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男。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建明，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梅，系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菊，系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勇、殷建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殷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郭勇持有118343.21元缺乏事实依据。2013年9月，郭勇与殷建明约定各自出资300000元，共计600000元，进行泥煤经营，双方对盈利及风险各占50%。经营过程中郭勇按照殷建明的要求将款项交由殷建明统一支出，郭勇负责记录账目及办理结算。在实际经营中，郭勇出资了300000元，殷建明资金未到位，郭勇又另行借贷150000元参与经营。该次合伙经营总共支出454927.26元，卖出煤后实际收回295343.21元，扣除150000元后剩余145343.21元，剩余款项又用于支付矸石费7808.5元、补税款16000元、利息27000元、煤款99934元，故郭勇手中没有任何剩余财产。二、一审认定合伙经营剩余财产为407625.37元，殷建明仅应支付郭勇85469.47元违背客观事实，认定错误。郭勇与殷建明合伙经营亏损应为结算确认表上的支出454927.26元减去收入295343.21元，为159584.05元。根据双方约定总投资600000元减去亏损的159584.05元，剩余财产应为440415.95元，再平分双方各自应得220207.97元。由于第二次结账时郭勇曾从殷建明处领取45343.21元，该款应扣减，故殷建明应支付郭勇220207.97元-45343.21元=174864.76元。三、《退还承诺书》、《盘县泥煤结账》并未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或撤销，应按双方认可的事实判决。《退还承诺书》、《盘县泥煤结账》是双方结算的结果，有殷建明的签字，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不能置《退还承诺书》、《盘县泥煤结账》于不顾，以殷建明单方陈述作为判决依据。殷建明辩称，我的答辩意见除我方上诉状内容外，另外补充如下：根据郭勇提供的《盘县泥煤结账》显示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共进行了四次结算，根据表格记录的数据用结算的煤量乘以泥煤含税单价，后三笔结算金额均与表格记载的金额不一致，且2013年10月未体现结算的煤量，因此，该结算单不真实不客观，若不是郭勇胁迫也不具备签署的基础。根据该结算单显示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为431589.62元，而实际结算仅为295343.21元，还有136246.41元及打欠条给案外人陆辉的30000元，合计166246.41元的债权未结算。该结算单中记载的运费金额共四笔，总计为171705.7元，但在费用支出情况统计处仅记载为115513.2元，该结算单计算均有错误，且郭勇未提供原始凭证进行核对，因此，郭勇无法以该结算单主张利润分配。殷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勇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勇与殷建明属于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期间并未对退伙事宜进行协商，因此双方不存在退还投资款的基础，本案争议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务结算产生的争议。郭勇以胁迫殷建明签署与事实严重不符的《退还承诺书》、《盘县泥煤结账》主张权利，其主张不应支持。二、郭勇与殷建明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由郭勇负责合伙期间的账目记录及办理结算，而双方对结算事宜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系郭勇拒绝提供由其掌握的原始票据凭证作为结算依据，因此殷建明对于郭勇记载的多笔莫须有的债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明确要求郭勇提供原始票据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郭勇依然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由郭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中，殷建明对郭勇提出的合伙期间借款150000元及产生27000元利息不予认可，因郭勇是否实际借款、借款后是否用于合伙事务，殷建明并不清楚，对于其主张偿还27000元利息更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勇一审提交的《盘县泥煤结账》中载明泥煤的单价含税款，而在费用支出中又出现补税16000元，该结账单对税款进行了重复计算，与事实不符，殷建明一再要求郭勇提供支付凭证，但郭勇至今未提供，一审法院在裁判时对该金额未予以扣除。四、关于郭勇在合伙期间支出的运费、矸石费等费用，因合伙期间系由郭勇负责记账和结算，因此殷建明将上述已支付的费用凭证交给了郭勇，对于该事实郭勇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但因时隔较长无法准确回忆起付款的具体金额，而郭勇又拒绝提供原始票据进行核对，导致双方无法进行有效结算。郭勇辩称，我的答辩意见除上诉状的内容外，另外补充如下：《盘县泥煤结账》是我和殷建明提供全部原始凭证详细核对每一笔款项后殷建明签字认可的，我于2015年12月31日统计后签字，殷建明是2018年4月30日才签字确认，不存在胁迫的情形。针对殷建明提出的结算，计算表中2013年9月和10月的结算是殷建明办的，殷建明以达源选煤厂的名义代结算的，殷建明结算后通过案外人陆辉的卡打了150000元给我偿还借款。对于殷建明陈述的煤量乘以泥煤含税单价数据不合的问题，该部分是殷建明报过来我们入账，不是我们办理的。对于大唐燃料和华黔公司的业务是殷建明通过达源选煤厂结算后殷建明给我的，金港公司是我去结算的，殷建明代理人陈述的结算金额问题，另外的10多万元属于双方债权，43万多元中还包含了要支出的运费，两张表中的运费有区别，第二张表中体现的第一次运费115513.2元是共同借钱垫付的，第二张表中的运费115513.2元就是第一张表中9月和10月相加的，这个运费是我们合伙人共同拿钱出来支付的运费，第一张表中第三、四项运费是融资请人垫付的。对于税款16000元，是殷建明开给达源洗煤厂，是达源洗煤厂应付而未付税款，相当于是殷建明拿钱去补的税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投资款共计174864.76元；2、判决被告按照规定支付应退投资款利息24481.1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原告、被告协商，各自出资300000元，共同购买泥煤销售给发耳电厂，风险和利润各占50%。被告负责联系购买泥煤，原告负责联系电厂、负责收回泥煤款，双方还约定待原告投入的款项用完后，被告再按约定投入合伙资金。双方合伙经营泥煤后，原告先行投入资金300000元购买泥煤，该款汇到了贵州维江**晨矿业有限公司。经营泥煤过程中，双方同意共同借款150000元参与经营（系由原告向他人所借），所借款项也由原告从收回的泥煤货款中自行偿还。2018年4月，经原、被告双方结算，签订了盘县泥煤结账单。该单据中显示，原告收取了销售泥煤款295343.21元，所有支出454927.26元（不含借款本金），包括：第一次煤价及运费304184.76元、矸石煤款支出7808.50元、补税款16000元、支付150000元的借款利息27000元、第二次支付煤款及规费99934元。原告起诉时自认被告投入了40717.84元。随后被告于2018年6月2日向原告出具的退款承诺书，承诺退还原告投资款174864.76元，每月支付10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支付到贵州维江**晨矿业有限公司的购煤款300000元，尚余30000余元，由贵州维江**晨矿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给其合伙人陆辉。原告称经营过程中所借的款项均是交给被告开支，被告未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174864.76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从双方2018年4月的结算看，双方进行结算后，合伙关系终止。在合伙关系终止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对于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虽然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对于投资额、利润分配、债务承担等均予以认可，按照各自投资的比例，各享有50%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此对于剩余财产的分配也应按照双方盈益分配的比例进行分配。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原告认可收取了双方销售泥煤的所有货款295343.21元，扣除原告用于偿还双方共同所借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和利息27000元，原告尚持有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为118343.21元，而被告约定投资的款项300000元，实际投入40717.84元，原告所付的购泥煤款，被告认可尚剩余30000余元，由贵州维江**晨矿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给其合伙人陆辉时，将所欠款项一并出具在贵州维江**晨矿业有限公司欠陆辉的款项中，但具体剩余三万零多少，陈述不清，可按30000元计算，因此，被告持有的双方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为289282.16元（300000元-40717.84元+30000元），合伙终止时，双方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共计407625.37元（289282.16元+118343.21元），每人应分得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约为203812.69元，被告持有289282.16元，应当向原告支付85469.47元（289282.16元-203812.69元），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合伙期间的款项174864.76元，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差距过大，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盘县泥煤结账系被告强迫其签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也未在1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但对于盘县泥煤结账中记载的，被告须向原告支付174864.76元，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差距过大，亦不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可按2018年7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至5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进行计算，从2018年7月2日起至原告提起诉讼时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641.32元（85469.47元×4.75%÷365×687），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殷建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郭勇85469.4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641.32元，合计93110.79元；二、驳回原告郭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3元，被告殷建明负担968元，原告郭勇负担11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本案双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郭勇与殷建明对合伙事务是否进行了清算；2、殷建明是否应向郭勇支付款项，如应支付，应支付多少。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经二审询问，双方均认可本案中合伙关系终止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从郭勇一审提交的《盘县泥煤结账》及殷建明出具的《退还承诺书》来看，双方对最终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虽殷建明对《盘县泥煤结账》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双方经最终结算确认的金额，虽殷建明提出前述两份证据系受郭勇胁迫签名且郭勇未提供原始凭证进行清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向人民法院请求主张撤销，故可认定郭勇与殷建明对合伙期间事务进行了清算。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郭勇与殷建明对合伙期间事务进行了清算，故根据《盘县泥煤结账》及《退还承诺书》记载的内容，殷建明应向郭勇退还投资款174864.76元。对于郭勇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此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二、由殷建明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郭勇投资款174864.76元；三、驳回郭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共计6429元，由郭勇负担772元，殷建明负担56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