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祐（上海）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401-11。法定代表人：郑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照，男，195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伟因与被上诉人诺祐（上海）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祐公司）、陈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伟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诺祐公司、陈照承担。事实与理由：1.郑伟与诺祐公司、陈照在2019年5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已不存在委托投资合同关系，郑伟原代陈照持有的19%山西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权自此已属诺祐公司所有，与陈照无关，故此后郑伟与陈照之间已无委托合同关系，亦不存在陈照解除委托合同的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本案构成委托人解除委托合同，存在错误；2.陈照在XX公司设立之时委托郑伟代持股权系因郑伟作为公司发起股东作出的努力及贡献，且嗣后订立的《协议书》及XX公司修改版章程明确了“允许诺祐公司成为XX公司显名股东，但其19%股权投票权仍由郑伟行使”，诺祐公司上述行为系其处分自己股权权利的行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并应予以认定。一审以郑伟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书》属于非金钱给付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履行基础，驳回郑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错误；3.本案陈照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有违公平公正。诺祐公司辩称，不同意郑伟的上诉主张。案涉XX公司19%股权属于陈照，至于该股权由谁来显名，是陈照的权利，陈照以诉讼行为维护自己的权益，不存在恶意诉讼之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继续履行郑伟与诺祐公司、陈照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3日，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郑伟、王某1、李某、蔡某，其中郑伟持股比例为38%。2014年11月20日，郑伟（甲方）与陈照（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乙双方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张某实际控制及作为股东的Z公司位于吕梁市交口县的4号露天煤矿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后甲乙双方与张某签订该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由于种种原因，合同目的一直不能实现；为此，甲乙两方派甲方郑伟与王某2、李某三方共同成立了XX公司，并于2014年12月以该公司与张某签订了《煤矿转让协议》受让了张某在Z公司所持7.38%的股权及张某所征用的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XX乡XX村相关的土地使用权；现就XX公司38%股权登记在郑伟名下及甲乙双方的合作等事宜，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XX公司38%股权登记在甲方郑伟名下，但实际为甲方与乙方共同出资持有各19%股权；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作为自己对公司实际出资部分（19%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甲方自愿接受乙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等等。2014年11月22日，陈照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委托人为陈照；受托人为郑伟；陈照委托郑伟以XX公司的名义，按照陈照、郑伟与张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为转让依据，受让张某在Z公司的全部股权，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委托人承担；等等。2019年5月17日，郑伟（甲方）、陈照（乙方）和诺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甲、乙、丙三方就丙方诺祐公司承接原为乙方陈照所持有的XX公司19%股权（该股权原隐名于甲方郑伟名下）的相关事宜，特共同作出如下协议：原于2012年12月5日甲方郑伟与乙方陈照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继续生效；该协议自本协议书出具之日起，乙方陈照在该《合作开发协议书》所有的权利及义务均由丙方诺祐公司承接；丙方诺祐公司对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已全部知悉，并同意继续按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因变更XX公司工商登记手续需要，甲方郑伟需与丙方诺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仅为工商登记变更使用，对甲方郑伟与丙方诺祐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乙方陈照、丙方诺祐公司今后均不得以上述工商登记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依据向甲方郑伟或XX公司提起任何法律纠纷；丙方诺祐公司在成为XX公司股东之后（持有股权19%），如需出让该股权的，需提早15天告知甲方郑伟，同时甲方郑伟享有第一优先购买权；鉴于丙方诺祐公司成为XX公司股东权力来源之基础，故丙方诺祐承诺，其所持有的XX公司股权19%的表决权全权委托给郑伟代为行使（列入修改后XX公司章程）；甲方郑伟承诺其在行使丙方诺祐公司所持有的XX公司股权19%的表决权时，不得侵害丙方合法权益；甲、乙、丙三方之间有关XX公司股东、股权的约定，以本协议书为准；甲、丙方之间具体股东权利和义务以2012年12月5日甲方郑伟于乙方陈照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内容为准；等等。2019年3月3日，郑伟与诺祐公司牵头修订了XX公司的章程，该修订版章程将诺佑公司列入公司出资人名单，并载明诺佑公司认缴出资152万元、认缴比例为19%；全体股东均同意股东诺祐公司持有19%股份所代表的表决权由股东郑伟行使；等等。郑伟在该文件尾部签字，诺祐公司在该文件尾部加盖公章，其他股东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庭审中，陈照和诺祐公司表示，该协议并未经其他股东确认，亦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9年8月7日，小店法院受理陈照作为原告起诉XX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陈照在该案中提出确认其持有XX公司19%股权并将郑伟名下19%股权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到陈照名下的诉讼请求。小店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一、确认原告陈照持有被告山西XX有限公司19%的股权；二、被告山西XX有限公司将第三人郑伟代持原告陈照19%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原告陈照名下”的7109号判决。郑伟不服该判决，已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仍在审理中。一审庭审中，陈照及诺祐公司述称，两方已于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间协商解除了《协议书》，并通知了郑伟，但并未向本院举证，郑伟表示并不知情。此外，陈照明确表示，郑伟代其持有的XX公司19%股权现主张自行持有，并于本案庭审之日正式通知郑伟不再委托其代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法律效力如何？二、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继续履行之可能？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诉争《协议书》法律效力如何？陈照和诺祐公司认为，案涉《协议书》本质系股权转让行为，该股权转让因未获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未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行为是否能够进行与案涉《协议书》是否生效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协议书》系本案三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约定与安排，仅于三方之间发生效力，与其他案外人无涉。若三方之间因其他股东不同意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法进行，可依照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案涉《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不存在无效事由，故《协议书》已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继续履行之可能？陈照和诺祐公司表示，双方已于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协议解除了《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履行协议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协议书》系郑伟、陈照和诺祐公司三方签订，陈照和诺祐公司在未获得郑伟同意的情况下自行解除《协议书》显属不当。然一审法院注意到，无论诉争《协议书》履行与否，陈照都是诉争XX公司19%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即便2019年3月3日的XX公司修订版章程真实有效，诺佑公司盖章委托郑伟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依照《协议书》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其最终也属于陈照委托郑伟的行为，而陈照委托郑伟代持股权之行为的性质属于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在诉争《协议书》履行中，即表现为陈照和诺祐公司共同表示单方解除诉争《协议书》，故陈照和诺祐公司单方解除诉争《协议书》虽构成违约，但该协议实际丧失了继续履行之事实基础。换言之，即便认定《协议书》仍在履行中，陈照业已当庭表示其不再愿意委托郑伟或诺祐公司代为持有XX公司股权，该行为已构成委托人解除委托合同之情形，故郑伟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书》的非金钱给付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履行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难以支持。若郑伟因陈照解除委托合同以及诉争《协议书》无法履行而遭受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四百一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驳回郑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伟系代陈照持有XX公司19%股权，陈照作为股东对该股权依法享有相关权利。一审中，陈照已明确表示不再委托郑伟或诺祐公司代持XX公司股权，该行为构成委托人解除委托合同之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郑伟与诺祐公司、陈照签订的《协议书》依法有效，但鉴于陈照解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而致郑伟丧失对相关股权行使权利的事实基础，故郑伟要求诺祐公司、陈照继续履行《协议书》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如郑伟因陈照解除委托合同或因《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而造成损失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郑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