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银丰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融程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刘玮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导军，湖南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坤，男，199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双飞，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井秀，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昂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同升街道新兴安置小区******div>法定代表人：肖杰。上诉人湖南省银丰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坤、原审第三人湖南昂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5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银丰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银丰园公司无需支付李成坤工资307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成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银丰园公司与李成坤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错误。一、李成坤于2018年12月23日入职，昂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注册成立，前后相差一个月，李成坤作为合伙人之一，提前入职为公司成立准备工作并无问题，且李成坤没有证据证明其12月入职的是银丰园公司。一审法院以考勤表和昂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认定李成坤在昂运公司成立前就已入职银丰园公司，进而否认李成坤与昂运公司的劳动关系是不合理的。二、肖杰虽为银丰园公司的股东并担任项目经营，但肖杰同时也是昂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与李成坤为合伙关系，李成坤业务主要也是在昂运公司住址进行。根据相关证据，昂运公司门头上电话也是李成坤的联系电话，可以认为李成坤是以昂运公司员工身份对外从事相关业务工作，那么肖杰作为昂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自然有权对李成坤的工作日常进行管理，一审法院仅凭肖杰持有银丰园公司股份和担任项目经理，忽略肖杰另一重身份，认定银丰园公司和李成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李成坤答辩称：一、李成坤和银丰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李成坤受银丰园公司直接管理，根据银丰园公司安排进行工作。2.李成坤代表银丰园公司和甲方进行财务对账。3.李成坤提供的证据《平益高速员工工资发放表》上显明李成坤在2018年12月已开始计算工资，故2018年12月李成坤与银丰园公司已形成劳动关系。二、李成坤入职银丰园公司时由银丰园公司股东肖杰负责，当时昂运公司尚未成立。后银丰园公司为方便平益高速项目单独核算和利润分配，由肖杰成立昂运公司，由银丰园公司股东肖杰负责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昂运公司实质系银丰园公司成立的不挂名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人事、员工管理制度，一切服从银丰园公司的工作安排。后因昂运公司迟迟未办理公司账户，无法对接平益高速项目，昂运公司的股东的投资款也直接打入银丰园公司，昂运公司的资金及费用均由银丰园公司负责审批、下发。三、银丰园公司至今仍欠付李成坤工资30778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昂运公司未作任何答辩。银丰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银丰园公司与李成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李成坤工资30777元；2.判令李成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银丰园公司作为一家建材公司由刘玮玮、曾文聪发起，成立于2018年3月28日，刘玮玮担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2日，股东变更为刘玮玮、肖杰，分别占股70%和30%，2019年10月14日，肖杰将其持有的银丰园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谢世友。银丰园公司承接了平益高速第八、九、十、十一标项目部的五金五杂物资供应的业务后，于2019年2月25日与昂运公司签订了《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一、银丰园公司负责处理项目资源关系和接揽相关业务昂运公司出资交由银丰园公司全权投入经营运作及项目相关业务关系处理，昂运公司不得干预银丰园公司运营项目权限。二、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负债按5:5比例承担，净利润按照银丰园公司占30%，昂运公司占70%的比例进行分配，银丰园公司控股该项目70%，以便于在该项目上发展趋势及关系处理占有决断权。三、资金回笼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优先作为昂运公司股本金的回本至50%，第二阶段按照3:7的比例分配，第三阶段项目竣工后期资金回笼后结余部分为乙方剩余股本金回本50%。银丰园公司保证昂运公司利润点不低于25%，总招待开支费不超过净利润的15%。四、财务实施双控监管，由银丰园公司派出一名会计做账，昂运公司派出一名出纳负责资金管理。李成坤辩称其于2018年12月23日入职银丰园公司，早于昂运公司成立的时间，李成坤入职后，一直在银丰园公司平益项目上负责财务工作，同时分管店里一些日常工作，工资5000元/月，日常考勤由银丰园公司派驻平益项目的项目经理肖杰负责，考勤表和工资表均由肖杰签字确认，财务工作对接银丰园公司财务经理袁玲春和银丰园公司副总经理尹亚茗，通过双方微信反映的具体包含备用金申请、租金、招待费、发票、资金申请等内容。李成坤述称2019年5月25日，银丰园公司通知其补交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和入职登记表，因当时领取到的是电子版，故回到平江后签字打印寄给李成坤的。李成坤辞职前银丰园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负责人李玲辉委托李成坤对包含李成坤在内的四名项目工作人员发放200元/人的端午节过节福利，李成坤向银丰园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负责人李玲辉询问辞职流程，李玲辉回复要李成坤跟谢总汇报并问李成坤项目工作人员的工资是否都没发放。李成坤辞职时向银丰园公司总经理谢世友报告，谢世友在微信中回复“辞职报告我没批就不能直接走，就算批也需要一个月时间，这个正常规矩。”2019年7月15日，李成坤从银丰园公司离职。因拖欠工资，李成坤于2020年3月19日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5月6日，雨花区劳动人事仲裁委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1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银丰园公司向李成坤支付工资30777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李成坤作为昂运公司的股东之一，认缴注册资金300万元，占股比例15%，李成坤辩称昂运公司只是个挂牌公司，是为了在承揽项目时减少银丰园公司的关注度，李成坤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未实缴股本金，昂运公司实际上是代表银丰园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李成坤入职银丰园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从事财务工作，接受银丰园公司管理，服从银丰园公司工作安排。李成坤虽为昂运公司股东，但并不影响其入职银丰园公司，与银丰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考勤表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李成坤于昂运公司成立前已经入职银丰园公司，在考勤表和工资表上签字的肖杰当时为银丰园公司的股东，至李成坤离职前，肖杰仍为银丰园公司股东且为银丰园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有权对李成坤进行日常管理。故应认定李成坤与银丰园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李成坤向银丰园公司提供了劳动，依法可获得劳动报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银丰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银丰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银丰园公司应否支付李成坤工资。经审查，本案中，银丰园公司主张：李成坤是昂运公司的员工，其与李成坤没有劳动关系，无需向李成坤支付工资。李成坤主张：其系银丰园公司的员工，银丰园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昂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杰在一审时称其在案涉项目工作系代表银丰园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陈述，本院认为，第一、案涉项目系银丰园公司承建，本案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银丰园公司已将案涉项目转包给昂运公司。且银丰园公司与昂运公司签订的《公司合作协议》约定：昂运公司出资交由银丰园公司全权投入经营运作及项目相关业务关系处理，昂运公司不得干预银丰园公司运营项目权限。根据该约定可知，案涉项目由银丰园公司经营运作。第二、银丰园公司对李成坤在案涉项目从事财务工作没有异议。李成坤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成坤在向银丰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世龙申请离职，谢世龙要求李成坤再干一个月。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银丰园公司与李成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据此对银丰园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成坤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银丰园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案涉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银丰园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成坤工资的请求同时，未将仲裁裁决银丰园公司支付李成坤工资30777元写入判决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银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判决内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8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省银丰园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湖南省银丰园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成坤工资307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湖南省银丰园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