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1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大汉建材城装饰建材中心****。 经营者：万义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清，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艺境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解放大道**中信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刘运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林，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新，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长春，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吉首市御和山水民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乾州办事处小溪桥社区旁 法定代表人：王胜明。 原审第三人：湖北清阳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环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熊军。 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宏成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艺境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境公司）、黄永新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吉首市御和山水民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和公司）、湖北清阳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阳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2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成商行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宏成商行系产品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宏成商行与艺境公司无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二、一审判决对“艺境公司单方送检做出样品抗反卤性不符合标准要求的检验报告予以采纳”明显错误。其抽样并非随机抽，无供货方参与，送检样品不能代表反映批次产品质量，原判决主观推断涉案批次产品有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三、宏成商行依法申请对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的成因鉴定，并申请对产品质量问题重新鉴定，法庭未予回复，程序违法；四、艺境公司擅自拆除在建工程致使鉴定不能，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成商行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艺境公司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五、在无法证明玻镁板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艺境公司拆除重装过程的工程量造价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损失费用由黄永新和宏成公司承担明显错误；六、一审判决认定“艺境公司承担交通费用损失2000元”不合理，本案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艺境公司相关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因艺境公司未缴纳诉讼费用，对其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处理。 艺境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就本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上诉人就本案提起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 黄永新答辩称：一、本案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合同纠纷，而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有问题，就应当承担责任。二、我方向艺境公司提供的玻镁板，是我方到艺境公司进行订货，然后由艺境公司直接提供货物、发货，后来产品发生回潮，我方就联系上诉人，上诉人到工地现场对产品是由他提供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双方对损失多少有异议，且上诉人后来也同意再找厂家赔偿，其也是认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御和公司、清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予答辩。 艺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成商行、黄永新共同承担因提供不合格的玻镁板装饰材料，造成艺境公司承揽的工程全部被拆除的经济损失约141万元；2、判令宏成商行、黄永新共同承担提供不合格的玻镁板材料，造成艺境公司承担的工程全部被拆除后，重新返工经济损失约120万元，两项合计261万元。艺境公司在开庭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8日，御和公司（甲方）与艺境公司（乙方）签订《御和山水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有的御和山水民族酒店第6-9层室内及通道装饰工程，方式为半包工包料，即甲方提供主材，乙方自购辅材，提供施工人员，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合同工期自2018年5月28日至8月10日。协议签定后，艺境公司按照御和公司提供的湖南米修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图纸和合同要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艺境公司根据设计图纸要求于2018年6月至7月期间多次在黄永新所开办的“华辉集成吊顶双友板材”店铺购买“玻镁板”装饰材料近千块，价值约四万余元。黄永新店内所售该玻镁板的供货商为宏成商行。上述工程基本完工之时，玻镁板出现大面积吸水问题。2018年10月12日，御和公司向艺境公司发送《协调函》，主要内容为：9月下旬，艺境公司购买安装的玻镁板吸水并湿透，导致无法继续施工，该玻镁板系三无产品，不符合国家质量及行业标准，艺境公司应予及时解决。艺境公司收到御和公司发送的上述函件后，通知了黄永新，黄永新又将该情况反映给其产品供货商即宏成商行的经营者万义成等，黄永新、万义成均到工程现场查看。购买双方就玻镁板返水的责任承担问题协商不成，艺境公司提取玻镁板材样品（型号规格为200*200mm）于2018年12月3日送至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抗返卤性，检验结论为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表面有返潮现象，不符合标准要求。艺境公司还将御和山水民族酒店将装修项目中所安装的玻镁板全部拆除和运出，并重新购买材料进行安装。经艺境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御和山水民族酒店玻镁板、龙骨拆除及重新安装的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评估，鉴定意见：（一）御和山水酒店6F-9F玻镁板的拆除和重装，此部分鉴定工程造价为81401.94元；（二）玻镁板拆除过程中是否必须把已安装的龙骨架拆除：拆除玻镁板的过程中可以不拆除龙骨，但这样拆除施工难度大，拆除成本较高，不需要全部重装龙骨，但不排除部分龙骨因拆除过程中损坏，而需要重装龙骨；若龙骨与面层一同拆除，施工难度低，需要重新安装全部龙骨，总费用要高；（三）涉案工程在重新安装玻镁板的过程中是否对龙骨架进行了拆除重装，申请人提供的影像资料中在表明龙骨在拆除，是否全部拆除无法判定；（四）龙骨拆除、重装部分，御和山水酒店6F-9F龙骨的拆除和重装，申请人提出木龙骨间距为300mm*300mm,规格尺寸为30mm*50mm,因无其他资料证明暂按此规格及间距计算造价；此部分鉴定工程造价为83665.59元。上述鉴定意见出具后，艺境公司认为鉴定项目遗漏了6楼行政套房、7、8、9楼各一个麻将套房，以及6、7、8、9楼电梯厅部分，申请补充鉴定，并补充提交了鉴定证据材料，即涉案工程的全部装修图纸。2020年6月19日，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正茂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1、御和山水酒店补充鉴定6F-9F玻镁板的拆除和重装，增加玻镁板面积584.42平方米，此部分补充鉴定造价为26725.03元；2、御和山水酒店补充鉴定6F-9F龙骨的拆除和重装，增加龙骨面积321.48平方米，此部分补充鉴定造价为15619.6元。清阳公司系宏成商行的供货商之一，其生产的玻镁板材均打上了该公司LOGO，涉案板材无该标志。 一审法院认为，艺境公司承包御和山水民族酒店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其向黄永新购买了玻镁板材用于前述装修项目，项目完工之时，玻镁板材出现大面积的返潮现象，艺境公司及时通知黄永新、万义成等人到现场查看并协商解决办法，协商未果后，艺境公司提取玻镁板材样品送检，湖南省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样品抗返卤性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结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艺境公司送检样品系其向黄永新购买用于涉案装修项目的板材的事实成立。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系省内专业权威的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机构，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涉案检验报告予以采纳。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对其生产、销售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应当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因产品存在缺陷导致人身、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既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又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涉案玻镁板材出现大面积的返潮问题经检验系不合格产品，艺境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将所安装的板材全部拆除并重新安装产生了相应的损失，黄永新、宏成商行均系产品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宏成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其所售板材系从清阳公司及富嘉隆水泥板厂购进，清阳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所生产的板材均打有该公司标志，涉案板材没有该标志，非清阳公司生产，一审法院认定清阳公司依法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责任。宏成商行未提供富嘉隆水泥板厂及其经营者的有效身份证明及联系方式，宏成商行申请其作为本案第三人的主体身份尚不明确，且富嘉隆水泥板厂非本案必需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其追加富嘉隆水泥板厂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宏成商行可另行向富嘉隆水泥板厂主张权利。黄永新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宏成商行追偿损失，宏成商行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且未举证证明黄永新在购进及销售涉案板材的过程中有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一审法院对黄永新的本项请求予以认可。关于损失核定问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艺境公司拆除重装过程中的工程量进行了造价鉴定，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予采信。艺境公司提交的鉴定资料不完整，导致鉴定项目部分遗漏，其后补充提交了鉴定资料，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此出具补充鉴定意见，根据艺境公司所购进的玻镁板面积、双方在纠纷发生后的协商记录，以及涉案工程装修设计施工图纸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补充鉴定的工程项目属实，一审法院依法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认御和山水酒店6F-9F玻镁板的拆除和重装部分工程造价为108126.97元（81401.94+26725.03）。关于龙骨拆除费用问题，鉴定意见认为，拆除玻镁板的过程中可以不拆除龙骨，但这样拆除施工难度大，拆除成本较高，若龙骨与面层一同拆除，施工难度低，需要重新安装全部龙骨，总费用要高，现申请人提供的影像资料中有表明龙骨在拆除，是否全部拆除无法判定。现艺境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龙骨拆除费用损失，根据前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谨慎原则，艺境公司在玻镁板出现返潮现象后，将玻镁板及龙骨全部拆除重装符合一般的施工规则，一审法院对本项主张予以认可，并根据鉴定意见确定龙骨拆除费用损失为99285.19元（83665.59+15619.6）。艺境公司主张其在玻镁板出现返潮现象后，多次乘车或自驾车辆往返衡阳至吉首两地协商解决问题，为此支付大量的交通费用，并提供了部分客运及加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艺境公司主张的本项费用发生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所提供的票据难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考虑实际酌定交通费用损失2000元。艺境公司在本案开庭审理后又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永新、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共同赔偿衡阳市艺境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损失207412.16元；二、黄永新、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共同赔偿衡阳市艺境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通费用损失2000元；三、黄永新在承担本案第一、二项确定的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追偿；四、湖北清阳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对本案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衡阳市艺境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黄永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衡阳市艺境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给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逾期未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黄永新负担1950元，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负担1950元，衡阳市艺境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3900元。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案涉玻镁板销售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中艺境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宏成商行经营者万义成出具的证明及通话录音等证据，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艺境公司向黄永新所开办的“华辉集成吊顶双友板材”店铺购买“玻镁板”，而黄永新店内所售该玻镁板的供货商为宏成商行的事实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宏成商行为案涉玻镁板的销售主体并无不当。 二、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质量检验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质量检验报告虽系艺境公司单方委托，但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宏成商行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的处理并无不当。 三、本案损失的核定。为查清本案因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经鉴定机构在勘查工程现场的基础上所做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另，就施工过程中龙骨架是否必须拆除的问题，结合鉴定意见的分析及一般的施工规则，一审法院按照龙骨架拆除的方式评估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另，关于交通费，因本案纠纷，艺境公司多次往返衡阳至吉首两地协商解决问题，其客观上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用2000元并不过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5600元，由长沙市芙蓉区宏成装饰建材商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里 审判员  张文欢 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