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启玉，女，1944年4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圣红，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荆州，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秋，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培勇，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系许启玉之子。上诉人许启玉因与被上诉人胡荆州、原审第三人罗培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29民初542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启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胡荆州与罗培勇之间为投资关系于情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提交转账凭证后，除非被告能证明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否则原告无须再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胡荆州未能证明相关事实，许启玉的举证责任已完成。2.一审法院已查清胡荆州向罗培勇还款付息，代理关系中并无该权利义务内容，一审认定的代理关系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罗培勇向胡荆州转款系投资不符合情理，罗培勇不认识魏家兵，也无投资协议，罗培勇也从未向魏家兵公司投资，刑事案件中罗培勇也非受害人，收款收据虽载明罗培勇名字，但没有证据证明收据交给了罗培勇。胡荆州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投资的事实。收据、报案材料、胡荆州转款给魏家兵的交易记录，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将魏家兵转给罗培勇的款项定性为收益，后又将罗培勇的转款定性为投资，逻辑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胡荆州基于其自主行为与魏家兵公司形成投资关系，与罗培勇无关，本案应继续审理。胡荆州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从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来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作出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3.许启玉上诉称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罗培勇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人与魏家兵及其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严重错误。1.胡荆州与罗培勇之间是借贷关系。因为胡荆州的妻兄张国富是是罗培勇的直属领导，胡荆州当时是五峰县两家电力企业（明珠电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俊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环能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持有神龙架林区宜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10%股份，兼营药品生意，经济实力雄厚。本人与其之前有过合作，也没有签订合同和履行任何手续。罗培勇基于对胡荆州的了解和他的社会关系对其借款，有交易流水，符合情理。所有款项，都是转款给胡荆州，大额还款全都是由胡荆州转款给我。虽然魏家兵有转款，但一审己查明魏家兵银行账号由胡荆州妻子胡小钰实际管理的宜昌分公司掌管，转款实际是胡小钰的意思，也是胡荆州的意思。2.罗培勇和魏家兵及其公司之间不可能形成投资关系。因为罗培勇不认识魏家兵，也没有听说过魏家兵的所谓公司，不可能向魏家兵及其公司投资，也从来没有和魏家兵及其公司订立过投资合同，或给魏家兵及其公司转款。一审判决书中的所谓收据，与罗培勇无关。罗培勇从未给胡荆州签署委托书，委托胡荆州代为投资，也未给公安机关报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案涉刑事问题为由驳回起诉，没有事实根据。许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荆州偿还借款250万元，利息187.85万元（暂计至2019年7月7日），后期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至胡荆州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荆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荆州与罗培勇相识多年，系朋友关系。2013年4月4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罗培勇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8及招商银行账户62×××48向胡荆州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7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9转账九次共计322万元，其中2013年4月4日20万元、2013年4月14日20万元、2013年6月18日200万元、2013年9月6日20万元、2014年4月20日20万元、2014年4月22日20万元、2014年7月8日10万元、2014年9月23日10万元、2014年9月25日2万元。胡荆州收到上述款项后，除2014年4月20日的20万元于次日退回罗培勇账户外，其余款项分别在当日、次日或最迟六日内，通过自己或女儿胡姗的账户转入魏家兵账户或魏家兵控制的公司共计310万元（其中二人达成合意，共同在宜昌投资福家宾馆时胡荆州需支付罗培勇的退资款8万元，加上罗培勇2014年9月25日转账的2万元，相当于罗培勇转账10万元）。期间，胡荆州于2013年7月10日、2014年1月16日、5月28日分别向罗培勇转账20万元（其中一笔20万元由胡荆州妻子胡小钰账号转出），2015年6月3日向罗培勇转款10万元。同时查明，魏家兵在宜昌市开设的银行账户，由尚佳公司宜昌分公司员工王明艳保管，其每月按魏家兵指令从该账户向投资人支付收益。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胡荆州与魏家兵每月均向罗培勇招商银行账户转账，其中魏家兵转账共计32次，每月转账金额为3.3万元、3万元、3.15万元、3.45万元不等；胡荆州转账共计26次，每月转账金额除其中两次0.554万元外，均为0.3万元。2017年7月7日，罗培勇与许启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债权为250万元及从权利97.85万元，转让金额共计347.85万元。另查明，胡荆州及其妻子胡小钰均为尚佳公司宜昌分公司业务员，胡荆州主要从事司机及业务员工作。尚佳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在武汉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魏家兵。2012年8月至2015年6月，尚佳公司在湖北省××、××、××、咸宁市等多地设立分公司，吸引客户投资“湖北尚佳信润创业投资基金”。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魏家兵，均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判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培勇与胡荆州之间资金往来的定性。许启玉认为罗培勇向胡荆州的数次转款属借贷行为，且胡荆州按照月利率1.5%向罗培勇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胡荆州认为罗培勇的转账行为实际是通过其账户向魏家兵投资，属于委托投资关系；魏家兵在接受罗培勇投资后，用其账户直接向罗培勇支付收益共计32次，罗培勇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二人之间的投资关系成立。罗培勇对魏家兵转账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辩称，其将钱借给胡荆州后，对自己来说只要收到的利息总额无误，是谁转账其并不关心，其与胡荆州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罗培勇向胡荆州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22万元系无争议的客观事实，该数额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并非小数，若借于他人，多以书面形式明确合意。罗培勇主张其与胡荆州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未提供书面借款合同或相关借据，于情理不符；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相关陈述，不能形成其所述胡荆州因生产、经营向其大额借款事实的证据链。罗培勇虽然将款项汇入胡荆州账户，但胡荆州均将相关款项转入魏家兵账户，且及时由尚佳公司开具收款凭证。虽无法查实罗培勇与尚佳公司是否签有投资协议，但魏家兵账户接收到上述转款后，每月均按照转款金额的1.5%直接向罗培勇支付收益累计达32次，直至魏家兵与尚佳公司被公安机关查获。综上所述，许启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培勇与胡荆州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反之，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罗培勇对其转款系参与魏家兵公司投资的行为是明知的，其向胡荆州转账的行为实际是通过胡荆州账户向尚佳公司投资。现尚佳公司及魏家兵均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本案所涉款项可能涉及尚佳公司与魏家兵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许启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1828元（许启玉已预缴），予以退回。二审中，罗培勇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四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胡荆州跟罗培勇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具有经济实力。借款发生时，有两家公司的法人是胡荆州，有两家的法人是他的女儿胡姗，其中俊山电业的法人变更了，之前是胡荆州。神农架水电公司变更前胡荆州有10%的股份。五峰环能法人变更前是胡小钰，变更后是胡珊。证据2、网上下载的四份新闻材料。拟证明：材料内容中的张国富是胡荆州的妻兄。胡荆州因为该关系，才有可能同时是这几家涉电公司企业的法人。胡荆州的妻女任法人，但他是实际控制人。许启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胡荆州质证认为：1、本案的债权人是许启玉，罗培勇将债权转让给许启玉之后，提供证据的主体应该是许启玉而不是罗培勇。2、胡荆州所谓的这几份股东均是代持，并不是胡荆州本人的股份。明珠电业实际上在一审起诉的时候罗培勇就知道，因为罗培勇也是电力系统的人，对于代持股份的情况，罗培勇是清楚的。即使这些证据是真的，和罗培勇胡荆州之间的投资关系不产生必然的联系。3、许启玉在一审起诉的时候，称胡荆州借钱是为了明珠电力购买设备，而该诉称，许启玉在一审的时候多次变更，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当事人自己的陈述不能变更，如果变更陈述，法院应依法不予认定。罗培勇称，向胡荆州借钱仅仅是周转，而本案的借款时间长达五六年的时间，因此其陈述为借贷法律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许启玉系接受罗培勇的债权转让后，获得对胡荆州的债权，由于胡荆州抗辩称其对罗培勇没有民间借贷的债务，故本案仍应审查罗培勇与胡荆州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需综合考虑案件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合意、资金来源、借款用途等。从案涉证据来看，许启玉主张罗培勇与胡荆州之间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提交了罗培勇向胡荆州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胡荆州抗辩称其与罗培勇没有借贷关系，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尚佳公司收据等证据。胡荆州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显示罗培勇所转款项的资金流向，并有尚佳公司对罗培勇投资款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在胡荆州已经举证证明二人之间系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许启玉应对案涉债务系借款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在许启玉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起诉主张胡荆州偿还借款，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许启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杨 楠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