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裕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基金小镇**楼**-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9GMR24C。 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卓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伯之，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靖，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被告：天津燕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902-B信用代码：911201166906776403。 法定代表人：高建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嘉兴裕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裕杰合伙）因与被上诉人俞靖、原审被告天津燕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杰合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俞靖与裕杰合伙、海航创新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公司）、燕山公司签订了《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俞靖从裕杰合伙处受让了380768股CWTInternationalLimited（股票代码：00521.HK）股票收益权，俞靖投资的股票收益权包括分红及目标股票变现所得（扣除有关交易成本及税费），若企业依法解散，则享有企业解散且清算后就目标企业可收取相对应的企业财产的权利。到期退出时，如俞靖分配收益未达到年化9.5%的，不足部分由海创公司补足。前述投资于2019年7月21日到期，因目标股票自2019年4月11日起停牌，股票无法进行变现处置。根据合同约定，投资退出时俞靖所得收益即目标股票变现所得，包括投资本金+固定收益+浮动收益（根据股价，实际无浮动收益），应为114250元，但因目标股票无法处置，裕杰合伙能够向俞靖分配的收益为0元，俞靖所得收益应由海创公司承担。 俞靖辩称，俞靖是和裕杰合伙签订的《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投资款也是打在裕杰合伙账上，裕杰合伙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俞靖的诉求与一审判决结果一致。 燕山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俞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杰合伙、燕山公司共同向俞靖返还到期投资款项100000元；2.判令裕杰合伙、燕山公司共同向俞靖支付年化收益14250元；3.判令裕杰合伙、燕山公司共同支付俞靖律师费20000元；4.判令裕杰合伙、燕山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裕杰合伙（甲方、转让方）、海创公司（乙方、受让方）、俞靖（丙方、受让方）、燕山公司（丁方）签订《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鉴于甲方系一家在嘉兴注册的有限合伙企业，持有CWTInternationalLimited（股票代码：00521.HK）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丁方系专业的投资管理机构，作为甲方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甲方投资运作及日常管理。甲方（转让方）拟向乙方、丙方（以下合称为受让方）转让其持有的CWTInternationalLimited股票的收益权。1.标的资产：CWTInternationalLimited（股票代码：00521.HK）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2.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指股票上对应的财产收益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分红及目标股票的变现所得（扣除有关交易成本及税费）；（2）若企业解散，则享有企业解散且清算后就目标企业可收取相对应的企业财产的权利（扣除有关交易成本及税费）。一、转让标的。目标股票对应资产的收益权。二、转让金额及转让收益分配。1.丙方出资10万元，购买甲方持有的CWTInternationalLimited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2.乙方根据丙方的出资金额，按照1：1的比例进行配资，共同出资购买甲方持有的CWTInternationalLimited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3.丙方投资的年投资收益率为9.5%/年+X（固定收益+浮动收益），投资期限为18个月（其中第6个月、第12个月的月末设置开放期，投资人可在开放期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丁方进行赎回）。丙方按期退出后，除享有年化9.5%的收益外，另享有浮动收益，浮动收益=（标的资产所产生的全部收益-丙方投资金额-乙方配资金额-丙方投资固定收益-乙方配资成本-各项费用）×80％。4.按期退出后，如丙方分配收益未达到年化9.5%的，不足部分由乙方进行补足至年化9.5%，并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5.乙方、丙方共同委托丁方在投资期内协助管理标的资产，丁方每年收取标的资产1％的管理费用。如投资期届满后，标的资产产生超额收益，则丁方应获得20%的超额收益。三、权利义务……4.如因任何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产生任何损失，则一方应补偿另一方的所有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等。六、违约责任……2.违约救济措施。（1）在甲方发生违约行为时，受让方有权采取以下任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a.终止本合同；b.要求甲方将处分目标股票对应资产或目标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所得的全部收益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相关约定进行分配，归入受让方指定的账户；c.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违约救济措施。 合同签订当日，俞靖向裕杰合伙账户汇入10万元。2019年6月1日，俞靖向燕山公司发送赎回函，要求裕杰合伙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将约定款项及收益付至指定账户。 另查明，裕杰合伙于2017年8月3日成立，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燕山公司，原投资人为海创公司、燕山公司，2018年4月10日裕杰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天津卓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人亦变更为海创公司和天津卓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裕杰合伙、海创公司、俞靖、燕山公司签订的《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争议焦点为：一、俞靖要求裕杰合伙返还投资款并支付收益及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燕山公司是否应当就诉争股票收益权受让款及收益等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裕杰合伙向海创公司、俞靖转让其持有的CWTInternationalLimited股票收益权，俞靖出资10万元进行购买，海创公司根据俞靖的出资金额按照1：1的比例进行配资，共同出资购买，俞靖的年投资收益率为9.5%/年+X（固定收益+浮动收益），且俞靖可在开放期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燕山公司进行赎回。现有证据表明，俞靖已经向裕杰合伙履行完毕给付1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亦在2019年6月1日向燕山公司提交了要求赎回投资的申请。现没有证据表明俞靖获得过投资期间的收益，且截至一审审理终结前，俞靖的投资期限18个月已经届满。对于投资款的赎回及收益的收取，合同并未约定以股票的变现处置为前提，故俞靖现起诉要求裕杰合伙退还其投资款10万元，并要求裕杰合伙按照年化9.5%的标准支付俞靖投资18个月期间的收益142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俞靖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亦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根据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并结合案件标的、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8年1月16日，约定俞靖享有按照年投资收益率为9.5%/年+X（固定收益+浮动收益）赎回资金的权利，赎回资金的给付义务主体为裕杰合伙。后裕杰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于2018年4月10日由燕山公司变更为天津卓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燕山公司退出裕杰合伙。俞靖于2019年6月1日向燕山公司提交了投资赎回申请。上述事实能够说明，燕山公司从裕杰合伙退伙的时间早于俞靖申请赎回投资的时间。但是，“退伙前的原因”指向的应当是争议双方形成债权债务约束的交易文件的生效时间，而非债务履行义务实际触发的时间。也就是说，即便承担债务的责任实际触发是在合伙人退伙之后，但只要形成该等债务关系的交易文件在合伙人退伙之前签署生效，那么退伙的合伙人仍需要对在其退伙之后实际触发的该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作为裕杰合伙对俞靖赎回资金之债务的发生原因，合同签署生效的时间在燕山公司退伙之前，故燕山公司依法应当对诉争股权收益权受让款、收益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裕杰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俞靖股票收益权受让款100000元，并支付俞靖投资收益14250元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二、燕山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俞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俞靖负担200元，裕杰合伙、燕山公司连带负担27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460元，由俞靖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天津卓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变更其企业名称为“天津卓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裕杰合伙是否应返还俞靖投资款并支付投资收益。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裕杰合伙是案涉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的持有人和出让方，俞靖在投资期限内从裕杰合伙处受让收益权，到期退出后，享有9.5%的固定收益和浮动收益。俞靖受让的并非股票，合同也未对所谓“股票对应资产”进行明确界定和说明，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实质为俞靖对裕杰合伙出资，到期后按年化9.5%获得保底收益，俞靖所获得的固定收益并不受所谓的股票对应资产的增值或贬损的影响。故裕杰合伙以目标股票停牌为由，拒绝向俞靖归还本金并分配收益，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投资款以及收益的支付主体，但根据合同上下文“在目标股票对应资产产生现金收入后，裕杰合伙应将收益支付到受让方指定账户”及“在目标股票对应资产变现前，目标股票对应资产的非财产权利仍归裕杰合伙所有并行使”的约定以及裕杰合伙作出“以自有资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承诺，并结合裕杰合伙实际系投资收款人的事实，裕杰合伙承担案涉债务为合同应有之义。海创公司作为案涉收益权的受让方，其按约承担的责任系在俞靖分配收益未达到9.5%情况下的差额补足责任，而非对裕杰合伙付款责任的替代。故对裕杰合伙称俞靖应得收益应由海创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裕杰合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上诉人嘉兴裕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王 浩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马佳丽 书记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