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胡丽娜，女，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吉林市丰满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明，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昌（系徐明父亲），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民，桦甸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尹作良，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华（系尹作良妻子），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胡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徐明、原审第三人尹作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丽娜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28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胡丽娜诉请，由徐明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庭审过程中，在胡丽娜举完第一组证据，未举第二组证据前，法庭打断胡丽娜举证，直接询问胡丽娜将车借给尹作良几次，并且要求胡丽娜立刻回答。该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庭审流程，明显先入为主，违背了司法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应当依纪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违法审判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胡丽娜虽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并约定尾欠购车款由其负责偿还，但庭审中胡丽娜明确表示签订购车协议后只有6、7月份各一次将诉争车辆借给尹作良使用，但从本院在桦甸市市交警队调取的卡点资料信息显示在签订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后，诉争车辆大多数时间仍由尹作良使用，与胡丽娜庭审中陈述不相符。可以认定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依徐明的申请查封诉争车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只凭桦甸市市交警队调取的卡点资料信息显示诉争车辆由尹作良使用，就认定车辆并未实际交付，完全是主观臆断，并且对胡丽娜的询问是在违反法定程序、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进行的，故法庭调查的违法性，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明辩称，一、原审法院诉讼程序正当。2020年5月6日的诉前财产保全查封、2020年7月27日异议驳回及本案2020年10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均是依法定程序裁判，没有违反程序规则，胡丽娜提出的“法官提问”，是法官正当履职，不属违反程序规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车辆是2020年5月6日诉前财产保全查封的，且裁定书送达尹作良，胡丽娜2020年7月14日提出执行异议。其权益受到侵害，两个多月后才主张合法权益，这不符合日常思维。在胡丽娜提出异议前，实际没有发生车辆买卖交易，其后如果买卖交易属实，也不能对抗法院查封。按照胡丽娜说法，案涉车辆是2020年4月7日买卖交易，但依庭审证据，胡丽娜在6月开始给尹作良汇款还款，足以说明4月7日的车辆买卖协议日期是虚签的，如果存在真实交易，也是在法院限制财产转移之后。本案一审中，已经认定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综上，一审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胡丽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尹作良述称，一、尹作良已经将案涉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交付给胡丽娜，并且支付了部分价款，另外车贷由胡丽娜偿还，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是胡丽娜。二、一审法院证据采纳违法。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官向当事人示明徐明申请向交通队调取卡点监控录像，但在一审卷宗体现的是徐明申请向桦甸市腾跃粮食仓储监管公司调取案涉号奥迪牌小型轿车2020年6-8月期间的影像信息材料，桦甸市腾跃粮食仓储监管公司出具声明，没有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提供监管影像信息，故一审法院证据来源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只凭证据来源违法的影像信息中尹作良驾驶案涉车辆，就认为车辆并未实际交付，完全是主观臆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胡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胡丽娜购买的案涉号奥迪牌小型轿车（车辆型号为ＸＸＸ，ＸＸＸＸ车辆识别代码为ＸＸＸ）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车籍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徐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明与尹作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徐明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吉0282财保34号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尹作良名下的案涉号小型轿车（车辆型号为ＸＸＸ，车辆识别代码为ＸＸＸ），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间不得转让，不得设定抵押或者其他权利负担；申请人应当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手续，逾期未到人民法院办理续行查封手续的，查封的效力消灭。该裁定书于2020年5月29日生效。2020年7月27日，胡丽娜以诉争车辆已出让给其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吉0282执异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丽娜的异议请求，胡丽娜于2020年8月10日提起诉讼。另查明，胡丽娜与尹作良系亲属关系。2020年4月7日，尹作良与胡丽娜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尹作良将自有的案涉号，发动机号ＸＸＸ，车架号ＸＸＸ，奥迪牌A6L轿车出售给胡丽娜，价款为19万元，因该车有9万元贷款，双方约定胡丽娜交付尹作良10万元，继续为尹作良偿还余下9万元贷款；该车辆必须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由胡丽娜承担，尹作良保证在胡丽娜偿还完该车贷款后，协助胡丽娜将车过户于胡丽娜名下。协议签订当日，尹作良为胡丽娜出具一份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胡丽娜交付购车款人民币10万元（银行卡转账8万元，现金2万元）”。尹作良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按指纹。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体现同日，胡丽娜以转账方式向尹作良卡中支付8万元。2020年6月15日、7月17日、8月15日、9月23日，胡丽娜分四次向尹作良卡中打款，每次打款数额均为7,800元，4月、5月份并没有胡丽娜还款信息。经徐明申请，一审法院在桦甸市交警队调取的卡点资料信息体现2020年5月21日、6月2日、6月23日、6月26日、6月27日、8月12日等诉争车辆均由尹作良驾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丽娜对诉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现诉争车辆仍登记在尹作良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胡丽娜虽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并约定尾欠购车贷款由其负责偿还，但庭审中胡丽娜明确表示签订购车协议后只有6、7月份各一次将诉争车辆借给尹作良使用，但从一审法院在桦甸市交警队调取的卡点资料信息显示在签订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后，诉争车辆大多数时间仍由尹作良在使用，与胡丽娜庭审中陈述不相符，可以认定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依徐明的申请查封诉争车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丽娜对诉争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胡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胡丽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丽娜提交了以下证据1.尹作良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胡丽娜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1份，拟证明胡丽娜偿还案涉车辆的贷款；证据2.一审的调查令申请书1份、桦甸市人民法院调查令1份、吉林省腾越仓储监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出具的声明各1份，拟证明吉林省腾越仓储监管有限公司没有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提供监管影像信息；证据3.一审卷宗，拟证明徐明没有申请一审法院向桦甸市交警部门调取交通卡点影像资料。徐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2020年6月至10月，胡丽娜与尹作良之间的交易没有特指偿还案涉车辆贷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卷宗不属于证据，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昌亲自到一审法院递交材料，申请到桦甸市交警部门调取监控录像。尹作良对胡丽娜提举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徐明、尹作良对胡丽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徐明、尹作良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胡丽娜对案涉ＸＸＸ号奥迪牌小型轿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案涉ＸＸＸ号奥迪牌小型轿车登记在被执行人尹作良名下，案外人胡丽娜主张其在法院查封前从尹作良处购买了案涉车辆，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并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10万元，余款9万元以偿还车辆贷款方式支付，协议签订后尹作良向其交付车辆，由胡丽娜对案涉车辆实际占有使用至今。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案涉车辆影像信息显示，案涉车辆在胡丽娜与尹作良签订买卖协议后，多次由尹作良使用，与胡丽娜一审庭审中陈述“借给尹作良就开了两次，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大概是2020年6、7月份左右”不一致，且本院二审中，胡丽娜表示从2020年6月开始，案涉车辆贷款恰好剩余9万元未偿还，但经法庭询问胡丽娜案涉车辆贷款何时到期，胡丽娜表示不清楚，不符合常理。综上，胡丽娜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实现合法占有使用，不能证明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故胡丽娜对案涉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胡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