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78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涞源县塔崖驿乡（桑园）。 法定代表人侯彦斌。 诉讼代理人潘雨，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源县塔崖驿乡。 诉讼代理人宁长春，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宗珍，男，194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涞源县，住该村。2019年5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2020年1月22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虎，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文义，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涞源县，住该村。2019年5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2020年8月8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庆，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宗泉，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涞源县，住该村。2019年5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2020年8月8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朝，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顺义，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涞源县，住该村。2019年5月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2020年8月8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文清，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宗珍、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19）冀0630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赵宗珍、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涞源县塔崖驿村与两村交界，交界处附近历史建成一引水渠，渠北侧历史形成一条乡村道路，水渠占地及渠北侧土地属塔崖驿村。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利用引水渠建成水电站。两村于1986年7月10日、2009年12月9日签订了水渠占用土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明确，河渠土地所有权归塔崖驿村，在原有协议基础上再出四万元的补偿款给塔崖驿村一至四队，河渠由永久使用。如塔崖驿村在水渠管理范围之内再出现人为破坏，双方共同通过法律手段追究责任（拦河坝保持原有现状）。涞源县桑园水电站建设工程自2009年6月立项，在原有水电站引水明渠的基础上陆续改造建设，涞源县桑园水电站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成立，2017年9月份水电站进入引水渠清淤、加固、引水试机待生产环节。2018年8月3日，该公司与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保定供电分公司签订了购售电合同。自2017年10月起，被告人赵宗珍、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以引水渠北渠堤占用其承包地及堆放在渠堤上的淤土占压了土地为由，多次采用向水渠内回填沙石、废土，关闭渠口水闸的方式进行断水。期间，涞源县公安局塔崖驿派出所曾对被告人进行过调查制止。2018年7月4日四被告人将水电站疏通水渠的挖掘机非法扣留40天。2018年8月27日晚雇佣铲车推毁引水渠北渠堤二百余米、堵塞河渠，并阻挡水渠修复施工数月，严重影响了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生产经营。 另查明，四被告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了渠堤北侧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赵文义、赵某（承包方代表、赵顺义之父）的2018年12月26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承包地确权面积、地块，依被告人申请，本院委托保定飞狐测绘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涉案修复后的引水渠占用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户名赵某）的部分承包地。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行、潘雨陈述，水渠占用土地补充协议，河北省发改委冀发改农经［2009］732号文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购售电合同，河北省发改委、水利厅、省环保局、国土资源厅等部门关于涞源县桑园水电站建设项目的相关批复、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同意涞源县桑园水电站接入系统方案的函，塔崖驿村证明，被告人赵宗珍、赵顺义、赵文义、赵宗泉供述，被毁水渠照片，辨认现场笔录，证人崔某、白某、魏某、杨某、赵某等证言予以证实。 综合全案证据及本案辩方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证据效力 1、公诉机关提供的涞源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拟证实被毁渠堤的市场损失修复价格为14942元。经查，涉案价格认定标的物，公安机关未制作现场勘验笔录，之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价格认定截面长宽高数据与实际情况不符，缺乏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2、辩方提交的网查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涞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涞源县行政审批局调取的涞源桑园水电有限公司档案资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拟证明潘雨非桑园水电有限公司经理身份；涉案1986年、2009年塔崖驿村与两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土地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成立于2011年10月21日的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无关。经查，潘雨是否具有桑园水电公司经理身份不属于本案待证事实，企业登记档案材料不能必然得出涉案占地协议与桑园水电有限公司无关的结论。 3、辩方提交的一上底2米下底4.6米高3.2米的简易模型照片5张，现场模型与实际渠坝对比视听资料光盘一张，拟证明毁损渠坝鉴定依据与实际情况相差悬殊，鉴定意见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此证据进一步证实涞源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缺乏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 4、辩方提交的2017年10月27日塔崖驿村村民小组（三队）村民签名捺印的反映材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人向上级反映情况无果后采取排除妨碍行为。此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系自救行为，不具有证明效力。 二、关于辩护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辩方主张的排除妨碍、恢复地貌的行为能否成为其不负刑事责任的阻却事由。分析如下，2009年12月的补充协议系塔崖驿村委会及四个村民小组（原生产队）代表与委会代表共同订立，合同订立的目的是平衡双方利益，保障引水渠有效利用，正常发电，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该合同的订立，使得塔崖驿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限制，同时，亦应按约定的目的和范围利用水渠。尽管合同一方当事人非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水电站是之后利用涉案引水渠，对原水电站的改造扩建工程，根据补充协议的订立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尊重历史，正视现实，桑园有限公司对引水渠的合理利用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应是该补充协议的题中之义。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发生纠纷维护权益时，应通过合法途径定纷止争，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不能超过必要限度。经查，涉案拦水坝仍保持原状，多名证人证实引水渠加固时，渠内挖出的淤土堆在渠堤上，未漫过渠北道路占压被告人承包地。四被告也同样供述了此种情形。因此，桑园水电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但被告人却无视合同的约定，以“渠帮是我的，土放到渠帮上就是占了我的地”为由，多次填渠，放闸门断水，直至扣留钩机，毁损渠堤，堵塞水渠，并长期阻挡修复水渠，严重影响了被害人的生产经营。其行为显系借故生非，寻衅滋事。辩方提出的被告人系自救行为，无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宗珍、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和所起作用相当，不易区分主从犯。四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四被告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客观存在，因所依据的价格认证结论未能采信，本院亦无法酌定损失数额，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赵宗珍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判处被告人赵文义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赵宗泉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赵顺义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四被告人按鉴定损失赔偿。 上诉人赵宗珍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土地是上诉人的，上诉人的行为是制止非法施工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赵文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也没有客观事实，其行为属于维权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 上诉人赵宗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不具备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是维护合法权益，排除妨碍，应改判上诉人无罪；对附带民事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赵顺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客观行为，应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宗珍、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四原审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和所起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四原审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四被告人按鉴定损失赔偿的理由及上诉人赵宗珍、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土地是上诉人自己的，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维权行为，上诉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犯罪的客观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在案证据综合分析并对双方与一审提出的相同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进行了详尽阐述与驳辩，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故对上诉人涞源县桑园水电有限公司及上诉人赵宗珍、赵文义、赵宗泉、赵顺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原判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予以量刑，无不当。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张彦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欣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