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清泉，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华联商厦办公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5692976G。 法定代表人：胡镇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山，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张艺东，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洪清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张艺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清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被上诉人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艺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清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漳龙公司、张艺东连带清偿洪清泉工资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漳龙公司对本案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同案同判原则和公平原则。原审时，洪清泉提供的（2017）闽0602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被告及其案情等与本案完全相同，且（2020）闽06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陈忠发诉漳龙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2020）闽06民终1167号民事判决书（郭景文诉漳龙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2020）闽06民终849号民事判决书（林国胜诉漳龙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涉及的被告及其案情也与本案完全相同，这些生效判决书均判令支持漳龙公司对张艺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目前均已经执行完毕。原审法院应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判令漳龙公司、张艺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漳龙公司对本案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张艺东系漳龙公司的员工兼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在该项目中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且其与漳龙公司之间属内部承包关系，而内部承包关系属建筑施工企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该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洪清泉等善意第三人，漳龙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艺东作为个人承包者，不具备招用劳动者的资格，漳龙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有资质的发包单位，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漳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本案张艺东系漳龙公司的员工兼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与漳龙公司是内部承包的关系，而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挂靠关系，依法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应是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企业或个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艺东借用漳龙公司的资质而签订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张艺东不是实际施工人，依法不适用实际施工人的有关规定。其次，退一步讲，即便原审认定漳龙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张艺东，张艺东是实际施工人。鉴于漳龙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根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2020年5月1日起施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漳龙公司依法应对洪清泉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漳龙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漳龙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正确，没有违反同案同判原则和公平原则。洪清泉提到的案件与本案案情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漳龙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漳龙公司没有雇请洪清泉从事任何工作，洪清泉么有证据证明受聘为案涉工程的水泥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自己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没有具体工程量。洪清泉提供的结算单不真实、不合法，结算单中的“洪清泉”是其自己添加。退一步讲，漳龙公司将漳州理工职业学院实验楼B、漳州理工职业学院宿舍楼C、兰花产业园工程发包给张艺东，双方的内部承包关系合法有效，张艺东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张艺东有聘请洪清泉，由洪清泉按件计费，张艺东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擅自将承包的工程给洪清泉班组施工，是张艺东的个人行为，与漳龙公司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张艺东在项目中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张艺东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张艺东有聘请员工，工资由其承担，与漳龙公司无关。三、即使张艺东有结欠洪清泉的报酬，洪清泉的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已经失去胜诉权，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洪清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艺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洪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漳龙公司、张艺东连带清偿洪清泉工资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漳龙公司）系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的施工单位，同时也是漳龙物业兰花产业园2#-4#温棚基础及地面工程、室外道路工程的施工单位。张艺东系该公司的员工兼施工项目部责任人。2014年8月6日，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与张艺东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项目造价暂定为1150万元；本项目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0天；甲方（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暂将拨入的每笔工程款的86%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张艺东），暂留部分款项待工程结算后再支付。剩余优惠后的结算审核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届满后一次性付清。张艺东承包上述工程项目后聘请洪清泉为本项目的水泥工。从2014年8月份开始，洪清泉受聘为兰花产业园项目的水泥工，工资约定按计件支付。从2015年10月份开始，洪清泉受聘为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的水泥工，工资也约定按计件支付。2017年6月4日，经洪清泉与张艺东结算，张艺东出具结算清单交洪清泉收执，确认工程总计334975元，已付244975元，尚欠洪清泉工资共计90000元。2018年2月11日，张艺东已支付4万元，尚欠5万元。洪清泉于2020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洪清泉受雇于张艺东，担任张艺东向漳龙公司承包的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漳龙物业兰花产业园2#-4#温棚基础及地面工程、室外道路工程的泥水工，为张艺东提供劳务服务，张艺东签名确认尚欠洪清泉工资90000元，张艺东依法应承担支付洪清泉尚欠工资90000元的责任，扣除张艺东已支付的40000元，张艺东依法应支付洪清泉尚欠50000元。洪清泉的上述诉求，有结算单为据，应予支持。张艺东依法应当从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洪清泉主张张艺东与漳龙公司系承包方与发包方关系，漳龙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洪清泉明确其系受张艺东雇请提供劳务服务，张艺东是实际施工人，故洪清泉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其主张漳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漳龙公司辩称其与本案无关，应依法驳回洪清泉对其诉求，漳龙公司该辩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艺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艺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清泉尚欠工资款项50000元，并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洪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张艺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漳龙公司对“张艺东承包上述工程项目后聘请洪清泉为本项目的水泥工。从2014年8月份开始，洪清泉受聘为兰花产业园项目的水泥工，工资约定按计件支付。从2015年10月份开始，洪清泉受聘为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的水泥工，工资也约定按计件支付。2017年6月4日，经洪清泉与张艺东结算，张艺东出具结算清单交洪清泉收执，确认工程总计334975元，已付244975元，尚欠洪清泉工资共计90000元。2018年2月11日，张艺东已支付4万元，尚欠5万元。”有异议，认为该事实无法确认外，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洪清泉停工结算清单证实其与张艺东的结算情况，张艺东在一审判决后未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漳龙公司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漳龙公司是否应对张艺东拖欠洪清泉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洪清泉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漳龙公司是否应对张艺东拖欠洪清泉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漳龙公司（原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漳龙物业兰花产业园2#-4#温棚基础及地面工程、室外道路工程及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交由张艺东承包施工，张艺东与漳龙公司之间系工程承包（分包）关系。张艺东向漳龙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应对其施工过程中雇请的施工人员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洪清泉提供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张艺东结欠洪清泉工程施工劳务报酬90000元。洪清泉自认结算后张艺东已支付40000元，因此，一审认定张艺东应向洪清泉支付尚欠劳务报酬款50000元并无不当。漳龙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艺东个人，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漳龙公司应对张艺东尚欠洪清泉的劳务报酬及自洪清泉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以洪清泉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为由，认定漳龙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洪清泉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洪清泉提供的结算清单中未与张艺东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洪清泉要求张艺东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漳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洪清泉要求张艺东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时间及张艺东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漳龙公司上诉提出洪清泉于2020年6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洪清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张艺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洪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张艺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玲 审 判 员 傅志杰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菁 书 记 员 陈敏燕 附件：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