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0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齐奎林，男，1950年7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绥中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齐杰荣，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绥中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绥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绥中镇中央路一段**。法定代表人：郭彩学，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壮，绥中县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冀宏，绥中县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员。齐奎林、齐杰荣因诉绥中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绥中县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3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齐奎林、齐杰荣，被上诉人绥中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壮、彭冀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绥中县政府为城市发展的需要，拟征收绥中县大台山果树农场毕屯农业分场的部分土地。2018年10月15日，绥中县政府发布关于预征收该区域土地的公告。2019年5月17日，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准(辽政地[2019]410号)，同意将该分场的集体土地征为国有作为项目建设用地。2019年7月4日，绥中县政府发布征收大台山果树农场毕屯农业分场集体土地的公告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9年3月12日，绥中县政府发布迁坟通告，要求在指定区域内的坟主务必于2019年5月11日之前将坟墓迁出完毕，逾期未迁出的将视为无主墓，统一进行处理。并制定了迁坟补偿标准，委托大台山果树农场负责相关补偿事宜。2019年5月14日，绥中县政府再次发布强制迁坟通告，要求在指定区域内的坟主，务必于2019年5月28日之前将坟墓迁出完毕，逾期未迁者，将根据《葫芦岛市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强制迁出。在毕屯农业分场涉及征收的土地上有齐奎林妻子的坟墓。2019年5月17日，大台山果树农场毕屯农业分场的工作人员给齐奎林、齐杰荣送达绥中县政府强制迁坟通告。但齐奎林、齐杰荣与绥中县政府就补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7月18日，绥中县政府指定由绥中县民政局负责迁坟工作，对齐奎林妻子的坟墓(编号17号坟)进行起葬。工作人员在进行清理过程中将坟内的骨灰放入已准备好的骨灰盒内，现该骨灰盒存放于绥中县殡葬管理所。齐奎林、齐杰荣认为绥中县政府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起葬的行为侵犯了自身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绥中县政府作为强制迁坟的组织实施者，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绥中县政府对齐奎林、齐杰荣家位于绥中县大台山果树农场毕屯农业分场内坟墓起葬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绥中县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律赋予其强制执行权，《葫芦岛市殡葬管理条例》系地方性法规，该县政府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起葬原告家坟墓的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义务，赋予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在当事人不履行行政决定时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且行政强制决定需要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绥中县政府未按照上述程序履行行政行为，故其对原告家坟墓起葬的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齐奎林、齐杰荣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墓地费、破坏风水费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即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或者司法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人身权的情形致人精神损害的，才适用该条款为受害人恢复名誉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绥中县政府强制拆除坟墓的行为没有侵犯齐奎林、齐杰荣的人身权，故对其起诉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齐奎林、齐杰荣家坟墓是建在自家承包地范围内，不是专门的墓地，该承包地在绥中县政府征收绥中县大台山果树农场毕屯农业分场土地范围内，土地补偿费应当依据该县政府告制定的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补偿。另外，根据绥中县政府2019年3月27日召开的县长办公会议精神，齐奎林、齐杰荣家坟墓可以免费迁入政府统一购买的经营性公墓(每个汉民公墓费用为7000元标准，每个回民公墓费用为13000元标准)，每座坟墓迁坟补偿3000元。如果齐奎林、齐杰荣不愿将坟墓迁入政府购买的经营性公墓，可以得到补偿款10000元。齐奎林、齐杰荣在墓地费用上不存在损失，其要求赔偿墓地费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关于破坏风水问题，风水没有科学的概念作出界定，风水之说具有强烈的主观性，齐奎林、齐杰荣请求绥中县政府赔偿破坏风水费不具有事实根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绥中县政府于2019年7月18日对位于绥中县大台山果树农场毕屯农业分场内原告家坟墓强制起葬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齐奎林、齐杰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绥中县政府负担。齐奎林、齐杰荣上诉称，（一）根据绥中县政府一审提供证据辽政地[2019]410号批文及征地勘测定界图，齐奎林、齐杰荣家的坟墓不在上述批文征地范围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案涉坟墓是在辽政地[2019]410号批文征地范围之外还是之内，对坟墓位置确认不清。（二）一审判决对绥中县政府未批先征、少批多占不张贴公告、不公示公开批文、不开听证会、没有听取被征地人意见、单方制定补偿方案、补偿低不合理、社会安置保障不落实的违法事实不予认定，反而对其提交的24份违背事实的证据给予采信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三）根据一审判决，强制起葬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事实，齐奎林、齐杰荣家的坟墓不在征地范围内，与征地没有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将齐奎林妻子的骨灰回葬，恢复坟墓原貌。绥中县政府答辩称，（一）该县政府的征收行为程序合法。（二）该县政府系按照葫芦岛市地方性法规的规定进行迁坟、起葬。（三）齐奎林、齐杰荣在一审时主张的赔偿破坏风水费用等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四）齐奎林、齐杰荣在一审时所提起的是强拆违法并赔偿之诉，二审期间又提起确认征收行为违法之诉，实际上系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绥中县政府强制迁坟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问题。上诉人齐奎林、齐杰荣的赔偿请求为：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墓地费、破坏风水费共计30万元。其中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破坏风水费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该三项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齐奎林、齐杰荣主张墓地费用属迁坟过程中的合理费用，且绥中县政府并未就该项费用进行实际补偿，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标准可以参照绥中县政府相关《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标准，即墓地费用7000元、迁坟补偿3000元，合计1万元。因齐奎林、齐杰荣一审起诉请求赔偿损失，故本院对其恢复坟墓原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系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案件，征收土地程序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审查范围，齐奎林、齐杰荣关于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不予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对齐奎林、齐杰荣关于赔偿墓地费用的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行初15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绥中县政府于2019年7月18日对位于绥中县大台山果树农场毕屯农业分场内原告家坟墓强制起葬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绥中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齐奎林、齐杰荣墓地及迁坟费用1万元；三、驳回齐奎林、齐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绥中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宋斯文书记员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