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之仁，男，1957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退休教师，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开福，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利川市。上诉人安之仁因与被上诉人乔开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之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及理由：乔开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把没有安排的房屋正面栏杆喷了漆，安之仁发现后要求恢复原状，乔开福又重新喷漆，栏杆才恢复原来的颜色。案涉工程完工后，乔开福把工程测算了一次后，又与安之仁一起再测算，计算全部工程款为24600多元。安之仁为了图个吉利，又考虑到乔开福将栏杆恢复到原来颜色的情况，愿意把结算款增加到24888元，乔开福就给安之仁出具了24888元的领条。至此，案涉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五个多月后，乔开福突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之仁支付门庭、栏杆和屋檐的工钱，一审法院没有弄清粉刷房屋的行业习惯，完全背离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判决安之仁支付相应工程款，损害了安之仁的合法权利。粉刷房屋墙面的行业习惯是，墙面不除门窗面积，墙面不外露部分也不另行计算面积。乔开福所称的门窗和屋檐就是不外露部分。如果乔开福要求计算不外露部分的面积，那么安之仁就要求将门窗面积扣减。至于栏杆面积，是乔开福擅自粉刷后，安之仁不同意，乔开福才恢复的原来的颜色，结算工程款时，双方均未提起此事，故该部分费用安之仁不应该承担。乔开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若安之仁不同意就按照建筑行业系数的1.5倍计算粉刷工程款，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乔开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之仁支付建房工程尾款13114.5元；2.安之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之仁利川市××路××组组修建了房屋一栋。2019年安之仁找到乔开福粉刷房屋外部，双方商定包工包料房屋正面110元/平方米，侧面55元/平方米。涉案房屋外部粉刷完毕后，安之仁先后给付乔开福24888元，原告乔开福于2019年10月1日向安之仁出具领条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今领到安之仁外墙前左右三方墙面工程款合计24888元”。后安之仁和乔开福因房屋正面门庭、栏杆、屋檐粉刷是否另计工程量及价款发生争议。安之仁和乔开福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涉案房屋墙面面积及价款无争议，对房屋正面门庭、栏杆、屋檐粉刷是否另计工程量及价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按照本地行业习惯，房屋外部粉刷不除门窗面积，门庭、栏杆、屋檐另计面积和价款，但对门庭、栏杆、屋檐计量系数无统一标准，安之仁认可存在行业习惯，但认为双方已达成协议不应另行计算。庭审中，乔开福同意门庭、栏杆、屋檐不算系数，按照实际测量计算面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安之仁和乔开福约定涉案房屋正面粉刷为110元/平方米，侧面为55元/平方米，双方对涉案房屋墙面面积及价款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就涉案房屋外部粉刷事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涉案房屋正面门庭、栏杆、屋檐另计面积和价款争议较大，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应按照本地房屋外部粉刷的行业习惯处理，涉案房屋正面门庭、栏杆、屋檐应另计面积和价款。经现场勘验，涉案房屋正面门庭、栏杆、屋檐粉刷面积（不含墙面部分）为71.23平方米，因乔开福同意门庭、栏杆、屋檐不算系数，按照实际测量计算面积，故涉案房屋门庭、栏杆、屋檐粉刷价款为71.23平方米×110元/平方米=7835.3元。乔开福要求安之仁支付房屋粉刷价款7835.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安之仁辩称双方已达成协议，涉案房屋门庭、栏杆、屋檐包含在墙面面积内，不另行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判决：一、安之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给付乔开福房屋粉刷价款7835.3元。二、驳回乔开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8元，减半收取计63.9元，由乔开福负担25.9元，安之仁负担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利川市忠路镇粉刷行业中存在门庭、屋檐和栏杆是否应单独计算粉刷价格的交易习惯。乔开福在一审中提交的《安之仁外墙工价表》载明：造型小计12623.60元，主体10888.90元，主体前14490元，共计38002.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安之仁给乔安福支付的24888元是否包含门庭、栏杆和屋檐粉刷价款。乔开福认为，双方只对三面墙的主体粉刷进行了结算，对包括门庭、栏杆和屋檐部分的粉刷价款存在争议，没有结算；安之仁则认为，双方已经对全部粉刷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没有争议。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协商案涉粉刷工程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发生争议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的具体内容，导致对双方的争议内容难以查实，因此，本院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有限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综合判断。根据乔安福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乔安福于2019年10月1日出具24888元的领条时，双方当事人“对尚欠的钱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此处尚欠的钱就是乔安福所称的“栏杆、屋檐和门庭”的粉刷价款。而从双方的庭审陈述来看，双方争议的实质为约定的墙面粉刷价格中是否包括门庭、栏杆和屋檐的粉刷价格。在日常生活中，合同当事人在对合同单价所包含的标的物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是无法进行部分结算的。根据乔安福所称，24888元就是主体墙面的面积，不包含栏杆、门庭和屋檐的面积，但根据乔安福提供的《安之仁外墙工价表》，主体墙面的粉刷价款为25378.9元（主体10888.90元+主体前14490元），而领条的金额为24888元，此说明在安之仁不愿意支付门庭、栏杆和屋檐粉刷价款的情况下，乔安福还对安之仁房屋墙体面积的价款进行了优惠，这不合常理。而从乔安福所陈述的栏杆的粉刷颜色（“原本也是刷的110元每平方米的真实漆，后来安之仁又要求我在外面刷了一层白油漆”）和安之仁关于24888元的组成（全部粉刷价款为24600多元，为了图个吉利，又考虑到栏杆恢复原颜色的具体情况，愿意把结算款增加到24888元）的陈述来看，安之仁关于2019年10月1日双方对所有粉刷价款均已结算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故上诉人安之仁关于24888元中包含门庭、屋檐和栏杆粉刷价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况且，案涉墙体粉刷包含两个价格，即房屋正面粉刷价格为110元/平方米，侧面价格为55元/平方米，如果栏杆、屋檐和门庭需要单独计算粉刷价款的话，是否应参照上述价格计算粉刷价款或应参照哪个价格计算粉刷价款，乔安福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参照房屋正面粉刷价格计算屋檐、栏杆、门庭价格，缺乏依据。乔安福关于其出具领条时，没有与安之仁就案涉栏杆、屋檐、门庭价款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之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乔开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乔开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小珊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