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月香，女，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秀华，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系张秀华的胞兄。 原审被告：魏向东（又名张向东），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再审申请人张月香因与被申请人张秀华、原审被告魏向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6民终99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闽民申6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月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被申请人张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原审被告魏向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月香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于2005年同魏向东签订《协议书》，购买其位于平寨5组公路边高伝厝地一间，张月香系平和山格镇平寨村人，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审终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再审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证实2005年签订协议时所在户籍情况，因再审申请人至始至终均未办理过户籍迁出手续，一直均为平和山格镇平寨村村民；被申请人张秀华主张再审申请人并非同一村民小组成员，应由张秀华对2005年期间再审申请人的户籍情况进行举证，而终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未能举证判决再审申请人与魏向东签订的转让协议时系平和县××镇××村村民，认定协议无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张秀华辩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张月香的户口曾于2003年5月已迁出平和县××镇××村，2007年6月29日张月香的户籍簿也显示其是福建省平和县××镇××楼村××组村民。而本案合同形成的2005年正处于上述2003年5月23日至2007年6月29日期间，可见张月香在与魏向东订立《协议书》时，并非福建省平和县××镇××村村民。2、平和县公安局山格派出所出具《证明》的程序违法，内容失实，其将两个身份号码不同的信息确认为同一人，该《证明》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理，平和县××镇××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也严重违法，林建东利用职便违法开具证明材料，以及利用职权随意签字伪造证据，已涉嫌妨害民事诉讼，依法应予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再审申请人张月香提供所谓新的证据即《证明》和所谓的补强证据即《情况说明》，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法应不予认定。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魏向东同意张秀华的辩称理由。 张秀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月香与魏向东就转让址在福建省平和县××镇××路××号××路××号××地（长为24米、宽为4.2米）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平和县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秀华与魏向东系夫妻关系，魏向东与张秀华家庭户依法取得一处址在平和县××镇××路××地，但该宅基地无任何土地使用权。2005年，魏向东与张月香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张向东将平寨5组公路边的高坛厝地一间（路边起长24米，宽4.2米），经双方协议将此地定价8888元卖给乙方张月香，乙方张月香将现金一次性付给甲方张向东，双方协议后，甲方无权干涉乙方永久使用权，此协议经双方同意”等。协议签订后，张月香付给魏向东8888元。张秀华得知此事后，多次与张月香、魏向东协商解决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规定为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魏向东与张月香所转让的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依照法律规定，宅基地只能分配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使用，因此，魏向东与张月香之间签订的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张秀华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张月香与魏向东签订的关于福建省平和县××镇××路××号××路××号××地（长为24米、宽为4.2米）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月香、魏向东负担。 宣判后，张月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诉讼中，张月香提供2019年4月14日平和县××镇××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平寨村集体组织对涉案协议书知晓并同意，认可张月香作为涉案土地权利人的身份。张秀华及魏向东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没有出具人和负责人签名，来源不合法，无法证明张月香的主张。本院认为，张月香提供的上述证据缺乏出具人和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不具备民诉法所规定的作为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该宅基地无任何土地使用权”应纠正为“该宅基地无办理任何土地使用权证”外，其他方面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张月香原户籍地为平和县××镇××村，但其于1994年已出嫁到平和县××镇××楼村。据一审诉讼中张月香提供的登记日为2007年6月29日的户口本显示：张月香户籍地为平和县××镇××楼村××组。2、一审诉讼后，张月香于2018年10月30日因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由上述地址移入平和县××镇××村仓仔13号。3、就本案合同2005年签订时张月香所在户籍地的情况，二审诉讼中本院限期要求张月香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张月香以公安机关系统无法显示为由，未能提供。 本院二审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宅基地使用权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我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已明确，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农村村民转让农村住房和宅基地的，因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属性，应当认定无效。本案张月香原户籍地为平和县××镇××村，但其于1994年已出嫁到平和县××镇××楼村,登记日为2007年6月29日的户口本显示：张月香户籍地为平和县××镇××楼村××组。因此,2005年魏向东与张月香签订本案协议书，约定将属于平和县××镇××村××组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转让给张月香，因张月香当时并不属于平和县××镇××村村民，该宅基地属于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村民转让,该宅基地的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二审诉讼中，就本案2005年签订协议时张月香所在户籍地的情况，本院限期要求张月香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张月香以公安机关系统无法显示为由，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张月香主张本案宅基地的转让属于同村村民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张月香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月香承担。 在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张月香对原审认定“该讼争宅基地无任何土地使用权”和“2007年6月29日的户口本显示：张月香户籍地为平和县××镇××楼村××组”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查明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 再审另查明，张月香于1994年6月6日与林跃新登记结婚，在2007年6月29日张月香的户籍登记中，载明家庭户主是“林跃新”，住址“福建省平和县××镇××楼村白楼社63-1号”，服务处所为“福建平和县××镇××楼村××组”，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栏中载明“久居”。2018年10月30日张月香因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由平和县××镇××楼村白楼社63-1号移入平和县××镇××村仓仔13号。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5年魏向东与张月香订立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我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相关法律也明确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农村村民转让农村住房和宅基地的，因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属性，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张月香原户籍地为平和县××镇××村，但其于1994年已出嫁到平和县××镇××楼村,在张月香的户籍册中，登记日为2007年6月29日的户口本显示：张月香户籍地为“平和县××镇××楼村××组”。且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栏中载明“久居”，说明了张月香在此之前户籍一直在平和县××镇××楼村，其自出嫁后就一直居住在白楼村，2005年魏向东与张月香签订本案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时，张月香并非平和县××镇××村的村民，故双方在协议书上约定将属于平和县××镇××村××组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转让给张月香，该宅基地属于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村民转让,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张月香再审主张本案宅基地的转让属于同村村民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月香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994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五一 审 判 员 李 华 审 判 员 徐鸿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洪小凡 书 记 员 黄溢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