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始端，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诗，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莱茵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樟边村井气坊新区大街十巷**501。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翠茵丽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樟边村井气坊新区大街十巷**502。法定代表人：赖茵，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廖始端、上诉人广州莱茵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莱茵公司）、上诉人广州翠茵丽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茵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始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诗，上诉人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始端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廖始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波和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向廖始端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但是一审判决认定李波收取款货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李波应与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共同偿还货款。货物交易行为所发生的货款是由李波个人账号收取，并非由莱茵公司收取。虽然李波是莱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无权代表公司收取货款。一审判决认定莱茵公司拖欠廖始端货款金额205865元正确，但一审判决酌定按90%即185278.5元支付欠付货款有误。因为按90%计算是推定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但廖始端已经取回全部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且与莱茵公司核对清楚。如果还有质量问题产品，廖始端愿意退还、结算。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15日，廖始端一直要求莱茵公司可退回问题产品，并可在莱茵公司通知取有问题产品时上门进行核实确认。虽然双方最后核算时间截至2018年12月25日，但莱茵公司都未能提供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莱茵公司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责令莱茵公司提交其认为属于廖始端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但是其一直未予提交。最后，莱茵公司以疫情搬仓库的原因丢失货物为由搪塞，故应认定并无质量问题产品，故莱茵公司应以实际欠付的产品金额继续支付。因莱茵公司和翠茵丽两间公司的公司账号为空，其财产已经在诉讼中转移，两公司也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故廖始端基于执行考虑只列作为实际操控人之一的李波为上诉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波支付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莱茵公司是独立的主体，若是单纯的职务行为应当以公司的名义支付货款，莱茵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交易进行时李波有收取或支出。虽然一审认定莱茵公司案外人王德敏成立的公司，故该公司是属于王德敏的一人公司，故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认定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李波和王德敏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述称，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公司的财产可以承担本案的责任，如果廖始端认为公司无法清偿，可执行过程中再主张权利。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莱茵公司向廖始端支付货款3万元。2.由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185278.5元存在漏计。首先，廖始端起诉货款金额205865元，是总送货值261690减去退货值55825元，但是该退货的件数为134个，每个产生的运费、木架、纸箱费用320元，共计42880元，这些损失没有冲减。其次，对于2018年12月25日之后，同样的情况，也会产生退货和损失，一审判决酌定1折计算损失明显过低。且对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不公平，也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二）一审法院应采纳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提供的11张退货单。首先，一审判决确认廖始端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存在退货亦是常理，但廖始端的记账单上有记载退货量不正常。其次，廖始端称如果有退货，在下次送货时会依量补齐，但未在送货单上标注。第三，廖始端的送货单没有原件，原则上货款没结清，会保存原件。除非原件有瑕疵或者对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有利而不愿意提供。第四，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有退货单原件，退货单上收货人与廖始端的送货人一致。第五，2018年12月25日的退货产品，只是近期的退货产品，不能囊括8月份后的所有产品。因为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进货大，销量也大，不可能累计四个月才去清理一次。最后，一审判决认为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的收货人在微信的送货记录单上每次都没提异议，也没有对退货事宜作出任何说明，则推定风险自负。但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认为这种情形才符合常理，因为王**只是莱茵公司的员工，其主要职责是收货，对账是老板的事情，其认为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下单和收货数量准确。所以在微信的最后才出现王**退货有300多个，廖始端只承认100多个的争议。因为廖始端没有送货单原件，导致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的退货单无法印证的不利后果。廖始端送货量大，从2018年8月到12月有140多万的产品量，但退货的只有134件，所以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和常理推定，应采信其提交的退货单。（三）翠茵丽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莱茵公司和翠茵丽公司是不同的两家公司，均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更何况莱茵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收货人王**是莱茵公司的员工，其对整个收货及产生的法律行为负责。廖始端主张的是2018年8月后的货款。廖始端对接对象均是王**和李波，所以应该由莱茵公司承担责任。至于翠茵丽公司，即使之前有帮过莱茵公司付款，也是委托行为，且在2018年8月之后就没有了。至于在送货单上签名，属于代收，因为公司相邻，人手不够代劳是常有的事，而且王**也认可。至于送货单记载的客户翠茵丽公司，而收货人是李波，更能说明廖始端已经区分莱茵公司和翠茵丽公司。翠茵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茵，转让莱茵公司，本意就是与原公司脱离。综上，廖始端不能提供送货单的原件，一审判决仅凭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所作的推理有误。根据廖始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9月因为脱离问题出现闪屏、老化、斑点超过300台，安排师傅上门，来回的运费超过30万元，许多出问题的货物还在路上，莱茵公司已经支付的现金超过40万元，电视出问题应当由其承担责任。廖始端应退还254190元、承担运费损失5023元、运费、纸箱、木架费、人工费共计22万元。基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在廖始端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依约按时按量供货的情况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廖始端辩称，关于货款的问题，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关于货单原件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综合全案证据进行核实审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廖始端出示手机核实原件，莱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王**当庭确认所有聊天记录及送货单的真实性。相反，莱茵公司提供的损失费用单据没有原件，前后矛盾不能对应，且没有任何证据辅加证明。关于王**与莱茵公司关系的问题。莱茵公司否认王**是其员工，也不认为是翠茵丽公司员工，称只是作为朋友去帮助李波与廖始端进行沟通。但在一审判决认定了王**以莱茵公司名义进行沟通，且为职务行为后，莱茵公司却变成了认可王**是其员工，并认为王**有进行下单和收货的职责。关于翠茵丽公司责任的问题。在一审判决认定王**是莱茵公司员工的情况下，翠茵丽公司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推卸责任。王**不仅是莱茵公司的员工，也是翠茵丽公司的员工，甚至关系不限于员工。首先，莱茵公司提交的单据上，客户是王**，收货人是李波，除可证明莱茵公司和翠茵丽公司是共同经营外，还证明王**也是翠茵丽的员工。其次，莱茵公司提交的中国联保单上的主体是翠茵丽公司；再次，王**与赖茵是夫妻关系，户口本复印件虽然显示离婚，但无法看清时间，也未核对原件。抖音证据尽管并非民政局证明文件，但是二人共同对外公开的真实信息，能证明二人是夫妻关系或是其他亲密关系，廖始端请求法院对此核实。王德敏是王**的妹妹，王**的曾用名是王德刚。因此，再结合王**、赖茵以及王德敏的紧密的亲属关系，能进一步证明两公司为关联企业，共同对外经营。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表示可以在执行中追加股东，在诉讼过程中，莱茵公司故意隐瞒案件向案外人谢兆斌、谢金华转让公司，由王**负责联系，虽然二人办了转回的手续，但现在可能还在诉讼中。廖始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李波连带向廖始端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058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58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李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体的基本情况。莱茵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樟边村井气坊新区大街十巷**501商铺，为案外人王德敏作为股东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案外人赖茵（现为翠茵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0月9日变更为李波。莱茵公司经营家用电器批发零售，并在拼多多平台经营王牌船长电视旗舰店。翠茵丽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樟边村井气坊新区大街十巷**502商铺，与莱茵公司住所地相邻，为案外人赖茵作为股东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赖茵，于2017年5月18日变更为案外人周*勇，于2017年9月15日又变更为赖茵。翠茵丽公司经营家用电器批发、零售。廖始端提供翠茵丽公司法定代表人赖茵于2018年8月13日、8月16日签收的送货单，并表示赖茵曾担任莱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主要负责订购事务、莱茵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为配偶关系，且两公司的经营地相邻，以此说明莱茵公司与翠茵丽公司为关联企业。但廖始端未提供王**与赖茵为配偶关系的证明，仅提供赖茵、王**抖音予以证明，莱茵公司确认王**抖音的真实性，但否认与赖茵为夫妻关系，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登记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的户口本复印件予以证实，户口本显示王**的婚姻状况为离婚。翠茵丽公司抗辩其与莱茵公司经营地相邻，在莱茵公司没人在时帮忙代收货物。二、双方微信沟通情况。廖始端与莱茵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廖始端向莱茵公司供应电视机液晶玻璃。2018年10月4日至2018年12月2日，廖始端与李波沟通电视机液晶玻璃送货事项。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13日，莱茵公司法定代笔人李波分24次以其名下尾号为7689的银行账户共计向廖始端名下尾号为5964建设银行账户支付货款133万元，廖始端表示李波以其个人银行账号向廖始端支付货款，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行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廖始端与“王**”沟通购买电视机的送货及付款事项，廖始端表示王**为莱茵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与廖始端沟通电视机的订购事项。王**在聊天中所提及的付款时间、金额与上述李波向廖始端付款的记录大致符合。廖始端多次在送货后将送货单及截至送货日对账后的账本页发王**，王**对廖始端所发的对账页内容未提出异议。经比对，廖始端向王**发送的对账截图与廖始端提交的证据5对账材料记载的相一致，对账材料记载送货时间、金额、付款情况以及未付货款情况。廖始端最后一次向王**发对账页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对账材料显示截止2018年11月28日送货后，莱茵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廖始端付款2万元，但因产生退货金额52630元及3195元，莱茵公司尚欠廖始端货款205865元。其中退货金额包括43寸、21（个）×530（元）=11130，49寸、10（个）×700（元）=7000，55寸，27（个）×750（元）=20250，60寸，15（个）×950（元）=14250。小板98-27=71，71（个）×45（元）=3195。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25日，廖始端陆续向王**催款，王**向廖始端反映廖始端的电视机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导致其来回运费、退还损失超过30万元，需由廖始端赔偿其经济损失。对于廖始端提交的证据5对账材料，莱茵公司抗辩廖始端对账材料上的单价与市场价格不一致，存在偏高的情况。一审法院责令莱茵公司庭后提交各型号的市场价格与廖始端自行制作对账材料的价格作对比。一审庭后莱茵公司提交《2018年8月-2019年12月送货廖始端清单》作为证据5提交，清单列出在上述时间段共计收到廖始端普通液晶屏1953片，优质液晶屏258片。莱茵公司未提交市场价格与廖始端标注价格相对比，而仅表示廖始端报价混乱，只认可最低报价，即43A价格为530元，49A价格为700元，55A价格为700元，按上述单价计算金额共计1490690元。莱茵公司表示已基本全部结清货款。廖始端提供《送货记录（廖始端）》，送货记录统计廖始端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28日共向莱茵公司送货2480台，金额为1678950元，廖始端统计的送货记录与其提供的证据证据5对账材料上的送货记录、单价相一致。三、售后退货情况。莱茵公司提供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2月25日送货单12张，拟证明廖始端电视机因玻璃屏质量不合格退货及返修达300多片。廖始端确认单号为6093033送货单的真实性，并表示其余11张送货单均无廖始端的签名，且送货单采用的厂家也与编号为6093033送货单不一致，为莱茵公司为达诉讼目的而伪造的证据。同时，廖始端表示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莱茵公司发现质量问题会通知廖始端到现场核对，发现需要返修或退换的，则双方确认签名。经审查，编号为6093033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有“王**”签名字样，送货单位有“廖”的签名字样，其余11张送货单除单号为3142729号送货单收货单位有“李波”签名，其他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及收货单位均未有签名。且单号为6093033送货单采用主力制品系列的纸制品，而其余9张送货单采用的隆盛制品的纸制品，2张未有纸品系列标注。莱茵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12张送货单进行笔迹鉴定，以证明为同一人书写。廖始端庭后提供及《退换货记录（廖始端）》，退货记录统计莱茵公司退货玻璃共计91个，小板71个，其中18个已换货，剩余退货玻璃及小板已退款55825元。莱茵公司庭后提交2018年8月-2019年2月退回廖始端售后清单》和《广州莱茵电器2018年8月-2019年2月网络销售电视机客户退货单》作为证据6、7提交。售后清单统计自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退回廖始端玻璃170个，小板196个，廖始端已返回两单售后玻璃12个，售后廖始端应退回莱茵公司金额为254190元。客户退货清单统计广州莱茵电器2018年8月-2019年2月因廖始端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共37个，产生运费损失5203元。莱茵公司在备注中说明，这只是部分返回电视机，除了退货运费，还有发货运费、纸箱费40-60元、木架费30-80元以及人工费120元-159元，售后损失约22万元，未统计2019年10月前客户退货损失。莱茵公司提交的证据8为客户退货清单（证据7）相对应的物流托运单，部分单号无托运人名字。对于售后问题，廖始端与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多次提及，具体如下：2018年9月4日，廖始端：55翻修还欠你几个明天给你。王**：好。2018年10月22日，廖始端：49寸20个，退了16个售后。而廖始端向廖始端送货的单号为4107277送货单显示49寸A的数量为4片，即扣除了售后的16个电视液晶玻璃。2018年11月2日前，王**：你的玻璃花屏，开一会花，关一会开有正常，过一会又花，还有黑屏，出线。我们9月退回90台，10月差不多又退回78台。今天统计，小板和玻璃都经常出问题。（莱茵公司证据4）2018年11月4日，廖始端与王**说：玻璃回来你做个几（记）号，我换别的型号给你。2018年12月13日，王**将付款2万元的截屏发给廖始端。王**：把退回的玻璃，小板算一下。王**：还有退回的玻璃，尽快安排仁（人）来拿。当日，廖始端在其记账本记载货款281690-20000=261690，并扣减玻璃、小板退货款（52630+3195），剩余货款205865元。2018年12月25日，廖始端将12月13日的记账情况截图发王**并向其催款。王**：款到，退回厂里几十个刚拆下来，还有很多在回来路上，我已经买了100个玻璃先补发客户了。廖始端：这是什么情况。王**：先来拿回去，你自己研究。廖始端：我都想你全部退回来。莱茵公司提供其在拼多多平台经营的管理后台截图作为证据10提交，表示消费者反映莱茵公司出售的电视机存在花屏、闪屏、黑点等质量问题而要求退换货。莱茵公司提供木架箱及纸箱的送货单四张及转账记录两份，拟以此证明莱茵公司因廖始端质量问题导致退换货而产生的木架费及纸箱费损失。送货单中单号为2120081的送货单客户名为“翠茵丽（王**）”，货物主要为纸箱，金额为950元；单号为0015989的送货单客户为“翠茵丽”，收货单位上有“李波”字样的签名，货物主要为纸箱，金额为1425元。另两张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广州莱茵电器”，货物为电视机木架费，金额分别为13140元、17370元。另莱茵公司还提交两张向案外人转账的记录两份，金额分别为12180元、36020元。送货单金额及转账记录金额未能对应，且无法看出上述单据、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廖始端主张莱茵公司拖欠货款要求莱茵公司支付货款，而莱茵公司抗辩廖始端的电视机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已高于廖始端主张的货款。现对双方争议问题逐一分析确定。一、莱茵公司拖欠廖始端货款金额。根据廖始端提交的其与莱茵公司工作人员王**的聊天记录，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莱茵公司共计拖欠廖始端货款205865元。莱茵公司抗辩王**非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作为莱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的朋友，帮助李波与廖始端沟通，并没有授权其对账。但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王**以莱茵公司的名义一直与廖始端沟通订货、付款、售后事项，莱茵公司的订货均通过王**联系廖始端实现。故，廖始端有理由相信王**以莱茵公司名义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为莱茵公司所授权的，属于职务代理行为，王**的职务代理行为对莱茵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应由莱茵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莱茵公司辩称王**无权与廖始端对账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廖始端于2018年12月25日向王**发送对账材料，显示莱茵公司尚欠货款205865元，王**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在廖始端询问是否有款到的情况下，仍回复廖始端款到，故，由此可见王**认可廖始端的对账结果，莱茵公司应向廖始端支付货款205865元。莱茵公司辩称廖始端对账材料中的部分单价高于市场价格，价格存在虚高问题。涉案的电视液晶屏幕玻璃因旺季、淡季原因存在波动，实属正常现象，莱茵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廖始端的价格高于市场价。且廖始端多次向王**发送对账结果，王**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王**对价格的波动是认可的，也认可廖始端当时的报价。故，对于莱茵公司对于廖始端价格存在虚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二、莱茵公司的退货情况。莱茵公司提供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2月25日共计12张送货单主张廖始端已将一部分的退货产品收回，而没有再寄给莱茵公司。而廖始端则表示所有的质量问题产品，双方在廖始端现场送货时以换货或退货方式解决，且正常的退货单上均有双方的签名确认，莱茵公司提供的单号为6093033的送货单，上面有王**在收货单位上签名，廖始端在送货单位上签名。廖始端确认该送货单的真实性。而其余11张送货单均无廖始端、莱茵公司的签名，且使用的纸品公司及格式均与6093033的送货单不一致，廖始端否认11张单据的真实性。莱茵公司提出对未有廖始端、莱茵公司双方签名的11张送货单与单号为6093033的送货单进行笔迹鉴定，确认为同一人所写。但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鉴定为同一人所写，也未能证明为廖始端、莱茵公司哪方工作人员所书写，廖始端方也未对送货单上的内容签名确认。且按照交易习惯和惯例，任何一方交付货物，均应让对方签名以确认拿走货物的事实，而莱茵公司认为廖始端取走货物，但又不让廖始端方签名确认，莱茵公司应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2018年9月4日，廖始端询问王**“55寸的电视玻璃翻修还欠你几个明天给你”，2018年10月22日，廖始端向莱茵公司送货49寸20个，因其中有16个为售后，廖始端在当天的送货单上写的49寸为4个，把16个售后扣除。2018年11月4日，廖始端又与王**说：玻璃回来你做个（记）号，我换别的型号给你。从廖始端与王**的聊天中可推断，双方交易售后的其中的一个模式为廖始端收回售后货物后，会在送新货时一起把换货的货物一起送至莱茵公司。此外，双方还有一个重要的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3日，王**将付款2万元的截屏发给廖始端。王**对廖始端说：“把退回的玻璃，小板算一下。”，当日，廖始端在其记账本记载货款281690-20000=261690，并扣减玻璃73个（43寸21个、49寸10个、55寸27个、60寸15个）、小板71个的总退货款（52630+3195），剩余货款205865元。2018年12月25日，廖始端将上述的记账结果及退货退款情况发至王**，并向其催款，王**回复廖始端：“款到，退回厂里几十个刚拆下来，还有很多在回来路上，我已经买了100个玻璃先补发客户了。”王**的回答并未对廖始端的记账结果及退货退款情况提出异议，只是告知廖始端后面还有几十个玻璃需要售后的。由此可确定，莱茵公司对截至2018年12月25日廖始端剩余需售后的产品为电视机玻璃43寸21个、49寸10个、55寸27个、60寸15个、小板71个是认可的。且莱茵公司对廖始端对上述质量产品予以退款55825元（52630+3195）解决的方式未提出异议，均为认可的。故，对于莱茵公司就售后产品廖始端未予退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因莱茵公司申请笔迹鉴定的11张送货单上无廖始端的签名确认，单凭是否为同一人书写难以确认廖始端收到售后货物的事实，且廖始端与莱茵公司工作人员王**已在聊天记录中对退货数量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莱茵公司笔迹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处理。三、莱茵公司举证损失情况。莱茵公司提交淘宝的退货记录以及退货运费单拟证明廖始端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退换货物的运费、木架费、纸箱等费用。从廖始端、莱茵公司的聊天记录也可确认，廖始端提供给莱茵公司的部分货物确实存在黑屏、有线、有气泡等质量问题，在莱茵公司一再强调产品质量要稳的情况下，廖始端提供给莱茵公司的产品仍存在退货的现象。莱茵公司销售电视机从发货、消费者收货、发现问题、售后必然有一定的时间差，且消费者众多，如要莱茵公司一一对应举证每个消费者的退货产生运费、纸箱、木架损失必然增加莱茵公司的举证难度，从廖始端、莱茵公司的聊天及莱茵公司提交的淘宝后台记录可知，廖始端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莱茵公司运费、纸箱、木架等损失费用，且廖始端提交的记账材料记录的退货情况截止至2018年12月25日，对于2018年12月25日后的退还情况均未予体现。综合廖始端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确实造成莱茵公司经济损失及2018年12月25日产品仍存在退货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莱茵公司仅需按照拖欠廖始端货款金额的90%支付货款，即，莱茵公司应向廖始端支付货款185278.5元，对于莱茵公司主张扣减货款金额超出上述部分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莱茵公司未向廖始端支付货款确实造成廖始端资金被占用损失，廖始端可主张自莱茵公司对账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市场贷款利率，相应的利率标准应相应进行调整。故，廖始端可主张以185278.5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莱茵公司清偿货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廖始端主张超出上述利息计算标准部分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莱茵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对廖始端提交部分货物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责令莱茵公司提交廖始端存放在莱茵公司处的货物型号及数量，以及有何证据证明该部分的产品为廖始端所交付。莱茵公司一直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致电至莱茵公司代理人责令其提交上述材料。代理人答复因疫情搬仓库原因，廖始端提交的货物已丢失，现无法做质量鉴定。因一审法院已确定廖始端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莱茵公司也无法提供产品做质量鉴定检品，一审法院对莱茵公司质量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处理。四、主体问题。翠茵丽公司、李波是否应与莱茵公司共同对廖始端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莱茵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原为赖茵，后于2017年10月9日变更为李波。翠茵丽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赖茵，两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均为经营家用电器零售、批发，经营住所相邻。赖茵作为货物的签收人在廖始端的送货单上签名，且曾以自己名下帐号代莱茵公司向廖始端支付货款。且莱茵公司提交的证据11“莱茵公司木架款及纸箱款收据”中的单号为0009941的客户标注为“翠茵丽”（王**），单号为0015989的送货单客户标注为“翠茵丽”，而作为莱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波则在收货单位处签名。根据上述种种迹象可认定，莱茵公司与翠茵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对外行为均密切相连，一审法院可确定两公司为关联企业，共同对外进行经营。故，翠茵丽公司应与莱茵公司共同偿还廖始端货款185278.5元。对于莱茵公司一方面辩称两公司住所地相邻而由赖茵代为签收货物，另一方面又提交有客户为“翠茵丽”（王**）、以及李波代表“翠茵丽”在收货单位签字的送货单，莱茵公司的辩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莱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莱茵公司为案外人王德敏一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波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自己的账号向廖始端付款为职务行为，应由莱茵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廖始端主张李波承担共同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判决：一、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廖始端支付货款185278.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8527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货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廖始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由廖始端负担438元，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共同负担5580元。廖始端已向一审法院预缴受理费4448元、保全费1570元，一审法院将在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5580元。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廖始端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莱茵公司最新的工商登记情况，其在2020年10月26日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录，拟证明其承责能力不足。莱茵公司、翠茵丽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现不确定承责能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波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莱茵公司因退货134件所产生的损失是否为42880元；3.李波签署的11张退货单是否采信；4.翠茵丽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廖始端以李波作为莱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公司支付货款，而主张个人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李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莱茵公司是王德敏作为一人股东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李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就其代公司付款的行为而言，其实质是增加公司清偿能力的益于公司行为。因廖始端并未举证证实李波存在转移公司财产等行为而导致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故其要求李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莱茵公司主张基于廖始端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中134件产品因退货所产生运费、纸箱费、木架费等费用共计42880元。一方面，其自称该费用为其估算，即便其提供了购买纸箱的支出费用也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至于其他费用，莱茵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理应根据证据规则，由莱茵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认定廖始端提供的货物存在一定的退货比率，而考虑到退货必然产生必要的费用支出，综合全案对廖始端主张的费用酌定90%支付，合情合理，莱茵公司另外要求廖始端单独赔偿该部分的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廖始端上诉中提出一审判决酌定90%有误的意见亦无理据，但综合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微信聊天记录，其主张亦无理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莱茵公司提供的11张送货单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争议焦点已从该送货单未有双方人员签名不符合交易习惯、双方人员在微信沟通过程中就退货形成的售后模式、莱茵公司工作人员对廖始端统计的退货数量以及退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等多个方面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亦予以认可，不予赘述。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翠茵丽公司是否应当承责问题。从本案证据显示，翠茵丽公司与莱茵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人员混同、法定代表人、住所、对外行为均密切相连，故一审法院认定翠茵丽公司为莱茵公司的关联公司，理据充分，本院亦予以认可。翠茵丽公司应对莱茵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廖始端、莱茵电器公司、翠茵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6元,由廖始端负担4448元，广州莱茵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广州翠茵丽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