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迎亮，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保，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新，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英、耿山，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迎亮、王志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迎亮、王志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684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9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担保借款合同书与借据打印于同一页纸，被上诉人王迎亮、王志在借据落款处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包括民间抵押担保合同书在内的全部内容的认 —2— 可，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枉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同一页纸，违反基本常识，一张纸有两页，应为同一张纸。因为该“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第一页部分，借款人处的王应亮的签字及手印均非上诉人本人所签及摁手印，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对此事实已经向法院明确。上诉人签字的内容在该张纸的第二页部分，对于第一页的条款、内容概不知情，更未认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字时仅让上诉人看的第二页借据部分，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属于私自伪造证据，该证据本身就是非法的，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不合法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另外，根据生活常识，如果上诉人对于该页的内容认可，为什么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恰恰是被上诉人冒充上诉人签字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由此也可以确认双方对于利息并未约定，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这么主张利息，而是直接按照月息2分主张。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属于朋友关系，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庭审中主张为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不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原借据复印件均可以证明双方对上述借款的利息从未有过任何约定。通过上述证据及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与证据面前，不顾法律规定，仅以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违背常理为由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属于枉法裁判。另外，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0日之后的微信 —3— 转账99000元原告认可系借款本金60万元按月息1.5分给付的利息，本案按本金57万元自2018年3月10日按月息1.5分计算为被告偿还利息至2019年2月22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整个庭审过程中原告代理人自始至终都未提到过月息1.5分，而是一直主张的是口头约定的月息3分；假设原告事后认可月息1.5分，那么与其庭审中主张的月息3分自相矛盾，更能印证双方对于利息没有约定的事实。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4月5日上诉人向案外人李四青借款现金10万元，由上诉人对其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由上诉人偿还了该笔借款的事实。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庭后提供代偿的证据材料，庭后质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上诉人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提交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便予以认定，属于庭审程序严重违法。三、关于还款。上诉人自2015年6月25日开始，共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551000元，已经基本还清。 王国新答辩称，一、本案民间抵押借款担保借款合同书及借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能为推卸责任而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借款借据认定事实清楚。借款合同书及借据同属一个整体，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借据时知道并应知借款合同及借据的内容，应明知签署后的法律后果，同时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2015年3月10日二上诉人书写的借据、2013年10月7日借款20万借据、李四青借条复印件，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签署2018年3月10日借款合同书及借据时是经过双方的对账后二上诉人亲笔签署，故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据合法有效，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应当受到 —4— 该合同及借据的法律约束。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的儿子提供的制式合同，并非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可以与之前的几张借据复印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案的借据是由上诉人亲笔签署，该借款借据正反两面印制，一审法院对此借款事实的认定是结合所有证据及借据的签字进行的认可。二、本案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分。1、根据上诉人的还款记录，上诉人按照本金800000元，月息3分偿还过利息。通过还款利息的交易及金额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利息。双方对账后，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合同中明确了月息3分，被上诉人也是按照借据中明确的日期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同时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具了李德清的证明，说明借款利息是3分，一直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转给实际出借人，故上诉人所说的没有约定利息是没有事实和理由依据的。2、原始借据中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二上诉人也一直按照月息3分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如果没有约定利息，在2018年3月10日双方对账时，可以把其偿还的利息作为本金扣除。正是存在利息，双方对账时将其偿还的部分金额按照利息计算后出具的借据。上述事实可认定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三、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属于借款利息。上诉人主张其偿还的所有款项均是本金，因其偿还的数额是零散的数额，不符合偿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且如若上诉人所言剩余欠款19000元，为何还要在2018年3月10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款60万元的借据，其在签订借款借据之后共计向被上诉人偿还了99000元的利息。故其主张的偿还本金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理认定为是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合情合理合法。在一审中，上诉人王迎亮当庭认可欠被上诉人 —5— 57万元，故其主张偿还的款项是本金与事实不符。四、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了李四青的借条复印件，在2018年3月10日双方进行对账时，二上诉人是认可上述事实书写的借款借据并将上述借条原件撤回。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否认上述事实后，要求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亦提交了李四青的书面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程序不违法。 王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迎亮于2013年10月7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5日，被告王迎亮向案外人李四青借款现金10万元，由原告对其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由原告偿还了该笔借款；2015年3月10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用于白二停车场建设，于当日通过王路正账户转给王志47万元，剩余3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给付，上述三笔借款均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分，后被告偿还20万元。2018年3月10日，双方经对账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及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利息为月息3分，由二被告在借据落款处签字，上述三笔借条原件在2018年3月10日双方对账时由被告收回。 庭审中，被告主张还款情况如下：2015.6.25王迎亮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告账户2.4万元，2015.11.11王志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告账户3.6万元，2016.3.14王迎亮通过转账至原告账户3.6万元，2016.9.27王迎亮通过转账至原告账户3.6万元，2017.3.3 —6— 王迎亮通过转账至原告账户2.4万元,2019.4.9王迎亮通过转账至原告指定账户魏长山4万元,2017.5.24王迎亮的女儿王张华通过转账转至原告银行卡10万元，给付原告现金10万元；以上银行转账共计27.6万元，现金10万元。2016.4.26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3.6万元，2017.3.12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6000元，2017.4.16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5000元，2017.4.18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1万元,2017.9.15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1000元，2018.1.14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8000元、1万元，2018.4.21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4.6万元，2018.11.10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1万元，2018.11.29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5000元，2019.2.1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3000元，2019.5.29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1万元，2019.9.9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1万元，2019.12.10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5000元，2020.4.10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5000元，2020.6.2王迎亮通过微信转给原告5000元，以上微信共计17.5万元。以上共计还款55.1万元。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以60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3.10起至欠款还清日止。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书、借据、银行流水、原借据复印件、王迎亮身份证复印件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及借据是基于之前的三笔债务经对账后重新签订的，因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与借据打印于同一页纸，被告王迎亮、王志在借据落款处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包括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在内的全部内容的认可，对被告王迎亮主张签字时合同书为空白，被告王志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 —7— 情，只是证明收到了借款，并不是本案借款人，不予采信。被告王迎亮当庭答辩中认可欠原告57万元，对2015年3月10日原告给付现金3万元不予认可，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对被告向原告借款57万元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已偿还借款55.1万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对发生在2018年3月10日之前的银行及微信转账，被告主张系偿还的本金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违背常理，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利息。原告对2019.4.9王迎亮转账至魏长山账户4万元不予认可，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此转账与本案有关，对此不予采信，对于2018年3月10日之后的微信转账99000元原告认可系借款本金60万元按月息1.5分给付的利息，按本金57万元自2018年3月10日按月息1.5分计算为被告偿还利息至2019年2月22日，被告应自2019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迎亮、王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国新借款本金57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240元由被告王迎亮、王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涉案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与涉案借据同在一张纸，分别打印于正反两页，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中，甲方为空白，乙方写有“王应亮”名字的部分非上诉人王迎亮本人所写，该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落款处甲、乙双方签名处均为空白。二审查明 —8— 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王迎亮于2013年10月7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5日王迎亮向案外人李四青借款现金10万元，由被上诉人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由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借款；2015年3月10日，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王路正账户转给王志47万元，剩余3万现金给付王志。以上三笔借款共计80万元，二上诉人偿还20万元，后2018年3月10日双方经对账，形成本案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借款人王迎亮，王志在空白处签字摁手印。”上诉人王迎亮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77万元，对2015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给付的3万元现金提出异议，之后还款20万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三笔借款金额相符，且二上诉人对2018年3月10日的借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通过涉案借据形成过程、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借款本金为57万元，于法有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代其偿还李四青的10万元借款提出异议，与其一审自认事实不符，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在2018年3月10日对之前三笔借款进行对账，形成涉案借据，系双方行使其民事权利义务的行为，该借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双方对于之前的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其在2018年3月10日之前偿还的系借款本金，与其在涉案借据中签字认可的本金数额不符，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2018年3月10日双方对账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问 —9— 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主张双方约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虽该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与涉案借据同在一张纸，分别打印于正反两页，但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中，甲方为空白，乙方写有“王应亮”名字的部分非上诉人王迎亮本人所写，且“王应亮”与上诉人王迎亮是否为同一人无从考证，在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落款处甲、乙双方签名处均为空白。故二上诉人在借据中签字并摁手印的行为，不能当然推定为对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内容的确认。一审法院以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与借据打印于同一页纸，即认定二上诉人对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内容全部认可，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双方2018年3月10日借据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在2018年3月10日之后的还款共计99000元，应折抵本金，上诉人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为471000元。 综上所述，王志、王迎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迎亮、王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王国新借款本金471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 三、驳回王国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10—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王国新负担1772元，由王迎亮、王志负担6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国新负担2107元，由王迎亮、王志负担76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