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咏，男，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森，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娴，女，193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恩赐，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上诉人邹咏因与被上诉人胡淑娴、原审第三人邹恩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淑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淑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已经登记至邹咏名下，邹咏享有相应物权，胡淑娴无任何证据证明邹咏系非法取得，权属人邹咏对物权的取得过程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邹咏应对取得过程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及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邹咏系非法取得的情形下否定邹咏享有物权没有依据。二、邹咏幼年丧母后至结婚成家期间一直与祖母胡淑娴共同生活，胡淑娴为邹咏持家、保管财务，在共同生活期间持有原本属于孙子邹咏的部分购买房屋、登记产权及相关生活费用的资料属于常情。一审法院仅凭部分资料由胡淑娴占有便认定其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及否定邹咏的权属是错误的。三、胡淑娴既未获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登记也未持有任何借名买房的证明，其在起诉前近二十年从未提出任何物权或债权的主张。一审法院在胡淑娴无任何关于“借名登记的约定”证据的情形下认定邹咏应在限定期限内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胡淑娴名下无理据。四、邹恩赐、邹月明、白秀梅、曹圣珍等人与本案及邹咏的父亲存在利害关系，因怀恨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使得邹咏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无辜、无理被剥夺，且有被拖入前辈恩恩怨怨的纠纷中的危险。被上诉人胡淑娴答辩称，案涉房屋的房款全由胡淑娴单独出资，胡淑娴不仅持有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银行提款单、缴纳契税等原始凭据，更对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及交付等详细情况都清晰表述。而且胡淑娴一直控制案涉房屋且居住至今，并承担案涉房屋产生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等日常费用的开支。而邹咏不仅对案涉房屋的交易情况陈述含糊不清，在居住时也没有承担案涉房屋产生的水电等费用，在结婚后更是搬离案涉房屋，由此可见，案涉房屋实际上是胡淑娴借用邹咏的名义登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邹咏的全部请求。原审第三人邹恩赐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胡淑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邹咏协助胡淑娴将登记在邹咏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翠湖路13号1203房商品房二分之一产权全部转移登记到胡淑娴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邹咏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淑娴当庭确认《民事起诉状》所载内容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于2001年8月登记至邹咏、邹恩赐名下，两人各占1/2的份额，房地产证记载权属来源为2001年7月经交易监证向王晓清、王海兵、熊怀苓购买。胡淑娴主张其于2001年6月8日与涉案房屋原产权人熊怀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530000元，并于签约当日向熊怀苓支付现金20000元、于2001年7月2日向熊怀苓支付现金106000元、于2001年7月12日向熊怀苓支付现金404000元，付清款项当天，熊怀苓交付了涉案房屋钥匙。为证明上述主张，胡淑娴提供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合约书》。该合约书约定熊怀苓（代理人熊怀萍）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胡淑娴，售价53万元，熊怀苓已于2001年6月8日收取定金20000元，双方于2001年6月15日或之前办理交楼手续。签订日期为2001年6月8日。2.一张《收条》、两张《收据》。《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淑娴交来买房订金贰万元正（20000元）收方人熊怀萍2001.6.8”。《收据》载明“兹收到邹咏交来购买广州市天河区翠湖街13号1203房首期楼款人民币壹拾万零陆仟元整。收款人熊怀苓2001.7.2”。另一《收据》载明“现收到邹恩赐、邹咏交来购房款余额共肆拾万肆仟元正。至此全部购房款已收齐。收款人熊怀苓2001.7.12”。3.多张中国银行取款回单。显示胡淑娴银行账户于2001年6月8日至2001年7月21日期间多次取款，金额从几千元至几十万元不等。4.《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客户账单》，载明涉案房屋客户名为胡淑娴；《银行代扣水费及污水处理费授权书》，显示胡淑娴申请将涉案房屋水费及污水费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自动划扣；《广州市城市供水用水合同（居民用）》，签署人为邹恩赐；《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委托银行代划电费合同》，显示涉案房屋电费从胡淑娴账户划扣；《银行代扣管道燃气费授权书》，显示胡淑娴申请涉案房屋燃气费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划扣；《家庭用户管道燃气供用气合同》，签署人为邹恩赐。5.《广东省契税纳税申报表》，载明纳税人邹咏、邹恩赐，出让人王晓清、王海兵、熊怀苓，涉案房屋买卖应征税额7950元。广州市财政局第一分局2001年7月12日出具的《缴款书》、《契税完税证》，显示邹咏、邹恩赐缴税7950元。《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收费统一收据》，显示邹咏、邹恩赐2001年7月30日交纳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转移登记费80元。邹咏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邹咏称其与王晓清、王海兵、熊怀苓签订购房合同，先向熊怀苓支付了现金100000元，后以现金方式付清全部房款，具体金额记不清，熊怀苓于2001年8月交付涉案房屋钥匙。为证明上述主张，邹咏提供以下证据：1.《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01]穗房交合字1573号），签订日期为2001年7月2日，卖方为熊怀苓、王晓清、王海兵，委托代理人熊怀苓，买方为邹恩赐、邹咏（监护人李春兰），卖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买方，售价53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买方已按房地产交易价20%106000元作为定金支付给卖方，余额424000元应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房地产过户之日支付给卖方。2.邹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07年2月至2014年6月，有划扣燃气费的记录。胡淑娴称邹咏当时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邹咏上述建设银行账户的钱都是胡淑娴本人和保姆存入的，邹咏自2004年至2014年的生活花销均由胡淑娴负担。邹恩赐称存折虽然是邹咏的名字，但实际由胡淑娴持有，每次都是胡淑娴和保姆一起去银行存钱，包括水费、电费、电话费。庭审中，邹咏称其于2006年7月参加工作，月收入3000-5000元。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胡淑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部分证人证言如下：1.证人白秀梅：我是胡淑娴的工人，大概照顾了她3年。当时缴纳水电费、电话费是胡淑娴本人交的，我与胡淑娴去银行拿了钱，然后坐了很久的车，缴纳一年的水电费用。存折是邹咏办理的。工人费和伙食费都是邹恩赐给的。2.证人邹月明：我是胡淑娴的女儿，邹咏是我侄子，邹恩赐是我哥哥。当时买房的钱是我哥借了我妈的钱买的，后来他把钱还了，买房的钱我妈出了50万，装修等费用是我哥出的。我妈交纳水电费、物业费、网络费是我妈带着存折和保姆去银行缴纳的。因为我妈年纪大了，所以房子写了我哥和我侄子的名字。3.证人曹圣珍：我从2013年3、4月份到2015年8、9月份给胡淑娴做保姆，当时的水电费、燃气费、网络费都是我跟胡淑娴一起去存钱缴纳的，物业费是我跟胡淑娴一起去管理处缴纳的。我的工资是邹恩赐给的，他汇钱到我的账户。另查明，胡淑娴户籍现为广州市户籍，根据其提供的查册表显示其在广州市没有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胡淑娴主张其借邹咏名字买房，并据此要求邹咏协助其办理将涉讼房屋1/2的权属过户至其名下。胡淑娴持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银行提款单、缴纳契税的证据原件，且对涉案房屋买卖的价格、交付等过程表述清楚，其对因自己年迈，故借邹咏、邹恩赐之名买房的解释亦符合常理。反观邹咏，在买卖涉案房屋时年仅16岁，尚未参加工作，无收入来源，亦未提供其有能力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邹咏在庭审中称先现金支付了100000元房款，后通过现金付清余款，但具体金额不记得，该表述含糊不清，付款金额与其提供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在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和管理中，结合胡淑娴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以及邹恩赐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一直由胡淑娴居住使用，产生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管理费等日常费用开支均由胡淑娴负担。综上，本案虽不存在借名买房协议，但基于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胡淑娴主张其借用邹咏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胡淑娴要求将登记在邹咏名下的涉案房屋1/2的产权份额过户至其名下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邹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胡淑娴将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路翠湖街13号1203房1/2的产权份额转移登记至胡淑娴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邹咏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因邹恩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本案涉及不动产物权的确认问题，而该不动产位于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胡淑娴主张的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问题。本院认为，胡淑娴提交的证据、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胡淑娴借邹咏、邹恩赐之名买房。购房当时邹咏尚未成年，无经济来源，邹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支付了合理的对价。邹咏虽为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登记人，但其仅为胡淑娴借用邹咏的名义购买涉案房，现胡淑娴要求将登记在邹咏名下的涉案房屋1/2的产权份额过户至其名下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邹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艳阳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