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雨三，男，195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果品劳动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烁，男，1990年7月11日出生，满族，在读研究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涛，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雨三因与被上诉人李天烁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屠育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雨三与被上诉人李天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冯雪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雨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我与李天烁之间形成的是虚假合意，我把涉案房屋的1%的份额过户给李天烁，真实意思为了让其女儿落户口及上学，因此将涉案房屋1%的份额赠与给李天烁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赠与合同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所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二、2020年6月16日，李天烁曾说把涉案房屋的1%的份额暂时过户给他，办好户口后用不了几天就把这1%过户回来，不会对我造成影响。在办完过户后，李天烁就不再提将涉案房屋1%份额回赠给我的事了。三、李天烁结婚我不知情，其女儿三岁了才告知我。四、李天烁曾说过在办理过户后10年或者12年再将涉案房屋1%的份额给我，现在其并不承认此事。李天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李雨三的上诉意见。一、签订赠与合同时，我从未表示过将涉案房屋1%的份额在一定的时间内再过户给李雨三。二、李雨三是自愿和我去办理过户手续，并书写了具体内容以及签字确认，所以李雨三将涉案房屋1%的份额赠与给我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我的女儿在办理过户手续后将户口迁到了涉案房屋。在签订赠与合同时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因此我取得涉案房屋1%份额是合法有据的。李雨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我与李天烁之间就西城区×路×号楼×层×-×-×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请求法院判令李天烁将上述房屋1%的份额过户回我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雨三与李天烁系父子关系。2020年6月30日，李雨三作为赠与人，李天烁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双方约定：赠与人李雨三在西城区×路×号楼×层×-×-×有不动产一处，产权证号为京（2016）西城区不动产权第×号，此不动产为赠与人李雨三单独所有。现经赠与双方共同协商，自愿达成如下赠与合同：1、赠与人李雨三自愿将西城区×路×号楼×层×-×-×不动产中1%的份额无偿赠与受赠人李天烁，并作为受赠人李天烁个人所有。2、受赠人李天烁表示同意接受上述不动产的赠与。3、赠与双方保证遵守上述赠与合同条款，不反悔。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法律责任。4、本合同经赠与双方签字生效，并以此办理不动产赠与的产权登记事宜。当日，李雨三在房地产登记部门接受工作人员询问时表示申请过户登记事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登记的不动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李雨三、李天烁签订了《共有协议》：根据赠与合同，西城区×路×号楼×层×-×-×不动产归李雨三、李天烁按份共有。李雨三占不动产份额的99%，李天烁占不动产份额的1%。同日，李天烁取得了西城区×路×号楼×层×-×-×不动产1%的共有产权证书。现李雨三以双方办理房产赠与过户只是为了李天烁的孩子上学落户，并不存在真实赠与的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确认其与李天烁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李天烁认可办理赠与是为了其孩子上学落户，但办理赠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所谓虚假民事行为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相互同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虚假民事法律行为需要具备三个要件：1、行为人须有两方以上的表意人，否则是单方虚伪意思表示，只有同时存在表意人和相对人，才可能构成虚假意思表示。2、双方当事人所作的意思表示并非其真意，即其表达出的意思表示与其内心追求的效果不一。3、双方当事人对虚假的意思表示的认知具有一致性。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是为了李天烁的子女上学、落户问题办理了房产赠与手续，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李雨三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确认赠与李天烁涉案房屋1%的份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天烁亦认可赠与和接受赠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雨三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办理涉案房产份额赠与过程中，双方存在虚假通谋的合意。因此，李雨三请求确认涉案赠与合同无效及要求李天烁将涉案房屋1%的产权份额返还李雨三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雨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雨三欲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房屋赠与协议书》、《房产协议》等四份证据，欲证明赠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天烁表示过将涉案房屋1%的份额回赠给李雨三。二、光盘一张，内含有李雨三与其姐姐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涉案房屋赠与不是李雨三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李天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证据一中并没有双方的签字，关于是否在12年后将涉案房屋回赠给李雨三，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关于证据二，李天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天烁欲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雨三之间的短信记录以及李雨三给其发的截图打印件，欲证明李雨三关心孙女的上学问题，其将涉案房屋1%的份额赠与给李天烁是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李雨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审中，李天烁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我与李天烁是母子关系，李雨三是我的前夫。2020年6月30日去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的时候，李雨三与李天烁的关系很融洽，李雨三是自愿办理过户手续的，没有人强迫他。经质证，李雨三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与李天烁的关系并不融洽。李天烁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雨三主张其将房屋1%的份额赠与其子李天烁，系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6月30日，李雨三与李天烁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1%的份额无偿赠与李天烁。同日，双方共同前往房地产登记部门就赠与事宜办理相关手续。根据询问记录所载，李雨三明确表示了申请登记事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签字予以确认。现李雨三主张双方存在虚假合意，签订上述《赠与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李雨三与李天烁曾就房屋赠与一事经过多次协商，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赠与合同且依据该赠与合同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并取得了合法的房屋产权证。现李雨三主张其未签订过赠与合同且赠与并非其真实意愿，与其向房屋登记机关的陈述及《赠与合同》记载的内容不符。李雨三向本院所举多份赠与合同，李天烁虽不予认可，但多份赠与合同的本身恰恰证明了双方就赠与问题进行多次协商，最后向房管登记部门提交的《赠与合同》系双方再三协商的情况下签订，而李天烁向本院出示的短信，也证明了李雨三在赠与前对于赠与房屋份额是解决李天烁孩子落户及上学需要这一目的是非常明确的。故对于李雨三主张《赠与合同》系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赠与合同》是否无效一节，李雨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订立该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之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李雨三主张李天烁应在一定时间内将涉案房屋中1%的份额予以回赠一节，本院认为，《赠与合同》中对此未有明确约定，且李雨三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雨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雨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