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旺晨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科学园南里-风林绿洲**楼****。法定代表人：童贵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尉菁，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旺家，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尉菁，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本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楼**E09div>法定代表人：陈修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龙，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合旺晨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旺晨舟公司）、蔡旺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本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格文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旺晨舟公司、蔡旺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尉菁，被上诉人本格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旺晨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本格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格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旺晨舟公司已提供客观证据证明本格文化公司实际搭建的舞台与双方确认的设计图方案不符，双方应按实结算而非按设计图结算。合旺晨舟公司提供的客观证据包括：1.上海场地设计图：该设计图中搭建舞台的尺寸对应的是整个场地1500座左右，但实际演出搭建的舞台只能满足800余座，舞台尺寸小于设计尺寸，理应按实际尺寸结算。2.《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如本格文化公司提供的舞美设计及安装方案与附件内容不一致的，则根据合旺晨舟公司确认的方案所发生的费用按实结算”。双方应按实结算，而不应按合旺晨舟公司提供的1500座的舞台搭建方案结算。3.上海场地方加空间（上海）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空间公司）提供《情况证明》，证明上海场地在举办活动时实际摆放的会场座位少于设计图的会场座位。综上，本格文化公司出具的设计图方案与实际搭建方案不符，合旺晨舟公司有权按实结算，减少合同报酬支付。二、合旺晨舟公司已提供客观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1.上海轩和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关于北京合旺晨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股东蔡旺家相关资金往来的专项检查报告》（以下简称《专项检查报告》），载明：“1、股东蔡旺家于2017年7月4日打入300万投资款，2017年8月10日打入250万投资款，目前账面已记实收资本500万，多余的记为资本公积。2、自贵司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我们抽查了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银行存款明细账的流出，我们没有发现直接从该账户打款至蔡旺家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故在一审中已有客观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若本格文化公司主张混同，举证责任应由本格文化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蔡旺家系合旺晨舟公司的独资自然人，应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蔡旺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蔡旺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公司和股东都有权利和义务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一审法院不能以《专项检查报告》是合旺晨舟公司提交的，从而否定股东的权利。蔡旺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格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已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蔡旺家个人财产的客观事实。一审合旺晨舟公司已提供由上海轩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检查报告》。合旺晨舟公司是蔡旺家独资设立的公司，该《专项检查报告》已能反映出蔡旺家的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没有混同这一客观事实，蔡旺家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二、在《专项检查报告》的基础上蔡旺家进一步提供作为《专项检查报告》工作底稿的银行明细账记录和相对应银行转账的部分合同，总计700余万元，已远超过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能够清楚地反映出蔡旺家的投资款均被用于公司经营，摘要信息明确，蔡旺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没有混同，蔡旺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本格文化公司答辩称，一、本格文化公司已经依约完成合同义务，不存在搭建舞台与设计图不符的情形。合旺晨舟公司称本格文化公司搭建舞台与设计图不符，没有任何依据，亦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设计图经过合旺晨舟公司签字认可，实际搭建的舞台与设计图上的舞台尺寸并无不符；其次，舞台搭建完成后，合旺晨舟公司予以验收确认，从未提出异议。搭建座位不是双方合同内容，不是本格文化公司义务，场馆的选择、座位的排布实际也不是本格文化公司实施的。该设计图座位图部分仅是应合旺晨舟公司报消防公安等部门行政审批的需要帮忙协助做出的示意图。二、蔡旺家应对合旺晨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专门规定了一人有限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制度：“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此规定从举证责任倒置角度对一人公司股东苛以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一人股东不能提供年度会计审计报告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蔡旺家称，“一审判决对《专项检查报告》予以认定”，进而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一逻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仅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的判定，不涉及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格文化公司对合旺晨舟公司提供的《专项检查报告》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旺晨舟公司年度会计审计报告、完整的公司财务账册记载情况，公司进账凭证、公司资产负债表记录、公司出资证明书、所有的银行账户、社保缴纳记录、劳动合同、员工名册，仅凭《专项检查报告》及流水，不能证明合旺晨舟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蔡旺家，无法免除蔡旺家对相应债务的连带责任。三、蔡旺家提交的兴业银行交易记录虽然显示2017年汇入550万元，但工商查询系统公示的合旺晨舟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实缴出资额为0，直至诉讼发生后，2018年年度报告才将该笔款项确认为实缴出资。说明，诉讼发生后，合旺晨舟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故意将550万元确认为资本金。因此，对于出资情况的认定应以诉讼发生前的工商信息系统公示的2017年年度报告为准。四、工商信息显示，2019年6月6日，合旺晨舟公司投资人由蔡旺家变更为原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周宗汉，同日，法定代表人由周宗汉变更为童贵霞，周宗汉则只任监事。上述操作展示了蔡旺家作为股东对合旺晨舟公司超强的操控能力，蔡旺家对合旺晨舟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不应该得以免除。综上，请求驳回二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本格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旺晨舟公司向本格文化公司支付合同款586546元；2.判令合旺晨舟公司向本格文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561.26元（自2017年9月10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为13561.26元，自2018年3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86546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蔡旺家对合旺晨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合旺晨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合旺晨舟公司、蔡旺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本格文化公司与合旺晨舟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合同内容：设计、制作、实施jabbawockeez（假面舞团）演出需要的舞美的总包；项目总款：2439000元，费用明细详见附件一：乙方报价单。该价款中包括设计费、制作费、材料费、运输费、装卸费、人工费、税费。如实际执行中实际发生的费用超出前述约定，则本格文化公司、合旺晨舟公司就超出部分另行签署补充协议予以确认；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后3日内，合旺晨舟公司向本格文化公司支付预付款，金额为本合同款的60%即1463400元。北京场地设计、组装完成合旺晨舟公司验收合格后5日内，合旺晨舟公司向本格文化公司支付中期款，金额为本合同款的25%即609750元。付余款：上海场地设计、组装完成合旺晨舟公司验收合格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365850元；合旺晨舟公司责任：合旺晨舟公司指定周宗汉为现场代表，负责双方各项管理协调工作及结算事宜。该负责人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做出的任何决定，签署的文件等事项均代表合旺晨舟公司之行为；如本格文化公司提供的舞美设计及安装方案与附件内容不一致的，则根据合旺晨舟公司确认的方案所发生的费用按实结算；合旺晨舟公司组织验收以及确认，本格文化公司配合。在验收过程中本格文化公司应根据合旺晨舟公司提出的意见予以整改。合旺晨舟公司未经验收直接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本格文化公司责任：本格文化公司按照合旺晨舟公司最终签字确认的设计方案，严格管理，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本格文化公司应保证其设计方案符合舞台演出要求、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及其他安全管理规定；违约责任：若合旺晨舟公司、本格文化公司双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相关的约定内容，则违约方需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赔偿另一方相关损失；合旺晨舟公司未按合同第二条约定按时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合旺晨舟公司需按未付款项5%的比例向本格文化公司支付滞纳金。2017年8月1日，合旺晨舟公司与本格文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合旺晨舟公司舞美需求，北京和上海场地需要各增加激光灯3台、升降幕布1个、投影机1台、舞美设备操控师4名，总费用即367200元。2017年8月23日，合旺晨舟公司与本格文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合旺晨舟公司舞美需求，北京和上海场地需要各增加追光灯1台，设备控制人员……。总费用即365046元；项目价款支付方式相应作如下变更：补充协议签订后，合旺晨舟公司3日内支付本格文化公司后增加舞美费用365046元；本协议与主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作约定的，按主协议履行。2017年9月6日，合旺晨舟公司与本格文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合旺晨舟公司舞美需求，上海场地舞台增高20cm……，舞台增高需追加总费用即50000元；项目价款支付方式相应作如下变更：补充协议签订后，合旺晨舟公司3日内支付本格文化公司后增加舞美费用50000元；本协议与主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作约定的，按主协议履行。验收单（北京场地）写明：“由本格文化公司承接的jabbawockeez（假面舞团）设计制作搭建项目，于2017年8月23日交付使用。本验收单是本项目合格验收依据，完成了协议约定要求，本验收单将作为本项目的结算依据”。合旺晨舟公司客户负责人周宗汉予以签字确认。验收单（上海场地）写明：“由本格文化公司承接的jabbawockeez（假面舞团）设计制作搭建项目，于2017年9月6日交付使用。本验收单是本项目合格验收依据，完成了协议约定要求，本验收单将作为本项目的结算依据”。合旺晨舟公司客户负责人周宗汉签字确认。合旺晨舟公司向本格文化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7年7月5日付款731700元；2017年7月6日付款731700元；2017年8月14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8月19日付款4000元；2017年8月29日付款775600元；2017年9月6日付款191700元。以上共计付款2634700元，合旺晨舟公司尚欠本格文化公司合同价款58654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合旺晨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上海场地设计图包括布局及电量图、材质图、立面尺寸图、平面尺寸图、效果图等均由本格文化公司设计制作，由合旺晨舟公司负责人周宗汉签字确认，上述图纸均未对场地座位数量进行明确约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本格文化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至5年贷款年利率即4.75%的标准计算，合旺晨舟公司认可该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又查明，合旺晨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蔡旺家。根据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合旺晨舟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5月18日。蔡旺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合旺晨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蔡旺家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台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本案可认定为具有涉外民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涉及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的，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合旺晨舟公司登记地在域内，故本案适用大陆法律为准据法。本案所涉各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成立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现一审法院就以下焦点问题予以论述。（一）合旺晨舟公司应否偿付合同款以及逾期利息损失的确认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格文化公司作为承揽人有义务按照定作人合旺晨舟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合旺晨舟公司在验收合格后，有义务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现有证据表明，合旺晨舟公司对涉案承揽项目进行了验收并验收合格，合旺晨舟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本格文化公司给付合同款。合旺晨舟公司关于本格文化公司未按其座位数量要求完成承揽工作因而不同意结算的答辩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旺晨舟公司尚欠本格文化公司合同款586546元未付，合旺晨舟公司应偿付本格文化公司上述合同款项。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书》中约定了逾期付款滞纳金按照日5%计算，现本格文化公司自愿将逾期利息的利率降低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起算日以合旺晨舟公司最后一笔款项应付之日开始计算，鉴于以上诉求有利于合旺晨舟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格文化公司计收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应付合同款5865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金额为13815.97元。对于上述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格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3561.26元，且本格文化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未对该数字进行变更，关于该段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一审法院以其诉讼请求为准。（二）蔡旺家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蔡旺家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合旺晨舟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蔡旺家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5月18日，故本格文化公司认为蔡旺家未出资到位，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蔡旺家应否对合旺晨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蔡旺家系合旺晨舟公司的独资自然人股东，应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蔡旺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蔡旺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合旺晨舟公司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旺晨舟公司辩称，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格文化公司要求蔡旺家承担责任与本格文化公司与合旺晨舟公司之间的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该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以及提高审判效率的原则，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合旺晨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格文化公司合同款5865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为13561.26元，自2018年3月24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以本金5865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二、蔡旺家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本格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蔡旺家提交如下证据：1.兴业银行出具的合旺晨舟公司交易记录、合旺晨舟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蔡旺家共向公司打入投资款8759000元，且均被用于公司经营。2.与假面舞团相关的部分合同及对应相对方公司的股东信息（共9份合同，总金额5480940.20元）。用以证明蔡旺家的投资款被用于公司，公司的财产和蔡旺家个人的财产不混同，蔡旺家也不是交易合同相对方的股东。3.上海扬利票务代理中心付款记录表、上海扬利票务代理中心合同及股东信息。用以证明蔡旺家的投入被用于公司正常经营，证据2和证据3的款项相加，已远超过注册资本金，蔡旺家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本格文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合旺晨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1.合旺晨舟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中显示未实缴出资，为逃避法律责任，在诉讼发生后的2018年年度报告中故意将550万元确认为资本金。所以，应以2017年年度报告披露的信息为准，蔡旺家应对合旺晨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2019年6月6日，合旺晨舟公司投资人由蔡旺家变更为原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周宗汉，同日，法定代表人由周宗汉变更为童贵霞，周宗汉任监事。上述操作说明蔡旺家对合旺晨舟公司超强的操控能力，蔡旺家对合旺晨舟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不应该得以免除。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二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蔡旺家提交的证据1中合旺晨舟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据2中合旺晨舟公司与除本格文化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据3中上海扬利票务代理中心的付款记录表，因是单方制作或单方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6日，合旺晨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宗汉变更为童贵霞。同日，合旺晨舟公司投资人由蔡旺家变更为周宗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合旺晨舟公司主张的“本格文化公司实际搭建的舞台与双方确认的设计图方案不符”是否构成承揽合同违约情形，合旺晨舟公司能否据此要求减少支付合同报酬。2.合旺晨舟公司是否构成一人公司人格混同，蔡旺家是否应当向本格文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合旺晨舟公司上诉主张的“本格文化公司实际搭建的舞台与双方确认的设计图方案不符”是否构成承揽合同违约情形，合旺晨舟公司能否据此要求减少支付合同报酬。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合旺晨舟公司与本格文化公司先后签订《合同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本格文化公司作为承揽人按照《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设计、制作、实施jabbawwockeez（假面舞会）演出需要的舞美的总包”，并由合旺晨舟公司指定的委托代理人周宗汉签字验收，应当视为合旺晨舟公司对承揽工作完成验收，本格文化公司按约完成了承揽义务。合旺晨舟公司主张周宗汉签字验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进行的，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经审查，《合同书》及三份补充协议中均没有关于搭建座位的约定，相关服务明细单上亦没有关于搭建座位的数量、报价等约定，可见搭建座位不是双方约定的承揽合同内容，不属于本格文化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合旺晨舟公司应当向本格文化公司支付尚欠合同款以及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旺晨舟公司以“本格文化公司实际搭建的舞台与双方确认的设计图方案不符”为由，主张本格文化公司构成承揽合同的违约情形，进而要求减少支付合同报酬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旺晨舟公司是否构成一人公司人格混同，蔡旺家是否应当向本格文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第六十三条均是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法律规定，目的是在承认公司具有独立人格的前提下，在特定法律关系中对公司的法人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加以否定，以制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及有限责任，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第六十二条专门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制度，可见，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主要凭证。第六十三条明确了在一人公司情形下，对于股东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应当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蔡旺家作为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时合旺晨舟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于自己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合旺晨舟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合旺晨舟公司提供的上海轩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检查报告》是由合旺晨舟公司单方委托，其得出检查结果的依据是“实施了包括抽查会计记录、银行流水等我们认为有必要的检查程序”。这种基于“抽查会计记录、银行流水”制作的专项检查报告不能全面反映合旺晨舟公司的资金流向，不能据此证明蔡旺家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合旺晨舟公司的财产。因此，蔡旺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蔡旺家对合旺晨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蔡旺家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旺晨舟公司、蔡旺家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2元，由北京合旺晨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01元（已交纳）、由蔡旺家负担980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