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招志均，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珍，女，1963年11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系招志均的配偶。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苏芳，女，汉族，1967年12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兰运，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志均因与被上诉人何苏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9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志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明确案涉404房每月的损失标准和案涉3、4号车库及储物室每月的损失标准；3.何苏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标准含糊不清，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在何苏芳同一侵权事实的基础下，法院在三个独立案件的认定，分别用了三个不同的理据，判决认定了同一损失标准每月1800元。在（2018）粵0605民初10141号案，该案法院以女儿招某对涉案房屋亦有相应使用居住的权利为由，将招志均主张404房每月租金1400元、3、4号车及储物室每月租金1500元，合计每月2900元，酌定为1800元。在（2020）粵06民终2287号案，该案法院以招志均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主张，对招志均申请租金评估不予审查，将招志均主张每月租金合计4600元，酌定损失标准仍按每月1800元计算。在本案，招志均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约的事实依据证明，但一审法院却根据已生效的2287号判决，以2019年本地租金并无显著波动为由认定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占用损失仍按每月1800元计算。10141号民事判决酌定的损失标准，只是该案法官的主观认定，并非法律条文所规定，女儿抚养义务有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束，招志均在其被抚养期间已履行抚养义务责任，并非何苏芳一人抚养。涉案房产过往二十几年，都被何苏芳占有、使用并收取对外出租的全部收益。现房产已分割完毕，法官将何苏芳的侵权责任，以女儿招凯棋对涉案房屋亦享有相应使用居住权利为由将招志均权利大幅削减，明显不合理，且无法律依据。按其酌定，招志均亦有三名儿女，他们同样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和使用权利，法院作出的酌定又是否合乎比例。这样延伸下去，明显是视女儿招凯棋对招志均的房产享有债权权利。在2287号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清楚写明招志均在诉讼中未能举证其主张每月租金按2900元计算依据，该院酌定损失标准仍按每日1800元计算。按照一审法院理解，只对涉案3、4号车库进行损失标准的认定（因为招志均主张涉案3、4号车库每月租金为2900元），并不包括涉案404房。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何苏芳的履行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与招志均主张的损失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明显存在极大矛盾。二审法院将一审法院内容混乱，含糊不清的判决，视为已包括招志均全部的主张，并以招志均未能在举证期内举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标准予以认可，维持原判。招志均认为，二审法院裁定的损失标准仍按每月1800元计算，如果理解为是根据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而作出，显然没有依法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客观合理地作出认定。何苏芳每月收取涉案3、4号车库租金1500元已是实证，换言之，二审法院认为涉案404房当时的市值租金为300元，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如果法院的认定损失标准理解为是按10141号案的酌定而作出，显然是不合理且无法可依。在判决生效后，招志均请求一、二审法院就其判词及其认定的租金标准每月1800元是如何理解寻求解释，一审法院才认为存在笔误，并在2020年6月9日作出补正裁定，但该判决在2020年6月1日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只是维持了一份存在严重笔误且损失标准含糊不清的判决。本案中，招志均分别提交了涉案404房和涉案3、4号车库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明主张租金损失的事实依据，其中涉案404房通过联合地产在2020年4月20日以每月租金1400元租出，涉案3、4号车库同样通过联合地产在2020年6月1日以每月租金2000元租出。虽然租金与招志均所主张的租金稍有偏差，但这偏差主要由于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市场租金价格同2019年相比有所下滑。该事实是人所共知的，以及因涉案房产遭何苏芳恶意破坏造成价值贬损，根据招志均提交的租赁合同，以及影响租金价格的客观因素，都足以证明招志均主张的租金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228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损失标准每月1800元，并以2019年本地租金并无显著波动为由，认定招志均主张的损失标准每月仍按1800元计算。该做法完全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证据，其认定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对招志均严重不公。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标准同样没有就案涉404房和3、4号车库损失标准分别作出认定，令招志均无法正确理解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标准每月按1800元计算是如何组成，依何准则。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招志均另主张何苏芳损坏案涉案房产造成损失，但据案件双方的陈述，本院不能合理排除招志均持有案涉房屋钥匙并曾对房屋进行使用的可能性……”，该推定明显存在严重错误，荒谬至极。涉案房产自1996年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都被何苏芳占有、使用，招志均在上述期间从未使用过涉案房产，也没有将房屋交给朋友居住及在房屋内做过加工生产经营,更没有持有涉案404房的钥匙。在15963号案庭审时，何苏芳坚称涉案房产一直由其管理使用，企图将涉案房产据为己有，在10141号案的答辩状中又声称招志均也有涉案404房钥匙，并称双方一直同时使用涉案404房，双方都无异议。其说法与抚养费纠纷案庭审所称一直无法联络招志均以至从未收取过一分钱抚养费，说法不一、前后矛盾，但无论何苏芳如何狡辩，在10141号案和（2019）粤0605民初8101号案（包括二审）乃至本案，何苏芳都没有事实证据证明招志均持有涉案404房的钥匙。此外，何苏芳只是谎称招志均有涉案404房钥匙，没有认为招志均持有涉案3、4号车库钥匙，而且案涉3、4号车库一直出租给案外人，一审法院何以认为不能合理排除招志均持有涉案房屋钥匙并曾对房屋进行使用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毫无事实根据，其推定与其认定何苏芳的侵权事实矛盾，有违逻辑常理，明显存在偏颇。事实上，在1596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何苏芳一直拒绝将涉案房屋交还招志均，并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2019年8月何苏芳仍然缴交因其使用涉案房屋所产生的水电费，证明当时的水电设施都是处于正常使用状态，涉案3、4号车库的卷闸、铝合金门完整无缺。但2019年11月11日法院强制执行时，涉案房屋所有的电线及水管被剪断，3、4车库的卷闸被剪断，电机及铝合金门被拆走，该破坏事实跟何苏芳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称涉案房产分割前至今一直保留着相同的状态的说法明显不符，招志均请求法院就何苏芳的恶意破坏事实进行调查。何苏芳行为违法，招志均具有受损事实，损害事实与何苏芳的违法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何苏芳应对其违法行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此外，招志均在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应为：增加涉案3、4号车库铝合金门复原费用2500元，储物室灶台拆、复费用500元，而非一审判决书所述铝合金的维修费2500元，储物室设施维修费500元。何苏芳答辩称：招志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苏芳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有异议，但考虑到节约诉讼成本，减少讼累，没有提出上诉。招志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苏芳赔偿因非法侵占招志均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3号、4号车库之损失29133元（由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每月合共租金4600元正）。2.判令何苏芳因将招志均的财产任意拆除和恶意破坏，赔偿招志均损失合共15330元。3.该案的诉讼费由何苏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志均与何苏芳于1988年6月1日在石湾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招凯棋，后双方于1995年5月31日在石湾登记离婚。2018年6月12日，招志均以何苏芳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民事诉讼，主张何苏芳赔偿因侵占招志均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3号、4号车库从199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损失695942.4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判令何苏芳支付租金180元予招志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3号、4号车库并交付相应钥匙予招志均。该民事判决另认定，何苏芳支付租金日期应从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结合实际情况，酌定租金标准为每月1800元。何苏芳明确不主张涉案房产使用权，一审法院也依法判决将涉案房产的价值按比例折价补偿，故从该案生效之日起，何苏芳无权再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招志均不服（2018）粤0605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6民终61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招志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对案涉佛山市南海区、3号、4号车库进行了强制开锁，并将上述房产交接给招志均。执行当日，招志均及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均对房屋的状况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1.404房电线部分断开；2.3号、4号车库卷闸有损坏情况；3.灶台有损坏的痕迹。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4月16日，招志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何苏芳支付占用佛山市南海区、3号、4号车库的损失，每月4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605民初8101号民事判决，认定占用案涉房产的损失为每月1800元，判令何苏芳赔偿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占用损失19800元予招志均。招志均不服上述（2019）粤0605民初8101号民事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粤06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诉讼中，招志均陈述：何苏芳于1996年搬入案涉房产，于1997年搬走，并把房屋出租给他人，一直没有将房屋返还招志均。3.诉讼中，何苏芳陈述：房屋已经空置多年。招志均也有房屋钥匙，其曾将房屋交给朋友居住，也在房屋内做过加工的生产经营活动。何苏芳没有使用房屋，一直空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招志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当事人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内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如下分析：一、何苏芳应否赔偿房产占用损失。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6105号民事判决，何苏芳负有将案涉房产交付给招志均的义务。虽然何苏芳声称招志均也持有钥匙，随时可对案涉房产实现占有，但生效判决明确判令何苏芳需履行腾退案涉房产的义务，则何苏芳需主动履行义务以终结、排除案涉房产处于可能的占用状态。事实上，在案涉房产交付的执行案件中，何苏芳并未配合法院完成房产交付，致一审法院通过强制开锁的方式进行交付。由此分析，何苏芳应向招志均赔偿截止至房屋交付之日的占用损失；因法院已另案处理了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的占用损失，故何苏芳仍需赔偿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的损失。二、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已生效的（2020）粤06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占用损失按每月1800元计算，而由于2019年本地租金并无显著波动，故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的损失仍按每月1800元计算。据此核算，何苏芳应向招志均赔偿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的占用损失11400元（1800元/月×6个月+1800元/月÷30天×10天）。三、招志均另主张何苏芳损坏案涉房产造成损失，但据案件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不能合理排除招志均持有案涉房屋钥匙并曾对房屋进行使用的可能性，该案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招志均所主张的房屋损坏是由何苏芳造成。在此情况下，招志均主张何苏芳赔偿房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何苏芳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400元予招志均；2.驳回招志均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58元，由招志均负担677.86元，由何苏芳负担233.72元。二审中，招志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10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8101号民事判决由于一审法院笔误的原因将招志均主张的每月4600元，写成了2900元。2.涉案房产遭到破坏的照片，证明404房遭到恶意破坏，不是使用期间的房屋损耗。3.《报警登记表》，证明招志均于2017年11月29日向派出所报警，招志均没有锁匙，要求民警开404房的门，民警询问招志均是否有锁匙，建议走司法途径解决。4.涉案3、4号车库的卷闸照片，证明2017年11月29日报警时的状态，与法院执行时车库的状态进行对比，可证明招志均所述是事实。5.涉案3、4号车库破坏之后的照片，车库的电机被破坏，只要下雨车库就会被水浸，证明何苏芳恶意破坏车库的事实。何苏芳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一审法院存在笔误。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招志均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只是报警的相关资料，不能证明招志均没有涉案房产的锁匙。招志均虽然是香港居民，但其在佛山生活居住。涉案房产是招志均与何苏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当时没有分割，双方均持有房屋的锁匙。双方都有使用案涉的房屋。对证据4、5：三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招志均想要证明的事实。经认证，因何苏芳对招志均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明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招志均提供的证据2、4、5是一组涉及门窗、电线等物体的局部照片，无法从时间上一一对应，亦难以得出是源自同一房屋或案涉房屋的结论，无法证明招志均的拟证明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招志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房产的租金标准问题。招志均在本案中主张对案涉房产的租金标准进行确认，理由是其提交了新的证据，以《租赁合约》来证明案涉房产的租金标准比前案认定为高。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6105号、（2020）粤06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该两案维持了一审判决中关于何苏芳应向招志均支付案涉404房、3号、4号车库每月标准为1800元的租金的认定，上述案件均已生效。现招志均请求何苏芳支付按每月4600元计算的租金，因何苏芳仍是基于同一理由在前述判决生效后继续占用案涉房产，招志均诉求“明确租金标准”的实质是试图变更前案生效判决中关于租金标准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必须以相反证据才足以推翻。本案中，招志均提交的租约等证据仅能反映案涉房产在具体时间内的部分商业价值，存在市场调节等因素，不能推翻前案判决中对招志均客观损失的认定，故本院对招志均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涉房产的损失问题。招志均主张案涉房产损坏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何苏芳承担，但仅凭房产的局部照片仅能证明照片中的房产有部分遭到破坏，不能直接证明破坏由何苏芳造成，并无证据证明招志均的损失应由何苏芳承担责任。招志均应通过公安部门等确认责任分担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招志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58元，由上诉人招志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