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宏利达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镇镜洋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俞宏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金，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宏亮，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璧，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宏利达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宏亮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宏利达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宏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宏利达公司主张俞宏亮任财务（出纳）工作缺乏依据及认为无证据证明俞宏亮持有有关票据资料，是错误的。宏利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俞宏亮于2014年2月份起在公司任财务工作，经手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记录和保管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账簿及有关票据。1.宏利达公司提供的现金收付备查簿、收支簿、宏利达公司取现收现表、俞宏亮名下的农商行账户（账号：6230××××9635）存款明细账可以证实，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俞宏亮经手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记录和保管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账簿及有关票据。现金收付备查簿上明确注明“共69张上面没有单据”，该收支簿明确注明“共16张上面没有单据”，该现金收付备查簿、收支簿的内容全部是俞宏亮亲笔书写，如果单据不在俞宏亮保管，则俞宏亮在移交现金收付备查簿、收支簿时，根本没有必要在“现金收付备查簿、收支簿”上注明没有单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2014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2日收取及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票据在俞宏亮处保管。2.宏利达公司提供的俞宏亮母亲俞丽玉于2019年12月9日寄给公司监事俞宏康的邮件（邮政快递单号：1156032××5）中，有4张俞宏林名下的在公司使用的银行卡及俞宏亮名下的农商行银行卡流水，可以证明上述银行卡一直由俞宏亮保管使用，充分说明在2017年、2018年俞宏亮仍是公司财务人员，“经手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记录和保管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账簿及有关票据”仍是其工作内容，俞宏亮应向宏利达公司移交诉讼请求中第二项、第三项的财务资料。二、生效法律文书及有关证据可以证明俞宏亮系财务人员（出纳）。1.在俞爱平诉俞宏林、福清弘帆塑料有限公司、第三人福清宏利达塑胶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事实部分即第6页第14—15行明确认定“公司财务人员俞宏亮为俞爱平之子”，在第7页第9—10行中明确认定“因俞宏亮等人未及时支付调解协议上的款项，陈友泉等员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宏利达公司的财产”。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宏利达公司的工人陈友泉、俞丽芳、林敏、张绥婷于2018年4月份到福清市镜洋司法所投诉，俞宏林接到通知后到该所处理，明确告知宏利达公司财务由俞宏亮控制，在镜洋司法所工作人员主持下，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福清市人民法院司法确认，因俞宏亮未及时支付调解款，后陈友泉、俞丽芳、林敏、张绥婷申请法院执行，由法院划拨执行款。三、俞宏亮在一审中没有如实陈述其系宏利达公司财务（出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俞宏亮辩称，宏利达公司的上诉不属实，宏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掌控了公司的业务、财务等事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8）闽0181民初6390号民事判决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协助宏利达公司出具的全部财务账册，宏利达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目的在于推翻该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将责任推给俞宏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宏亮向宏利达公司移交2014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2日收取及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票据；2.俞宏亮向宏利达公司移交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收取及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账本及相关票据；3.俞宏亮向宏利达公司移交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收取及支付公司日常现金的“宏利达取现收现表”；4.本案诉讼费由俞宏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利达公司于2006年10月9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俞宏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俞爱平、俞宏康（监事）。俞宏亮系股东俞爱平之子,系宏利达公司备案的信息公示联络员，其于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间协助公司的财务人员记录《现金收付备查账簿》、《收支簿》和《宏利达取现收现表》（属于公示会计账簿中的其他辅助性账簿），俞宏亮名下福清汇通农商银行账号为6230××××9635的账户提供给公司用于日常现金收取。俞宏亮与宏利达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其2014至2017年间每月向公司领取工资（或劳务报酬）约1500元。2017年3月间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宏林要求俞宏亮交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收付账本及有关票据，俞宏亮向其交付了2014年2月18日至2016年4月5日的《现金收付备查账簿》及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2月12日的《收支簿》并在《现金收付备查账簿》上注明“共69张上面没有单据”，以及在《收支簿》上注明“共16张上面没有单据”。另查明，宏利达公司于2018年2月份停产。2018年8月，宏利达公司股东俞宏康为了查清公司的财务账册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闽0181民初6390号民事判决，判令宏利达公司提供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俞宏康查阅，同时宏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宏林对上述判决的履行负有协助义务。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俞宏康已于2019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9日宏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宏利达公司的会计为案外人张若莲，但双方对俞宏亮是否为公司出纳存在争议，宏利达公司主张俞宏亮在公司任财务出纳，经手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记录、保管、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账本及有关票据；俞宏亮则主张其在公司做的是日常杂物，虽经手日常现金流记账但不能证明账簿票据在其手中，公司出纳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宏林之子俞平平担任，公司现金是由俞平平负责取现后再交给俞宏亮支出，俞宏亮没有负责公司出纳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宏利达公司主张俞宏亮在其公司任财务（出纳），经手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宏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俞宏亮于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间记录了《现金收付备查账簿》《收支簿》和《宏利达取现收现表》等日常现金费用辅助账簿，但宏利达公司主张俞宏亮任财务（出纳）缺乏证据证明。在正常情况下，公司财会人员应拥有相关资质,并在职务范围内保管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证照及印鉴。但在本案中，俞宏亮与宏利达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俞宏亮工资（或劳务报酬）仅为每月1500元，与财务人员正常工资不相称，且并无证据表明其具有财务人员资质，也无证据表明其保管有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证照及印鉴，俞宏亮于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间记录的《现金收付备查账簿》《收支簿》和《宏利达取现收现表》应理解为协助有关财务人员工作而做出的记录，且其记录的上述辅助账簿已于2017年3月间向宏利达公司移交，现宏利达公司主张俞宏亮尚有2014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2日的现金费用票据、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常现金费用账本及相关票据、以及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宏利达取现收现表”未移交，但在案并无证据表明俞宏亮手中保管有上述账本、票据和“宏利达取现收现表”，宏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宏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宏利达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宏利达公司提交了以下2组证明资料：1.（2018）闽01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民终19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俞爱平诉俞宏林、福清弘帆塑料有限公司、第三人福清宏利达塑胶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事实部分第6页第14—15行明确认定“公司财务人员俞宏亮为俞爱平之子”，在第7页第9—10行中明确认定“因俞宏亮等人未及时支付调解协议上的款项，陈友泉等员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宏利达公司的财产”，二审判决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人民调解调查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因俞宏亮作为公司财务拒发工人工资，俞宏林代表公司和四名工人在司法所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人民法院司法确认，后因俞宏亮未及时支付调解款，四名工人申请强制执行。俞宏亮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生效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只认定俞宏亮是财务人员，没有说明是出纳还是会计，公司的出纳实际上是余平平；对证2有异议，案外人的调解，与俞宏亮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闽018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民终19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虽认定了“公司财务人员俞宏亮为俞爱平之子”，但未认定俞宏亮系宏利达公司的出纳，亦未认定俞宏亮在公司负责经手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记录和保管有关账本及票据，而因追索劳动报酬，在人民调解调查笔录中，陈友泉、俞丽芳、林敏、张绥婷四位工人的陈述为“据说是公司财务出纳俞宏亮拒付”，此陈述并不明确，而人民调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结合宏利达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俞宏亮确系宏利达公司的出纳且持有相关的财务凭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宏利达公司主张俞宏亮于2014年2月份起在公司任出纳工作，经手收取和支付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记录和保管有关账本及票据，诉请俞宏亮向其移交相关账本及票据，则其应举证证明俞宏亮确系公司财务（出纳），且保管公司日常现金费用账本及有关票据。但宏利达所举现有证据中《现金收付备查账簿》《收支簿》和《宏利达取现收现表》均为公示会计账簿中的其他辅助性账簿，俞宏亮母亲俞丽玉寄给俞宏康的邮件仅载明卡号及银行流水情况，无法证明俞宏亮保管并使用的事实，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俞宏亮的出纳身份及工作职责，亦无证据证明俞宏亮确持有相关账簿及票据或相关款项是俞宏亮经手收支。故宏利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证据不足，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宏利达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清宏利达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