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行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榆树沟街龙东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丛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利民，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重庆街**/div> 法定代表人张光宇，局长。 委托代理人尹金亮，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龙潭分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叶宇辉，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吉，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春大街**v> 法定代表人李相国，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珮珊，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卫星，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因与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吉林市规自局）、吉林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吉林省自然厅）地矿行政处罚）地矿行政处罚一案运输法院（2020）吉7102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金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丛亮，其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0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25日。2012年3月9日，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对金泉公司作出吉市国土资执罚〔2012〕03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金泉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超越批准的采矿区范围开采山皮石（开采量为10830立方米，已销售，违法所得10800元），决定给予金泉公司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10800元、并处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5月，金泉公司采矿许可到期后，向吉林市规自局申请办理延期手续，至今未获批准。2016年8月30日，吉林市规自局经上级交办，对金泉公司涉嫌越界开采玄武岩立案调查。2016年11月14日，吉林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吉市价认字〔2016〕7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金泉公司越界开采玄武岩矿资源储量总计为165659立方米，于2016年11月9日的资源价格为3147521元。2017年12月12日，吉林市规自局向金泉公司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处罚内容为责令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的违法所得3147521元，并处罚款80000元。金泉公司于次日向吉林市规自局提交陈述、申辩意见书，并申请听证。2017年8月14日，原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丛亮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进行鉴定意见》，认定丛亮自2008年至2016年，非法越界开采矿产资源总量累计为181220立方米，非法开采玄武岩总价值2968868元。2018年3月14日，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的越界开采矿产资源总量及总价值，认定金泉公司法定代表人丛亮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判处丛亮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判决后，丛亮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吉02刑终14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市规自局于2018年7月27日就本案案涉行政处罚案件组织召开了听证会，并于2019年5月27日向金泉公司作出并送达了3026号处罚决定。金泉公司不服处罚决定，向吉林省自然厅申请复议。吉林省自然厅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3026号处罚决定。金泉公司不服3026号处罚决定及16号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于金泉公司提起要求撤销行政行为的诉讼，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对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是否充足，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以及是否存在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明显不当的情形，进行全面审查。因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二者在查明事实、采信证据等方面存在同构性，故对二者的合法性整体进行审查。 第一，关于主要证据方面。《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越界或非法进入他人依法设定的勘查作业区和矿区范围内勘查、开采矿产资源。本案中，金泉公司非法越界开采矿产资源的事实，已经得到了生效的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的确认。作为生效裁判确认的案件事实，对嗣后的行政处理程序和司法程序均产生束羁力，即吉林市规自局根据生效裁判确定的事实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应属主要证据充分。至于金泉公司称自2014年5月起即停产停业，不存在越界开采的事实，以及处罚决定对违法所得的定性和数额认定不合法，因与上述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金泉公司因此提供的证据亦无法与生效裁判对抗。金泉公司如欲否定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应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 第二，关于适用法律、法规方面。《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作为现行有效的地方性法规，其规定并不与上位法相抵触，金泉公司适用该条例第十条认定违法行为，并适用第四十六条作出行政处罚，应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至于金泉公司的采矿许可于2014年到期后，其继续开采矿产资源同时涉嫌构成无证开采的违法行为，但生效裁判认定丛亮非法开采的矿产资源均属越界开采，吉林市规自局遵循该认定，适用越界开采而非无证开采的规定认定违法行为并作出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程序方面。吉林市规自局在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先行告知、听证等正当程序，办案各环节送达合法。因此，吉林市规自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应属程序合法。因吉林市规自局受理的案件来源特殊，且在处理过程中涉及对违法行为人的刑事处罚，故吉林市规自局在立案前进行了先行调查、勘测，以及案件办理时限较长，并不违反正当程序原则。至于金泉公司称本案被诉处罚决定与2012年的行政处罚存在重复处罚的问题，经调查，两个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行为和事实并不相同，且本案被诉处罚决定中并无罚款的处罚项目，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重复处罚的情形。金泉公司称吉林市规自局作出处罚决定已超过追诉期限，因金泉公司的违法行为自2008年至2016年呈持续状态，吉林市规自局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调查，并未超过追诉期限，金泉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法定职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均、地方性法规均授予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对本辖区内有关矿产资源的管理法行为的查处职权。本案吉林市规自局作为吉林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即依法享有对金泉公司案涉越界开采违法行为的调查和处罚职权，并无超越职权的情形。 第五，关于滥用职权、明显不当方面。本案无证据证明吉林市规自局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存在目的不适当、不相关考虑等滥用职权的情形。同时，吉林市规自局根据《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决定，属作出的羁束性行政行为，并无行政自由裁量空间，非裁量性行政行为，故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 基于上述分析可得结论为，本案被诉3026号处罚决定具备合法性，金泉公司要求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吉林省自然厅在接到金泉公司复议申请后，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正当程序，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亦不存在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情形。吉林省自然厅作出的16号复议决定亦具备合法性，金泉公司要求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2行初106号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理由为：（一）此次处罚存在重复处罚问题。2012年越采范围包含在总越采范围内。（二）2012年的行政处罚是对越采行为连续性的阻断，2012年之后的越采行为是新的违法行为，不是持续的行为，2012年之前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处罚的时效。（三）刑事判决并没有确认违法所得的额度，只是确认了越采破坏价值的额度，将破坏价值等同于违法所得显属不当。 被上诉人吉林市规自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两次处罚系针对上诉人所实施的不同的违法行为，不存在重复处罚的情形。2012年是对金泉公司越界开采山皮石进行处罚，本次处罚是对金泉公司越界开采玄武岩进行处罚。（二）上诉人的违法越界开采矿产资源行为具有持续性，非法开采玄武岩总价值已经鉴定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吉林省自然厅答辩意见同市规自局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金泉公司存在越界开采玄武岩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规定，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的，责令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赔偿损失，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拒不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吊销采矿许可证，依照刑法有关规定对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超越批准的采矿区范围进行开采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5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本案中，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认定2008年至2016年间，丛亮非法开采量玄武岩累计为181220立方米，根据该生效判决，吉林市规自局认定金泉公司在吉林市龙潭区大口钦镇后团山村超越批准的采矿区范围开采玄武岩证据确实充分。（二）确定金泉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充分。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认定2008年至2016年间，丛亮非法开采玄武岩总价值人民币2968868元，吉林市规自局据此认定金泉公司违法所得为2968868元证据充分，决定没收金泉公司违法所得2968868元并无不当。（三）本案不存在重复处罚问题。2012年，原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对金泉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超越批准的采矿区范围开采山皮石进行处罚，2019年5月27日，吉林市规自局对2008年至2016年间金泉公司超越批准的采矿区范围开采玄武岩进行处罚，两次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不同，不存在重复处罚问题。（四）2008年至2012年之间的越界开采玄武岩行为未过处罚时效。根据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203刑初426号刑事判决，金泉公司在2008年至2016年间，持续非法开采玄武岩，吉林市规自局在2016年对金泉公司非法开采玄武岩进行立案调查，并未超过处罚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金泉石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德顺 审 判 员 李长清 审 判 员 包蕴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佳驹 书 记 员 范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