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绍奎，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芳，涿州市志同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松林店镇。 法定代表人：商晨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绍奎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孙绍奎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俊芳、被上诉人河北华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绍奎上诉请求: l、依法撤销(2020)冀0681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3、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员,于2011年退休，退休后上诉人申请继续做销售工作，被上诉人公司将上诉人退休前做业务时的客户继续让上诉人来做，并同公司签订了“销售协议”，“销售协议”不是“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关系。 2 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其次，到2015年上诉人将手续交给公司，只有两家公司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即上海客户郭登高，郭登高2013年退出本行业，2014年失联。欠款:15634元，给公司造成损失上诉人对郭登高的欠款认可是死账，上诉人对此愿意承担责任，并且被上诉人公司每年在上诉人的股份分红中扣除。对上海客户陈永飞客户的货款57000元，与上诉人无关。“销售协议”中约定如有质量或技术问题另行。协商从中可以看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质量或技术问题产生的债务问题并没有明确约定。陈永飞于2015年8月12日来被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领导华丰机加工公司总经理杨梦东和销售总经理张凤山商量此事，最终他们降价一部分，达成协议。并在此上诉人将此笔业务当着四个人的面(上海方面陈永飞、龚正华、华丰机加工公司领导杨梦东、张凤山)将欠账证据等交给被上诉人公司，双方终止了“销售协议”。以后同上海陈永飞催款的事宜，均是由被上诉人公司与上海陈永飞直接联系。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不知道上海陈永飞给被上诉人公司多少钱，还欠多少钱。这就是本案事实。上诉人只是销售人员，对于上海陈永飞客户的货款57000元不承担责任。是被上诉人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造成欠款，并不是上诉人工作失误造成的，上诉人没有法定的义务承担责任。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程序有问题，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其合同相对人为陈永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下达任何裁定。而是让陈永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程序。 华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时，上诉人对其与答辩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及自2016年至2018年销货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账单中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上诉 3 人尚有72634.6元欠款未给付，上诉人在欠款人处签名予以确认，能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债务金额明确。(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及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并判令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欠款，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的定义)、第一百零八条(债务的清偿)之规定，判令上诉人给付答辩人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一审时，答辩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以及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对欠款金额的确认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答辩人与上诉人之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上诉人为债权人，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为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案外人陈永飞，陈永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无权作本案当事人参加至本案诉讼中。(二)一审时，陈永飞作为上诉人的证人出庭完全依据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我公司欠款64142.6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日，孙绍奎向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出具申请书，载明“我是机加分公司的员工在公司做产品销售工作，按厂里的文件精神我于2011年10月退休，由于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对客户的了解情况，本人要求继续在机加分公司做全员销售工作，现将天津君力德建筑公司、上海陈永飞、杭州力士公司、上海肖胜高、上海曾志高、太原六建、湖北十堰、上海钱学谦、上海周学忠和重庆渝建此10家客户留下，此10家客户都有欠款，但有发展空间，作为我今后销售工作的重点，其他已清完货款的客户 4 由公司收回。此10家客户的年初所有欠款为：276240.30元。含以后所发展新客户的所有欠款全部挂在本人账上，如果发生呆账、坏账、死账，全部由本人承担！2012年年初10家客户总应收款为：276240.30元，截止2012年12月30日止，总欠款不高于12万元。希望我的申请公司领导给予批准”，孙绍奎在该申请人处签名。 当日，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与孙绍奎签订《产品销售协议》，双方约定将天津君力德建筑公司、上海陈永飞、杭州力士公司、上海肖胜高、上海曾志高、太原六建、湖北十堰、上海钱学谦、上海周学忠和重庆渝建此10家有发展空间的客户留下给孙绍奎，此10家客户欠款，共计276240.30元，含今后发展的新客户的全部欠款挂在孙绍奎本人账上，如果发生呆账、坏账、死账，由孙绍奎本人全部承担。2012年初10家客户总应收账款为：276240.30元；截止2012年12月30日止总欠款不高于12万元。此外，双方还对质量等其他事项进行约定。该协议有孙绍奎本人签名及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盖章、时任该机加分公司总经理杨梦冬签名。 2013年1月1日，孙绍奎向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出具申请书，载明“我是机加分公司的员工在公司做产品销售工作，按厂里的文件精神我于2011年10月退休，本人申请2013年继续在机加分公司做全员销售工作，现将挂账的孙少奎、北京建研院、湖北十堰、重庆渝建此四家客户留下，此四家客户都有欠款，但有发展空间，其他已清完货款的客户由公司收回。此四家客户的年初所有欠款为：120000元。含以后所发展新客户的所有欠款全部挂在本人账上，如果发生呆账、坏账、死账，全部由本人承担！2013年3月25日四家客户总应收款为：120000元，截止2014年1月30日止，总欠款不高于5万元。2013年经营期间现款发货加原来应收款总额不得高于24万元，高于24万元，停止发货。2014 5 年1月30日未完成规定回款，每欠1万元，扣款10%，以此类推。（本人业务的送货费及他人代为联系业务产生的费用应在本人提成中支出）希望我的申请公司领导给予批准”，孙绍奎在该申请人处签名。 当日，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与孙绍奎签订《产品销售协议》，双方约定将挂账的孙少奎、北京建研院、湖北十堰、重庆渝建此四家有发展空间的客户留下给孙绍奎，2013年3月25日，此四家客户欠款，共计120000元，含今后发展的新客户的全部欠款挂在孙绍奎本人账上，如果发生呆账、坏账、死账，由孙绍奎本人全部承担。2013年初四家客户总应收款为120000元，截止2014年1月30日止总欠款不高于5万元。2013年经营期间定单发货加原来应收款总额不得高于24万元，高于24万元，停止发货。2014年1月30日未完成规定回款，每欠1万元，扣款10%，以此类推。孙绍奎业务的送货费用及他人代为联系业务产生的费用应在孙绍奎提成中支出。此外，双方还对质量等其他事项进行约定。该协议有孙绍奎本人签名及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盖章、时任该机加分公司总经理杨梦冬签名。 2015年1月4日，华丰公司将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与机械分公司合并，合并后的公司名称为华丰公司机械分公司，由杨梦冬任该机械分公司总经理。2017年12月18日，华丰公司聘任冯洪力为机械分公司总经理，解聘杨梦冬机械分公司总经理职务。2019年1月22日，华丰公司撤销华丰公司机械分公司，该分公司的账务、业务等问题由华丰公司相关部门进行处理。 2016年至2018年期间，华丰公司机械分公司与孙绍奎进行过三次对账，孙绍奎均在该三张客户销货明细表中签名，其中截止2016年4月30日孙绍奎个人客户未挂账欠款86254.6元，截止2017年5月31日孙绍奎个人客户未 6 挂账欠款72634.6元，截止2018年4月30日孙绍奎个人客户未挂账欠款72634.6元。2016年至2019年期间，华丰公司分四次扣除孙绍奎个人股金分红共计8492元，用于抵扣其未清偿的货款。 2019年9月21日，华丰公司向孙绍奎发出催款函，要求孙绍奎于2019年12月31日前清偿欠款64142.6元，其中关于欠款问题载明“2018年12月你提出上海客户郭登高失联，欠款15634元；上海客户陈永飞因质量问题要求全款退货或欠款不还，欠款（57000元）。你提出的以上要求没有依据，且没有得到公司及分公司任何领导具体批示，所以不能作为其减免7234.6元欠款的依据”。孙绍奎于2019年9月25日在该催款函欠款人处签名，并写明“对以上有些问题需要澄清，暂不认可，请答复”。 2014年12月15日，孙绍奎向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出具请示报告，就上海陈永飞采购的滚丝机存在质量问题事宜，要求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给予调价。该请示报告盖有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盖章，并由张凤山及时任该公司总经理杨梦冬签名同意。 2018年12月2日，孙绍奎书写原机加分公司销售员孙绍奎欠款情况说明一份，其中关于上海客户郭登高主要内容为“2013年退出本行业，2014年失联，欠款：15634元”，关于上海客户陈永飞主要内容为“2014年2月-3月期间总计发货14台滚丝机，后对方发现滚丝机产品是由旧件组装，不能正常使用，影响工程进度，造成海南和贵阳两个工地退场，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对此事，对方非常生气，要求索赔损失。双方经过几次协商，2017年4月对方提出解决方案：A、全款退货；B、欠款不还，两清。欠款57000元”，杨梦冬于2019年11月11日在该说明底部签名，并写明“情况属实”。 7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与孙绍奎签订的两份销售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华丰公司机械分公司均已注销，其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华丰公司承担，故华丰公司有权作为本案原告向孙绍奎主张相关合同权利。华丰公司机械分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共三次向孙绍奎出具客户销货明细表，并对相关年度孙绍奎的欠款情况进行明确，孙绍奎均在该涉案销货明细表中签名对其欠款金额进行确认，故华丰公司有权向孙绍奎主张涉案欠款64142.6元，对于华丰公司提出由孙绍奎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虽然孙绍奎以华丰公司向上海陈永飞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涉案欠款中57000元的给付责任，但根据本案证据来看，孙绍奎向华丰公司机加分公司出具请示报告的后续期间内，其在双方三次对账往来的销货明细表中均对其欠款情况进行签字确认，未就相关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涉案欠款情况说明中，仅有杨梦冬一人签名，并无华丰公司及华丰公司机械分公司做出相关意思表示，且杨梦冬已于2017年12月18日解聘华丰公司机械分公司总经理职务，故孙绍奎所提交的证据无法佐证其相关抗辩意见，对于其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华丰公司的利息之请，一审法院参照华丰公司的起诉时间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8 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绍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华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64142.6元，并支付利息（以64142.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北华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元，由被告孙绍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上诉人退休后，被上诉人没有返聘上诉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按照双方约定的底价拿货，将货物销售后，上诉人将销售价减去底价的差价部分归自己所有，底价部分由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上诉人退休后，双方即解除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返聘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上诉人代销自己的产品。本案诉争的欠款发生在上诉人退休之后，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拖欠的货款是自己的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原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并无不当。上诉人销售给上海陈永飞的货物57000元，上诉人主张与己无关，其理由一是货有质量问题；二是该笔债权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卖给陈永飞的货物发生在2015年之前，至今已有五年之久，作为业务员出身的上诉人，对产品质量的异议期限是多长，是其工作的主要内容之一，完全可以推定上诉人是知道现在上诉人的质量异议已经超期限，其主张已经不受法律保护。况且，上诉人至今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质量问题存在， 9 故其产品存有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已将陈永飞的57000元欠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抵销了自己欠被上诉人的该笔欠款。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并以2017年5月31日孙绍奎签字的“销货明细表”抗辩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权债务发生了转移、抵销，故上诉人主张不欠被上诉人57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孙绍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上诉人孙绍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曙光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董 军 书 记 员 戴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