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玉江，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楠，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雄，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海，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康玉江因与被上诉人季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3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玉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余楠，被上诉人季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玉江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做出的判决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车辆的车身烙印与登记证书中记载不一致的情况是由谁导致的，直接将该责任划分给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在2020年5月之前是一直由被上诉人所有、控制、管理并实际使用的，2020年5月被上诉人发现涉案车辆的车身烙印与登记证书中记载不一致的情况，到底是上诉人将车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就存在的，还是在被上诉人自己使用的过程中因故意或者过失等因素涂改或者加装的，一审没有查清；2.涉案车辆自被上诉人验收后，被上诉人就享有了涉案车辆所有权及其他物权权益。一审法院摒弃涉案车辆已经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长达一年多的事实，对涉案车辆产生的营运价值以及一年多的折损等事实没有查清；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背离了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第四条明确约定:“自2019年3月15日之后，一切责任均由买方（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并且在合同的最后双方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于2019年12月前转户，否则一切后果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摒弃上述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验收涉案车辆并且使用一年多之久后，竟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做出了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判决，使得被上诉人既不合理又不合法的获取了解除合同后的不正当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无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为由并结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完全是对“车辆所有权转移”这一法律概念的错误理解。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明显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在给别人买卖涉案车辆时发现了车身烙印与登记证书记载不一致的问题后与上诉人进行了沟通，但未解决。上诉人作为原实际车主收到被上诉人的上述信息后，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责任导致，但也热心的帮着被上诉人核实并处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车身烙印编码与登记证书不一致的形成时间及原因的前提下就简单粗暴的认定上诉人违约，从而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即便解除了合同，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使用了一年半之久，使用强度如何、车辆性能是否能够恢复等都无法进行评定；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使用车辆一年半的前提下是存在收益的，便直接将违约金59400抵顶了收益。即便上诉人真的存在违约行为，五万多的违约金根本无法抵顶涉案车辆近1000元/天左右且连续一年半的收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上述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季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得当。涉案车辆在2017年从青海过户提档到宁夏时因排放标准问题就对发动机型号做了更改，因当时对此类问题管控不严，上诉人就顺利办理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办理过户登记未果后找到上诉人，上诉人承诺想办法给解决此事，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对更改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型号早已知情。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买方，没有任何理由去改变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型号给自己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卖方，其有义务为被上诉人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现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从未认定被上诉人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是基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买卖车辆的合同目的并非单一的交付行为，其主要目的是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且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也明确约定了要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本案涉案车辆因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车辆，被上诉人拥有了所有权，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就始终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来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车辆的实际价值会大幅降低。涉案车辆现因无法办理过户，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明显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基于本案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收到涉案车辆后花费三万多对车辆进行了大修整备保养，涉案车辆到2019年入冬后就停止了运营，后又因疫情，诉讼车辆一直停放至今。被上诉人实际运营车辆的时间不足五个月。上诉人所称涉案车辆1000元/天的收入无任何事实依据且完全脱离实际，且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198000元车款近两年，对被上诉人也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且涉案车辆目前的状态比上诉人交付时要好很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退车退款合情合理、公正得当。季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康玉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由被告返还原告车款198000元，支付违约金59400元，共计2574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修车款31980元；3.由原告返还被告车辆；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5日，原告季雄与被告康玉江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被告将登记所有人为燕越天的宁CA62**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以19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2019年3月16日付120000元，剩余78000元于2019年5月16日前付清，随车手续齐全，过户手续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负责配合提供相关证件，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如有一方反悔，反悔金按总车价的30%计算，原告最迟于2019年12月前过户。协议签订后，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现已付清全部车款。2020年5月，原告拟将涉案车辆出卖，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发现车辆登记证书登记的发动机型号（WP10.336E40）与车身烙印的发动机型号(WP12.336E40)不一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就此事与被告联系进行沟通，但至今未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季雄与被告康玉江自愿协商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被告将涉案宁CA62**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原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原告亦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由被告返还原告车款198000元，支付违约金594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欲通过购买方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其取得车辆所有权后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解除，应由被告返还原告全额购车款198000元，由原告返还被告涉案车辆。另，原、被告在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如有一方反悔，反悔金按总车价的30%计算”，实质是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涉案车辆登记证书所载明发动机型号与车身烙印发动机型号不一致，但原告已使用涉案车辆一年多，其使用期间有一定的收益，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9400元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返还原告车款198000元，原告返还被告涉案车辆。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修车款3198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时，原告对车辆进行了检验，现原告提交的维修车辆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维修涉案车辆花费31980元的事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季雄与被告康玉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康玉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季雄车款198000元；三、原告季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涉案宁CA62**号重型自卸货车返还被告康玉江；四、驳回原告季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0元，减半收取计2820元，原告季雄负担690元，被告康玉江负担213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季雄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康玉江向法庭提交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及涉案车辆的审验记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后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机动车档案资料系2017年双方车辆买卖关系成立之前形成，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车辆审验记录因未明确显示车身发动机型号与登记证书是否一致，对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车辆经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由被上诉人季雄以198000元从上诉人康玉江处购得，双方分别履行了支付车款和移交车辆的义务，但因登记证书登记的发动机型号与车身烙印的发动机型号不一致，导致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以上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季雄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银行转账流水、机动车登记本、发动机照片以及情况说明等，季雄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康玉江辩称季雄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办理过户手续，且案涉车辆经季雄实际管理后发动机型号才与登记证书不符的主张，因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认为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康玉江认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即转移至季雄，一审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现车辆发动机型号与登记证书不符导致季雄转让权利受限，足以影响其实现二手车交易的正常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上相互返还亦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车辆由季雄使用期间产生的营运价值及折损情况，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康玉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上诉人康玉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徐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闫文龙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