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0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匡宪，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淑华，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金荣，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文、陈金明，均系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匡政，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李匡宪、吴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冯金荣、一审被告李匡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金荣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匡宪、吴淑华连带偿还原告冯金荣借款89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8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被告李匡宪、吴淑华连带向原告冯金荣支付律师费40000元；3.被告李匡宪、吴淑华连带向原告冯金荣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4.被告李匡政对被告李匡宪、吴淑华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李匡宪、吴淑华、李匡政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匡宪、吴淑华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冯金荣偿还借款本金890,000元以及利息（以89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匡宪、吴淑华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冯金荣支付律师费40,000元和保险服务费3,000元；三、被告李匡政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其中420,000元及其利息（以4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及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匡宪、吴淑华追偿；四、驳回原告冯金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9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匡宪、吴淑华、李匡政负担。判后，李匡宪、吴淑华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律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非下落不明，于2020年5月21日上诉人获知一审诉讼情况即与法庭沟通和签收，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下落不明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收到材料后已在庭前提出根据涉案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对案件没有管辖权并提出诉讼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作出裁定处理，审理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欺诈。1、被上诉人2017年9月30日和8月25日两次转账共计3万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已于2018年5月17日使用顺德农商银行62×××05账号的银行卡偿还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2018年8月18日、19日所转的40万元上诉人并无异议，但上诉人借款合同和收据是被迫写的47万元，其余7万元上诉人并不认可。4、对于被上诉人举证邹贱借条所载的30万元，根据银行对账显示，邹贱只支付了28万元借款，上诉人对其余2万元未支付部分不予认可。5、上诉人已偿还410870元，包括还款给被上诉人的282480元以及还款给邹贱的128390元。因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具有欺诈性。三、利息计算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均未约定利息，因此涉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上诉人的还款都是偿还本金，欠款实为689130元。冯金荣发表答辩意见称，一、针对上诉人主张的管辖权异议问题，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是收款人，本案被上诉人有权在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关于上诉人称其曾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我方不予确认，因为我方没有被通知管辖权异议问题。二、关于涉案的借款，根据我方一审调整后的诉讼请求，应按照借款本金的89万元，具体以质证意见为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与邹贱发生的3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因此邹贱发生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三、在本案借款纠纷当中，上诉人虽已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282480元，但这是起诉前的借款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该282480元还足以不覆盖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已经作出让步，在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本息，因此本案本金依然是89万元。四、本案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事项，当时约定是月利率3%，当时上诉人称其不一定可以按照3%的标准支付，但是其会尽力支付，所以其要求不在《借款合同》写上利息标准。基于双方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将3%的标准写上去，但是双方是按照3%的标准支付的，第一个月上诉人是按照3%支付的，之后就不能了，并且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如果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付息，就是每日2%支付违约金，但是其并没有按照该标准支付，上诉人后面都是按照100元、200元不等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上诉人所指的已还款中41万多元中超出282480元的部分是上诉人和邹贱发生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不清楚，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微信聊天页面（提供建行卡号62×××51）及李匡宪顺德农商行恒通卡及该卡流水，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5日和9月30日微信转入款项共3万元，该款上诉人已经清偿，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李匡宪农商银行卡（62×××17）交易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中载明的47万元中7万元未实际支付；证据三、向邹贱发生借款的借据及农行个人对账清单，拟证明邹贱发生实际支付28万元借款；证据四、李匡宪农行卡（账号62×××17）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已于2018年8月21日至10月28日先后向被上诉人、邹贱发生还款410870元；证据五、李匡宪向邹贱发生还款情况及微信转款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除转账外还通过微信转账还款给邹贱发生；证据六、李匡宪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明细表及微信转款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除转账外还通过微信转账还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一、这些证据是二审才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应采纳。1、上诉人所提交的二审证据并非新证据，其所提交的全部证据资料均已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形成，其在一审判决后才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为本案证据。2、自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至开庭，经过了公告送达程序，期间超过几个月，故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举证，但其不但不举证，一审也不出庭应诉，而是等到一审判决后才上诉并提交资料。结合本案另一被告李匡政与李匡宪系亲兄弟关系，且借款实际均由李匡政最终使用（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而李匡政始终不出庭，在多起其作为被告的案件中均需法院采用公告形式进行送达。可见，本案一审的三被告明显系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恶意拖欠债务。因此，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应当不予采纳。二、虽上诉人举证已过举证期限，但为法院更好地查明案情，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资料发表如下具体意见：1、针对证据一上诉人所提及的3万元，该笔款项并没有包含在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借款本金89万元内，故与本案无关。2、针对证据二对上诉人拟通过本项证据抗辩仅收到其中一笔47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本金，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笔47万元借款中，其中7万元被上诉人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吴淑华已经通过微信明确收到该7万元现金。被上诉人系开工厂的，当时系将工厂的7万元现金交付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才通过微信进行确认。3、针对证据三因一审法院阐明邹贱发生将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与本案89万元借款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已经在本案一审时撤回该笔30万元债权的诉讼，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与本案无关。4、针对证据四上述人主张的合计410870元还款中，包含其与邹贱发生之间发生的128390元，被上诉人对该等款项不清楚，不予确认。对剩余的282480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借款利息，标准未超过当时的法律规定，不应抵扣本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上诉人需按照每月3%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付款习惯均可以证实双方有利息的约定。而实际上，基于医患关系的特殊性，当时被上诉人想方设法满足上诉人的借款要求，从朋友处筹集资金出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帮上诉人垫付了很多利息。5、针对证据五意见同证据三的意见。6、针对证据六意见同证据四，上诉人累计已经支付借款利息共28248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欺诈及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三、涉案借款应否计息。对于焦点一：首先，关于送达问题。一审法院曾先后通过邮寄或委托当地法院送达方式多次向上诉人户籍地址、借款合同上预留地址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但均未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上诉人送达上述有关诉讼材料，在公告期间上诉人致电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告知了其开庭时间，并按上诉人要求再次向其户籍地址邮寄了诉讼材料，但其无正当理由仍未出庭，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并作出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关于管辖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依法提出了管辖异议，但一审法院仅出具《通知书》告知其异议超过了法定期限，却未制作裁定书，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一审法院在《通知书》中已作具体说明，上诉人的管辖异议申请未在答辩期间内提出，故一审法院采取《通知书》的形式将法庭意见告知上诉人，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处理方式违法，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第一，上诉人确认收取了金额为42万元的这笔借款，但否认足额收取了47万元这笔借款，认为仅收取了4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其已足额支付了各笔借款，不存在少付7万元的事实，为此，除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外，还提供了2018年8月19日其与上诉人吴淑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在该记录中吴淑结确认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40万元及现金支付的7万元均已收到。上诉人虽称未收到7万元现金，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上诉人认为其借款后已向被上诉人偿还了410870元，其中对被上诉人还款282480元，对邹贱发生还款128390元。由于涉及邹贱发生的债权被上诉人未在本案中主张，故上诉人针对邹贱发生的还款本案不作处理。对于上诉人已还款282480元，由于其中的279980元均发生在被上诉人起诉（2020年1月2日）前即起计利息之前，故应直接抵扣本金。由于金额为47万元的这笔借款先行到期，故应充抵该笔借款。抵扣后剩余本金总额为610020元。被上诉人称这些还款均是用于支付利息，由于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具体分析认定，而被上诉人未对一审法院的认定提起上诉，而且上诉人的还款散碎、无明显规律，不能从中推断出双方曾就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故被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的还款250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至于上诉人上诉提及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2017年8月25日的微信转款、2017年9月30日的2万元转账，以及后来上诉人于2018年5月17日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均发生于2018年8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之前，无据表明上述还款与本案借款之间存在必然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亦认为本案借款不包括上述3万元转款，故这部分双方往来款与本案无关。对于焦点三，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对逾期还款虽约定了违约金，但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就利息利率问题的认定未提起上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被上诉人，符合2015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本院予以驳回。由于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李匡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而致一审法院不能充分查明事实作出正确判决，并引起二审诉讼的产生，故一、二审诉讼费均应由其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及对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费的处理；二、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匡宪、吴淑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冯金荣偿还借款本金610020元以及利息（以6100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扣除两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已偿还的25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上诉人李匡宪、吴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谷丰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文静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