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隆兴路**。 负责人：王雪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杰，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敏，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乾，涿州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进，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正稳，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杰、马英敏、李明进、商正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68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08989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2649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马英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支付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为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本案中，马英敏主张其身患疾病，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劳动部门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一审法院仅凭村委会的证明就确定被扶养人马英敏丧失劳动能力有失偏颇，理据不足，而且事故发生时，马英敏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证据证实其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考虑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事故认定书记载李亮和李明进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根据河北省司法审判实践，上诉人承担的金额不应超过20000元。三、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李明进驾驶机动车载物长度超过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商业险免赔率为10%，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在扣除交强险和10%免赔额后，上诉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处理，可以起到提示作用。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确认阅读了条款内容，知悉法律后果，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对免赔率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免赔率条款应当生效，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在扣除交强险和10%免赔额后，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50%。一审判决以商正稳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为本人所签，且免责条款无法对抗原告为由，否认免责条款的效力，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商业保险人承担的是合同义务，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免赔事由，且免责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履行了符合保险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就应当生效，免赔部分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加重了上诉人的赔付义务。四、驾驶员李明进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具有驾驶资格，不属于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应当按合同拒赔处理。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李明进驾驶的大型货车冀Ｆ×××××事故发生时存在上述行为。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被保险人，条款中对免责事由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详细的提示、解释、说明，并由其确认签字，投保人认可后缴纳保费，上诉人承保。在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上诉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侵权人赔偿。 张正杰、马英敏辩称，1、坚持一审结果。2、马英敏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这可证明其已不具有劳动能力，并且马英敏住所地的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其患有疾病，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故此一审法院支持马英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交通事故死者张金凯年仅30岁，正属青壮年，其死亡给张正杰、马英敏造成了非常沉重的打击，故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4、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将格式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和讲解，故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表述的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5、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不能约束张正杰、马英敏的权利，更不能损害其利益。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明进、商正稳均未答辩。 张正杰、马英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赔偿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3时20分许，李亮驾驶冀Ａ×××××大运牌轻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57公里＋72米处时，与李明进驾驶的冀Ｆ×××××／冀Ｆ×××××大运牌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冀Ａ×××××车辆驾驶人李亮受伤、乘车人张金凯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亮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明进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张金凯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被告李明进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机动车载物长度超过了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2020年4月28日，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金凯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胸腹部损伤、创伤性休克、失血死亡的特征。涿州市医院出具张金凯于2020年4月24日死亡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20年5月15日，新乐市公安局承安派出所出具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张金凯因死亡已销户。 2020年5月15日，新乐市承安镇田村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张金凯为该村村民，该人于2020年4月24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张金凯父亲张正杰，母亲马英敏。张金凯本人未结婚，无配偶、无子女。2020年5月15日，新乐市承安镇田村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张正杰（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马英敏（1964年12月12日出生），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为我村村民，二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儿子张金凯（已死亡），长女张金瑞（1987年11月20日出生），张金琢（1988年11月7日出生），马英敏身患疾病，无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来源。 另查明，被告李明进驾驶的冀Ｆ×××××／冀Ｆ×××××大运牌重型半挂货车的主车冀Ｆ×××××登记在被告商正稳处，挂车冀Ｆ0Ｂ**登记在商正钟处，主车冀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714760元（2020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年）；丧葬费37887元（按照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2）；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553元（马英敏：河北省2020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3483元*20年÷3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773元（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采用2020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天数原告主张10天、误工人数原告主张1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8201元÷365天*10天*1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60973元。 庭审中，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一份签有“商正稳”名字的投保人声明，证明投保人已收到免责条款并知悉条款内容，免责条款生效。对此，原告称“商正稳”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为本人所签，且免责条款内容无法对抗原告。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及户口本、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李明进的驾驶证、冀Ｆ×××××／冀Ｆ×××××的车辆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鉴定报告、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商业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一份、原、被告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张金凯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李明进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被告李明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马英敏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其丧失劳动能力并无收入来源的证明且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应为投保人手写的部分显示是印刷字体）均系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应进行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抗辩的免赔事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25486.5元（960973元-110000元）*50%，共计535486.5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李明进负担4562元，二原告负担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马英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马英敏提交的身份证及新乐市承安镇田村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知马英敏系张金凯的母亲，本案事故发生时已满55周岁，达到了国家规定的女性法定退休年龄，故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支持马英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金凯死亡，被上诉人张正杰、马英敏的精神遭受了极大的伤害和痛苦，一审法院根据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合法，亦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明进驾驶机动车载物长度超过规定，商业险应免赔10%，且李明进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不具有驾驶资格，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应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需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条款方可产生效力，上诉人才能免责。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人声明。该声明中间部分载明“请您将以下方格内黑体字内容，在下列空白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但仅投保人签章处“商正稳”及落款日期系书写，上述应手书的方格内容为印刷字体，并非手书，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