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220号 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滦南支公司，住所地：滦南县西环路。 负责人：王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某，男，200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宿某之母），女，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住所地：滦南县城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轶男，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海，男，该学校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滦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某、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滦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诉讼程序违法。本案事故经过已查明，因任炳旭追逐宿某从而导致宿某摔倒受伤。任炳旭是造成宿某受伤的直接侵权人，任炳旭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任炳旭的监护人未尽到安全保障的监护责任，对宿某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的目的是查明宿某损失的责任方及应承担赔偿责任。任炳旭及其法定代理人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当依法参加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宿某受伤系因与同学追逐摔倒造成，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亦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宿某和任炳旭均已年满12周岁，对事物具备一定的认识能力，对追逐打闹有很大的危险性是明知的：学校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在布置活动安排时，已提醒学生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后，体育老师和班主任积极响应，及时通知了宿某家长，尽到了管理责任。综上，打闹追逐的学生双方的过错共同造成了本次事故，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对事故没有任何过错，对宿某没有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宿某牙齿修复及更换费用错误。首先，根据病历诊断，宿某外伤二颗牙齿为冠折，没有根折。《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查体过程中，一颗牙齿冠折，一颗牙齿根折，但没有任何影像资料及检查报告予以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一颗根折不成立。第二，既然宿某没有牙齿根折，就没有种植牙齿的必要性。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没有鉴定种植牙齿的必要性，而是明确“今后若行种植牙修复术”，对种植牙齿的费用及更换频次给出建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不具备种植牙齿必要性的前提下，种植牙齿费用及更换频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第三，种植牙齿对患者的年龄有非常严格的要求，未成年人骨骼、牙齿尚未完全发育成型，口腔内缺牙部位的牙槽骨骨量不足，不适合接受种植义齿修复。而一审判决没有综合考虑上述客观情况，接受种植牙期间从宿某12周岁计算到全国居民平均寿命77.3风，且按二颗牙齿种植义齿计算费用，是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四、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校方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宿某经济损失56503.65元也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2018年8月，河北省教育厅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和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协议》，就河北省校方责任风险统保保险对象、保险期限、保费金额、赔偿限额、保险责任、校方责任保险组织机构和制度建议、协议各方基本权利和义务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尤其是各方在签订的附件一《扩展条款及特别约定》第十九条中明确约定“校方责任事故中，牙齿受到伤害需治疗及更换的，按照实际支出的费用一次性赔偿，冠折的，每颗牙齿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元，根折或牙齿缺失的，每颗牙齿最高赔偿限额为10000元。《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协议》及《扩展条款及特别约定》是河北省教育厅为开展河北省行政区域内国家或社会力量依法举办的学校、幼儿园校方责任保险，保障在校学生、在园幼儿的健康完全，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的三家保险公司，就校方责任保险事宜协商签订的合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上诉人无须就上述特别约定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 被上诉人宿某主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主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宿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2237.98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要求给付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8日，原告宿某在上体育课期间与其他同学追逐过程中摔倒受伤，致使其牙齿11冠折、21根折。伤后，原告到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治疗。2019年7月26日，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8月30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宿某伤后，建议其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30日。（二）宿某今后若行种植牙修复术，建议其费用为2500元／颗（国产普及型），每4-6年更换一次。”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21.90元、护理费807.66元、营养费1200元、司法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500元、牙齿修复及更换费用为6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70629.56元。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滦南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生，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2019年全国居民的平均寿命为77.3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宿某在上体育课期间因与其他同学在追逐过程中摔倒致使原告牙齿11冠折、21根折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的损失及责任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司法鉴定系原告通过滦南县滦新法律服务所对外进行的委托，但被告未提出重新鉴定，且双方对该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均无异议，故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21.90元，有医院出具的门诊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因原告未提交其住院的证明，故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本院支持护理费807.66元。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的期限，本院支持营养费1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鉴定的事宜的实际花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关于司法鉴定费28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证实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牙齿修复及更换费用，按照每五年更换一次，结合全国居民的平均寿命及原告受伤的年龄，按照司法鉴定的费用，酌情支持6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70629.56元。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受伤系在上体育课期间因与其他人追逐受伤，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未能及时尽到教育、管理的义务系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滦南支公司处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且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50万元,故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滦南支公司承担。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滦南支公司所辩按照河北省教育厅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的《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协议》中约定了冠折的赔偿最高限额为5000元、根折的最高赔偿限额为10000元。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则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主张在交纳保险费后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滦南支公司只交付了保单并没有给付保险条款，且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滦南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其主张的赔偿牙齿的限额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滦南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6503.65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滦南支公司赔偿原告宿某各项经济损失56503.65元。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原告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6元，原告宿某负担816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滦南支公司负担1290元。判决生效即履行。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宿某作为未成年人在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学习就读，其在上体育课期间因同学追逐摔倒造成牙齿11冠折、21根折，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在学生上体育课期间未能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对宿某所受伤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滦南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受伤系因上体育课期间与案外人任炳旭之间追逐所致，任炳旭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宿某所受伤害系因多重因素造成，既有其自身因素，又有学校的安全教育、管理不到位因素，还有任炳旭追逐的因素，上述因素所引起的责任不属于不可分责任，任炳旭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宿某起诉时并未将任炳旭列为被告，二审庭审中宿某的法定代理人亦明确表示案外人任炳旭的承担侵权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宿某牙齿修复及更换系经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酌定该项损失65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宿某系未成年人不适宜种植义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根据其与河北省教育厅签订的《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协议》及其附件《扩展条款及特别约定》，冠折的赔偿最高限额为5000元，根折的最高赔偿限额为10000元。但被上诉人滦南县实验小学及宿某不予认可，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最高赔偿限额的条款属于限制性条款。采用格式条款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交纳保费后，上诉人只给付学校保单，并没有将保险合同交付给学校。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滦南县第一实验小学交付保险合同及尽到明确、合理说明的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滦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