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迎春，女，汉族，1973年1月29日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士凡，女，汉族，1979年12月1日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保静，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种传政，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福，男，汉族，1971年9月12日生，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上诉人韩迎春因与被上诉人徐士凡及张运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迎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韩迎春上诉徐士凡、张运福健康权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责任划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上诉人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该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以切实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体如下：被上诉人徐士凡健康权受到侵害，是被上诉人张运福个人行为，上诉人没有共同实施该行为，不是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责任。一、该行为不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构成，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给徐士凡做手术的是张运福，该行为是一个单独行为，张运福个人单独行为已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运福认识，张运福仅仅是用上诉人的房屋为被上诉人徐士凡做手术，借用房屋的行为并不能单独给徐士凡造成伤害，借用房屋更不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本案不适用上述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徐士凡通过张运福做手术，是双方自行协商的结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徐士凡的妹妹是朋友，被上诉人徐士凡之所以起意要做这个提眉手术，是听她的妹妹徐紫薇的介绍，得知效果很好后，才要求做这个手术。上诉人应徐紫薇的要求，介绍张运福和徐紫薇、徐士凡认识。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只是介绍认识，做提眉术的具体事宜均是两被上诉人徐士凡、张运福自行协商的，上诉人没有参与。被上诉人徐士凡将钱4500元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立即将该笔钱转给张运福(有转款记录为证)，没有从中间赚取任何费用。其后，张运福退费3500元，上诉人也立即转给徐士凡，没有截留任何差价。上诉人并没有通过提供房间使用，而从徐士凡或张运福获得任何好处或收取任何费用。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只是借用房间给两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实施医疗美容行为，因为借用房间而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徐士凡已承诺不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现通过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违约，应不予支持；在实施提眉术后，张运福来给徐士凡拆线，徐士凡从张运福那里拿了修复疤痕的药品，涂抹后发生了不良反应，去找张运福，张运福没有理会，双方因此不愉快。后上诉人徐士凡又通过其妹妹徐紫薇找到上诉人，要上诉人帮忙找张运福来为她解决。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答应了其请求。再次约张运福来为徐士凡复诊。复诊中徐士凡要上诉人韩迎春来担责，韩迎春当时就拒绝。后来徐士凡提出要上诉人帮忙把手术款要回来，并说，只要把手术款要回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上诉人无关，也不会麻烦上诉人韩迎春了。上诉人同意，向张运福索要回手术款，并转给徐士凡，且协助徐士凡了解张运福的情况。但没想到，徐士凡违背诺言、背信弃义，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实属违反约定，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士凡做手术是其本人和施术者协商后达成一致，且不遵医嘱，自行擅自用药所致。被上诉人未曾以此牟利，且大力协助徐士凡，不惜与施术者张运福闹翻，以维护徐云凡的利益，徐士凡所做，实在让人心寒。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士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答辩人韩迎春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被答辩人在为答辩人做提眉手术之前和之后，一直经营整容美容行业。答辩人在原一审提交的被答辩人微信首页及被答辩人发的朋友圈的文字、视频和照片能够体现出被答辩人微信名字为韩梅枣庄泰丽轩医美，朋友圈发的视频几乎都是被答辩人给他人整容视频，也是为自己宣传视频，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被答辩人的家中已改造成整容场所（里面有整容设备），对于以上证据被答辩人在原审中认可其真实性，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一直以韩梅枣庄泰丽轩医美为名，从事医美行业。二、被答辩人具有侵权行为。被答辩人一直经营整容美容行业，知道答辩人想做提眉手术，就向答辩人宣传自己的经营及安排张运福为答辩人做提眉手术，被答辩人已收取答辩人手术费，手术场所是被答辩人提供，是在被答辩人家中，且从原审提交被答辩人朋友圈发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在答辩人整容手术前，被答辩人在视频中明确写“马上开始投入工作中喽”，在答辩人手术过程中，被答辩人也在现场，不仅用自己手机记录答辩人手术过程，同时也利用答辩人的整容过程宣传自己的经营。显然能够说明是被答辩人与张运福共同合伙为答辩人做提眉手术，并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仅是提供场所而已，进一步说，答辩人提供场所不符合法律强制规定，显然具有过错。手术前被答辩人与张运福并未按照规定向答辩人告知风险和注意事项，也未按照规定取得答辩人的签字同意，被答辩人与张运福的行为明显是对答辩人人身安全、生命健康的不负责，经原审已查明被答辩人及张运福没有任何资质，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存在严重过错，且其行为涉嫌非法经营，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答辩人与张运福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三、答辩人没有放弃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被答辩人在诉状陈述观点不是事实。四、术后，经鉴定答辩人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审中，答辩人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损失，原审判决数额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运福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徐士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4098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被告韩迎春请来被告张运福在其家中为原告徐士凡做提眉手术，原告通过微信转给被告韩迎春手术费4500元。手术恢复后，原告发现手术处留有疤痕，2019年7月15日就诊于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门诊，诊断：提眉术后疤痕，可再次手术治疗。经原告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从事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必须在相应的美容医疗机构或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中进行。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二）具有从事相关临床学科工作经历。其中，负责实施美容外科项目的应具有6年以上从事美容外科或整形外科等相关专业临床工作经历；（三）经过医疗美容专业培训或进修并合格，或已从事医疗美容临床工作1年以上；（四）省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从事美容医疗机构及手术人员相应资质的有关材料，被告韩迎春、张运福在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为原告提供、实施手术造成原告伤残，被告韩迎春、张运福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其应当对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明知在被告韩迎春家中实施手术也未核实被告韩迎春、张运福的相应资质证明的材料，原告对此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该院结合案情，酌定被告韩迎春、张运福承担造成原告损失9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损失数额的确定。1、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0.1）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鉴定费：原告实际支出鉴定费，且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本院认定鉴定费为1000元。3、精神抚慰金：考虑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4、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50元。5、误工费。因原告对其误工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医疗费。原告只提交了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但并未提供相关收费凭证，对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用。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代原告实际支出后，可另案处理。该院确定原告的损失：残疾赔偿金84658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868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迎春、张运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士凡78127.2元；二、驳回原告徐士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152元，由被告韩迎春、张运福负担1753元，原告徐士凡负担399元。二审中，上诉人韩迎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徐士凡和韩迎春的聊天记录证明徐士凡向韩迎春付款，徐士凡和张运福联络。张运福与韩迎春聊天记录证明韩迎春帮助徐士凡向张运福转款、退款要求进行复诊。徐紫薇与韩迎春聊天记录证明徐紫薇与韩迎春联系了解情况，韩迎春建议其与张运福联系，确定手术聊一些手术情况，进一步确定做提眉术的时间、地点、费用等具体事宜。韩迎春向徐紫薇转款记录及徐紫薇向徐士凡退款，上述证据证明韩迎春收到款后立刻全部转给张运福，张运福退款给韩迎春后，韩迎春立刻转给徐紫薇，期间无获利。实施手术的时间、地点等情况由徐紫薇、徐士凡与张运福自行协商确定。徐士凡承诺收到退款后不再追究上诉人责任。徐士凡质证称，该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之前就存在，且有些证据一审时已提交。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看不出聊天主体具体是谁，是否为涉案人员不确定，且聊天记录内容具有不连续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具有断章取义行为。上诉人与张运福的聊天记录能够看出二人系合伙经营，一审中关于手术费交付已发表意见，说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手术费用，至于上诉人将费用是否转给他人、如何使用是上诉人自己事情，不能否定其为被上诉人做手术的行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韩迎春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韩迎春介绍张运福在其家中为徐士凡做提眉术，亦未核实张运福是否具有相关资质，韩迎春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认定其与张运福对徐士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对韩迎春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一审中韩迎春对于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徐士凡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对徐士凡的损失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韩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上诉人韩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