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执复789号复议申请人：恩施州巴东县黄马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黄连坪村。法定代表人：龙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操时成，男，194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执行人：魏可新，男，195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复议申请人恩施州巴东县黄马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马煤矿公司）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恩施中院）（2019）鄂28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恩施中院在执行操时成与魏可新合伙协议（煤矿转让）纠纷一案中，黄马煤矿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对执行该公司煤矿关闭退出产能置换转让款882万元提出书面异议。黄马煤矿公司异议称，1.恩施中院立案执行的是操时成与魏可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是魏可新个人，虽然魏可新是黄马煤矿公司的股东，但是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本案只能执行魏可新的个人财产。魏可新在该公司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恩施中院可以查封，但黄马煤矿公司与陕西亿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矿煤炭产生置换指标转让合同》的奖补资金属于黄马煤矿公司的财产，恩施中院不能查封。2.黄马煤矿公司是按照国家产能调整作出巨大牺牲才获得的政策性奖补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7月19日下达法（2017）220号《关于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该通知明确除执行职工利益纠纷外均不得执行该奖补资金。请求：撤销恩施中院（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7号执行裁定，终止执行黄马煤矿公司奖补资金（煤矿关闭退出产能置换转让款）的冻结。恩施中院查明，操时成与魏可新煤矿转让纠纷一案，恩施中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判令魏可新向操时成支付煤矿转让款1050万元。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操时成于2015年12月9日向恩施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2月23日恩施中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号。执行中，恩施中院向魏可新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魏可新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经查，魏可新在黄马煤矿公司持有70%的股权，恩施中院于2016年1月15日对魏可新持有的黄马煤矿公司70%的股权进行了查封，期限为二年；2018年1月15日恩施中院再次对魏可新持有的黄马煤矿公司70%的股权进行了续行查封，期限为二年。2018年12月17日，恩施州来凤县五台煤矿发利有限公司等18家煤矿与陕西亿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煤矿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黄马煤矿公司在甲方18家煤矿公司之列。合同约定的产能置换范围为：甲方本次合同出让2018年关闭退出煤矿共18座的产能，产能合计65.4万吨/年，根据国家相关文件折算后产能置换指标130.8万吨/年。其中2018年享受奖补按实施方案内规定折算使用产能的关闭退出煤矿13座，产能合计23.4万吨/年，折算后产能置换指标46.8万吨/年；2018年不享受家奖补按实施方案外使用产能的关闭退出煤矿5座，产能合计42万吨/年，折算产能置换指标84万吨/年。黄马煤矿公司在5座不享受国家奖补按实施方案外使用产能关闭退出煤矿之列，实行“全额产能交易”，转让煤炭产能共9万吨。标的转让价格及价款支付约定：甲、乙双方通过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通过公开挂牌交易，转让煤炭产能65.4万吨，折算产能置换指标130.8万吨/年，交易金额9156万元。依该转让价格，黄马煤矿公司获转让款1260万元。2019年3月25日，恩施中院以“被执行人魏可新对该公司持有70%的股权，故此次产能置换中获款的70%即882万元属于被执行人魏可新的财产”为由，作出（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7号民事裁定，冻结黄马煤矿公司前述转让款882万元。恩施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和清算的相关规定，公司因依法责令关闭、吊销营业执照等法定事由被解散后，“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恩施中院在执行操时成与魏可新煤矿转让纠纷一案中，有证据证明魏可新持有黄马煤矿公司70%的股权，该股权已被恩施中院依法冻结。从黄马煤矿公司等18家公司与陕西亿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煤矿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来看，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的前提是，转让方必须关闭退出己方原有煤炭生产经营行为，而根据转让合同约定，黄马煤矿公司与受让人之间进行的是“全额产能交易”，由此表明，该合同生效后，黄马煤矿公司为履行该合同，该公司应进入公司解散和清算程序。魏可新作为黄马煤矿公司的股东，且持有股份高达70%，依前述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享有分配权，为避免公司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所获款项处分不当可能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恩施中院按一定比例冻结该笔转让款的部分资金，符合法律规定。黄马煤矿公司称该公司的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款为“奖补资金”，依法不能采取冻结措施，与恩施中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不符。恩施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黄马煤矿公司的异议请求。黄马煤矿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黄马煤矿公司并非（2014）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该判决文书项下任何一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2.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或者裁定由黄马煤矿公司对魏可新的债务承担责任。3.魏可新虽然是黄马煤矿公司的股东，但股东个人债务不能与公司债务混同。4.（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7号执行裁定在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的前提下，将黄马煤矿公司的补偿款予以冻结是完全错误的，且涉嫌以执代审，程序违法。5.（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7号执行裁定表明，涉案被冻结资金882万元为黄马煤矿公司关停煤矿所获得的补偿款，不能成为被执行的对象。6.黄马煤矿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涉案被冻结资金882万元需用于安置职工和偿还企业债务。另，黄马煤矿公司是否进入清算等其他程序，也不能成为该款可被执行的依据。7.（2020）鄂民终130号民事裁定明确了涉案资金属于黄马煤矿公司所有，不能成为被执行的对象。8.恩施中院拒不处理黄马煤矿公司的复议申请，黄马煤矿公司被迫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恩施中院（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7号执行裁定，并停止对黄马煤矿公司所有的882万元煤矿转让款的执行。本院查明，恩施中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黄马煤矿公司于2019年7月向恩施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恩施中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鄂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黄马煤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恩施中院拟执行的涉案资金属于黄马煤矿公司所有，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恩施中院裁定驳回黄马煤矿公司执行异议后，依法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寻求救济。遂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鄂民终130号民事裁定，撤销恩施中院（2019）鄂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驳回黄马煤矿公司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中,黄马煤矿公司对恩施中院（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7号执行裁定冻结其转让煤矿款882万元提出书面异议，系对恩施中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依法应当列为利害关系人，而非案外人。而且，本院生效的（2020）鄂民终130号民事裁定，认为恩施中院执行的转让款属于黄马煤矿公司所有，针对黄马煤矿公司提出的异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黄马煤矿公司不能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寻求救济。据此，本院认为，恩施中院将黄马煤矿公司提出的异议，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恩施中院重新审查。另外，黄马煤矿公司为履行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是否已经进入公司解散和清算程序的事实不清。黄马煤矿公司清算后，恩施中院应当执行魏可新在黄马煤矿公司持有70%股权的对应价值。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执异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小丹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徐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