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赵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京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被上诉人金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履约保证金3万元已符合形式特定化，该笔履约保证金所有权属于京鑫公司。（二）京鑫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所有权自始未发生转移，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京鑫公司仍享有对该笔保证金的所有权。（三）京鑫公司提交债权申报表的行为并不能认定其放弃了担保物权性质，且物权放弃应当以明示表示，管理人也未能向京鑫公司提示是否放弃担保物权。金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京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京鑫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不属于破产财产，并退还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2.金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京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京鑫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不属于破产财产，并退还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金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金集团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金典公司作为黄金集团公司指定的广东黄金品牌运营中心唯一委托实体运作单位，享有广东黄金品牌运营中心的全部权利与品牌运营权限。2015年，京鑫公司（乙方）与金典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编号：0026），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及条件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亚洲国际大酒店一楼5号铺设立“广东黄金京鑫店/专柜”，经营“广东黄金”品牌的黄金首饰、铂金首饰、镶嵌珠宝首饰、K金饰品、金条类产品、银饰品业务，使用“广东黄金”品牌视觉识别系统；合同有效期条款的起止日期为空白；自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字以及乙方付清所有首年度加盟金、品牌管理使用费以及合同保证金之日起生效；延期合同为本合同期满终止后接续成立的新合同；本合同的保证金可充作更新合同的保证金，此种情况下，乙方不得要求甲方归还保证金；作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债务及乙方忠实的执行合同的担保，乙方须在本合同签约后3日内向甲方提交人民币叁万元整的合同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除用于充抵甲方债务外，乙方不得对保证金作其他任何处理；不论乙方在法律上或本合同上有无解约权、解除权，如因其退出合同等行为，而导致事实上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及因乙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解约时，甲方具有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可以没收乙方的保证金充抵违约金；除前项解约外，合同期满或双方解除合同后，在乙方撤除标示“广东黄金”的全部招牌、工作物品的其他营业象征后，甲方应归还乙方全部保证金；以上费用由乙方统一汇至金典公司帐户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京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向金典公司支付30000元。金典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开具编号为0004555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朱志刚交来加盟保证金金额叁万元，现金。2016年5月20日，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京鑫佛山公司，乙方）与金典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及条件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中路121号设立“广东黄金专卖店”，经营“广东黄金”品牌的黄金首饰、铂金首饰、镶嵌珠宝首饰、K金饰品、金条类产品、银饰品业务，使用“广东黄金”品牌视觉识别系统；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作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债务及乙方忠实的执行合同的担保，乙方须在本合同签约后3日内向甲方提交人民币叁万元整的合同保证金；2015年5月1日签订的环市中路店加盟合同保证金3万元未退，将转为佛山禅城店加盟保证金；其余合同条款与原金典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编号：0026）基本一致。京鑫公司（乙方）还与金典公司（甲方）签订了《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产品“广东黄金”品牌投资金条在广东省内广百百货商场进行推广、销售的唯一授权经销商；授权期限为本协议签署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等。2018年5月21日，黄金集团公司向金典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广东黄金”品牌授权的通知》，内容为黄金集团公司将取消对金典公司使用“广东黄金”品牌授权，从2018年3月31日起终止黄金集团公司与金典公司签订的《品牌授权书》等。2018年12月20日，本院对金典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作出（2018）粤01破申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9日，本院指定赵以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担任金典公司管理人。2019年3月2日，京鑫公司填报《债权申报表（一）》，载明：申报债权数额30000元，其中本金30000元，无利息、诉讼费、其他债权，无财产担保，债权发生日期为2015年9月27日等。2019年3月5日，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二）》，载明：申报的债权为广东黄金品牌保证金；申报债权总额为本金30000元，无利息、其他债权，总计30000元。原金典公司均确认《债权申报表（一）》与《债权申报表（二）》申报的是同一笔债权。2019年7月19日，金典公司管理人就京鑫公司申报的30000元保证金债权向京鑫公司发出《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确认京鑫公司对金典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为人民币30000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9月9日，金典公司管理人作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确认京鑫公司的债权金额为3000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9月12日，金典公司管理人以债权人会议微信群通报情况、书面表决方式召开金典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第一项议程为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审核报告及《债权核查表》。京鑫公司在《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票（一）》中对表决事项“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的表决意见为“同意”，并在该表决票中签字及加盖公章。另查明，京鑫佛山公司系京鑫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已于2019年10月11日注销登记。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金典公司在《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于2018年5月21日单方发出通知终止“广东黄金”品牌授权。京鑫公司主张其向金典公司交付保证金是基于保证或质押的法律关系，认为保证金具有物权性质而非普通债权。京鑫公司还主张其在《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票（一）》中对表决事项“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投“同意”票是附条件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京鑫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其向金典公司支付的30000元保证金不属于金典公司的破产财产、主张金典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金典公司则认为案涉保证金属于破产财产、京鑫公司就该保证金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本案案由应为一般取回权纠纷。京鑫公司基于《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向金典公司支付现金30000元作为保证金，虽然该保证金已转为京鑫佛山公司的合同保证金，但因京鑫佛山公司为京鑫公司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登记，故京鑫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该保证金的相关权利。金典公司确认其在双方合同有效期内单方终止了“广东黄金”品牌授权，金典公司依约应向京鑫公司退还上述保证金。现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京鑫公司对该30000元保证金享有的是物权还是普通债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其所有权随占有转移，故在金钱上设定质权必须对金钱进行特定化，以保证交付的金钱与质权人的财产相区分，从而对第三人显示出就该笔金钱设立质权的外观。本案中，《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虽约定“除用于充抵甲方债务外，乙方不得对保证金作其他任何处理”，但双方并未约定将该保证金存入专用账户以实现特定化。在实际履约过程中，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交付现金、金典公司向京鑫公司开具保证金收据的行为，亦未能使该30000元与金典公司的财产相区分，不足以产生质押的公示效力，不能据此对抗第三人。因此，该30000元在京鑫公司交付给金典公司后已经混同于金典公司的其他财产，其所有权随占有发生转移。京鑫公司主张该款属于质押财产、所有权属于京鑫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在金典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京鑫公司系以申报债权的方式向管理人主张权利，京鑫公司并未提出其对该笔保证金享有物权。管理人在2019年7月19日的《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2019年9月9日的《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审核报告》（附《债权核查表》）中均明确载明京鑫公司享有的30000元债权为普通债权，京鑫公司对此均无提出异议，并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中表决同意该债权审核报告及后附的债权核查表。京鑫公司主张其表决同意债权审核报告及债权核查表是附条件的，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京鑫公司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可该保证金为普通债权。综上，京鑫公司主张其对案涉30000元保证金享有物权，认为该保证金不属于金典公司破产财产而要求金典公司返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京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京鑫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9）粤01破63-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在调整后的分配方案中，管理人针对债权人会议提出的异议意见，已对翁国文等4位债权人的分配数额按照其债权审查确认数额的100％进行了全额预留、提存，管理人也表示将会根据异议债权人的破产衍生诉讼案件的裁判结果进行实际分配。鉴于管理人制作的分配方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管理人提请本院裁定认可分配方案，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金典公司是否应退还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金典公司确认其在双方合同有效期内单方终止了“广东黄金”品牌授权，京鑫公司基于《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在金典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张其退还30000元保证金。但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交付之后即与金典公司的其他资金产生混同。京鑫公司申请取回应举证证明其资金在交付后仍能与金典公司的其他资金清晰区分，即具备特定化的特征。但双方当事人仅是在合同中约定该款项性质是保证金以及金典公司开具收据标明该款项为保证金，虽该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履约金已经以特户、封金等形式予以特定化，尚不足以证实京鑫公司仍为该货币的权属人，故其要求行使取回权条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京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