫黑办报案，佛山市公安局扫黑办正在调查当中。三、本案借款有黑社会的人员上门催债。本案借款与叶思梅无关，叶思梅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何建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利强、叶思梅向何建泰归还借款本金88880元及利息（利息以88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为17124.2元）；2.判令曾利强、叶思梅承担何建泰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曾利强、叶思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曾利强与叶思梅以借款人身份签订《借条》，确认向何建泰借到12.6万元，款项转入曾利强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尾号4619），借期至2019年3月27日。曾利强并在该借条中确认“借款11万转账，1.6万现金。利息日息计算，其中：1-10天3‰每天，10天以后每3天一个阶段，每阶段增加1‰每天计息。”同日，曾利强与叶思梅以借款人身份签订《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向何建泰借款12.6万元，借期至2019年3月27日；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点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准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同日，何建泰从其名下账户转账11万元至曾利强名下收款账户（账号尾号4619）。何建泰未实际交付1.6万元现金予曾利强与叶思梅。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曾利强就涉案借款还款合计30690元，所还款额均交付给案外人李志中。后因曾利强、叶思梅未偿还借款本息，何建泰为通过诉讼主张债权于2020年3月28日与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该所律师为一、二审诉讼及执行阶段代理人，律师费约定1.6万元。2020年3月30日，何建泰向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6万元，该律所亦已向何建泰开具相应律师费发票。诉讼中，曾利强、叶思梅共同确认已于2019年8月2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曾利强、叶思梅对于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何建泰案中举证得以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何建泰已实际交付借款11万元，依法应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已依法生效。叶思梅在涉案借条、借款合同处均以借款人身份签名确认，可认定其已作出向何建泰借款的意思表示，叶思梅关于借款系进入曾利强名下账户，且无用于家庭开支故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无证据证明曾利强、叶思梅已完成返还借款本息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虽涉案借条约定借款利率过高，但何建泰案中自愿对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4日间曾利强所还款额按月息3%计算并将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主张至2019年6月15日剩余借款本金88880元，经一审法院核查，何建泰对剩余借款本金额度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2019年6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何建泰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对何建泰提出的律师费诉求，因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由违约方负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何建泰为本案诉讼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律师收费符合相关收费规定，何建泰已依约支付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何建泰此项诉求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曾利强、叶思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建泰返还借款本金88880元及利息（利息以8888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曾利强、叶思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建泰支付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1.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0元、财产保全费1130元，合计2500元，由曾利强、叶思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六条律师代理费……1.采用固定收费方式，律师费为16000元……2.如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案两个或两个以上诉讼程序，而前一诉讼程序结束后不再发生后一诉讼程序的，乙方的代理工作结束且本合同所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不作调整，甲方应足额支付约定的全部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叶思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的二审争议，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叶思梅提出的何建泰等人涉嫌“套路贷”犯罪的问题。经审查，根据叶思梅、曾利强的相关陈述，其主要是基于何建泰收取砍头息1.6万元、何建泰催债时踢坏其家门、曾利强不断借新还旧而认为何建泰等人涉嫌“套路贷”犯罪，但何建泰在本案对借款本金剔除上述1.6万元砍头息以及曾利强所主张的向案外人支付的30690元属于本案还款并未提出异议，而何建泰催债行为是否妥当亦与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无关，现曾利强、叶思梅也未在本案诉讼中详细、合理地说明何建泰如何通过借新还旧等方式非法侵占其财物并作相应举证，曾利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至今亦未刑事立案。因此，本院对叶思梅关于何建泰等人涉嫌“套路贷”犯罪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1.6万元属于固定收费（即使前一诉讼程序结束后不再发生后一诉讼程序，律师代理费亦不作调整），而前述内容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且何建泰已依约支付律师费1.6万元，故曾利强、叶思梅理应按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何建泰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6万元。叶思梅以一审判决时尚未进入二审、执行阶段为由主张不应全额支持1.6万元律师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叶思梅上诉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叶思梅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超过了相关规定的上限15%，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于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本案的一审受理时间早于上述司法解释的施行时间，故叶思梅主张本案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确定利率上限，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叶思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叶思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