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蓝球，女，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云，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炯，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英，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莲，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宝珍，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威万（泰康）投资有限公司[MAXWISE(TAIHONG)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鲤景湾太康街**逸康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法定代表人：黄少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帝，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蓝球与被上诉人张学英、杨秋莲、曾宝珍、香港威万（泰康）投资有限公司[MAXWISE(TAIHONG)INVESTMENTLIMITED]（以下简称威万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企贤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贤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陈蓝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陈蓝球与广州陶陶居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陶居公司）在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陶陶居公司指定安排陈蓝球与企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中断陈蓝球劳动合同年限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陶陶居公司指定安排陈蓝球与企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形成陶陶居公司两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企贤公司两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循环签订的方式，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恶意规避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情形，故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连续计算。二、陈蓝球在陶陶居公司处连续工作，期间从未间断，双方自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至于陈蓝球与企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受陶陶居公司的安排，陈蓝球并不能识别该操作带来的法律后果，陈蓝球一直接受陶陶居公司的管理及工作安排并从其处领取工资，双方劳动合同期间并未曾中断。三、陈蓝球直至离职后才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应从其离职后开始起算，故其仲裁请求及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且一审判决存在主动审查仲裁时效的行为，有违法律规定。威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陈蓝球要求确认其与陶陶居公司在2006年9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以及2008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陶陶居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股东决定，决定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经过合法清算程序后于2020年3月3日完成了公司注销登记，丧失了法律主体资格，陈蓝球要求确认其与陶陶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无法成立。曾宝珍答辩称，陈蓝球上诉要求确认其与陶陶居公司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而陶陶居公司已经于2020年3月3日完成注销登记，丧失了法律主体资格，陈蓝球的上述诉讼请求已无法成立。原审第三人企贤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陈蓝球以外来农民工身份入职企贤公司处，并派遣到陶陶居公司处工作，任职服务员，陈蓝球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是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实际建立劳动关系时间是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所有离职手续及经济补偿金已办结完成。陈蓝球从入职到离职对劳动关系及工作地点均未曾向企贤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陈蓝球同意与企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派遣到陶陶居公司处。张学英、杨秋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陈蓝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在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陶陶居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维持穗劳人仲案[2019]5792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2.陈蓝球当年以外来农民工身份在陶陶居公司处工作，陶陶居公司按照[劳社部发（2004）18号]、[粤劳社（2004）85号]、[穗劳社工伤（2006）2号]、[穗人社发（2010）82号]执行文件为陈蓝球办理外地农民工工伤保险并无不妥，陶陶居公司不构成未足额、足项、足期为陈蓝球缴纳社保的违规现象。随着外地农民工工伤保险政策的取消而转参社保五险，陈蓝球最后一期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所有离职手续及经济补偿金已办结。3.陈蓝球要求确认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与陶陶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而这段时间中的用工主体不完全是陶陶居公司，从陈蓝球的社保历史明细表及仲裁裁决书可以看出，陈蓝球的工龄是断续而不连贯的，且陈蓝球对2016年2月28日以前与陶陶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未举证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陶陶居公司请求一审法院驳回陈蓝球的诉讼请求。企贤公司在一审中述称，1.穗劳人仲案[2019]579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恳请法院维持该裁决书的裁决。2.陈蓝球当年入职企贤公司处，派遣到陶陶居公司处工作，任职服务员，企贤公司按照相关文件为陈蓝球办理外地农民工工伤保险，随着外地农民工工伤保险政策的取消而转参社保五险，陈蓝球最后一期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实际建立劳动关系时间是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所有离职手续及经济补偿金已办结。综上所述，陈蓝球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企贤公司的行为并没有违反现行的相关法律法规，请求一审法院驳回陈蓝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蓝球于2006年9月1日入职陶陶居公司处，从事餐饮服务工作。2014年3月1日，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1日，陈蓝球与企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陈蓝球与企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陈蓝球与企贤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均显示有陈蓝球已阅读派遣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内容。2018年3月1日，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2018年9月11日，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劳动合同期满未续签，陈蓝球离职。2019年7月18日，陈蓝球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确认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0日，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57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蓝球的其他仲裁请求。陈蓝球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蓝球、陶陶居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对于当事人均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陈蓝球、陶陶居公司双方均没有对穗劳人仲案[2019]5792号仲裁裁决书中确认陈蓝球、陶陶居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的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故视为陈蓝球、陶陶居公司双方均同意上述裁决，亦即陈蓝球、陶陶居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陈蓝球要求确认其与陶陶居公司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06年9月1日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陈蓝球于2018年9月11日离职，于2019年7月18日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关于陈蓝球上述诉讼请求中2006年9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的争议部分，已过六十日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当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解除的时间即应为上述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陈蓝球于2018年9月11日离职，于2019年7月18日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关于陈蓝球上述诉讼请求中2008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争议部分，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且陈蓝球均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陈蓝球主张陈蓝球、陶陶居公司双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陶陶居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没有超出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蓝球与广州陶陶居饮食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蓝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陶陶居饮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经查询，陶陶居公司于2020年3月3日经核准注销工商登记。陶陶居公司的股东为广州市越秀区外商投资咨询服务部及威万公司。陶陶居公司的清算组成员为广州市越秀区外商投资咨询服务部、威万公司、曾宝珍。广州市越秀区外商投资咨询服务部于2020年5月6日经核准注销工商登记，广州市越秀区外商投资咨询服务部的开办人为张学英、杨秋莲、曾慧华。再查明，二审期间，本院依照陈蓝球的申请，依法通知张学英、曾宝珍、杨秋莲、威万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解散事由出现清算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陶陶居公司及广州市越秀区外商投资咨询服务部在诉讼过程中，在未对本案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即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由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曾宝珍、张学英、杨秋莲、曾慧华、威万公司承担。现陈蓝球在本案中申请撤回对曾慧华的诉讼，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故本院依法通知曾宝珍、张学英、杨秋莲、威万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因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在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现陈蓝球要求确认其与陶陶居公司于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事项，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陶陶居公司在仲裁时确认陈蓝球于2006年9月1日入职陶陶居公司，陈蓝球主张其一直在陶陶居公司处工作，故双方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陶陶居公司在仲裁时抗辩认为，陈蓝球与其在2006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时间段因人员流动，重新招聘员工，存在陈蓝球重新入职的情况，陈蓝球曾与企贤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以及以企贤公司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虽然陈蓝球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及劳动合同显示，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陈蓝球与陶陶居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陶陶居公司亦为陈蓝球在2006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及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结合各方的陈述，可以佐证双方在2006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及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从2016年3月1日开始，陈蓝球与企贤公司签订了期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以及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并由企贤公司为其购买了2016年6月-2018年2月部分社会保险，结合各方的陈述可知，至少从2016年6月起至2018年2月与陈蓝球存在劳动关系的并非陶陶居公司，陈蓝球亦掌握其与企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见其对该情况是明确知悉的，故陈蓝球在2019年7月18日才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陶陶居公司于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原审法院对陈蓝球要求确认其与陶陶居公司在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学英、杨秋莲、企贤公司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陶陶居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诉讼费承担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张学英、杨秋莲、曾宝珍、香港威万（泰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蓝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