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斌，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路与吉祥路十字路口。法定代表人：吴秀莲。上诉人陈子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房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子斌与吉祥房产公司曾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董事，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0000元/月。2020年1月17日，陈子斌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吉祥房产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64000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36009.69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0元。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3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吉祥房产公司向陈子斌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36009.69元，驳回陈子斌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子斌不服诉至原审法院。陈子斌主张，其于2015年6月1日入职吉祥房产公司担任董事职务，工作内容为管理吉祥房产公司全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涉及公司人事及公司财务审批、经营活动的开展、商业谈判等全方面所有重要事务，管理公司人事是指吉祥房产公司中层以上的人员的招聘及管理，负责公司财务审批是指其作为吉祥房产公司所有财务事项的最后审定批字人，财务事项审批流程须陈子斌签字后才属于结束；劳动合同期满未续签原因在于，在2019年6月左右，吉祥房产公司内部人事管理权发生变动，吉祥房产公司实际大股东通过空降、非正常程序要求陈子斌将所有人事、财务等公司重大决策事务的签字及审批权限移交给向先生，陈子斌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申请已提交向先生，向先生也已经签字同意，但不知何原因最终双方没有签订新劳动合同，且吉祥房产公司经营状况不理想，向银行还贷发生问题，且发生与外单位商业合同纠纷，2019年4月左右还发生集体欠薪事件；其书面向吉祥房产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请求，但具体何时提出、向谁提出，如何向吉祥房产公司交付该书面申请书的情况不清楚；劳动合同中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0000元/月，实际月工资固定100000元/月，工资构成为固定基本工资20000元、固定月奖金80000元；没有工资单，无需签收；吉祥房产公司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分两笔支付，第一笔基本工资支付至陈子斌工商银行的信用卡，从该笔工资中扣除社会保险等个人缴费部分，第二笔月奖金支付至陈子斌工商银行账户；2019年6月起，原“月奖金”的工资项目名称变为“绩效工资”；其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银行流水备注为“劳务费”的款项即为月奖金，每次分别两笔发放，一笔是45000元、一笔是35000元，2019年2月份起发放月奖金的备注变更为“其他”；其2019年11月、12月均满勤，均有提供劳动；截止原审庭审之日吉祥房产公司仍在正常营业，陈子斌仍在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其基本工资仅支付至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36009.69元未支付，该金额已扣减社保等个人缴费部分，为吉祥房产公司核算金额；2019年6月左右其工作权限被替代后，陈子斌原工作内容中除财务最后的审批权被剥夺外，其他工作内容没有变化，且公司人事管理权仍由陈子斌负责；2019年6月起，其向吉祥房产公司多次口头追讨月度奖金、基本工资，但仅2019年5月至10月基本工资在2019年11月后以银行转账方式补足；2020年1月8日左右，其以EMS快递方式邮寄书面《关于催告吉祥公司支付欠薪及签订劳动合同的函》给吉祥房产公司行政部门，但不清楚邮寄单中所填写的吉祥房产公司收件人信息，吉祥房产公司也没有回复该书面函件；吉祥房产公司未支付工资原因为，吉祥房产公司银行账户由于欠银行贷款而被银行进行监管，导致账户资金无法支出。陈子斌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两份；2.吉祥房产公司文件，编号为广祥知（2015）15号（复印件），其内容载明陈子斌担任吉祥房产公司董事，负责吉祥项目所有文件审批及公司内务、运营，月薪为人民币十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26日，无单位盖章；3.《2015年6月人事变动情况说明》（复印件），记载陈子斌为新入职员工，月薪100000元，月工资20000元、月奖金80000元；4.社保缴纳明细表，其载明2015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吉祥房产公司为陈子斌参加社会保险；5.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吉祥房产公司付款审批表、工资明细表及广州禅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林公司）付款审批表（复印件），记载吉祥房产公司每月按20000元标准审批发放陈子斌工资，禅林公司每月按80000元标准审批发放陈子斌奖金；6.陈子斌名下账户中国工商银行流水；7.付款审批表，董事长签名栏有陈子斌签名；8.《关于催促吉祥公司支付欠薪及签订劳动合同的函》；9.《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许可申请登记表》；10.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吉祥房产公司付款审批表及禅林公司付款审批表（复印件）；11.《工资审批表》，其中有记载李文娟、李嘉雯、吴慧婷、黄龙的工资金额；12.穗劳人仲案[2019]7675-7680号仲裁裁决书，申请人分别为吴慧婷、叶春秀、李文娟、黄龙、李嘉雯、伍金灶，被申请人为吉祥房产公司及禅林公司。陈子斌原审诉讼请求：1.吉祥房产公司支付所欠陈子斌的工资676009.69元（其中2019年5月-2019年12月的月奖金工资共计640000元，每月80000元；2019年11月-12月基本工资共计36009.69元，每月20000元，已扣减医疗保险及个人所得税）；2.吉祥房产公司支付由于2019年7月1日-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吉祥房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陈子斌主张，其每月固定基本工资20000元，吉祥房产公司仅支付其月基本工资至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尚有36009.69元基本工资未支付。陈子斌对此提交证据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明细表、银行流水等，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本工资发放情况。吉祥房产公司经依法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情形，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相关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吉祥房产公司已为陈子斌缴纳2019年11月、12月的社会保险费，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陈子斌主张的出勤情况、基本工资数额、基本工资支付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陈子斌要求吉祥房产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36009.69元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绩效工资的问题。陈子斌提供的吉祥房产公司广祥知（2015）15号文件仅为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证据中亦无加盖吉祥房产公司单位公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陈子斌提供的其他证据，每月向陈子斌发放绩效工资的并非吉祥房产公司，陈子斌作为吉祥房产公司管理人员，对此清楚知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子斌曾就此向吉祥房产公司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实际履行中，均确认吉祥房产公司每月向陈子斌支付的应发工资为20000元。故陈子斌要求吉祥房产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64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陈子斌作为董事，负责管理吉祥房产公司全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中全方面所有重要事务，虽其主张2019年6月左右因吉祥房产公司内部人事管理权发生变动导致未续签劳动合同，但陈子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人事管理权被剥夺的情况，且根据陈子斌提交证据，陈子斌在2019年5月后仍继续履行董事职责对公司事务进行审批，其他工作内容没有变化。可见，陈子斌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及其证据不符，原审法院对陈子斌主张劳动合同未续签原因依法不予采信。陈子斌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吉祥房产公司，陈子斌作为吉祥房产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吉祥房产公司全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中所有重要事务，其职务范围包括对单位不规范用工行为的提醒、督促、管理，其在明知吉祥房产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不督促吉祥房产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此为失职，其应承担个人过错产生的不利后果，故陈子斌要求吉祥房产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陈子斌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36009.69元。二、驳回陈子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子斌负担。判后，上诉人陈子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未依法追加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的禅林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上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陈子斌在吉祥房产公司任职期间，同时还负责禅林公司关于吉祥房产公司所有项目的运作及各项审批工作。吉祥房产公司与禅林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两个公司在同一办公地址办公，管理人员及员工完全一致，属于关联公司，前述事实已由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7675-7680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认定，且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未对吉祥房产公司与禅林公司混同用工、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进行查明，亦未对吉祥房产公司通过禅林公司账户发放部分工资的事实进行查明，而前述事实本应当追加禅林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予以查明。（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进而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1.陈子斌的月工资为人民币10万元，其中吉祥房产公司账户发放人民币2万元，吉祥房产公司通过禅林公司的银行账户发放人民币8万元。吉祥房产公司及禅林公司每月所发放的工资是固定的，每月固定金额、固定时间发放的款项符合固定工资的特性，均应认定为陈子斌的月工资，而并非其他款项。2.关于工资支付争议的问题，陈子斌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陈子斌在原审过程中已提交“广祥知（2015）15号文件”及相关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陈子斌的月工资为人民币10万元。原审法院因“广祥知（2015）15号文件”无加盖单位公章而不予采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吉祥房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香港公司，根据香港公司登记条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董事会所推选的董事会主席签名即具有法律效力，无需公司印章；前述任命文件上的签名是吉祥房产公司实际投资人的董事会主席叶家海(AllenYap)的签名，理应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次，陈子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提交穗劳人仲案[2019]7675-7680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吉祥房产公司员工的工资是通过吉祥房产公司及禅林公司两个账户分别发放，工资是由两部分构成。（三）吉祥房产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依法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而继续用工，理应向陈子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劳动者是指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以从事某种社会劳动获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据法律或合同的规定，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自然人。陈子斌作为吉祥房产公司的董事，主要负责公司运营管理工作，相应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应由吉祥房产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负责。原审法院认为“陈子斌不督促吉祥房产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此为失职，其应承担个人过错产生的不利后果，故陈子斌要求吉祥房产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否定了陈子斌作为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同时大大加重了陈子斌的董事职责。吉祥房产公司的管理人员不仅仅只有陈子斌一个，是否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事宜并非陈子斌所管理的范围，陈子斌不可能未经内部审批流程而私自使用印章为自己续签劳动合同。据此，陈子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6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子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吉祥房产公司承担。吉祥房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陈子斌提交了证据1，《广州禅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付款审批表（非工程类）》《广州银行网银转账回单》（复印件），拟证明吉祥房产公司通过禅林公司按月向陈子斌发放工资；证据2，《广州禅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付款审批表（工程类）》（复印件），拟证明禅林公司为吉祥房产公司支付项目费用、质保金，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陈子斌及其他员工都是同时为禅林公司和吉祥房产公司提供劳动，受禅林公司和吉祥房产公司管理；证据3，《印章移交登记表》，拟证明禅林公司与吉祥房产公司印章移交表中移交人、接收人、监交人都是同一人，说明禅林公司与吉祥房产公司是两个公司统一用工，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证据4，《广州禅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档案目录》，拟证明禅林公司工程项目的经办人为吴慧婷、李文娟等员工，都是同时兼顾禅林公司和吉祥房产公司的工作，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证据5，《广州吉祥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用印审批表》，拟证明陈子斌有向吉祥房产公司主动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证据6，（2019）粤0104民初415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区敏与吉祥房产公司、禅林公司的案件已经生效，吉祥房产公司与禅林公司是混同用工，是关联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吉祥房产公司是否应向陈子斌支付2019年11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36009.69元、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月奖金工资6400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0000元以及是否追加禅林公司为第三人。对此分析如下：关于2019年11月至12月的基本工资36009.69元问题。本案庭审中，吉祥房产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社保缴费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陈子斌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吉祥房产公司应向陈子斌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36009.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月奖金工资640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陈子斌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知，每月向陈子斌发放月奖金的并非吉祥房产公司，陈子斌虽然主张该笔款项是吉祥房产公司通过禅林公司账户发放，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交的广祥知（2015）15号文件等证据仅为复印件，亦无加盖吉祥房产公司公章，原审法院认定陈子斌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并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0000元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是否追加禅林公司为第三人问题。陈子斌在仲裁及一审诉讼中均未提起此项申请，且本院认为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不予准许，陈子斌若与禅林公司还存在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对陈子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子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