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华，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巢文洪，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玉，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虎，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吴定华因与被上诉人邓国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定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是熔喷布而非无纺布，具体名称、型号和数量为“俄罗斯SMS熔喷布，25g,1.6m,BFE95，现货，1.8吨常州”。上诉人取货时，仅凭外观无法判断货物是否符合约定，为验证货物遂委托有关部门进行检测鉴定，证明是无纺布，非上诉人所要采购的货品，因此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退货。一审中，被上诉人故意歪曲事实，改口称上诉人购买的是无纺布，但熔喷布和无纺布有较大区别。从上诉人为生产医用口罩购买熔喷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警察出警记录等可以证明，上诉人购买的是熔喷布。从价格和过滤效率来讲，无纺布与熔喷布差价大，无纺布也不具备过滤效果。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了货物名称、型号，都是与熔喷布相关，后被上诉人当庭确认所交货物为无纺布，这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即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要求退货系因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所致，一审法院以用途不明判案，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35万元的转账系同一天完成，均为采购熔喷布的款项，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的54000元系被上诉人还有未予交付的货物的价款，被上诉人并无证据显示该款项为其他货物的定金。邓国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国虎立即向吴定华退还货款296000元；2.判令邓国虎向吴定华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LPR利率的150%计算）；3.判令邓国虎赔偿吴定华损失6986元；4.邓国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审理中，吴定华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请为：确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判令邓国虎立即向吴定华退还货款296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吴定华向邓国虎订购熔喷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吴定华提供的银行及手机转账记录载明，吴定华在该月向邓国虎转账共计32万元，邓国虎向吴定华转账5.4万元。后吴定华将货物运回江苏东台。货物运回后，吴定华认为邓国虎提供的货物规格和质量均不合格，故要求退货。2020年5月11日，吴定华将货物运回邓国虎处，要求邓国虎退还货款。因邓国虎未能退还货款，吴定华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请。审理中，吴定华为证明邓国虎供货型号和质量不合格提供了以下证据：1.盐城市纤维检验所于2020年4月14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该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为民用口罩用熔喷布，颜色白色，检验类别为委托送样检验，样品数量20*100㎝，委托单位名称为东台市洁恒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东台市东亭南路广济大厦由南向北第一间），样品送达日期与检验日期2020年4月13日，检验依据GB2626-2006《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检验结论为样品经检验，过滤效率项目不符合GB2626-2006标准规定的要求，检验结果为过滤效率不合格，阻力合格。2.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一份，载明：样品名称为熔喷布，委托单位为季军（江苏省东台市火车站向北600米路西），样品送达日期2020年4月15日，检验日期2020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23日，检验检测和判定依据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检验检测结果中单位面积质量24.6g/㎡，过滤效率0%，透气率3.71*10-²L/(cm.s)。邓国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检测报告上的名字不是吴定华，检测的附样也没有，检测内容也不知道是不是邓国虎提供的。邓国虎提供给吴定华货物时已将货物的产地、型号等一起告知了吴定华，根据资料显示这批货物实际就是无纺布，吴定华做的熔喷布检测是检测不出熔喷布的材料的，就不会有熔喷布合格的检测结果。邓国虎提供的货物只能做医生的帽子和大褂、产褥垫、尿不湿，无纺布做出来的口罩是达不到熔喷布口罩的标准的。吴定华为证明其货物检测及相关损失提供了增值税发票4张，证明因邓国虎货物不达标导致吴定华损失6986元。邓国虎对上述损失产生不予认可。邓国虎为证明提供给吴定华的货物符合约定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4月3日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邓国虎向吴定华告知了货物的名称、型号等内容。2.2020年4月4日邓国虎与吴定华方员工蔡连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文字记录各1份，证明邓国虎再次跟吴定华员工蔡连杰强调了货物的型号、品型。3.货物俄文的说明书4张，证明货物的型号、品型与邓国虎告知吴定华的货物内容一致。4.吴定华统计的货物磅单1份，证明总金额中核减了一部分金额。5.吴定华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该聊天记录由吴定华截屏发给邓国虎，聊天记录中吴定华与其他人提到涉及到邓总的24000元的事情双方已经说清楚了，已经解决了，吴定华将该信息截图发给了邓国虎。6.关于熔喷布的产品介绍1份，证明邓国虎提供的货物就是无纺布，不应以此作为熔喷布做检测。7.邓国虎与邓国虎的进货上家（徐）的微信转账记录3张，证明邓国虎共计支付进货款30万元，同时当庭向吴定华出示手机留存的微信转账记录1张。吴定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邓国虎卖出货物时载明了是熔喷布，收取的价格按30多万元每吨，该价格是熔喷布的价格，无纺布价格仅3万多元每吨；对证据2，蔡连杰并非技术人员，只是当时负责接送货物，对货物的质量无法做出专业评价；证据3系俄文版本，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4无异议；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邓国虎的进货与本案无关联，聊天记录中提到无纺布，但是并没有告知吴定华，邓国虎明知是无纺布，吴定华一直认为邓国虎提供的货物是达到过滤性能的熔喷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吴定华向邓国虎购买熔喷布原料，邓国虎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定华向邓国虎支付了货款，邓国虎向吴定华交付了货物，双方已经按合同履行了各自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邓国虎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约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未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对货物的用途各执一词，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对货物用途约定不明。关于货物的名称、型号和规格，邓国虎通过微信已经多次明确告知了吴定华及其工作人员，且货物标签也明确了货物名称和型号，吴定华派员工现场进行了查验，说明邓国虎已经向吴定华进行告知，邓国虎对货物的名称和型号已经明确并认可后接受货物，故吴定华对邓国虎供货的名称和型号系明知且认可的。吴定华作为生产主体，相比普通人，对货物原料名称、型号及用途有着更专业的认知能力，在已经明确货物原材料名称和型号并检查接收的情况下，以涉案货物规格型号不符主张退货，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的质量，吴定华提供了两份第三方出具的检测报告，首先，该报告检测未告知邓国虎，检测依据标准未经邓国虎确认，相关检测样品也未经邓国虎质证认可，检测委托主体也非本案吴定华，检测机构也未经审核，检测程序缺乏公正，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其次，口罩的种类包括医用和民用，制作的材质要求和合格标准各不相同，吴定华未能举证证明购买的涉案货物用于生产口罩以及何种标准的口罩，检测适用标准无法明确且实际检测结果并不能得出检测样品不能用于制造口罩的权威认定；最后，吴定华未举证证明该报告的检测结果与吴定华主张退货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双方对货物用途约定不明，在吴定华明知货物名称型号的情况下，即使检测程序合法，即使检测结果证明涉案货物不能生产口罩，也不能必然得出吴定华有权利主张退货。综上，吴定华主张邓国虎供货质量存在问题要求退货，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国虎支付吴定华的54000元，吴定华未能举证证明系邓国虎为涉案货物的退款，根据邓国虎提供的微信记录，该款系其他定金退款，与涉案货物无关。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定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5元，减半收取2922.5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042.5元，由吴定华负担。二审中，吴定华提交如下证据：1.网络查询的标题为《SMS复合熔喷布俄罗斯》的文章及BFE95含义的解答，证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是具有95%以上过滤效率的SMS熔喷布。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2.邓国虎和吴定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邓国虎表示其也是受害者，不知道上家交付给他的是无纺布。邓国虎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双方事后的协商，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邓国虎提交季军与东方丹的聊天记录及交付的货物照片一张，证明吴定华要求退货的理由是宽幅原因导致无法切割，与邓国虎无关，且宽幅在收货时可以通过肉眼判断。吴定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肉眼无法判断宽幅，且吴定华在诉讼中要求退货的原因是质量不符合熔喷布的要求，与宽幅无关。二审中，邓国虎申请证人江某、徐某到庭。江某陈述其与邓国虎合伙做生意，由其提供场地并收取场地费，但不经手熔喷布买卖，曾陪同邓国虎去上家拿小样交给了吴定华的马仔，对后续的事情是从邓国虎口中得知，其他不清楚。徐某陈述她是邓国虎购买案涉货物的上家，买邓国虎货的人是在车间检验半天才把货拉走的，她当时在邓国虎办公室。此外，徐某确认其拿给邓国虎的布是无纺布。二审经审理查明，吴定华在2020年4月4日向邓国虎转账共计35万元，非一审认定的32万元。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吴定华在一审中提交住宿费368元及餐费720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张，主张系在2020年4月12日因布料的宽幅问题赴常州协商处理时所发生的费用。关于3000元的运费发票，吴定华陈述该笔运费系2020年5月11日将案涉货物退回至邓国虎处所发生的费用，没有与运输公司签订相应的书面协议，也不清楚为什么发票备注部分载明的运输时间为4月16日、5月1日。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吴定华与邓国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吴定华已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吴定华以邓国虎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退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吴定华与邓国虎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对案涉买卖标的物的名称、型号、规格、技术参数有明确约定，即“俄罗斯ＳＭＳ熔喷布，25ｇ，1.6ｍ，ＢＦＥ95”。但邓国虎在一审中反复强调其出售的是无纺布而非熔喷布，故进行熔喷布的相关检测无法达到合格标准；二审到庭的证人徐某，即向邓国虎提供案涉货物的上家，亦在庭审中明确向邓国虎提供的是无纺布。虽然邓国虎在二审中辩称“你也可以说它是无纺布，也可以说是熔喷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陈述明显前后矛盾。故根据邓国虎在一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邓国虎向吴定华交付的是无纺布而非双方约定的俄罗斯ＳＭＳ熔喷布。由于邓国虎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故对吴定华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退还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鉴于2020年5月11日，吴定华将货物退回邓国虎处并要求退还货款，故应当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邓国虎应于当日退还货款。现邓国虎逾期退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但吴定华主张以ＬＰＲ利率的150%为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调整为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二、关于6896元损失的问题1．检测费2900元。由于检测的委托主体非本案当事人，检测样品及检测机构均未经邓国虎认可，相关的检测报告未被法院采信，故对于吴定华要求邓国虎赔偿检测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住宿费及餐费1088元。由于吴定华提交的发票载明的购买人分别为季军、东台市洁恒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且吴定华陈述系因宽幅问题赴常州协商时发生的费用，而吴定华在二审中明确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是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熔喷布标准而非宽幅问题，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亦不予支持。3.运费3000元。吴定华提交的发票记录的购买方名称为东台市洁恒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且备注部分载明“熔喷布东台至常州（4月16日5月1日计两趟），非本案吴定华向邓国虎退还货物的时间（5月11日），吴定华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吴定华提交的发票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定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二、邓国虎与吴定华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邓国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定华货款29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吴定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减半收取2922.5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042.5元，由吴定华负担115元，由邓国虎负担49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吴定华负担133元，由邓国虎负担5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