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221房。负责人肖江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东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1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法定代理人：何某3，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系何某1之祖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201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法定代理人：何某3，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系何某2之祖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兰，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上海，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及原审被告廖上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9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误判其多承担的61790.20元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李发兰虽为受害人何志华的近亲属，但其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不应当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发兰为何某3之妻，其对何某3也有扶养义务，故被扶养人何某3的生活费应由三人分担。2、本案有多个被扶养人，一审判决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并未区分每年的赔偿总额是否超出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多计算了61790.20元。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答辩称：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对于李发兰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是按照劳动保险及国务院施行的劳动条例来进行确定，女职工在50岁退休享受养老保险。上诉人对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理解不透彻，该条例不是在六十岁就认定为没有劳动能力，被扶养人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且没有劳动能力。2、一审判决计算没有错误，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理解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扶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693500.71元，廖上海在保险公司免赔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17日00时20分许，何志华醉酒后（血液酒精含量为222.6ｍｇ／100ｍｌ）驾驶湘Ａ9××**小轿车搭乘黎发沿长浏高速浏阳西互通道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浏阳市集里街道碧桂园云顶小区门前弯道路段时，恰遇廖上海驾驶湘Ａ8××**重型自卸货车相对方向行驶至此。由于何志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限速40公里／小时，该车临近事故发生时的行驶参考速度约在88.0ｋｍ／ｈ至93.8ｋｍ／ｈ之间）且越中心实线逆向行驶，廖上海驾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核定总质量30.935吨，实际称重结果32.5吨，该车临近事故发生时的行驶参考速度为55.5ｋｍ／ｈ），且临危措施不当，致使两车相撞，造成何志华当场死亡，黎发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2020年5月7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20040008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志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逆向行驶，且驾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廖上海驾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且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就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如下：何志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廖上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黎发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3、何志华出生于1985年11月13日，系何某1、何某2之父，何某3、李发兰之子。何某3、李发兰育有何志华、何菊华子女二人，均已成年。何某3系肢体四级残疾人。4、廖上海驾驶的湘Ａ8××**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系浏阳市胜成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实际所有人系段宝顺、刘绪友、江才清，在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0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黎发书面表示因本次交通事故其受伤较轻，不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赔偿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何志华驾驶的湘Ａ9××**小轿车于2019年10月10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时，保险金额为50495.2元。5、交通事故发生后，廖上海赔偿了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人民币60000元。6、经审核，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何志华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35320元（其中：基本死亡赔偿金39842元×20年＝796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8480元：何某126924元×13年÷2＝175006元，何某226924元×10年÷2＝134620元，何某326924元×10年÷2＝134620元，李发兰26924元×7年÷2＝94234元）；2、丧葬费人民币38781.5元；3、财产损失人民币42000元（酌定）；4、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酌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431601.5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注销证明、保险单、火化证明及销户证明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应受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何志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逆向行驶，且驾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廖上海驾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且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黎发无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分配恰当，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次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鉴于何志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严重醉驾、严重超速且逆行等危险驾驶行为，其责任比例按7比3确定，即由何志华担70%的责任，廖上海承担30%的责任。关于何志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规定，何志华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计算年限为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何某1、何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924元／年分别计算13年、10年，并按照2人分摊。何某3、李发兰的被赡养人生活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924元／年分别计算10年、7年，并按照2人分摊。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我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人民币38,781.5元。3、财产损失。何志华驶的湘Ａ9××**小轿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考该车的车损保险金额为50495.2元及考虑车辆折旧、残值等问题，该项损失酌情认定为人民币42000元。4、交通费。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要求交通费酌情按500元计算，依法予以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志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属精神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何志华在交通事故中有严重的违法行为，负主要责任的事实，其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人民币1500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廖上海驾驶的湘Ａ8××**重型自卸货车在诚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含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诚泰财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黎发受伤、何志华死亡，应按损失比例赔偿。黎发不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赔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由诚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何志华亲属即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人民币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2000元。何志华死亡造成的剩余损失人民币130460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廖上海承担30%，即人民币391380.45元并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何志华自担70%，即人民币913221.05元。诚泰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廖上海赔偿。其中，扣除湘Ａ8××**重型自卸货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10%的绝对免赔人民币39138元（391380.45元×10%）由廖上海承担，诚泰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内赔偿何志华亲属即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人民币352242.45元。廖上海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外还应赔偿何志华亲属即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因廖上海已支付原告人民币60000元，故诚泰财险公司应从支付给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的总额人民币464242.45元（112000元＋352242.45元）中，支付人民币458380.45元给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支付人民币5862元给廖上海（60000元-39138元-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何志华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人民币1431601.5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廖上海赔偿人民币352242.45元，合计赔偿人民币464242.45元；由廖上海赔偿人民币5413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损失人民币913221.05元自担。因廖上海已支付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人民币60000元，故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从支付给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的总额人民币464242.45元中，支付人民币458380.45元给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支付人民币5862元给廖上海。上述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减半收取2054元，由何某1、何某2、何某3、李发兰负担616元，由廖上海负担143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和事故责任划分等均无异议，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对被上诉人李发兰是否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一审判决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错误。对于焦点一。上诉人诚泰财险公司上诉称李发兰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被上诉人李发兰已达到女职工退休年龄，且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一审判决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诚泰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上诉人诚泰财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存在错误。经查，一审判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为分段计算，与上诉人诚泰保险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计算方式略有不同，经核算其最终计算结果并无错误。因此上诉人诚泰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诚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