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石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56012743734。 法定代表人：孙亚浩，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晓光，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科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新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43203599。 法定代表人：安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强，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舜吉，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科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建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281674.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本金881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为12248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截止2020年3月9日暂计为31536元；其中以本金400061.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1.5倍计算，截止2020年3月9日暂计为12398元），以上本息暂计为1448097.3元（比原判多713379.1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至今已经过2年质保期，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全额货款。根据原告提交的案涉项目《石家庄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法院自行向案涉项目业主单位核实的笔录显示，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安装调试完毕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的35%，余5%质保金，质保期限为二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故被上诉人自2019年9月16日起就应向上诉人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所有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上诉人所供货物属于消防系统，继而以消防验收的时间作为上诉人所供设备验收合格的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合同上诉人所供货物（配电箱）属于电气工程而非消防工程，这是建筑工程的常识。消防工程的验收与否与上诉人无关。且根据原告提交的案涉项目的《石家庄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法院自行向案涉项目业主单位核实的笔录显示，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中包含电气工程项目。故原告所供设备已于2017年9月15日同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收据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货款金额不一致，系双方协商变更了付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观点均不一致。一审中，被上诉人称转款收据与上诉人实际收到金额不一致系向上诉人支付的现金。事实上，每次收款前上诉人需要按照《采购合同》第三条第3.3项约定，先行提供同等额度的财务收据，否则需方（即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但转款时被上诉人却没有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收据金额进行转款，所谓的现金支付与合同约定不符，与常理不符，例如2016年4月28日上诉人提交2429920.61元的《领款条》但被上诉人实际转款2369172.6元，被上诉人称剩余款项系现金支付，以后付款均属于该种情况，该说辞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以转账付款的形式相矛盾。故本案应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确定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 科工公司答辩称，一、对方所说的竣工日期是我公司的土建竣工日期，与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合同是专项合同，应该按照合同的双方约定由三方共同验收之后才能确定验收日期。一审中，我方应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了2019年9月23日部分消防设备移交日期为双方共同确认的验收日期，但并不能免除对方的维修责任。二、对方追加货款系原合同的必须补充，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由我单位签收，由我单位确定增加价款，所以按照合同约定不应该增加。关于利息由于存在预付款情况，所以不应该再追加利息。 科工公司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所谓追加货物价款103984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剩余货款，应该在被上诉人对其所供设备存在的问题，履行修理、更换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义务后再行支付；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谓追加货物价款103984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条2.1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或需方有变更通知，合同总价款不作调整；14.4如本合同涉及部件和产品须作调整，必须征得需方的书面同意，否则不得调整。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为单方证据，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要求追加103984元的配电柜属于为完成双方合同所做的必要调整，更不应该违反合同相关合同价款调整条款的规定，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二审法院在全面审察双方合同的基础上依法进行改判。二、关于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可了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存在问题，双方也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对实际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现场察看，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由于经现场察看并确认的质量问题非常严重，被上诉人如不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修理、更换的义务，质保金可能不能足额满足修理、更换的要求，会给上诉人带来更大的隐患，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在被上诉人履行修理、更换义务后再行支付应付的剩余货款。 宏建达公司答辩称，科工公司向答辩人支付追加货物价款103984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科工公司的技术员多次向答辩人的技术人员通过邮箱发送补充变更图纸，通知单内容有变更有增加，要求答辩人按变更后的图纸供货。其次，答辩人按照变更后的图纸进行了货物的交付，且由科工公司的技术人员对货物进行了签收。再次，一审庭审中，双方的技术人员就图纸变更新增部分进行了现场确认，印证了答辩人主张的事实。最后，根据双方签订的暂定价采购合同第二条第2.1项约定，除非本合同有规定或需方有变更通知，合同总价款不作调整。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科工公司向答辩人发出了变更通知，答辩人按通知交付了货物，科工公司应向答辩人支付对应的货物价款。一审判令科工公司支付新增货物的价款，合理合法。二、科工公司主张先维修再付款，无事实依据。首先，科工公司提供的监理通知书、工作联系单等均系54所向科工公司发出，答辩人既未收到也不知情。其次，答辩人与科工公司签订的是采购合同，只负责供货并负责安装布线等后期工作。再次，配电箱等电气设备的供应商并非答辩人一家，而是有多家单位供货。科工公司不能仅凭监理通知就认定原告的设备存在问题。另，科工公司所称目前设备存在的运行问题是双方在诉讼期间未达成和解，共同对设备运行现状的一个确认，且确认之日早已超过质保期。案涉工程自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至今三年有余，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科工公司无权要求答辩人在质保期外对有关设备进行免费维修，并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 宏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物欠款1，281，674.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本金881，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其中以本金400，061.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科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另寻其他单位采购设备配件的费用27，070元或从原告设备款中抵销；2.判令原告承担自2020年4月4日起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为23，000元；3.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4.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所供设备是否已经验收合格。为此，原告向该院提交了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企查查”中被告公示信息中项目查询信息截图及被告官网信息查询单。其中，竣工验收报告包括建筑电气安装工程，参与验收的单位有勘察、设计、施工、施工图审查、监理、建设等六个单位，竣工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同意交付使用；“企查查”中被告公示信息中工程项目查询信息截图显示该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被告官网信息查询单显示该工程荣获国家优质工程奖。依原告申请，该院于2020年8月7日对证人刘某进行了调查，其证实原告所供的低压配电箱于2018年7月2日进行验收，后经该所消防部门分项检查无误后于2019年9月23日才出具消防设备移交清单，确认消防系统可以正常使用，但验收后发现低压配电箱存在问题，也曾联系宏建达公司维修，该公司并未维修，后向科工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至今未处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所供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但在验收后发现存在需要维修的问题。2.被告是否通知原告维修或整改。被告虽提交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工作联系单、配电箱消防调试整改通知等证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原告起诉之前已将该通知告知原告；被告提交的其于2020年4月3日发送给原告的整改通知系在原告起诉之后。被告提交的采购协议签署于2018年7月16日，货物清单签署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1月23日。3.关于被告已付款数额。被告主张其已向原告付款6871645.71元，并提交了原告向被告出具的“领款条”，原告只认可收到被告6719551.7元。原告向被告出具“领款条”，表明原告认可“领款条”载明的数额即被告付款数额，即使该数额与实际付款数额不符，亦应认定双方就付款问题达成以“收款条”载明的数额作为被告付款数额的一致意见，即双方协商变更了付款数额。因此，应认定被告已向原告付款6871645.71元。4.关于被告是否追加货物以及货款数额。原告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设计变更，向原告补充追加了价值103984元的配电柜，并提交了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部补充变更图纸通知单及图纸、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该通知及图纸的邮箱截图、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追加部分的供货清单、案涉项目中标通知书及投标文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原告补充追加了价值103984元的货物。上述采购合同虽约定如合同涉及部件和产品需作调整，必须征得需方的书面同意，否则不得调整，但该货物是根据被告的通知而追加，故应予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电子装备研发中心（Ａ3科研楼）暂定价部分低压配电箱（Ａ批）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供货后，设计、施工、建设等单位虽对整体工程进行了验收，但原告所供设备属于其中的消防系统，须经专项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根据双方认可的证人刘某的证言，原告所供的低压配电箱于2018年7月2日进行验收，后经建设单位消防部门分项检查无误后于2019年9月23日才出具消防设备移交清单，确认消防系统可以正常使用。结合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自设备调试完毕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移交之日起计算，原告所供设备验收合格时间应为2019年9月23日。关于原告是否应承担被告维修整改的费用及逾期维修违约金。根据被告提交的上述采购协议和货物清单，被告维修整改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1月23日。被告现无证据证实在此期间曾通知原告维修整改，且在此期间原告所供设备正在进行验收并经验收合格，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即使通知原告，原告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被告的相应履行要求。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该合同不应解除。因此，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依约足额付款后，原告对其所供设备存在的问题，应履行修理、更换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7897242元，由于质保期尚未届满，扣除5%质保金后为7502379.9元，加上追加货物的价款103984元，被告应付给原告7606363.9元，被告已付6871645.71元，尚欠原告734718.19元。鉴于被告存在预先支付货款的情况，该预先付款与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损失相抵后，原告并无实际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货款734，718.19元；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7，8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916元，原告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3，342元,被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74元；反诉费526元，由被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宏建达公司提交了一份产品介绍材料，拟证明自己提供的配电箱属于电器，根据一审时提交的住建局备案的竣工验收报告，主张自己提供的配电箱设备已进行了验收，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9月15日。科工公司质证称，该材料是产品介绍，涉案合同是经过招标及双方约定的条款，在合同中明确了验收规则，宏建达公司以此主张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物属于电器工程还是消防工程，竣工日期、付款期限、付款数额应任何认定；2.追加货物的款项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是依据宏建达公司的申请对证人刘某进行的调查询问，根据证人刘某所陈述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涉案证据，进而作出宏建达公司所供应的设备属于整体工程中的消防系统的认定，并无不当。宏建达公司称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主张以该日期为争议工程项目的竣工日期，并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证据材料，但是该证据材料显示来源于网络，虽然该证据材料的内容“配电箱”后同时载有“电器设备”的字样，即使其供应的配电箱属于电器设备，亦不足以否定其供应的货物同时属于消防设备。故宏建达公司主张以2017年9月15日为争议工程项目的竣工日期，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宏建达公司所供应设备的竣工日期、付款期限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付款数额，科工公司一审提交了宏建达公司向其出具的“领款条”，一审法院根据相关“领款条”的出具情况和所载明的数额，认定双方就付款问题达成了以“收款条”载明的数额作为科工公司付款数额的一致意见，属于双方协商变更了付款数额，亦无不当。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宏建达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部补充变更图纸通知单、图纸、科工公司工作人员向宏建达公司发送该通知、图纸的邮箱截图、宏建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追加部分的供货清单、案涉项目中标通知书及投标文件，认定宏建达公司向科工公司追加了价值103，984元的货物，证据确凿。故科工公司仅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有，“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或需方有变更通知，合同总价款不作调整”，“如本合同涉及部件和产品需作调整，必须征得需方的书面同意，否则不得调整”的内容，主张合同价款不应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科工公司关于剩余货款支付问题的主张，仅是其单方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宏建达、科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石家庄宏建达电器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北科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各自交纳的数额，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