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负责人：蒋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开伟，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芹，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玉，响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忠祥，男，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忠，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弘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伊山镇朝阳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会作，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里****楼**/div>负责人：艾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继锋，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开伟、陈玉芹、朱忠祥、灌云县弘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物流公司）、徐会作、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共同侵权没有法律依据，交警部门已经划分了事故责任，事故各方理应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2.徐会作驾驶四轮车未在上诉人处投保保险，上诉人不应为其应承担的责任进行理赔。且该四轮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对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3.对超载的责任，一审法院也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完全不合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及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及第一千一百七十条规定，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能够划分事故三方的责任，且交警队对两次碰撞也明确确定了责任，故本案应属于法律规定的按份责任，并能够确定具体的侵权人赔偿金额，各个侵权人应当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各自承担。程开伟、陈玉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共同侵权是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朱忠祥、徐会作应对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已经划分了事故责任，系对事故原因进行的界定，连续发生两次事故的侵权责任归责应从加害后果上认定。加害后果不可分，就应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责任划分的比例系连带责任人内部分担赔偿额的依据，对外则系一个整体。对此，弘昌物流公司与徐会作作为侵权赔偿义务人对程开伟、陈玉芹的损失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忠祥、弘昌物流公司、徐会作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述称，其认同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尊重合同约定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程开伟、陈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忠祥、弘昌物流公司、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永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徐会作连带赔偿程开伟、陈玉芹因其子程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15367.5元；2.判令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3.诉讼费用由原审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20时45分许，朱忠祥驾驶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物沿响水县326省道陈沭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千米+400米处路口掉头时，与沿326省道由西向东程某饮酒后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程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朱忠祥驾驶车辆向道路右侧靠边停车时，徐会作驾驶四轮拼装机动车经过该事故地点时又撞到道路内程某及其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后驾车逃逸，事故致程某当场死亡及三车受损。2019年9月4日，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92112019000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朱忠祥与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徐会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忠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弘昌物流公司垫付费用3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忠祥驾驶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权为弘昌物流公司，朱忠祥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在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与弘昌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约定，如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车辆同时还在永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在该商业险保单中，双方约定投保的车辆必须投保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限额不低于100万元，出险后须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本保险负责赔偿，否则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元。另，程开伟、陈玉芹系程某的父母。程某生前未婚，且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朱忠祥驾驶车辆先与程某驾驶的车辆相撞，后在停车时，又与徐会作驾驶的车辆撞到道路内程某，致程某死亡,程开伟、陈玉芹作为程某的合法继承人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前后共发生两次碰撞,在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认定程某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两次碰撞系程某死亡的原因。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所作出的一种定性判断和确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忠祥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危险系数大，且连续发生两次碰撞；徐会作驾驶拼装车辆违法上路行驶，在第二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程某酒后驾车、其在第二起碰撞中不承担责任等。综合上述因素，并参考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朱忠祥、徐会作与程某各承担40%、30%、30%责任。朱忠祥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弘昌物流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程开伟、陈玉芹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徐会作驾驶的机动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徐会作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两辆机动车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分别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核，程开伟、陈玉芹主张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52460.1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程开伟、陈玉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程某在第二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其在第一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且饮酒后驾驶车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万元。综上，程开伟、陈玉芹上述损失合计1122498.2元。程开伟、陈玉芹的损失由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和徐会作分别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合计赔偿22万元。朱忠祥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与弘昌物流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如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对其余损失902498.2元，由徐会作赔偿270749.5元（902498.2元×30%），由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赔偿324899.4元（902498.2元×40%×90%），由弘昌物流公司赔偿36099.9元（902498.2元×40%×10%）。因弘昌物流公司已垫付36000元，故弘昌物流公司还应当赔偿99.9元。由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合计赔偿434899.4元，由徐会作合计赔偿380749.5元。作为侵权义务人，弘昌物流公司与徐会作对程开伟、陈玉芹的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系以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一类保险合同。弘昌物流公司基于共同侵权行为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有义务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程开伟、陈玉芹承担赔偿责任；朱忠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程开伟、陈玉芹要求永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永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与弘昌物流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单中约定，投保的车辆必须投保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限额不低于100万元，出险后须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本保险负责赔偿。该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朱忠祥驾驶的车辆先前投保的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总额未超过100万元，故永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朱忠祥辩称，其与程某的车辆不是相撞，而是程某的车辆追尾，其在事故中最多承担次要责任。对此，朱忠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朱忠祥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弘昌物流公司辩称，其与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采用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对投保人尽到提醒及注意义务，不同意保险公司陈述的关于在商业险范围内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采用黑体加粗的方式提醒了投保人弘昌物流公司，弘昌物流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证明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已经通知投保人弘昌物流公司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已充分理解并接受，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对弘昌物流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徐会作辩称,其驾驶的拼装机动车没有办法购买保险，故不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会作驾驶的拼装车因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禁止上路行驶，虽存在无法投保交强险的可能，但徐会作明知该车辆不允许上路行驶，仍然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根据“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徐会作的该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程开伟、陈玉芹损失合计434899.4元；二、徐会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程开伟、陈玉芹损失合计380749.5元；三、弘昌物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程开伟、陈玉芹损失合计99.9元；四、上述二、三项义务中，弘昌物流公司与徐会作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对弘昌物流公司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程开伟、陈玉芹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程开伟、陈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8元，由程开伟、陈玉芹负担2740元，由弘昌物流公司负担1元，由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负担5970元，由徐会作负担522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日，响水县公安局响公物鉴（病理）字[2019]54号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摘要）：……三、论证程某因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尸体检验见其全身体表多发性擦挫伤、局部伴挫裂创口、颅骨粉碎性骨折、颅骨骨折缝处溢血、左侧肋骨多发骨折、右大腿下段骨折、左侧胸腔少许积血等尸体损伤征象，其头部损伤严重，分析为致命性损伤。综上，分析其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四、鉴定意见程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对徐会作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有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中，程某先后两次遭受不同机动车辆撞击致伤，尸体解剖见其颅骨粉碎性骨折伴骨折缝处溢血、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大腿下段骨折、左侧胸腔少许积血等全身多处损伤征象，其中的头部损伤严重，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的死亡特征。本起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后果，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且侵权行为相互结合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且损害结果同一不可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机动车驾驶人朱忠祥的雇主弘昌物流公司应当与另一侵权人徐会作对程某死亡后果的发生承担连带责任。因朱忠祥所驾驶机动车辆在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徐会作所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连云支公司负担。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