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刑终14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夏德耕，曾用名夏申申，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现代派沃泰自动变速箱（山东）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住日照市东港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7月8日被日照市公安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9月7日因一审刑期届满被释放，同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孙同鑫，曾用名庆庆，男，199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现代派沃泰自动变速箱（山东）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日照市东港区，住日照市东港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7月8日被日照市公安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德耕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孙同鑫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二○二○年八月三日作出（2019）鲁1191刑初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德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二○年十二月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德耕及其辩护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杰出庭履行职务。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予以扣除。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均系派沃某公司二工厂职工。2019年5月28日中午，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在公司变速箱组装车间工作期间，因对公司调整班组事宜产生不满情绪，后经商议，采取将螺栓、螺母放入生产线上正在生产的变速箱内的方式要挟公司管理人员，以达到继续留在原工作班组的目的。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将从该公司废旧物品盒子中拿到的螺栓、螺母，先后二次投入到生产线上正在生产的五台变速箱内，并向公司管理人员发送手机短信信息。经鉴定，二被告人的行为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394.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同鑫退赔派沃某公司经济损失8394.4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朱某等人的证言、被害单位职工的陈述、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还指控：2016年以来，被告人夏德耕利用在派沃某公司工作之机，先后从该公司盗窃成品变速箱阀体194台、变速箱线束82条。被告人夏德耕通过手机微信联系买家，将所盗物品低价销售，获利212110元。经认定，被告人夏德耕盗窃物品价值人民币1625980元。并提供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单位派沃某公司职工陈述：经过对公司内部变速箱零部件进行清点，自2017年以来公司共计流失变速箱阀体194台、线束82套。公司的每一件零部件都是有记录的，根据进货数量与实际出货的数量进行了详细的对比，经过对比以后确认了丢失数量。市场上不会有全新的变速箱阀体，线束也是生产出来后直接发给上级公司摩比斯公司。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从微信昵称为“不再犹豫”、微信号为“zzsr123456rrr”的人处购买变速箱阀体和型号线束的情况。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7月10日,于某收到84个变速箱阀体和62条线束，价款共计人民币96010元，发件人为“蓝天汽配”。阀体较新，上面有螺丝印。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27日，张某1从微信昵称为“不再犹豫”（其备注为“变速箱阀体线束”）、微信号为“zzsr123456rrr”的人处购买27个变速箱阀体和20条线束，价款共计人民币31500元。4.证人邓某能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0日至2019年4月27日，邓某能从微信昵称“夏先生”（后改为“不再犹豫”）的人处共计购买了83个变速箱阀体和18个电磁阀，价款共计人民币84600元。阀体挺新的，有的有螺丝印，有的没有螺丝印，上面的二维码编号被磨平了。邓某能购买的阀体和电磁阀被其卖给了修理厂和同行。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从张某1处购买现代汽车配件3个阀体和1个线束，型号都是“2F000”，没有包装和质量合格证，都是新的。汽车变速箱的阀体和线束属于特种件，市场上很少有卖，只有4S店有卖，价格较贵。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派沃某公司员工。夏德耕负责看管生产变速箱阀体的生产线，向公司品质部门人员报告不良的变速箱阀体，将不良的变速箱阀体送到生产管理部门处理。在与孙同鑫、夏德耕外出吃饭期间未发现二人带东西出去过。夏德耕经常收集装饼干和牛奶的纸箱子说拿回去用，后来还换了个大的背包。7.书证照片一份证实：张某1从微信昵称为“不再犹豫”、微信号为“zzsr123456rrr”处购买的现代汽车变速箱阀体上的编号“A6GF1-2”为派沃某公司独有的编号，变速箱阀体上的编号“T1190515BB0579”意为派沃某公司2019年5月15日B组生产的第579台阀体。8.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夏德耕的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收到张某1、邓某能等人转账的情况。并证实聊天提到变速箱阀体和线束的交易，阀体上有A6GF1-2”等字样和相关标识码，线束上显示有“46307-2F500、J41610240978”标识字样。9.快递物流信息一宗证明：发件人“蓝天汽配”、夏德耕等向某合等人发快递的情况。10．物证随案扣押的华为P20黑色手机一部，证实被告人夏德耕聊天交易销售变速箱阀体及资金转账的情况。11.被害单位派沃某公司提供出具的价格说明一份，证实：“4621026200”阀体适用车型有：朗动、名图、IX25等，汽车4S店参照价格为7401元；“462102F000”阀体适用车型有：领动、新悦动、悦纳、IX25、新E代福瑞迪、KXCROSS等，汽车4S店参照价格为6943元。其公司生产的阀体不对外（个人营业性质）销售。12.被害单位提供出具的变速箱阀体生产完成测试情况一份，证实：派沃某公司生产的“T11905BB0579”号阀体经两次上线测试后未安装到变速箱中；经测试的阀体都会留下轻微的螺栓痕迹。13.被告人夏德耕供述：在2017年或2018年，其开车（车牌号为鲁Ｌ×××**）到广州一个叫“小蛮腰”的大厦游玩时，路过汽配城发现该地汽车配件便宜，便买了一些带回通过微信找人卖了，卖了大约一两千元。其第二次坐网约顺风车去的广州，是在同和佳苑上的车，在广州一个汽车配件市场下的车，该次带回的配件放在同和佳苑家里了，最后一次卖汽车配件大约在2019年六七月。其对于卖给张某1等人变速箱阀体、线束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破坏生产经营罪，是指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本案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对于公司更换其工作车间的安排不满，出于个人目的，实施了向正在生产线上生产的变速箱内乱扔杂物的行为，破坏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首先，二被告人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其主观故意是为达到个人目的；其次，客观上，二被告人实施了对正在生产线上生产的变速箱进行毁坏的行为，破坏的是生产经营活动，而不是已经生产完毕下线的变速箱产品，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均应视为主犯。二被告人到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同鑫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孙同鑫的认罪悔罪态度、危害后果，对其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孙同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可以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德耕盗窃派沃某公司变速箱阀体194台、线束82条，夏德耕予以否认。公诉机关针对夏德耕盗窃的事实，提供了有关证据，但通过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如下事实：1.夏德耕辩解称向某合、张某1、邓某能出售的变速箱阀体、线束均是从广州某汽配城购买，该事实是否成立，公诉机关无证据证实。2.夏德耕向某合、张某1、邓某能出售的变速箱阀体194台、线束82条均未追回，无法证实上述产品是否系派沃某公司所生产。3.夏德耕实施盗窃的时间、盗窃物品的数量、盗窃的手段，公诉机关均未提供证据证实。4.关于派沃某公司丢失变速箱阀体、线束的数量。派沃某公司职工朴成皓2019年7月22日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公司盘点差异140台变速箱阀体、线束差异80条；2019年8月19日的证言证实：我们公司得知公司员工夏德耕存在盗窃嫌疑以后，对公司内部变速箱零部件进行了清点，经过清点，自2017年以来，共计流失变速箱阀体194台、线束82套，其证言内容前后不一致，且没有派沃某公司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丢失变速箱阀体、线束数量的事实。综上，被告人夏德耕虽然向某合、张某1、邓某能出售变速箱阀体194台、线束82条，但上述物品是否系被告人夏德耕从派沃某公司盗窃所得，公诉机关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德耕盗窃派沃某公司阀体194台、线束82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夏德耕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孙同鑫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责令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退赔现代派沃某自动变速箱（山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394.4元（被告人孙同鑫已退赔）。一审宣判后，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为：指控夏德耕盗窃变速箱阀体194台、变速箱线束82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未认定夏德耕的盗窃事实属于判决采信证据确有错误，导致定罪和量刑明显不当。二审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以下证据并经控辩双方质证：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日照市现代坦迪斯公司生产经理。他们公司经系统比对清单，发现公司从2016年12月到2019年7月少了219台阀体。2.书证现代坦迪斯公司阀体排查表格证明:坦迪斯公司（即派沃某公司）丢失阀体的情况。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从日照购买的现代汽车变速箱阀体和线束卖到很多地方，销售没有记录。现代汽车的变速箱阀体和线束是特种件，市面上很少，他之前买的都是日照那个人主动联系他的，现在没有进货渠道了，其也就不卖了。4.书证夏德耕的考勤记录证明：夏德耕的考勤及休假情况。原审被告人夏德耕辩称：其没有实施盗窃行为，抗诉理由不成立。派沃某公司是管理严格的外资企业，其所在生产车间有摄像头和安保人员，每一条变速箱都有特定编码并可全程查询，这么多年丢失这么多阀体，公司一直没发现不符合常理。其没有卖过S5开头的阀体。其所销售的阀体和线束都来自广州陈田二手市场，其到该市场购货均乘坐网约车，现金支付车费，无车主联系方式，到广东购买阀体和线束也是现金交易，不记得卖货的店家，其住宿均没有登记身份证。夏德耕的辩护人认为：1、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夏德耕具有卖东西的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夏德耕有偷东西的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夏德耕存在盗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抗诉理由不成立。2、被害人报案所称的丢失数量不具备可信性。先是称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30日公司盘点差异140台变速箱阀体和80条线束，后称自2017年以来流失变速箱阀体194台、线束82条，二审庭审新证据称该公司丢失变速箱阀体219台。被害人报案数量过于随意，不可信。3、多方买家提到从夏德耕处购买的涉案物品是旧的、坏的，而公司产品是新的、好的，二者不一致。4、每个阀体都有唯一编码，公司后台有数据登记，如果夏德耕从流水线上盗取那么多阀体，电脑应该会识别。5、价格认定没有依据实物，鉴定价格过高。除抗诉机关补充的新证据外，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夏德耕、孙同鑫因对公司更换其工作车间的安排不满，出于个人目的，向正在生产线上生产的变速箱内扔入螺栓、螺母，破坏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未认定夏德耕的盗窃事实属于判决采信证据确有错误，导致定罪和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夏德耕的工作性质可以直接接触到现代汽车变速箱阀体和线束；派沃某公司生产的现代汽车变速箱阀体和线束不属于市场流通物品，有专门供给渠道；夏德耕向某合、张某1、邓某能等人销售了一定数量的现代汽车变速箱阀体和线束；夏德耕辩解其所卖的变速箱阀体和线束均是从广东陈田二手市场购买的，但是其辩解的交易方式以及交通、住宿等情况都与通常做法不符，不具有合理性。以上几点可以证明夏德耕有实施盗窃的嫌疑。但是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依然不能确实、充分地证实夏德耕实施了盗窃行为，疑点依然存在。主要表现在：一是盗窃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作案手段以及盗窃数量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二是夏德耕销售的变速箱阀体、线束与派沃某公司丢失的变速箱阀体、线束未进行实物同一性比对；三是虽然有证据证明现代变速箱阀体和线束是特种件，但未排除在正规市场或非正规市场流通的可能性，亦未排除夏德耕销售的阀体是二手件的可能性；四是派沃某公司报案称丢失阀体和线束的数量不固定，且派沃某公司最后确认丢失的数量多于夏德耕销售的数量，无法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综上，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明原审被告人夏德耕盗窃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夏德耕及辩护人关于“抗诉理由不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凤霞审判员  周 涛审判员  赵艳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竹新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