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17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叶军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关美仪。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琴，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惜玥，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海市电化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明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玲，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绮筠，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昌兴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南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美公司）、南海市电化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电化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粤06民终19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富昌兴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改判撤销（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21号判决），驳回南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6个月法定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要求。（一）关于六个月起诉期间的起算点，应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本案中，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执复306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306号执行裁定）之前，621号判决对申请人债权的实现没有影响。但因为在（2017）粤执复306号案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采信南美公司提交的621号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认为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故裁定撤销二审法院（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621号判决此时才导致申请人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98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合法债权无法执行实现，损害到申请人的民事权益。申请人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306号执行裁定，故申请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应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申请人于2019年3月22日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30日即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间。（二）虽然申请人于2017年3月14日在（2017）粤06执异40号案中就已知道621号判决，但申请人此时是否因621号判决而遭受损害并不确定，即不存在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故不存在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起算六个月起诉期间的问题。二、申请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的第三人。申请人合法享有南美公司、电化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债权，621号判决的处理结果同申请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理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的诉讼。（2016）粤0605民初621号案（以下简称621号案）诉讼进程与申请人作为当事人的多个案件相关联。从诉讼的时间上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确认电化公司应向申请人偿还欠款本金262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及作出的（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确认南美公司在186707495.55元范围内对（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申请人系二被申请人的债权人，债权范围与621号案中要求确认的债权范围相重合）确定的电化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美公司则在申请强制执行期间提起621号案诉讼。从621号案的诉讼请求上看，南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即“确认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更是直接冲抵所负担的执行债务，可见其恶意诉讼的目的十分明显。二被申请人作为连带债务人相互诉讼，确认已对外清偿债务的数额，目的显然是为了阻止（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案顺利执行，妄图逃废债务，更是与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的目的相抵触。三、621号判决在实体上存在内容错误，损害到申请人的民事权益。本案事实真相为两被申请人制造虚假诉讼，故意逃废申请人对其享有的合法债权，损害申请人的合法利益。（一）为逃避债务的执行，二被申请人在明知尚欠申请人上亿债务未履行情况下，在前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不断提出无理的执行异议的同时，还绕过申请人另行提起虚假诉讼案件即621号案。（二）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南美公司实际上是由电化公司在1997年经原南海市工业局批复同意改制而来的事实，621号案的双方当事人即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密切的特殊关系，无法合理排除有恶意串通之嫌。（三）621号案被诉主体不适格，且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存在明显错误。电化公司作为621号案的被诉主体不适格，该案的诉讼过程存有明显错误。该案案由系追偿权纠纷，南美公司起诉主张的诉讼请求为电化公司支付代偿债务，但在诉讼过程中增加一个确认之诉即确认其已为电化公司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这完全是人为恶意制造一个不合常理的诉讼案件。在追偿权纠纷中审理一个确认之诉明显错误，因为如果南美公司确已为电化公司向相关债权人清偿了债务，那么有权做出确认的一方应该是债权人，或至少在确认的过程中应征得债权人的书面确认，而绝非债务人电化公司，债务人的意思不能代表债权人的意思，故不能因电化公司确认就视为南美公司向债权人清偿了债务。（四）621号案程序上存在违法。南美公司在该案中应当就增加的诉求补交诉讼费974470元，而且电化公司未就增加的诉求提交任何实际证据，但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反而直接支持该诉请。可见南美公司用最低的诉讼成本获取最大的虚假利益。（五）南美公司在621号案中提交虚假证据。南美公司要证明其已清偿债务，应提供清偿债务的原始凭证，而广东长城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粤长司[2018]鉴字第032号《的复核报告》显示，佛山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佛诚事专审（2016）189号《佛山市南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采用的司法鉴定审计方法错误，且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鉴定结论不准确。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主要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二审裁定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均应依法予以撤销。南美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富昌兴业公司因对电化公司的债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纠纷，从2014年至今历经四级法院十几次审理，富昌兴业公司在没有新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再次对本案申请再审，属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而且富昌兴业公司在前述十几次审理中，其理由和证据均相同，认为答辩人和电化公司恶意串通，但没有一个裁判采纳其主张，也没有一个裁判认为621号判决错误或虚假。二、关于富昌兴业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一、二审裁定已作充分查明和论述。富昌兴业公司关于在知道621号判决时，该判决是否损害到其利益还不确定的主张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逻辑。富昌兴业公司在（2017）粤06执异40号案听证中对621号判决进行质证时，就否认621号判决的合法性、关联性，即其已经意识到621号判决对其的影响，此时已经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法定的权利。三、富昌兴业公司认为在（2017）粤06执异40号案中知道621号判决，但此时其是否遭受损害不确定，这正说明621号判决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况且富昌兴业公司对电化公司的债权与621号案所涉债权无关，范围并不重合，故其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四、621号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且判决合法有据，富昌兴业公司认为答辩人与电化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既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621号案的目的在于查明答辩人对接收电化公司的债务的清偿和处理情况，同时明确答辩人是否仍需对外承担责任或承担多少责任。621号案是答辩人向电化公司提出追偿权之诉，诉讼标的是请求电化公司返还17517000元的一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的精神，必须查明答辩人清偿和处理接收债务的数额，这一数额则必须通过专业审计才能确定，故答辩人在《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出具后，根据鉴定结论增加相应的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客观事实，可见这一客观事实并不具体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非争议标的，故诉讼费的收取标准对该案处理结果无任何影响。五、答辩人是否已清偿接收电化公司债务，依据的是近20年所有的财务凭证和账册原件，并已多次提供给多个法庭审查，经过合法司法审计鉴定。富昌兴业公司认为司法鉴定结论不准确没有任何依据。综上答辩意见，富昌兴业公司请求撤销621号判决已超过法定期间，且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富昌兴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电化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昌兴业公司未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期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起诉应予驳回。二、答辩人与南美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首先，答辩人转制成立南美公司后，将转制资产与负债一并移交南美公司。南美公司在接收答辩人的转制资产和负债后，资产由其进行管理，债务也由其进行清偿。南美公司称在处理完全部转制债务后，却因答辩人的其他债务向债权人多清偿了17517000元，而向一审法院提起621号案，要求答辩人偿还债务。因答辩人不清楚南美公司成立后处理债务的具体情况，在诉讼过程中为厘清事实，保障答辩人自身合法权益，就南美公司接收负债的处理情况申请司法鉴定审计，所有程序合法，答辩人没必要也根本不可能与南美公司串通。其次，富昌兴业公司从未就南美公司处理答辩人负债数额作出任何的确认，不存在任何隐瞒或串通的情形，更不存在富昌兴业公司所称的虚假诉讼的情况。富昌兴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应予驳回。本院查明：南美公司在二审法院（2017）粤06执异40号案的审查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当中包括621号判决。经质证，富昌兴业公司对621号判决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同时答辩认为：621号案是追偿权纠纷，后变成确认之诉，程序不合法；621号判决依据南美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司法鉴定审计报告》确认南美公司已处理负债169000000元，而判决确认南美公司实际处理和清偿债务不合法；而南美公司所提交的《司法鉴定审计报告》是其为阻碍（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与电化公司串通做出来的一份材料，621号判决仅凭该份审计报告即判决确认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显然是错误的；621号案亦是南美公司为阻碍（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而与电化公司做出来的一个诉讼案件。另查明：富昌兴业公司因不服本院306号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4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执复30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重新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粤06执异173号。本院认为：针对一、二审裁定驳回富昌兴业公司起诉、上诉的理由，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富昌兴业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要件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富昌兴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富昌兴业公司在（2017）粤06执异40号案的审查过程中，于2017年3月14日就已知道621号判决的存在，并发表对621号判决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的质证意见，同时答辩认为621号案是南美公司为阻碍（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而与电化公司做出来的一个诉讼案件，可见此时其应当知道621号判决是否会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而富昌兴业公司直至2020年3月22日才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621号判决，显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的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间。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富昌兴业公司的起诉、上诉正确。至于富昌兴业公司的第一点再审申请理由，621号判决作为生效裁判，其既判力并不会因执行裁定或者其他案件的裁判是否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而改变，故在富昌兴业公司已经知悉621号判决内容的情况下，即应当可以判断该判决是否会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而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306号执行裁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予以撤销，据此，富昌兴业公司此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昌兴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