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7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国平，男，汉族，1966年3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铁明，男，汉族，1966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曙，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敬球，男，汉族，1974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韶山市。上诉人庞国平因与被上诉人刘铁明、一审被告王敬球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国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王敬球支付刘铁明工资10938元，庞国平不承担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王敬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庞国平与王敬球的“结算清单及总承包工资收据的内容是虚假的”，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完全颠倒了事实。庞国平提供了劳务承包合同书、工程竣工结算单、工资付款凭证，有每次付款时王敬球的签字，还有章亮先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责任主体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庞国平凭王敬球的条据发放了部分班组的工资，是结算时预先扣留了这部分工资，然后由庞国平代发。不能否认王敬球承包工程的事实，判决王敬球不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于法无据。三、工资数额错误。经计算后涉案工程的实际劳务单价为大工每工日180元，副工每工日130元，一审判决按大工每工日220元、副工每工日180元，明显错误。另外，刘铁明事先并没有与王敬球约定工资单价，因此，王敬球欠刘铁明的工资只能按实际工价支付。王敬球欠刘铁明的工资仅为10938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1315元。刘铁明辩称：庞国平与王敬球结算及收据明显有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驳回上诉。王敬球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敬球、庞国平支付工资21315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敬球、庞国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庞国平在韶山市××乡××村××组××地上自建一栋住宅，于2017年2月19日庞国平（甲方）与王敬球（乙方）签订了《劳务大清包合同书》，合同的有关内容：1.包工不包料；2.按每平方米320元价包干；3.甲方监督乙方对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若乙方未按时发放工人工资，甲方有权利直接对劳务工人进行发放，相关工资以从乙方承包价款中扣除；4.乙方在施工中需要服从甲方的管理，听从甲方的安排。合同落款处有庞国平、王敬球签名，在乙方处签有“章亮先”字样，系庞国平代签，且查明章亮先并非承包人。订立合同后，分成多个组，刘铁明、周红兵、章亮先、欧正军、张军良等各带了一个班组，于2017年8月完工。在施工中，由王敬球的父亲负责材料管理，并记录各班组的人员出勤、已完成工作量及工价情况（计工）。后因民工工资未及时支付，民工与王敬球、庞国平发生争执，王敬球于2017年9月10日向章亮先出具条据：“章亮先应到庞总家里领工资肆万零捌佰肆拾元（40840元）”，章亮先凭条据在庞国平处领取了40840元。欧正军出具证明：2017年7月被王敬球叫去包庞国平私人住房贴外墙面砖，组织了3-4人，贴了一个月，王敬球打了一张工资条，于2017年农历十二月找了庞国平，凭条据在庞国平处领取工资14400元。张军良出具证明：本人在王敬球包的庞国平私宅做事工资6125元，由王敬球开条据给本人，本人找庞国平后，庞国平付清工资。此外，尚有一些民工工资未给付，因王敬球外出务工，民工找不到王敬球，就找房主庞国平讨要工资，庞国平以民工尚未与王敬球结账等理由拒付。刘铁明找王先志，王先志从记工本上抄了一份刘铁明班组的出勤及工价表给刘铁明，刘铁明遂诉至一审法院。庞国平对王先志出具的表不认可。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调查了王先志，王先志陈述：儿子后来没有承包了，是庞国平请本人看守材料及计工，应付的钱已算清了账，向刘铁明出具的工价证明是本人从初始记录抄写的（手机通话录音证实）。刘铁明班组的工作量及工价。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刘铁明提供了王先志抄录的出勤及完成工作量的表，一审法院调查了章亮先，章亮先陈述：工地的出勤及先完成的工作量均由王先志记载，其本人带队的班组出勤也是根据王先志记载的抄录本。结合一审法院电话调查王先志的情况，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从该表记录的数据显示：王新明做架子工3.75天，工资825元；王国明做泥工14.5天，工资3190元，扣除已支的500元，还应交付2690元；张三、张二做副工3天，工资540元；刘铁明做泥工2天，工资440元；蒋光荣做副工3天，工资540元；合计5035元。钢筋班工作74天，已支6000元，还应支付10280元。另混凝土按立方计算，尚欠6000元。合计21315元。其中混凝土，刘铁明主张按立方计算，大致为12000元，而庞国平辩称按平方计价，即12-15元／㎡。关于工价问题，经咨询从事建筑行业的技术人员，刘铁明主张大工每日220元、副工每日180元，混凝土按立方计算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可刘铁明的主张。庞国平提交了王敬球于2017年9月9日出具的领条，其内容：“今领到工资贰拾壹万元整（210000元），所有工资均已结清，原条锯（据）作废，双方无经济往来”，王敬球认为不是事实。经一审法院结合其他事实，事后，庞国平凭王敬球的条据，发放了部分班组的工资，故结算清单及总承包工资收据的内容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事实，有刘铁明提交的工地出勤及完工量表、庞国平提交的《劳务大清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调查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务费的金额问题。经查明，王先志负责业主庞国平建房的出勤、完工量及工价的记录，王先志也说明了出具刘铁明班组出工天数、完成工作量及工价的表是依据初始记录抄录，且该表具体明确，结合章亮先等证言，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认定庞国平尚欠劳务费21315元。庞国平对此有异议，未提出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不采纳其答辩意见。（二）关于该款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根据王敬球与庞国平订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约定，王敬球作为劳务承包方，庞国平作为发包方，在约定支付劳务费时，“甲方（庞国平）监督乙方（王敬球）对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若乙方未按时发放工人工资，甲方有权利直接对劳务工人进行发放，相关工资以乙方承包价款中扣除劳务费”，现在拖欠刘铁明劳务费，发包方及承包方均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其二，从订立的劳务合同内容看，其劳动者的工资等支付，由王敬球审核，由庞国平支付，且王敬球在施工中需要服从庞国平的安排。由此可见，王敬球仅仅作为庞国平房屋建设施工的包工头，为庞国平起到管理作用，目的是获取劳务的差价，不是真实意义上的工程施工承包方。其三，在支付劳务费的过程中，章亮先、欧正军、张军良等班组的工资均由王敬球出具劳工工资条，业主庞国平支付各班组的劳务费。其四，由于庞国平与王敬球合意书写虚假内容的结算清单及总承包工资领条，故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庞国平与王敬球存在共同过错。综上，应当由庞国平支付劳务费，由王敬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庞国平辩称全部劳务费给付了承包人王敬球，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庞国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铁明支付工资21315元，被告王敬球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庞国平负担；公告费260元，由王敬球负担。二审期间，庞国平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记账本，拟证明在别的工地上同样也是搞混凝土，单价是每平方米11元，屋面是每平方米15元。证据二、罗辉和庞正良的结算单，拟证明屋面是每平方米15元。刘铁明质证认为，证据一未显示是每平方米11元，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只是上诉人的单方记录，没有施工人签字，该证据极有可能是伪造的。王敬球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因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庞国平是否应承担支付刘铁明劳务工资的责任，以及一审认定的欠付刘铁明工资数额是否正确。首先，案涉房屋系庞国平所建，刘铁明为建设该房屋提供劳务，庞国平系劳务成果的接受者。庞国平与王敬球签订的《劳务大清包合同书》约定：王敬球在施工中需要服从庞国平的管理，听从庞国平的安排，庞国平监督王敬球对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庞国平有权利直接对劳务工资进行发放。建设过程中，庞国平也实际发放了劳务工资。上诉人庞国平主张王敬球的所有工资均已结清，双方无经济往来，一审中王敬球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且庞国平事后又发放部分班组的工资，与其提出的工资已全部支付给王敬球的抗辩相互矛盾，故上诉人庞国平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庞国平系劳务成果接受者，且参与劳务工资发放，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不负工资支付义务或已全部支付到位，庞国平提出的应由王敬球支付刘铁明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王先志负责建房的出勤、完工量及工价记录，王先志说明了其出具刘铁明班组出工天数、完成工作量及工价的表是依据初始记录抄录，且该表具体明确，结合章亮先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劳务费21315元，有较充分的事实依据。庞国平提出王敬球欠刘铁明的工资仅为10938元，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庞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由上诉人庞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贺 曦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