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黄金国际北门沿街房。 法定代表人：李媛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令伟，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山东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913.60元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拖欠工资2916.1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被上诉人履行任何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达成建立劳动合同的合意,且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和管理,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过考勤,被上诉人的报酬是由李媛媛个人支付,而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的工作地址是龙园店,该店与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的注册地址一致的,证明被上诉人是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员工,另外,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报酬发放应当通过负责人账户直接发放,从被上诉人工资由负责人李媛媛直接发放的情况看,被上诉人系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工作人员更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任何的劳动合同书,也无招用记录,更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系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工作人员的合理怀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一审诉讼程序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有事实劳动关系。所以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913.60元；2.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2916.1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李丽（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5月6日向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329.74元、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单位应缴的社会劳动保险费8400.00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拖欠的剩余工资2916.15元。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3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913.60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2916.15元。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二、李媛媛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9年8月16日向被告李丽支付2500.00元（附言为6月份工资），于2019年9月6日向被告李丽支付2000.00元（交易摘要为预支工资），于2019年10月1日向被告李丽支付2000.00元（交易摘要为工资），于2019年10月28日向被告李丽支付12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韩泽吉）向被告李丽支付4000.00元，于2019年12月27日向被告李丽支付2913.60元（交易附言为11月工资）。李媛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20年1月22日向被告李丽支付3202.78元。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为：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李丽系在“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所在的营业场所“淄博市高新区彩虹路龙园生活区2号楼东起第一间营业房”提供劳务，该主体的经营者同为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媛媛，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李丽则认为其与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对其主张提供“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营业执照一份作为证据，欲证明该主体的经营者同为李媛媛，经营范围与原告经营范围高度相似，该主体的营业场所为淄博市高新区彩虹路龙园生活区2号楼东起第一间营业房，据李媛媛陈述，李丽长期在该经营场所提供劳务。被告李丽对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因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被告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营业执照如果是真实，其发放的日期为2019年7月9日，李丽2019年6月1日就已经入职，但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的发放时间在劳动者入职之后，原告提交的此份营业执照与李丽曾经仲裁的劳动单位无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李丽对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工作服工装照片一份，欲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时工牌及工服系原告发放；证据二、李媛媛本人微信头像的截图照片、微信转账流水截屏5张，欲证明该微信系李媛媛本人所有，转账流水系李媛媛向被告发放工资的流水，付款方为李媛媛，交易摘要及交易附言均注明工资；证据三、被告从原告处获取的欠发工资2916.15元的截图一张，欲证明原告欠付被告工资；证据四、李媛媛与李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上有内容记载李媛媛来调配自己的工作人员去不同的工作地点为客户服务，还记载李丽向李媛媛催收欠发的工资，李媛媛明确表示工资再等等。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李丽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丽所穿的工作服为高新区鑫爱健康咨询服务部所发放，其工作牌记载的内容为鑫爱母婴产后恢复中心产康师，从该工作牌记载的内容看，并没有将工作单位直接指向本案原告；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媛媛的微信头像截图明确记载其昵称为“鑫爱月嫂产后李元元186××××9677”，并没有明确标识原告公司名称，不能以此认定为李媛媛是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李丽进行沟通。五份转账记录仅能显示是李媛媛为李丽转账，李媛媛仅认可其作为高新区鑫爱健康咨询服务部的负责人向李丽支付相应报酬，不认可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向李丽支付工资；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工资表中没有任何原告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李丽也不能说明该截图的合法来源，原告对此不予认可；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李丽问：“李总，黄金国际那边谁过去？”，李媛媛答：“雪杰去”，李丽说：“好的，那我直接回龙园店了。”。这里所谓的龙园店就是高新区鑫爱健康服务部的注册所在地，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恰好证实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争议的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通过证据显示，被告李丽工作期间的工资大部分系通过李媛媛个人转账支付，而李媛媛同为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及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但李媛媛向被告李丽支付了2019年6月份的工资2500.00元，而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系在2019年6月之后的2019年7月9日才核准成立。另外，通过被告李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核准成立后，李媛媛能够调配被告李丽到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所在的经营场所“黄金国际店”以及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所在的经营场所“龙园店”工作。在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与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存在人员、业务等方面混同的情况下，该两用人单位未向作为劳动者的被告李丽明示其系和哪一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作为劳动者的被告李丽是难以区分用人单位的，在此情形下，被告李丽主张其是与在其2019年6月份入职工作的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李丽系与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形成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李丽按照法律规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被告李丽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被告李丽举证的工资发放情况，其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期间累计应发放工资共计33032.53元，被告李丽自行认可以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3844.80元作为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基数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共计7个月的金额为26913.60元。关于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诉求不予支付的拖欠工资2916.15元的问题：被告李丽提供的用以证明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还欠其2916.15元工资未付的工资条虽然在证据形式上存有一定瑕疵，但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属于用人单位举证范畴，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虽对被告李丽的该项主张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工资发放方面的证据以反驳被告李丽的该项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被告李丽要求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拖欠工资2916.1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913.60元；二、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丽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拖欠工资2916.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通过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确认李媛媛同为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的经营者，在2019年6月份李媛媛向李丽支付该月工资2500.00元，而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系在2019年7月9日才核准成立。且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及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存在人员、业务混同的情况，故被上诉人李丽主张与上诉人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查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丽是高新区鑫爱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工作人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淄博鑫爱母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梅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