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缘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20893172818，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人民中路220-706。法定代表人：胡颂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晔，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娟，女，198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荣，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5658111420，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02北侧。法定代表人：欧国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无锡缘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秀娟、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缘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只需退还2000元服务费。事实与理由：案涉补充协议仅有其公司员工签字，并不对其公司产生效力，且该协议抬头系申请表，需要经过其公司一系列审批程序后才生效。其公司应当提供会见人数为双方正式合同上约定的3人加上承诺书中约定的3人，其公司未继续履行承诺书中每月会见一人的承诺是因陈秀娟提起诉讼明确不再愿意履行。其公司对所有会见对象均要求填写相关信息，但由于各种原因，有些会员无法提供相关证明，其公司也无权调查只能进行形式审查。虽然其公司可能存在一些审查不严的瑕疵，但原审法院要求其公司返还4000元，承担一半以上的责任不当。被上诉人陈秀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花千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陈秀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秀娟与花千树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解除陈秀娟与缘来公司签订的VIP客户补充协议申请表及缘来公司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承诺书。2、花千树公司退还陈秀娟服务费7520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3、对花千树公司的上述债务，缘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1日，陈秀娟与花千树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1、花千树公司或其关联方向陈秀娟提供红娘服务，VIP服务期限自本合同生效日起3个月内；2、服务项目为（1）资深红娘婚恋指导，（2）建立完整的个人私密档案及服务记录，（3）红娘发信直投目标对象群，（4）资深红娘团队推荐候选人6人，（5）资深红娘协助1+1约会安排3人次，服务费为7520元。2、因服务需借助线上系统进行，所以合同款中1500元作为线上系统使用费。3、服务项目中第5项内容应在第4项的候选人中确定，如第5项内容服务人数达到合同约定上限，则无需继续提供第4项服务；如第4项服务候选人达到合同约定的上限，则应在候选人中选定所有的约见人，不得要求继续提供候选人。4、如推荐的候选人不完全符合约定标准，但陈秀娟认可并完成约见的，视为提供了一次约见服务。5、花千树公司的责任是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提供约定的服务项目，不得故意捏造、隐瞒候选人信息，并应对候选人提交的证明文件进行形式上的审核。6、免责条款中以黑体字写明，花千树公司向陈秀娟提交的世纪佳缘约见人选资料应以约见人选向世纪佳缘提供的资料为准，并将进行形式上的核实，但不保证该资料的绝对完整性和真实性。7、合同生效后双方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本合同，如一方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且在另一方以书面形式告知违约方违约之事实十五日后，违约方仍未采取措施的，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且违约方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等。在合同附件四中，陈秀娟明确征友信息为：出生年份为1977年到1987年，身高为170厘米到187厘米，学历为大专以上，婚姻状况为离异，可接受无小孩或有小孩未在一起，已购房，月收入5千-1万等。同日，陈秀娟向缘来公司支付服务费7520元。缘来公司系花千树公司的加盟商，合同签订后由缘来公司提供具体服务内容。2019年8月25日，后花千树公司收到缘来公司转交的服务费后，向陈秀娟开具金额为7520元的婚姻介绍服务费发票。上述服务合同签订后，陈秀娟填写VIP客户补充协议申请表（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变更事项的具体内容，1、合同金额由18000元变更为7520元，2、推荐人数为8份资料（6份资料加赠送2份资料），3、约定人数为3+1，合同3位人选见过以后，服务结束后赠送1名额，4、服务时长4个月，5、择偶标准为170以上，33-42岁，年10万以上，定居无锡，有房有车，大专。其他内容还约定：总金额18800元，先预交7520元，4个月约见3+1人选，服务期内约见3人，服务期满后赠送1人选，如通过世纪佳缘财富大厦店推荐成功，将余款11280元补交给世纪佳缘财富大厦店。成功标准：1、双方正式交往4个月以上；2、双方已同居；3、双方已领结婚证。成功标准的第1、2两点被线划去，旁边由陈秀娟、缘来公司的销售人员马海涛签字确认。2019年7月26日、8月4日、8月18日，缘来公司安排陈秀娟与陈挺、吴健、王世峰见面。因陈秀娟认为三个见面人选均不符合其要求，遂与缘来公司进行协商。2019年9月8日，缘来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自当日起推荐约见3位符合陈秀娟择偶要求的男士，每月推荐，直至3个人选满。并再次明确了择偶要求：1、身高170以上；2、年龄：33岁-42岁；3、年收入10万以上；4、未婚、未育，离异不带孩子，丧偶；5、有独立住房和独立车；6、学历可放宽，不做限制要求；7、外形长相干净大气有气质；8、不要脱发，秃顶，不要抠门小气，不驼背，不耸肩；9、有不良嗜好不考虑（家暴、赌博、出轨）；10、3位约见不合适的话，就放到佳丽库继续推荐。2019年10月20日，缘来公司安排陈秀娟与倪世平见面。但陈秀娟仍认为见面人选不符合其要求，遂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诉前调解程序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另查明，关于推荐和安排见面的人数问题，陈秀娟认为，根据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缘来公司应当推荐8位候选人的资料，安排其中4位见面；根据承诺书，应当安排3位见面。缘来公司认为，根据服务合同，应当推荐8位候选人的资料（6位+赠送的2位），安排其中4位见面（3位+赠送的1位）；根据承诺书，应当安排3位见面。关于实际推荐和安排见面的人数问题。陈秀娟确认缘来公司共向其推荐5位候选人的资料，安排4位人选见面，其中根据服务合同补充协议3位，根据承诺书1位。缘来公司确认安排4位人选与陈秀娟见面，其中根据服务合同补充协议3位，根据承诺书1位。缘来公司还认为：1、系红娘团队向服务老师推荐，不需要向陈秀娟推荐候选人资料，只需要最终向陈秀娟安排符合条件的4位人员见面即可。2、其公司按承诺书在2019年10月向陈秀娟推荐并安排1位人选见面，由于2019年11月陈秀娟向法院起诉，故其公司不再推荐并安排人选见面。关于安排见面人员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问题。陈秀娟认为缘来公司推荐的人选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择偶要求，理由是：没有看到4人的真实信息、收入证明和房产证明，且根据信息资料反映，陈挺名下无房、吴健名下有房但有房贷、王世峰离异后孩子随其生活、倪世平（当时不知道名字）45岁超过要求的年龄，且缘来公司未提供候选人的详细信息，导致在见面时询问对方基本信息时引起对方反感，最终相亲失败。缘来公司认为，1、候选人信息都由其自愿签字并且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前提下填写，信息都是真实的。2、候选人信息与服务合同附件四中的条件均是一一对应的，除了王世峰离异后孩子随其生活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该情况已事先征得陈秀娟同意。3、候选人信息均属个人隐私，其公司只需内部审查，符合条件即可推荐，至于相亲失败，可能涉及能力或其他一些方面，感情问题无法用法律来调整。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至缘来公司调取4位安排见面人员的相关资料，缘来公司提供以下材料，证明其公司已履行对安排见面人员信息的审核义务：1、陈挺的行驶证、离婚证复印件，称陈挺当时陈述房产系老私房并未办证；2、吴健的毕业证、行驶证、离婚调解书、房产证复印件；3、王世峰的毕业证、学位证书、离婚判决书复印件（包含子女抚养、房产车辆的分割等内容）；4、倪伟平的房产证、行驶证、户口簿复印件。陈秀娟认为，上述材料中没有身高、婚姻状况、收入证明、房产车辆信息等详细内容。上述事实，由服务合同、VIP客户补充协议申请表、承诺书、服务费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男士猎头卡基本信息、电话录音、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庭审中，花千树公司和缘来公司表示两公司愿意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陈秀娟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缘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缘来公司系花千树公司的加盟商，提供具体的服务内容，愿意与花千树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花千树公司与缘来公司应共同对陈秀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不认可补充协议的效力，但补充协议系缘来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且其认可服务费金额、约见人数等内容，故补充协议也应对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根据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推荐5位安排见面3位，尚缺少赠送的安排见面1位；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安排见面1位，尚缺少承诺的安排见面2位，虽然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认为由于陈秀娟提起诉讼故其不再推荐和安排见面，但对于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而言，事实上尚未完成合同义务。对于已经安排与陈秀娟见面的4位人选，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并未尽到审核义务，没有要求候选人提供齐全的学历、房产、车辆、婚姻状况、收入证明等材料，导致向陈秀娟推荐并安排见面的人选无法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因此，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已构成违约，对于陈秀娟要求解除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与缘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承诺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提出的推荐的候选人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但陈秀娟认可并完成约见的视为提供一次约见服务意见，因其对见面人选只是形式上的资料审查，相关信息需要在陈秀娟与相关人员见面后进行核实，且陈秀娟在见面后也发现真实信息与提供信息不符的事实情况，故对于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已履行部分义务，故酌定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应退还陈秀娟服务费4000元。对于陈秀娟主张的损失1000元（4次见面时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该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秀娟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与缘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承诺书；二、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秀娟服务费4000元；三、驳回陈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元（陈秀娟已预交），由陈秀娟负担97元，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负担41元，花千树公司、缘来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陈秀娟。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补充协议是否对缘来公司产生约束力，缘来公司因履行瑕疵返还服务费4000元是否合理。本案中，花千树公司与陈秀娟签订了服务合同，具体由缘来公司进行履行。缘来公司的业务员与陈秀娟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当对缘来公司产生约束力。案涉服务合同系缘来公司销售员与陈秀娟进行商谈签订，在服务行业，小额服务订单具体条款由销售员与客户商谈确定系行业内较为普遍的做法，陈秀娟作为消费者，有理由相信缘来公司的销售人员能够代表缘来公司与其签订案具体服务条款。缘来公司称该补充协议为内部审批流程中的一个环节，但该补充协议文本上并无审批栏，且陈秀娟也持有该文本显然与公司内部审批流程的解释不符。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的实际履行中，缘来公司确实尚未完全履行完上述协议的约定，亦存在履行瑕疵，陈秀娟提出解除于法有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缘来公司未履行的部分和已经履行部分的瑕疵，酌定缘来公司退还服务费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缘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无锡缘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