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港船舶物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海路一段**。法定代表人：王艳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纯，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锦州港船舶物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华，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港大街一段**div>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砚茂，男，汉族，1977年5月9日出生，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男，汉族，1990年5月11日出生，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州燃供）因与上诉人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港）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燃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纯、吕保华，上诉人锦州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砚茂、李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燃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州港支付拖欠的、已提走油品的仓储费339459.48元；2.锦州港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空油罐之日止的逾期油罐占用费，按每日仓储费12万元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9840万元；3.锦州港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油罐占用费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5170729.15元；4.锦州港偿还逾期清罐给锦州燃供造成的损失500万元；5.锦州港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2019年12月3日，锦州燃供以贷款利率变化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锦州港向锦州燃供支付拖欠的、已提走油品的仓储费326003.88元；2.锦州港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空油罐之日止的逾期油罐占用费，按每日仓储费12万元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9840万元；3.锦州港向锦州燃供按月结计逾期油罐占用费的利息，每个当月产生且欠付的逾期油罐占用费分别于次月1日起算利息，计息期间至作为计息基数的当月油罐占用费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计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执行，2019年8月20日后的计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已发生的逾期油罐占用费利息为5170729.15元；4.锦州港偿还逾期清罐给锦州燃供造成的损失500万元；5.锦州港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事实和理由：锦州港在锦州燃供处共仓储油品54062.636吨，已提走仓储油品38525.806吨，尚存油品15536.83吨。基于双方签订的仓储合同第10.1条之约定，锦州港每提走一吨油品，应按30元/吨的价格支付仓储费，现锦州港已支付816314.7元，尚欠仓储费326003.88元。就现仓储在锦州燃供的15536.83吨成品油，锦州港有义务按12万元/天的标准支付逾期油罐占用费，逾期油罐占用费为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空油罐之日止所发生的逾期油罐占用费。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仓储合同届满前，锦州燃供于2016年12月14日函告锦州港，如不签订新的仓储合同，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提走仓储的全部成品油并清空油罐，如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走全部货物，以8万立方米为基数，逾期每日，按1.5元/立方米的标准计收仓储费，即逾期期间每日油罐占用费为12万元/天。合同届满后，逾期未提走的油品共仓储在四个油罐中，两座汽油罐，两座柴油罐，每罐罐容均为2万立方米，因锦州港的违约行为，导致四座油罐自2017年1月1日起被占用至今，锦州港应按12万元/天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空油罐之日止的逾期油罐占用费。2017年1月16日，锦州燃供与舟山骏源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源公司）签订了《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锦州燃供向骏源公司提供四座油罐，骏源公司以每日每立方米1.5元的费用向锦州燃供支付仓储费。2017年2月13日，骏源公司载有3万吨成品油的油船运抵锦州港，因锦州港没有按合同清空油罐，导致锦州燃供无法向骏源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四座油罐，给骏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017年3月6日，骏源公司向锦州燃供发送索赔函，共计索赔533万元，2017年8月18日，锦州燃供以和解款500万元与骏源公司达成最终和解，2017年8月25日，锦州燃供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向骏源公司支付和解款500万元。据此，锦州港应赔偿其因未按约定清空油罐给锦州燃供造成的损失500万元。锦州港原审辩称：法院应驳回锦州燃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锦州燃供起诉对象错误，案涉罐中存储的油品与锦州港无法律关系，所产生争议与锦州港也无法律关系。锦州燃供与案涉油品的所有权人、寄存人辽河石化形成了事实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锦州燃供应向辽河石化主张权利。二是案涉《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油品交付行为，本案全部油品交付是在锦州燃供与辽河石化之间进行，锦州港并未参与，锦州燃供向锦州港索要占用费于法无据。三是锦州燃供与锦州港之间不存在纠纷，锦州燃供主张的“占用费”及辽河石化主张的提油争议始终发生在锦州燃供与辽河石化之间。2.即便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锦州燃供4座储罐“占用费”的诉求也不能成立。一是TK2001罐，锦州燃供向锦州港主张该罐的占用费于法无据。TK2001罐于2017年1月31日起为中丝公司仓储了油品，沈阳海关口岸监管处于2017年2月7日审批通过了锦州燃供将TK2001罐由外贸储罐转为内贸储罐申请，TK2001罐与原合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二是TK2002罐，该罐不在案涉合同之内，且辽河石化在使用TK2002罐时向锦州港出具了《保证函》，故锦州燃供的该部分诉求不能成立；三是TK3001罐，辽河石化2017年1月11日-12日辽河石化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又向TK3001罐进油2257.524吨，该部分油品与锦州港无关。经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TK3001罐存油5430.009吨，较辽河石化最后进油后的检测数4504.656吨多出925.353吨，该油品亦与锦州港无关；四是TK3002罐，该罐油品进出是由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完成的交付，辽河石化是寄存人，锦州燃供应向辽河石化主张权利，与锦州港无关。3.案涉纠纷至今，锦州燃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明确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合同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应无效。锦州燃供留置案涉价值亿元的油品来主张金额相差甚远的仓储费，于法无据。4.锦州燃供主张因与骏源公司合同违约而支付的500万元损失应由锦州港承担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明显造假，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8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关于锦州燃供渤海油库汽柴油储罐商务意向说明》，其将渤海油库3座成品油储罐供辽河石化用于外贸油的仓储及中转，其中汽油罐2座、柴油罐1座，且保证单储单输。2016年7月26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关于锦州燃供渤海油库商务洽谈承诺函》，提供油罐TK301和TK302装汽油，油罐TK201装柴油仓储辽河石化的油品。2016年7月，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锦州燃供负责提供3座2万立方米的储罐（汽油2座、柴油1座）和相应的配套设施，且满足“单储单输”工艺条件；含仓储费及库区配套设施操作费用的包干费率30元/吨，由锦州港支付；如果锦州港不能按时支付锦州燃供应付费用，锦州燃供有权停止一切装卸作业并对现存货物行使留置权，后果由锦州港负责；合同自签字日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在油品的接收转运、质量数量控制、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同期，辽河石化与锦州港签订《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及关于《来料中转仓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含仓储费、港杂费及港口配套操作费用在内的包干费率60元/吨，由辽河石化支付，其他条款与前述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基本一致。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油品的月集港及出口总计划量系辽河石化付耀坤与锦州燃供杨振直接对接，实际发运铁路槽车及发货数量、到货时间系辽河石化孙德胜与锦州燃供于洋直接对接。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案涉4座油罐陆续装入辽河石化所有的汽油、柴油51817.231吨，通过“沙姆斯”轮等7艘船舶共完成转运38077.286吨，其中5艘外贸船转运36806.063吨、2艘内贸船提油1271.223吨。辽河石化授权锦州燃供员工于洋代表其与锦州港签订《港口作业合同》及与港口作业有关一切事宜，于洋代表辽河石化在案涉成品油出口装船前陆续与锦州港签订了5艘外贸船的单船《港口作业合同》，对案涉成品油装船过程中的相关港口作业事项进行了约定。辽河石化按60元/吨标准陆续向锦州港支付了5艘外贸船转运油品的全部包干费，锦州港按30元/吨标准陆续向锦州燃供支付了4艘外贸船仓储费816314.7元，尚有“长航先锋”外贸船提走的9595.572吨成品油的仓储费锦州港未向锦州燃供支付。“运通168”轮和“宇顺168”轮两条内贸船提走的1271.223吨油品（柴油806.061吨、汽油465.162吨），因系冲洗管线所用，辽河石化未向锦州港支付任何费用，锦州港亦未向锦州燃供支付相关仓储费。2016年11月2日，辽河石化公司营销调运部向锦州港出具的《保证函》记载，由于2001罐处于被海关监管待装船作业，该公司临时借用2002罐接卸柴油，由于2002罐不属于该公司与锦州港合同约定内的柴油储罐，因此，辽河石化公司营销调运部向锦州港作出承诺：由2002号柴油罐引发的任何问题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不承担该罐造成的任何问题。截止2016年12月31日，根据检验认证集团在案涉合同期间出具的《成品油岸罐计算单》记载：TK3001汽油罐于2016年10月24日至10月28日最后一次出油后的罐余量2241.011吨；TK3002汽油罐进油3次后的罐余量6728.538吨；TK2001柴油罐于2016年12月23日至12月25日最后一次出油后的罐余量2124.615吨；TK2002柴油罐于2016年10月29日至10月30日进油1次后的罐余量2622.895吨。截止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最后一次出油后的检测记录记载，三罐罐余量合计11094.164吨。2017年1月11日和12日，辽河石化汽油通过火车运输至锦州燃供罐区吨，入TK3001罐，入罐后经检测罐余量为4504.656吨。2017年1月16日，锦州燃供与案外人骏源公司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骏源公司利用案涉4油罐存储外贸汽油、柴油。2017年8月25日，锦州燃供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骏源公司支付500万元。2017年1月25日，锦州燃供与案外人中丝公司签订《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中丝公司利用锦州燃供案涉储罐仓储内贸柴油。2017年1月31日至2月8日，中丝公司将内贸柴油通过火车运输方式运到锦州燃供罐区后进入TK2001罐中5645.189吨。进罐前，经检验认证集团检测该罐油品罐余量191.669吨，进油后罐余量5836.858吨。在中丝公司油品进入TK2001罐前锦州燃供将该罐中1932.946吨辽河石化柴油（2124.615吨-191.669吨）自行移至TK2002罐中。2017年3月9日，锦州港、辽河石化、锦州燃供、中丝公司在2017年3月7日协调会基础上再次召开协调会，并对中丝公司使用辽河石化管线进行油品输出的事项达成一致，形成会议纪要。2017年3月8日至3月9日，中丝公司自TK2001罐出油5167.239吨、自TK2002罐出油464.789吨，通过“新明达18”轮运输出港。2017年3月13日,锦州燃供工作人员于洋通过发送微信和短信的方式分别向辽河石化工作人员付耀坤、许国志告知中丝公司的相关出油情况，相关数据与检验认证集团检测数据一致，付耀坤、许国志对此未作出回应。案涉辽河石化油品的到站、入罐、罐余量等数据均系辽河石化委托检验认证集团进行检测计量，具体进出情况详见附表1—附表4。案涉合同期限临近届满前，锦州燃供于2016年12月12日、12月14日分别向锦州港发函，说明2016年其与锦州港签订合同租赁3座油罐，辽河石化实际占有4座油罐的事实，并提出如下要求：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新合同签订之日止以罐容为基数按1元/每天每立方米，即8万元/天的标准收取仓储费；如未签订新合同，截止2016年12月31日锦州港应对所租用的储罐进行清空，交还锦州燃供，如截止2017年1月1日未能清空，锦州燃供将按1元/1立方米×8万立方米×天收取延时交罐费用，直至清空为止。2016年12月22日，锦州燃供致函锦州港，提及合同即将到期新合同尚未续签事宜，同日，锦州港向辽河石化发出锦港发[2016]185号《关于调整2017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包干费率的告知函》，提及新合同收费意向。2017年1月10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发出（2017）2号函件，说明如双方未达成相关意向，其将自2017年1月1日起以8万元/天收取4个油罐费用等内容。锦州港收到上述函件后及时转给辽河石化，并于2017年1月11日向辽河石化发出锦港发[2017]5号告知函，函告辽河石化：2016年12月，锦州燃供就合同即将到期及费率调整事宜多次向锦州港致函，锦州港将锦州燃供意向均及时转达给辽河石化，但辽河石化一直未予答复；锦州港还告知辽河石化如就租用锦州燃供罐区事宜签订新合同，尽快与锦州燃供达成一致，形成书面合同，锦州港将予以全力配合。2017年1月25日，辽河石化向锦州港发出《关于锦州港的复函》，只提及1月16日安排专人与锦州港进行了对接，其他事宜均未予回复。2017年2月15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2017]3号函件，就租罐数量、价格提出己方意向，同时也作出如未达成相关意向，其将自2017年1月1日起以8万元/天收取4个油罐费用，直至达成书面协议的意思表示等。此后，就辽河石化油品超期占罐费用及关于新的仓储费收费价格问题，锦州燃供、锦州港、辽河石化三方多次往来函件，但始终未形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24日、2017年4月28日，辽河石化营销调运部部长孙德胜曾向锦州燃供总经理王艳玲发送短信，其上记载4月28日、“五·一”有一条外贸船需要作业等内容，王艳玲回复孙德胜让其与副总经理杨振联系；2017年4月27日，辽河石化给锦州燃供的函件中记载“2017年4月28日-4月30日我方有1万吨汽油需要出口装船作业，请贵公司配合我方做好相关手续申报、装船作业等工作，否则因贵司不配合造成的国际经济纠纷和不利影响，全部由贵司负责。”辽河石化于2017年4月27日给锦州港的函件中记载“近期我方有1万吨汽油需要出口装船作业，也请贵公司配合我方做好相关手续申报、装船作业等工作。”但其函后却未将相关手续申报所需的信息以及提油船舶、汽油出口国等信息告知锦州燃供或锦州港。2017年5月19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函，并后附《关于辽河石化未签订新合同而占用锦州燃供储罐收费说明》，表明了其在签订新合同之前应先就无合同仓储期间占用锦州燃供储罐事宜协商完毕的态度，并提出按1元/立方米×2万立方米罐容×4个油罐×天的收费标准意见。2017年5月23日，辽河石化给锦州港发函，通知锦州港在其发函之日起全力配合其一个月内（2017年6月25日前）将油品全部提走；如锦州港不配合导致逾期，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锦州港承担。但辽河石化在发函后一直未就提油的具体事宜或计划与锦州港沟通，亦未提及油品超期存储的仓储费如何给付问题。2017年5月31日，锦州燃供针对5月23日辽河石化发给锦州港的告知函（锦州港转）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复函，要求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按其提出了收费标准给付全部费用，签订新合同前，其有权停止一切作业等。2017年9月28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确认函》，确认现其公司罐内油品实际所有权人为辽河石化，与锦州港无关，请相关货权人对其损失予以赔偿。经锦州港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检验认证集团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载明，TK2001罐：库存油量242.583公吨，柴油密度为824.1千克/立方米；TK2002罐：库存油量4095.014公吨，柴油密度为827.9千克/立方米；TK3001罐：库存油量5430.009公吨，汽油密度为743.3千克/立方米；TK3002罐：库存油量6691.131公吨，汽油密度为745.0千克/立方米。2019年9月28日，经锦州港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0号评估报告，该报告采取市场法进行评估，原则上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的期限内有效。报告中采集了四个相关案例：1.《关于原油期货交割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上能发（2018）11号]的有关规定，仓储费为人民币0.2元/桶·天；2.大连港货物堆存保管费，油品为1.6元/吨·天；3.大连港石化有限公司，油品存放时间>120天，0.6元/立方米·天，堆存费计算基数为G236#罐的容积（即1万立方米）；4.北良仓储费用标准，从第31天起1元/吨·天（详见附表5—附表8）。另查明，锦州燃供具有成品油仓储资质；案涉四罐有锦州市行政审批局审批通过的《港口危险货物作业附证》，分别载明：储罐贰万立方，作业危险货物包括柴油、汽油；2017年1月22日，锦州燃供向海关提出TK2001罐由外贸储罐转为内贸储罐的申请，沈阳海关口岸监管处于2017年2月7日审批通过；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案例1中的“桶”为国际通用的计量单位“美制桶”，系体积计量单位，1桶=0.159立方米；2019年9月4日检验认证集团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中的“公吨”与我国的计量单位“吨”的意思表示相同。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锦州港一直未向锦州燃供提出过提油的要求。2017年10月24日，辽河石化以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为案由，在原审法院起诉锦州燃供主张提油，将其合同相对方锦州港列为第三人，后辽河石化于2017年12月20日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1月5日，辽河石化仍以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为案由，将锦州港、锦州燃供作为共同锦州港在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提油，因辽河石化、锦州港、锦州燃供三方各自形成了不同相对方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合并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辽河石化均不予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在上述诉讼过程中，对于辽河石化提出的提油请求，锦州港均表示同意提油，但认为辽河石化应将仓储费付给锦州燃供，锦州港未曾以存货人的身份要求或指示锦州燃供按照辽河石化的请求予以放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锦州燃供与锦州港双方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在有效期内的部分仓储费未予给付，以及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部分油品未能及时提走产生油罐超期占用费的纠纷，案由应为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虽然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的名称里含有“保管合同”字样，但其内容更符合仓储合同的定义，故案涉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十章关于仓储合同的规定，该章没有规定的，适用合同法第十九章关于保管合同的规定。合同法分则没有规定的，适用合同法总则。根据锦州燃供的诉讼请求、锦州港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锦州燃供与锦州港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锦州燃供损失的责任承担；（三）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的确定。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锦州燃供与锦州港之间的法律关系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据此形成的港口货物保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的生效日为签字日，因该合同未记载签字时间，其成立时间应为2016年7月31日（辽河石化第一批案涉油品的交付时间），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于合同主体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合同目的、有无实际履行以及产生争议的法律事实来确定。首先，锦州港与锦州燃供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是为了仓储案涉油品，其中对油品到站的交接入罐、储罐的提供及标准要求、油品存储的数量和质量要求、收费项目及结算方式、罐底油的清理及欠付费用的处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内容符合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关于“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的规定。该合同的签订使锦州燃供与锦州港双方形成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锦州港为存货人，锦州燃供为保管人，双方的纠纷是《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在有效期内的部分仓储费未予给付，以及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部分油品未能及时提走产生油罐超期占用费的纠纷，属于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其次，从锦州燃供发给锦州港的《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汽柴油储罐商务意向说明》和《关于锦港燃供渤海油库商务洽谈承诺函》可知，辽河石化、锦州港、锦州燃供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知道辽河石化所有的油品将通过《来料中转仓储合同》和《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存储至锦州燃供所有的3个油罐中。虽然锦州港主张案涉油品并非锦州港实际交付给锦州燃供，而是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的工作人员进行的直接对接和交接，所以锦州港不是存货人，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案涉纠纷与锦州港无关，但案涉合同中第7.2条、7.3条已分别约定：“辽河石化负责依据产品质量要求向锦州燃供出具产品质量检验单。”“辽河石化公司委托商检机构每次对火车槽车到港后进行分析检验及留样，并对入罐后油品进行检验复核。”辽河石化作为案涉合同外的第三人，是基于对案涉油品的所有权而对货物质量检验负有相应的义务及负责安排相关油品运输至罐区等事宜，锦州港对该合同约定的上述条款应是明知的，所以，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的工作人员对案涉油品的相关业务进行对接和交接，并非替换了锦州港在案涉合同中的存货人地位，亦非与锦州燃供直接形成了法律关系。锦州港亦不能以不具有油品所有权或未参与油品运输、入罐等行为为由免除自身作为存货人的义务。另，锦州港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对“沙姆斯”轮、“维尔”轮、“海上日出”轮、“长海水晶”轮所提走油品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其提交的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上亦载明付款人锦州港、收款人锦州燃供、用途为仓储费，说明锦州港实际履行了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义务。据此，原审法院对锦州港认为其不是存货人，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案涉纠纷与锦州港无关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案涉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锦州港尚有合同履行期间的相关仓储费未按合同约定条款予以给付，存在违约行为。合同期限届满后，锦州港未与锦州燃供就2017年1月1日之后的油品仓储问题达成新的合同，亦未将其作为存货人在合同期内存储的油品及时提走，而是将剩余油品继续在锦州燃供油罐中超期存放，导致锦州燃供无法收回油罐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被迫继续为锦州港保管油品，锦州港存在违约行为。虽然锦州港与锦州燃供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服务期限已届满，但就合同期内存储的相关油品而言，锦州港仍是存货人，锦州燃供仍是保管人，二者的身份地位未发生变化，法律关系亦未发生变化。综上，锦州港与锦州燃供之间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二）锦州燃供损失的责任承担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锦州港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欠付部分仓储费及合同期限届满后油品超期存放继续占用锦州燃供油罐的违约行为，其应依法向锦州燃供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与辽河石化之间的纠纷，应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另行解决。1.关于合同期内已提走油品仓储费的给付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规定，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锦州燃供向锦州港主张已提走油品的仓储费326003.88元，包括“长航先锋”轮9595.572吨柴油、“运通168”轮465.162吨汽油、“宇顺168”轮806.061吨柴油。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第10.2条约定，锦州港须在船舶离港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结清库区费用，结算数量以商检机构提供的实际装船量为准。首先，关于“长航先锋”轮提走案涉柴油的相关费用，辽河石化已经按照其与锦州港签订的《来料中转仓储合同》的约定与锦州港进行了结算，锦州港应按合同约定向锦州燃供履行相关费用的给付义务，不应以锦州燃供未向锦州港提供结算手续，先付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等原因不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关于“运通168”轮和“宇顺168”轮提走的汽、柴油，锦州港对提走油品数量没有异议，但其认为该部分油品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外贸汽油、柴油”的货物属性，相关费用亦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货物所产生的费用，锦州港不应承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运通168”轮和“宇顺168”轮提走的汽、柴油属性是合同约定的“外贸汽油、柴油”，虽该部分油品是为冲洗管线所用，但锦州港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油品辽河石化提走后用于内贸销售，致使油品属性发生了变化。另，该部分油品锦州港未向辽河石化收取任何费用，是因为双方签订了关于《来料中转仓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辽河石化采取利用内贸船舶进行充线、洗线作业，锦州港无偿提供服务。但锦州燃供与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没有相关约定，亦未做出过无偿提供服务的承诺，锦州港即应按合同约定对“运通168”轮和“宇顺168”轮提走的油品相关费用向锦州燃供履行给付义务。据此，对锦州燃供请求判令锦州港给付已提走油品仓储费326003.8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2017年1月1日后逾期油罐占用费的给付根据案涉合同中关于有效期限的约定及庭审中查明锦州燃供提供给锦州港用于存储辽河石化油品储罐为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的客观事实，截止2016年12月31日前进入TK3001罐、TK3002罐、TK2001罐的辽河石化油品与锦州港有关，锦州港作为存货人应赔偿锦州燃供因油品超期占用油罐造成的合理损失；TK2002罐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不应承担该罐被超期占用期间的损失赔偿责任；2017年1月1日后进入TK3001罐和TK2001罐的油品亦与锦州港无关，锦州港亦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当加收仓储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锦州港作为存货人存储至锦州燃供3个油罐中的辽河石化油品一直超期占用油罐，在未签订新合同的情况下，其无法在原合同期限届满时将油罐清空返还给锦州燃供。锦州燃供自2016年12月12日、14日连续两次函告锦州港，如不签订新合同需在合同截止前将油品提走、以及对油品超期占罐和签订新合同的收费意向也提出了明确要求，锦州港收到函告后将函告转至辽河石化，二者虽然均未按锦州燃供的催告提油，又未对相关问题进行答复，但锦州港和辽河石化从往来函件内容应当能够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存储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不提取仓储物的，保管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取，逾期不提取的，保管人可以提存仓储物。锦州燃供作为案涉油品的保管人已依法进行催告，但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均未提取油品，亦未告知锦州燃供相关处置意见。本案涉及到的仓储物是油品，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且系经来料加工后用于出口的外贸油，锦州港港区内除锦州燃供的4个海关监管罐外，再无符合单独存储大量外贸油的罐区。硬性提存至外地符合要求的罐区，费用高且远途运输的安全风险亦非常大，将案涉剩余油品自现有油罐提存至外地保管不现实，故锦州燃供在客观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未将案涉相关油品提存至外地存储，而是在原有的状态下继续保管，不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案涉合同第10.4条约定，如果锦州港不能按时支付锦州燃供应付费用，锦州燃供有权停止一切装卸作业并对现存货物行使留置权，后果由锦州港负责。锦州燃供虽然按合同约定在函件中表示过其有权停止一切装卸作业并对现存货物行使留置权，但锦州港作为案涉合同项下的存货人，始终未向锦州燃供主张过提油，锦州燃供亦未向锦州港或辽河石化发出过其行使留置权的通知。2017年4月24日和4月28日辽河石化营销调运部部长孙德胜与锦州燃供总经理王艳玲的短信内容，只体现辽河石化有提油意向，并未体现锦州燃供不让提油、留置油品等内容，且辽河石化在4月27日向锦州燃供发函表示其提油意向后，也未将相关手续申报所需的信息以及提油船舶和汽油出口国家等信息告知锦州燃供或锦州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锦州燃供对锦州港存入的油品行使了留置权，不存在超出合理范围留置案涉油品之情形。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对保管物主张权利的，除依法对保管物采取保全或者执行的以外，保管人应当履行向寄存人返还保管物的义务。就案涉纠纷，辽河石化在原审法院曾立案受理的（2017）辽72民初852号案件中以保管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将锦州燃供列为被告主张过提油，在（2018）辽72民初33号案件中以保管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将锦州燃供、锦州港列为共同被告一并主张过提油，虽然锦州港均表示同意提油，但其一直未向锦州燃供提出过提油或指示锦州燃供按照辽河石化的诉求予以放货，在此种情形下不应将辽河石化向锦州燃供主张的提油诉请，视为锦州港作为存货人向锦州燃供提出了提油要求，锦州燃供也没有法定义务在辽河石化向其主张提油时，在仓储费得不到偿付且锦州港未有提油请求的情况下将锦州港作为存货人存入的油品返还给锦州港，保管物的未予返还亦不等同于锦州燃供对锦州港存入的油品行使了留置权。锦州燃供诉求的油罐占用费，实质上是案涉油罐被超期占用后造成无法通过正常经营获得仓储费收益的损失。根据案涉合同6.1条“锦州燃供负责提供3座2万立方米的储罐和相应的配套设施，且满足‘单储单输’工艺条件”的约定，以及辽河石化工作人员王立国当庭“辽河石化的油品都是按照用户给的指标进行加工调整的，比较特殊，不能和别人混油，担心引起质量纠纷和国际影响”的陈述，在案涉油品超期存储期间，锦州燃供未使用相关油罐的剩余罐容混存其他油品，既符合案涉油品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存储约定，又符合所储存的油品不能和第三方油品混油的要求，锦州燃供由此产生的仓储费损失应得到赔偿。因与锦州港有关的部分油罐在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存在锦州燃供为其他主体储存油品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需根据庭审查明的各油罐不同情形，对锦州燃供的合理损失予以界定。关于TK3001罐。根据检验认证集团经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计量报告》上记载的TK3001罐库存油量，比合同期内的罐余量与2017年后的进油量之和多出925.353吨（5430.009吨-4504.656吨），对此，锦州燃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锦州港是上述多出部分油品的存货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TK3001罐存在内拱或外部凹陷等影响罐内油品测量数据之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锦州港作为存货人的2241.011吨汽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0日，单独占用TK3001罐，但按油品仓储行业的正常经营习惯，10天很难形成一个保管周期，因此，锦州港作为TK3001罐中2241.011吨汽油的存货人，应承担2241.011吨汽油超期占用油罐给锦州燃供造成的损失，不应按整罐罐容承担TK3001罐的油罐逾期占用费。根据检验认证集团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记载，TK3001罐汽油密度为743.3千克/立方米。由此可计算出TK3001罐中2241.011吨汽油的体积为3014.95立方米（2241.011吨÷743.3千克）。据此，锦州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014.95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承担锦州燃供TK3001罐被超期占用的合理损失。关于TK3002罐。该罐截止至2016年11月6日最后一次进汽油后罐余量6728.538吨，一直存储于TK3002罐中，该部分剩余油品的存货人为锦州港，保管人为锦州燃供。经检验认证集团于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计量报告》记载，该罐内库存油量为6691.131吨，较2016年11月6日进油后的末次检验结果减少37.407吨。因油品具有挥发性，在相差近三年的时间条件下，37.407吨的差值变化属于合理情况，不存在锦州燃供在案涉油品超期存储期间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之情形，亦可推断自2017年1月1日后该罐不存在为其他存货人存储油品之情形，锦州港应按整罐罐容赔偿锦州燃供TK3002罐被占用的合理损失。因为，自2016年12月12日开始，锦州燃供连续两次给锦州港发函，明确告知其如不在合同终止前将储罐内存油提走，其将按每天每吨1元的标准，以整罐2万立方米罐容为基数收取仓储费，锦州港作为案涉部分油品的存货人亦将锦州燃供给其的相关函件，连同己方给辽河石化的告知函件均及时发给辽河石化，此种情形下，作为三方两个合同中负责油品品质和质量检验的油品所有权人辽河石化，从未向锦州港或锦州燃供告知或指示过案涉油品可以与其他存货人的油品混油仓储，或与辽河石化不同批次的同一种类油品可以混储，结合辽河石化工作人员王立国当庭“案涉辽河石化油品具有特殊性，不能混油，否则有出现质量纠纷和国际影响的可能性”的陈述，锦州燃供单储罐中油品进行保管，并无不当。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就本案关于超期占用储罐的损失赔偿计算基数，虽无法定，但从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中有对超期仓储油品加倍收费的案例，也有对超期仓储油品按整罐容积收费的案例，可以确认在油品仓储行业中存在对超期仓储油品按整罐容积收费或加倍收费等带有罚则性质的收费习惯。所以，对锦州燃供要求锦州港按整罐罐容承担TK3002罐被超期占用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锦州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2万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承担锦州燃供TK3002罐被超期占用的合理损失。关于TK2001罐。根据检验认证集团经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计量报告》记载，TK2001罐内库存油量为242.583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锦州燃供为存储案外人中丝公司油品，于2017年1月31日前将TK2001罐中1932.946吨柴油移至TK2002罐中，移出后TK2001罐中余油191.669吨，无论从对辽河石化、中丝公司的油品质量负责还是从履行法定的减损义务角度出发，锦州燃供都应将TK2001罐中的辽河石化外贸油清空后再存储中丝公司的内贸柴油，不应让辽河石化191.669吨外贸柴油继续留在罐中，导致中丝公司5635.153吨内贸油混入其中，混油后的油品品质是否还能保持原辽河石化外贸柴油的指标，不得而知。且沈阳海关口岸监管处于2017年2月7日已审批通过锦州燃供于2017年1月22日提出的TK2001罐由外贸储罐转为内贸储罐申请，即自该日起TK2001罐已不再具有存储辽河石化外贸柴油的资格条件，锦州燃供完全可以利用TK2001罐开展正常存储内贸柴油的经营活动，不应将该罐闲置，导致损失扩大，锦州燃供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锦州港赔偿，据此，对锦州燃供要求锦州港按TK2001罐整罐罐容承担油品超期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TK2001罐中的1932.946吨柴油被移至TK2002罐中，但对于该部分柴油和TK2001罐中的191.669吨余油，锦州港作为存货人、锦州燃供作为保管人的法律地位均未发生变化，锦州燃供对上述油品履行了保管义务，锦州港作为上述油品的存货人，亦应给付相应的保管费用。该费用的给付不应受原TK2001罐中的2124.615吨柴油是否仍在原罐中存储、TK2001罐中混油后的柴油品质是否发生变化的限制，因为锦州港在本案中、辽河石化在另案中均未提及油品质量等相关问题，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亦不予考虑，如存在质量问题，相关权利人有权另行主张。因锦州燃供将TK2001罐中辽河石化柴油移入TK2002罐中1932.946吨，TK2001罐中现存柴油已非原辽河石化存入柴油，密度会有所变化，故原存入TK2001罐中的2124.615吨柴油密度，应以检验认证集团经2019年9月3日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记载的TK2002罐柴油密度为计算依据更为妥当，即827.9千克/立方米。由此可计算出锦州港作为存货人原存入TK2001罐的柴油罐余量为2566.27立方米（2124.615吨÷827.9千克/立方米）。据此，锦州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2566.27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给付锦州燃供相关仓储费。综上，锦州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汽油以23014.95立方米为基数、柴油以2566.27立方米为基数，按照原审法院综合确定的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即每天每立方米仓储费金额）承担锦州燃供因油罐被超期占用发生的合理损失。3.关于逾期油罐占用费的利息损失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规定，有偿的保管合同，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当事人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领取保管物的同时支付。现锦州港作为存货人的案涉油品尚未提走，油品占用油罐所发生的费用尚在继续，锦州燃供向锦州港主张的逾期油罐占用费尚未形成到期债权，未产生利息损失，故对锦州燃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锦州燃供主张的500万元赔偿金损失2017年1月16日，锦州燃供与案外人骏源公司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骏源公司利用案涉4油罐存储外贸汽油、柴油。该合同签订时，锦州港与锦州燃供之间的合同已经超出有效期，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对锦州燃供关于签订新合同及剩余油品仓储的相关问题函件均未予以答复，亦未对罐内存油的处置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案涉4油罐均处于被占用状态，且并没有明确的清罐时间，锦州燃供对此是明知的，其在明知上述情况的状态下与骏源公司签订仓储中转合同，属于事前履行不能。锦州燃供在2017年1月16日与骏源公司签订合同后，又于2017年1月25日与中丝公司签订了《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并实际履行，期间又申请将TK2001罐变更为无法仓储外贸油的内贸罐，锦州燃供的上述行为对于骏源公司来说已构成违约。另，通过锦州燃供当庭出示的骏源公司违约索赔函中记载的内容，2017年2月13日骏源公司载有3万吨成品油的油船曾发往锦州港，后因未能在锦州港停靠产生了额外租罐费用，但锦州燃供未能提交骏源公司所述油船的相关船舶信息、航运信息、离港信息、停靠信息及额外租罐费用凭证等证据，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原审法院不能认定该索赔函所载的内容真实，亦不能认定锦州燃供通过银行转账向骏源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与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有关。据此，对锦州燃供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的确定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存储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应当凭仓单提取仓储物。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当加收仓储费；提前提取的，不减收仓储费。2017年1月1日，锦州燃供与锦州港之间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已超出约定期限，锦州燃供在合同到期前即向锦州港发送函件，催告其如不能签到新合同，罐内存油需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走、清罐，以及超期存储的收费标准。锦州燃供在合同到期后又多次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送函件，多次提及合同到期之后关于油品逾期提取超期占罐的费用事宜，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均未能给予答复，亦没有形成一致意见。虽然锦州港仍为案涉部分油品的存货人，锦州燃供为保管人，但保管合同关系的延续并非锦州燃供与锦州港之间原《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延续，该合同约定的仓储费标准已不再具有约定的合同效力，依法不适用油品超期占用油罐的相关费用。至于锦州燃供多次单方致函中提出的长期储存油品收费标准与收费范围，在未得到锦州港和油品所有权人辽河石化同意与认可的情况下，其单方主张的标准亦不应在本案中直接适用。经锦州燃供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由大连汇生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大汇估法鉴定（2019）第010号评估报告，因该评估报告在元/吨·天与元/立方米·天的不同计量单位进行折算时所采用的油品密度无来源依据，且未有柴油、汽油之分，所以原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最终的评估结论数据不予采信。但出具该报告的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就案涉司法鉴定项目具有合法的鉴定评估资质，鉴定报告采用市场法采集了相关案例中仓储费、中转费、堆存保管费的市场价格，评估程序及方法符合“评估准则依据”的规定，采集的四个案例亦比较典型、客观，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报告中采用的4个案例中有3个是按吨收费的，原审法院将结合检验认证集团于2019年9月3日通过对案涉4罐油品现场勘验检测后出具的《岸罐重量证书》《岸罐计量报告》中记载的储罐内油品密度及不同单位的换算公式进行换算、折算，最后确定以立方米为单位的油罐占用费区间平均日单价（计算数值均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末位四舍五入）。案例1.《关于原油期货交割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上能发（2018）11号）的有关规定，仓储费为0.2元/桶·天。按1桶=0.159立方米进行换算（1立方米÷0.159立方米×0.2元/桶≈1.26元），该案例仓储费为1.26元/立方米·天案例2.大连港内贸进出口散装液体港口作业包干费率（大连港货物堆存保管费率）堆存保管费为1.60元/吨·天。按4罐各自密度将计量单位换算成立方米，分别为：TK3001罐1.19元/立方米·天（1.60元/吨×743.3千克/立方米≈1.19元/立方米）；TK3002罐1.19元/立方米·天（1.60元/吨×745.0千克/立方米≈1.19/立方米元）；TK2001罐1.32元/立方米·天（1.60元/吨×824.1千克/立方米≈1.32元/立方米）；TK2002罐1.32元/立方米·天（1.60元/吨×827.9千克/立方米≈1.32元/立方米）。案例3.大连港石化有限公司储罐：G236#罐（壹万立方米），油品存放时间超过120天，堆存费计算基数为G236#罐的容积（即壹万立方米），收费标准0.6元/立方米·天。案例4.北良仓储费用标准：超期仓储费，从第31天起按1元/吨·天。按4罐各自密度将计量单位换算成立方米，分别为：TK3001罐0.74元/立方米·天（1元/吨×743.3千克/立方米≈0.74元/立方米）；TK3002罐0.75元/立方米·天（1元/吨×745.0千克/立方米≈0.75元/立方米）；TK2001罐0.82元/立方米·天（1元/吨×824.1千克/立方米≈0.82元/立方米）；TK2002罐0.83元/立方米·天（1元/吨×827.9千克/立方米≈0.83元/立方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4油罐的仓储费价格（油罐占用费的区间平均日单价）分别为：TK3001罐（1.26+1.19+0.6+0.74）÷4≈0.95元/立方米·天；TK3002罐（1.26+1.19+0.6+0.75）÷4=0.95元/立方米·天；TK2001罐（1.26+1.32+0.6+0.82）÷4=1元/立方米·天；TK2002罐（1.26+1.32+0.6+0.83）÷4≈1元/立方米·天。截至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锦州港应承担的油罐超期占用费为28827957.6元（23014.95立方米×1180天×0.95元/立方米·天＋2566.27立方米×1180天×1元/立方米·天）。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因案涉油品数量较大，每天发生的保管费与日俱增，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损失，在本判决生效之前，如锦州港或辽河石化在暂不支付相关费用情况下要求提油，锦州燃供应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按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确定的已提走油品仓储费、油罐超期占用费以及合理的罐区作业费用，并考虑合理的留置和放货实施期间可能产生的油罐超期占用费等费用，对相应数量的油品行使留置权，对其余油品及时放货。锦州港作为存货人，应配合锦州燃供的放货行为，及时接收油品，或者及时通知辽河石化接收油品。任何一方不能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将承担因此而扩大的损失。先行放货的油品自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起至实际提油之日止的油罐超期占用费，锦州港应按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费用标准向锦州燃供支付。又因案涉油品为来料加工性质的外贸油，在国内直接销售难度大，致使锦州燃供依法留置油品后很难通过处置实现债权，故锦州港应按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费用标准及留置油品的实际数量承担自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起至实际提油之日止的油罐超期占用费。关于诉讼费用承担，锦州燃供要求锦州港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按《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由锦州燃供与锦州港按比例承担；因锦州燃供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评估鉴定费用的具体金额请求，亦未提交评估鉴定费用的相关票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三百七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锦州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燃供已提走油品的仓储费326003.88元。二、锦州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燃供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油罐超期占用费28827957.6元。三、锦州港于本判决生效后，实际提油时给付锦州燃供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提油之日止的油罐超期占用费（汽油以23014.95立方米为基数、0.95元/立方米·天为标准，柴油以2566.27立方米为基数、1元/立方米·天为标准）；油品有先行放货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该标准给付油罐超期占用费。四、驳回锦州燃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654元（锦州燃供已预交），由锦州燃供负担428130元，锦州港负担156524元。宣判后，锦州燃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应为仓储合同法律关系而并非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二、锦州港应为TK2002罐的仓储费义务的支付人。涉案仓储合同系锦州燃供与锦州港所签，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锦州港通过锦州燃供为辽河石化公司仓储中转油品。该仓储合同虽然仅约定了3个储油罐，但从合同的履行过程中，TK2002罐存油时，虽未经锦州港未书面同意，但该油罐装的也是辽河石化的油，完全是基于涉案仓储合同履行，存货人应当为锦州港。三、就TK2001号罐的超期占用费一审判决判定按2124.665吨油品的体积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TK2001号罐被整罐占用至今，系锦州港逾期未提走242.583吨油品导致的。锦州港逾期提油的违约行为是导致TK2001罐被占用损失发生和扩大的唯一原因，锦州港应按整罐（2万m3)占用的标准支付TK2001油罐超期占用费。TK2001号罐被占用损失发生和扩大，系锦州港逾期提油且放任油品持续占罐导致的，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能认定锦州燃供未尽减损义务，锦州港应当按整罐占用的标准支付TK2001油罐超期占用费。四、TK3001号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未存储他人油品,锦州港应按整罐占用标准支付此期间的油罐超期占用费。其一，TK3001罐多出的925.353吨汽油并非锦州燃供另行仓储的第三方油品，该油品就是锦州港仓储在TK3001罐中的、因历次提油计量误差导致的多出的数量，锦州港应承担该油品的油罐占用费。其二，TK3001罐内全部油品均是锦州港存入的辽河石化油品。TK3001号罐被锦州港逾期未提的油品整罐占用至今，锦州港应当承担整罐占用费。其三、就锦州港应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前提走全部油品事宜，锦州燃供已履行了合同届满前及届满后的告知义务，明确告知了锦州港逾期提油、超期占用油罐将承担的违约责任，即按整罐占用的标准支付油罐占用费，锦州港将锦州燃供限期提油的函告也发送给了锦州港。锦州港明知其逾期提油、超期占用油罐的违约行为将给锦州燃供造成损失，应当也有能力通过付款、提货、指令移罐等方式防止损失扩大，却放任违约行为持续发生，放任损失长期持续扩大。据此，TK3001号罐被整罐占用导致的损失，系锦州港逾期提油的违约行为导致的，锦州港应按整罐承担占用费。五、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规定，认定锦州港在提取油品时才产生付款义务，未提走油品前，锦州港无付款义务，从而未支持锦州燃供主张的自2019年5月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油罐占用费的利息，当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未判定锦州港就逾期提油占用TK2001号罐、TK3001号罐导致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未判定锦州港就锦州燃供主张的截至2019年4月8日已发生的油罐占用费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构成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支持锦州燃供的上诉请求。锦州港二审答辩称：一、依照最高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保管合同包含了仓储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为保管人锦州燃供与实际寄存人（或存货人）辽河石化，锦州燃供应直接向辽河石化主张权利。二、TK2002罐既不存在锦州港的交付行为，也不是锦州燃供所依据合同内的储罐，因此一审判决锦州港不担责是正确的。锦州燃供完全可以向实际寄存人辽河石化主张权利，既显示公平也可保护锦州燃供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按TK2001罐原罐余量2124.665吨的体积，并按TK2002罐鉴定密度计算的占用费属于认定错误。四、TK3001罐情况最为复杂，锦州港虽主张应全部驳回，但对于锦州燃供而言一审判决应该可以接受。至于锦州燃供在上诉提及“925.353吨是误差”、“鉴定结论多出925.353吨未必真实存在”的说法不能成立。因为作为保管人，如果不能举证说明保管物（仓储物）造成多量或少量的合理原因，一切责任都应由保管人承担。五、关于利息问题，当然不应得到保护。锦州港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运通168”轮、“宇顺168”轮转运的油品，是锦州燃供为履行“单储单输”的合同义务，避免新管线的杂质混油，满足辽河石化外贸油品装船的作业条件，利用辽河石化自身油品冲洗管线，不是锦州燃供提供的服务，而是其为履行合同的前期准备工作。因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外贸油品出口装船作业，按照合同约定，未提供外贸油品装船作业就不应收费。二、锦州港与锦州燃供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关于油品交付条款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并未实际履行。锦州港与锦州燃供之间没有油品交付行为，依照《合同法》锦州港与锦州燃供保管合同没有成立，同时也不符合仓储合同相关法律规定。锦州燃供的《确认函》也已明确与锦州港无纠纷，形成自认。辽河石化与锦州燃供基于实际交付行为形成事实上的油品保管合同法律关系，锦州燃供应向寄存人辽河石化主张权利。三、锦州港始终坚持同意辽河石化向锦州燃供提油，锦州燃供应予放油，但辽河石化应付合理费用。锦州燃供不同意提油的本质不是对象问题而是费用不到位。四、案涉油品的寄存人辽河石化所实施的相关行为及其向锦州燃供的历次主张权利行为，均可证明锦州燃供与辽河石化之间具有法律关系，并且是事实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五、涉案的锦州燃供与辽河石化之间的往来函件，是双方在诉讼前，对事实相对客观的描述，意思表示相对真实。法院可从往来函的发文对象、格式、内容、语气等并结合油品实际交付及已交付5船的行为，综合认定锦州燃供与辽河石化之间的事实保管合同法律关系。六、一审判决不支持锦州燃供对TK2001罐占用费的诉求，却判决锦州港按商检对TK2001罐原余量2124.615吨承担油罐占用费，自相矛盾，混同锦州燃供诉求的“油罐占用费”与“油品保管费”的概念，判决不对应诉请，二审应予纠正并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将本案与（2019）辽72民初733号案合并审理，可以明确因实际油品交付形成的锦州燃供与辽河石化的事实保管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应驳回锦州燃供对锦州港的诉讼请求。锦州燃供二审答辩称：一“运通168”轮、“宇顺168”轮转运的油品系冲洗管线产生的费用，锦州港不承担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仓储中中转合同第3条约定，最终结算数量以商检机构出具的实际转让数量为准。第10.1条约定包干费率每吨30元，包括仓储费及库区配套设施操作费用。因此，即便是冲洗管线也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理应由锦州港支付相应费用。二、锦州港所述签订仓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不具有存货人地位，与事实不符。本案签订的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合同内容明确具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合同履行过程中锦州燃供与辽河石化的工作人员对仓储油品相关业务进行了对接和交接，但该对接和交接锦州港是同意并认可的。锦州港在双方仓储合同中存货人的地位并未改变。其虽未参与油品的运输、入罐等行为本身，不能免除作为存货人的义务。且在涉案仓储合同履行中锦州港以对部分仓储费和锦州燃供进行了结算。实际履行了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义务。因此，锦州港所述合同未实际履行，无法律依据。三、锦州港要求锦州燃供提油，锦州燃供从未有过拒绝。而且曾多次发函催促其尽快提油，清空罐体。锦州港要求提油却一直未将提油所需信息及提油船舶汽油出口信息等告知锦州燃供。也未曾指示锦州燃供按照辽河石化的要求予以放油。因此，不能提油原因不在锦州燃供。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锦州港提交《付款凭证》一份、《辽宁省成品油仓储费用评估报告书》一份以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锦州港以提存方式向锦州燃供支付“长航先锋轮”相关费用、一审认定的案涉油罐费率过高、中丝公司与锦州燃供约定储油及履行的过程。锦州燃供对于《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对锦州港将提存费支付给原审法院并不知情；对《辽宁省成品油仓储费用评估报告书》和证人王某的当庭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对《付款凭证》、《辽宁省成品油仓储费用评估报告书》、证人王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本院征求锦州燃供、锦州港、辽河石化意见，由辽河石化申请金融机构提供履约担保的保函或信用证，用以保证锦州燃供获取应得的仓储费用，锦州燃供将案涉油品交付给辽河石化。锦州燃供以辽河石化不是其合同相对人为由，主张需要由锦州港提供相应履约担保才向辽河石化放油。本院认为，本案系锦州燃供要求锦州港支付仓储费、油罐占用费及利息和损失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仓储合同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锦州港应当支付锦州燃供仓储费326003.88元及计算的占罐费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和第三百九十二条“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应当凭仓单提取仓储物。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当加收仓储费；提前提取的，不减收仓储费。”的规定可知，除仓储人与存货人另有约定，存货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仓储费，存货人逾期提取仓储物应当加收仓储费。本案中，锦州燃供与锦州港签订《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锦州燃供负责提供3座2万立方米的储罐（汽油2座、柴油1座）和相应的配套设施，且满足“单储单输”工艺条件；含仓储费及库区配套设施操作费用的包干费率30元/吨，由锦州港支付；如果锦州港不能按时支付锦州燃供应付费用，锦州燃供有权停止一切装卸作业并对现存货物行使留置权，后果由锦州港负责；合同自签字日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锦州燃供与锦州港在《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中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虽然锦州港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油品的存货人，《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中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锦州港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且锦州港按照《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向锦州燃供支付了部分仓储费，也收取了锦州燃供为其开具的发票，故本院对锦州港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锦州港系《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存货人，故锦州港应当按照《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存货人的合同义务。因锦州燃供按照《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约定准备了符合条件的油罐，亦收取并仓储了辽河石化交付的油品，也按照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仓储的部分油品交付给辽河石化指定的船舶，故锦州燃供有权按照《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约定收取仓储费。锦州港作为《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存货人亦有义务按照约定向锦州燃供支付仓储费。因锦州港未向锦州燃供支付“长航先锋”外贸船提走的9595.572吨成品油的仓储费和“运通168”轮、“宇顺168”轮两条内贸船提走的1271.223吨油品（柴油806.061吨、汽油465.162吨）的仓储费，故原判判令锦州港向锦州燃供支付“长航先锋”外贸船和“运通168”轮、“宇顺168”轮两条内贸船提走油品的仓储费并无不妥。至于锦州港上诉所提并在二审中提供《付款凭证》证明，“运通168”轮、“宇顺168”轮两条内贸船提走的油品为冲洗管道所用，不应收取仓储费；“长航先锋”外贸船提走油品的仓储费已于2020年10月19日提存至原审法院的理由。因《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第10.2条只约定结算数量以商检机构提供的实际装船量为准，并未约定冲洗管线的油品不收取仓储费，故锦州港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锦州港在本案二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存了“长航先锋”外贸船提走油品的仓储费，但锦州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约定于“长航先锋”外贸船离港后二十个工作日内与锦州燃供结算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锦州燃供拒绝收取“长航先锋”外贸船提走油品的仓储费，故锦州港于2020年10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存“长航先锋”外贸船提走油品的仓储费的行为不能否定锦州港于一审判决前未向锦州燃供支付“长航先锋”外贸船提走油品的仓储费的事实。所以锦州港关于仓储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锦州燃供主张的占罐费问题。因锦州港与锦州燃供在《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亦约定了结算方式，且锦州燃供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符合条件的仓储油罐并接收了油品进行仓储，故即使仓储至锦州燃供油罐中的油品未在《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全部提走，存货人也应按照约定支付存在锦州燃供油罐中油品的仓储费。因TK2001柴油罐2016年12月31日前罐余量为2124.615吨、TK3001汽油罐2016年12月31日前的罐余量为2241.011吨、TK2002柴油罐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罐余量为2622.895吨、TK3002汽油罐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罐余量为6728.538吨，故锦州港作为《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存货人，有按照《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第10.1条向仓储人锦州燃供支付（2124.615吨+2241.011吨+2622.895吨+6728.538吨）*30.00元/吨=411511.77元仓储费的义务。另外，锦州港作为《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存货人并未在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仓储在锦州燃供油罐内的油品提走，又在2016年12月31日之后存入部分油品，且未与锦州燃供签订新的仓储合同，故锦州燃供针对锦州港逾期提油的行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主张加收仓储费。因锦州港与锦州燃供在《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约定的是三个存储罐并采用“单储单输”的工艺条件，故锦州燃供提供的三个存储罐应当由锦州港单独使用。因锦州燃供于2016年12月12日、12月14日分别向锦州港发函表示：“如截止2017年1月1日未能清空，锦州燃供将按1元/1立方米×8万立方米×天收取延时交罐费用，直至清空为止”。虽然锦州燃供该表示系按4个储罐整罐收取仓储费，比《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约定多出一个储罐，但锦州燃供1元/1立方米整罐按天计算存储费的要求并不过分高于市场价格，也符合案涉油品采用“单储单输”工艺，需要单独使用锦州燃供储罐的客观事实。所以锦州港应当按照《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约定和逾期提油后锦州燃供的要求在提取案涉油品前向锦州燃供支付仓储费。因2017年5月23日，辽河石化给锦州港发函，通知锦州港在其发函之日起全力配合其一个月内（2017年6月25日前）将油品全部提走；如锦州港不配合导致逾期，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锦州港承担。而2017年5月31日，锦州燃供针对5月23日辽河石化发给锦州港的告知函（锦州港转）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复函，要求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按其提出了收费标准给付全部费用，签订新合同前，其有权停止一切作业等。且2017年9月28日，锦州燃供向锦州港出具《确认函》，确认现其公司罐内油品实际所有权人为辽河石化，与锦州港无关，请相关货权人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故能够看出锦州燃供在接到锦州港转交给其的，案涉货物所有人辽河石化的提货要求时，明确表示如不按其要求签订新的合同，其不予放货。明显违反仓储人应当按约定放货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所以锦州港应当向锦州燃供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逾期提货期间的仓储费6万元*176天=1056万元。至于锦州燃供上诉所提，其为锦州港提供了4个油罐使用，应当按照4个油罐计算仓储费，仓储费应当计算至锦州港提货之日的理由。因《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明确约定，锦州燃供为锦州港提供3个储罐使用，虽然在合同有效期2016年12月31日之前出现了使用第4个储罐的情况，但案涉事实证明，锦州燃供完全可以通过倒灌的操作方式继续使用3个储罐仓储案涉油品，故锦州燃供自行扩大的损失法律不予保护。对于逾期提油期间计算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保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提取仓储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在没有约定仓储物提取时间的情况下，存货人可以随时提取货物。本案中，案涉油品所有人辽河石化于2017年5月23日向锦州港发函明确要求在2017年6月25日前提货，锦州港将该函转交给锦州燃供后，锦州燃供于2017年5月31日向锦州港和辽河石化发出复函表示，在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按其提出了收费标准给付全部费用，签订新合同前，其有权停止一切作业等。故锦州燃供的行为属于在锦州港和辽河石化明确要求提货并给出一个月的准备期间的情况下，拒绝履行仓储人的义务，产生的相应损失本院不予保护。对于锦州燃供二审辩论中所提，辽河石化并非其合同相对人，锦州港向其转交辽河石化的提货函并不代表锦州港要求提货的观点。因锦州燃供明知辽河石化系案涉油品的所有人，且锦州燃供接收案涉油品、放送案涉油品及为案涉油品办理出口集港手续均是与辽河石化人员对接，且《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中也约定辽河石化负责油品的质量控制，故锦州燃供在案涉油品前期出口提油接收辽河石化指令的情况下，针对辽河石化2017年5月23日提货函提出异议，与《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前期操作习惯不符。因此，锦州燃供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锦州港作为《汽油、柴油仓储中转合同》的存货人应当按约定向仓储人锦州燃供支付合同约定的仓储费和逾期提油产生的仓储费。锦州燃供作为仓储人有义务在存货人要求提货时及时放货，即使存在部分仓储费未获取的情况，也应留置相应货物作担保后交付其余货物，但锦州燃供在存货人要求提货后拒绝交付全部货物，且在案涉油品所有人辽河石化同意提供银行担保的情况下拒绝放油，故意扩大损失意图明显，有违诚信且违反法律规定，发生的相应损失，本院不予保护。锦州燃供和锦州港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三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二、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已提走油品的仓储费326003.88元；三、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31日前仓储费411511.77元；四、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逾期提货期间仓储费1056万元；五、驳回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54元，由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5069元、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54元，由锦州港船舶燃料供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5069元，锦州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