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光，男，195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年，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松，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龙，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焱中，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龙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药勒村源丰路。法定代表人：陈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亚南，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龙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龙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龙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吊销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丽特公司）营业执照的处罚被撤销后，派丽特公司自始不存在解散事由，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也就不存在对派丽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更不可能存在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对派丽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解散，公司股东应依法进行清算。2018年6月20日，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派丽特公司做出了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6月2日，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了上述处罚决定，恢复了派丽特公司的“在业”状态。因此，吊销派丽特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后，则不可能存在公司解散等一系列的法律后果，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也不存在对派丽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更不可能存在因怠于清算而导致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算审计报告》等清算程序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但未查明派丽特公司是否处于可清算状态，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少需要满足2个要件，即“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及“无法进行清算”。关于派丽特公司是否属于“无法进行清算”的问题，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认为，公司清算的核心事务为审计公司的财务状况，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提交的《清算审计报告》证明派丽特公司的财务清算巳经完成，其他清算工作，包括公告、通知债权人、注销等，均属于程序性事务，不存在“无法进行”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清算程序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与派丽特公司是否“无法清算”，属于不同方面的事实。派丽特公司始终处于可清算状态，龙翔公司无权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要求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派丽特公司目前处于“在业”状态，不存在清算事由，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无需对派丽特公司是否进行清算承担法律责任。此外，派丽特公司始终处于可清算状态，不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即使派丽特公司日后需要进行清算，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也可以依法完成清算。龙翔公司辩称，虽然派丽特公司现在恢复营业但存在过被撤销的事实，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存在清算义务，所以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主张仍然处于可清算状态，但法院清算裁定认定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无法清算，清算报告也认定派丽特公司材料不全，不可清算。龙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就（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派丽特公司对龙翔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包括借款本金5694610.77元、逾期利息（以5694610.77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16日止为629578.77元）、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以5694610.77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7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为999546.56元）、案件受理费54228元；2.判令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龙翔公司诉派丽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派丽特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龙翔公司欠款5694610.77元及逾期利息（以5694610.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9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228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4488元，由派丽特公司负担。派丽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4月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终审判决作出后，因派丽特公司未能向龙翔公司清偿判决所确定的债务，龙翔公司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6）鲁01执42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在执行上述案件中，依法向被执行人派丽特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经查询银行、房管、土地等部门，被执行人派丽特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龙翔公司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2015）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派丽特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9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根据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于2002年8月30日签订的派丽特公司章程记载，黄伟松担任执行董事，刘延年担任经理，案外人余子智担任监事。据留存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档案材料，2005年3月17日，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黄伟松、刘延年、余子智参加该会议，会议通过：新股东成员由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组成，免去原股东余子智监事职务，选举黄伟光为监事，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仍由黄伟松担任，经理仍由刘延年担任；同日，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签订《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一致通过：修改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六条和第八章第二十一条，更改后为黄伟松持股80%，刘延年持股10%，黄伟光持股10%，监事由黄伟光担任。2015年10月10日，派丽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从黄伟松变更为案外人杨志坚，监事从刘延年变更为黄伟光。2018年6月20日，派丽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九条。2018年12月5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龙翔公司对被申请人派丽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案号为（2018）鲁0112强清3号。2019年11月15日，该院作出（2018）鲁0112强清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被申请人派丽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并载明：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依法指定清算组成员，清算组向该院报送了《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强制清算报告》，表示清算组接管公司后，派丽特公司只提供了部分资料，无法完整反映公司自设立之日起至停产经营之日的实际盈亏情况、无法反映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无法反映库存情况，故请求因无法全面清算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该院认为公司清算的目的是为了了结公司所有未完结的法律关系，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分配公司剩余财产，进而消灭公司法律人格，因此，被申请人的财产是清算主要内容，账册、凭证、重要文件等是公司清算的依据；现被申请人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清算组的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申请，符合有关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公司的债权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向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为证明其已按要求积极提供派丽特公司的账册资料并支付清算费用，提交了一份《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组接收材料清单》、两份《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组接收补充材料清单》及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向派丽特公司开具的法律服务费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提交了山东天泽会计师事务所于2002年9月17日出具的《验资报告》、黄伟松、刘延年与余子智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于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与余子智于2002年2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已实缴出资。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为证明派丽特公司已完成清算，提交了广州市立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载明：“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我们审计了后附的济南派丽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单位）2020年2月29日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分配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清算损益表。这些清算会计报表的编制是贵单位清算委员会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在执行审计工作的基础上对这些清算会计报表发表意见。……我们认为，上述清算会计报表符合国家颁布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清算办法》的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贵单位2020年2月29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清算损益。”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还提交了刘延年、黄伟光的社保记录，拟证明刘延年、黄伟光未参与派丽特公司的实际经营。一审另查明，派丽特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03年6月12日成立，于2015年7月16日注销。派丽特公司第二分公司于2003年11月28日成立，于2015年7月21日注销。一审庭审中，龙翔公司表示（2016）鲁01执420号执行案至今未执行到任何财产。龙翔公司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确认派丽特公司自2015年起停业。庭审结束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表示其仍在积极推进派丽特公司的清算工作，并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显示派丽特公司在该系统中发出了债权人公告，公告期为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5月29日，公告内容为“2020年4月14日，派丽特公司因决议解散，拟向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申报联系人为黄伟松。此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告生成时间为2020年6月2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派丽特公司目前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拟证明派丽特公司诉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案号：（2020）鲁0112行初245号】，因双方达成和解，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撤销关于吊销派丽特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发生解散事由之一，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确认派丽特公司自2015年起停业。因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派丽特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因龙翔公司未能就（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派丽特公司对龙翔公司所负的债务获得清偿，派丽特公司也未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龙翔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派丽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受理了强制清算申请并依法指定了清算组成员。因派丽特公司向清算组提供的资料无法完整反映公司自设立之日起至停产经营之日的实际盈亏情况、无法反映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无法反映库存情况，故清算组请求因无法全面清算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该院以派丽特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据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已在强制清算程序中，认定派丽特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在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自行委托广州市立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清算审计报告》，以及于2020年4月14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发布债权人公告，均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程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龙翔公司对派丽特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前，派丽特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将近半年，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作为派丽特公司的股东一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在强制清算申请案件中，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也未能提供派丽特公司从设立之日起的完整的财产清单、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致使法院因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而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因此，龙翔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起诉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应对（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派丽特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处罚一案中达成和解后，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此前对派丽特公司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能免除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的责任。至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援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抗辩称黄伟光、刘延年为小股东且未参与公司经营，黄伟松在派丽特公司停业三年后不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故不存在拖延清算的意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的规定，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如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则其应当就“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强制清算程序中，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虽然提交了派丽特公司的部分资料，但该院已认定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不能完整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故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所提交的部分资料并不能认定为“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第二，根据工商登记记载，自派丽特公司成立时起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黄伟松担任过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刘延年担任过公司的经理、监事，黄伟光担任过公司监事，且黄伟光至今仍为公司监事，而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提交的黄伟光、刘延年的社保记录并不能证明该二人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因此，对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6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向本院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网网页截图、证据2【2020】第8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的代理人依法向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信息公开，并获得回复意见：对派丽特公司的行政处罚信息可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证据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派丽特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已无行政处罚记录，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撤销；证据4企业信息，派丽特公司登记状态已恢复在营（开业）状态。对此，龙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表示：证据一、二、三，龙翔公司认为济南历城区市场监管局所做的回复意见并不明确，只是提供了网站地址来查询相关信息，并未直接回复吊销营业执照的决定被撤销，根据企业信用网页的截图，所谓登记状态为在营和无行政处罚信息是错误的，涉嫌违法，与龙翔公司在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管局调取的档案信息不符，该公司档案中仍存在吊销营业执照的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决定书仍然有效，所以仍存在吊销事实。按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31条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营业执照三年内不可使用，虽然该法人主体并未注销，但在法律上已退出市场，不能开业经营。济南历城区市场监管局将派丽特公司登记状态恢复开业，涉嫌违法。关于证据四，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主张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管局撤销其在2018年6月20日对派丽特公司做出的吊销营业执照处罚决定，对此主张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证明该事实应提供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书面撤销决定书，仅仅提供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网页证明开业状态，不足以证明撤销事实。需以市场监管部门出具的书面撤销决定书为准。经龙翔公司及代理人查询相关工商管理法规文件，济南市市场监管部门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是正确的，其不可能撤销自身正确的吊销决定。如果撤销，需经过严格的审查程序，做出决定书才能合法撤销行政处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龙翔公司认为派丽特公司应当存在的状态是吊销未注销状态。关于未注销的问题，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42条规定有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情形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派丽特公司清算已终止，清算组没有申请注销登记也涉嫌违法。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确认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派丽特公司的登记状态记载为：在营（开业）企业，行政处罚信息记载为：暂无行政处罚信息。龙翔公司表示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未提交吊销营业执照的决定已被撤销的文件，市场监管局将派丽特公司登记为开业状态不当。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则表示行政机关发现行政处罚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要以书面形式做出。龙翔公司以其准备另案起诉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由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是否负有法定清算义务？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目前是否需对派丽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龙翔公司以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对派丽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翔公司主张派丽特公司发生于2018年6月20日被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这一解散事由后，派丽特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作为派丽特公司的股东负有清算义务。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上诉主张派丽特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被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决定已被撤销，派丽特公司现已正常营业，无需清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的记载，派丽特公司现为在营（开业）企业，且暂无行政处罚信息。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主张派丽特公司目前未被吊销营业执照，未发生需要解散及清算事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龙翔公司以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未提交吊销营业执照决定已被撤销的书面文件为由主张派丽特公司应予清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管局将派丽特公司登记为在营（开业）状态是否为不当的行政行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龙翔公司以其准备另案起诉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但本案无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本院对龙翔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采纳。由于派丽特公司目前依法无需解散并清算，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作为股东目前不负有清算义务，从而无需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对派丽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派丽特公司已处于在营（开业）状态，且暂无行政处罚信息的情况下，判决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作为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在收到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决定后迟迟未提出异议，直至龙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派丽特公司才重新营业。故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责任，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负担。综上所述，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龙翔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06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4元，均由黄伟光、刘延年、黄伟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