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钟，男，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沂，女，住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镛，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纤童，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德甜，男，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荣，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会桢，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日钟、刘淑沂因与被上诉人谭德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采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淑沂本人，上诉人张日钟、刘淑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镛、黄纤童，被上诉人谭德甜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会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日钟、刘淑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见字(95)第034号见证书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谭德甜应向张日钟、刘淑沂返还坐落于花都区××镇××队，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8805540号、第08805541号不动产权证的使用权；3.本案诉讼费均由谭德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玉新与谭德甜签订的《协议书》应属于无效。二、涉案土地出现“一地二证”，谭德甜实际占用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8805540号、第08805541号不动产权证的使用权多年，应向张日钟、刘淑沂返还。从历史轨迹来看，张日钟、刘淑沂作为张玉新的法定继承人自始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1994年12月6日，原花都市花山镇人民政府向刘淑沂已故丈夫张玉新发放花山镇编号94.619号建设规划许可文件，批准张玉新在花山镇两龙村三队建造一层农房，用地面积及建筑面积均为96平方米。2001年6月30日，花都区人民政府向张玉新核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为花府集用(2001)字第011003222号，使用权面积为96平方米。2019年11月18日，张日钟、刘淑沂经法定继承取得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8805540号、第08805541号】，面积为96平方米。从建房情况来看，张玉新虽与谭德甜达成合作建房协议，但没有证据显示张玉新同意将涉案土地的部分使用权让与给谭德甜。同时，不存在谭德甜所述对涉案土地重新调整并扩建的情况。因此，张日钟、刘淑沂认为谭德甜提交的编号为94.821号建设规划许可文件是伪造的，导致原花都市人民政府错发花府集建[96]第01100311l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花府集建[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正因是错发证件，花都区人民政府于2001年6月30日向张玉新核发集体土地使用证以此纠正错误，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张玉新，且房屋四至与1994年的规划建设许可文件一致，故，应适用新证。因此自1994年始，张玉新作为两龙村村民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建房前获得政府部门的批准，建房后亦取得相应的产权证书。随后，张玉新及其法定继承人也一直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的上盖房屋并取得相应的产权证书，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即，涉案土地使用权自始属于张玉新及其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谭德甜应予返还。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张日钟、刘淑沂的质证、辩论的权利。一审中，一审法院在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查询涉案土地关于原花县国土局出具花集建字(93)第17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底册后未经张日钟、刘淑沂质证即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并作出判决，剥夺张日钟、刘淑沂的质证、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谭德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张日钟、刘淑沂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玉新与谭德甜于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修正）》的规定，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二、张玉新与谭德甜于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谭德甜的建房已取得原花都市花山镇人民政府发放的符合规划准予建设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并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协议书》合法有效，谭德甜是该宅基地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三、张日钟、刘淑沂在上诉状中关于谭德甜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伪造的陈述不属实。张日钟、刘淑沂于2020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日钟、刘淑沂已故丈夫与谭德甜1995年9月28日见字（95）第034签订的见证书为无效协议书；2.谭德甜限定时间内交回张日钟、刘淑沂不动产产权使用；3.诉讼费用由谭德甜承担。张日钟、刘淑沂于一审庭审时增加二项诉讼请求：1.谭德甜赔偿张日钟、刘淑沂从1996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按照每月租金2000元计算的侵权损失，金额为576000元；2.谭德甜赔偿张日钟、刘淑沂家庭损失从1996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按照每月租金2000元计算，共计57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新（已故）系张日钟的父亲，刘淑沂的丈夫。谭德甜不是花山镇两龙村人。1995年9月28日，张玉新作为甲方与谭德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建造项目：商铺住宅。性质：甲方将已批准建的土地与乙方出资合作建造，完成后面积分成使用。二、承建面积：按土地使用证面积96平方米范围来承建，规格为钢筋与混凝土框架结构两层（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壹份给乙方）。三、建造的年限为半年，使用年限与甲方本队私人土地使用证一样永久性使用。四、建造规格：甲方一次性无偿投资建造96平方米商铺住宅两层（共192平方米），甲方占北面（面积为建造面积的三分之一），乙方占南面（面积为建造面积的三分之二，面向106国道）。……七、合作期内，乙方必须按正规的商铺和住宅来建造，并按时按质建造完毕，验收后交付三分之一房屋给甲方使用。八、在合作期内，如双方需加高建造，必须由各自出资加建，加建面积甲方占三分之一，乙方占三分之二。九、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镇法律服务所壹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原花都市花山镇法律服务所于1995年9月28日作出见字（95）第034号《见证书》，见证上述《协议书》签名属实。原花都市花山镇人民政府向张玉新发放花山镇编号94.619号建设规划许可文件，批准张玉新在花山镇两龙村三队建造一层农房，用地面积9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96平方米。原花都市花山镇人民政府向谭德甜发放花山镇编号94.821号建设规划许可文件，批准谭德甜在花山镇两龙村三队建造二层农房，用地面积9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84平方米。1996年1月5日，张玉新取得花府集建字【96】第011003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总面积为42平方米，边界四至南面为谭德甜。1996年1月5日，谭德甜取得花府集建字【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总面积为92平方米，边界四至北面为张玉新。2019年11月18日，刘淑沂、张日钟取得编号为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8805540号、第08805541号不动产权证，为按份共有，刘淑沂占四分之三，张日钟占四分之一。诉讼中，谭德甜陈述：其因有上述建设规划许可文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未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刘淑沂陈述：当时协议建房时她并未嫁过来，事情不清楚，不动产权证的房屋是由其居住，整个房屋是谭德甜承建的。刘淑沂明确其要求谭德甜归还的不动产使用权系其提交的不动产权证的产权。谭德甜确认其使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房屋进行出租。一审法院认为，张玉新与谭德甜签订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内容，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原花都市花山镇人民政府已批准谭德甜规划建设房屋，并由原花都市人民政府下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且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一条，张玉新与谭德甜签订《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得到相关部门批准规划建设，而谭德甜亦承建整个房屋，且刘淑沂自认其对当时的情况并不清楚，因此刘淑沂、张日钟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淑沂、张日钟主张谭德甜向其归还其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上的不动产使用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谭德甜占有使用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8805540号、第08805541号不动产权证的使用权，因此，刘淑沂、张日钟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可知，谭德甜并未占有使用刘淑沂、张日钟的不动产权使用权，其占有使用自己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花府集建字【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建房屋，具有合理理由，因此张日钟、刘淑沂主张谭德甜赔偿侵权损失及家庭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刘淑沂、张日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8元（张日钟、刘淑沂申请缓交7094元，目前未交），由刘淑沂、张日钟负担。经查，原花都市花山镇人民政府向张玉新发放的花山镇编号94.619号建设规划许可文件有两份，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份文件发证日期为1994年12月6日，另一份为批准张玉新在花山镇两龙村三队建造二层农房，用地面积4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92平方米，发证日期处为空白。打印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的《不动产登记簿查册表（宅基地）》记载土地证号01××**，权属人为谭德甜，总面积及使用权面积为92平方米。张日钟、刘淑沂取得的不动产权证记载面积为96平方米。经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发函调查以下内容：1.编号为花府集建字[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为谭德甜是否仍然有效？2.上述使用证上建造的房屋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3.花府集建字[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建房屋的权属人是否为谭德甜？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作出穗规划资源花函[2020]802号《关于（2020）粤0114民初4898号文的复函》，载明：一、根据函中提供的人名及证号检索，在我局可查询到土地权利人为谭德甜，1996年核发土地证号为01××**的土地登记档案，发证依据是花县花山镇人民政府1993年核发的花集建字（93）第17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二、经查询我局档案系统，未查询到我局核发谭德甜地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信息。三、来函附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房屋未申请地上房屋的首次登记，我局无房屋权属人的相关信息。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日钟、刘淑沂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二审证据：证据1.村集体宅基地房屋情况证明，拟证明两龙村的村民、户代表及花山镇两龙村民委员会、两龙村长乐经济合作社对张日钟、刘淑沂经法定继承取得的[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8805540号、第08805541号]不动产权证的使用权与谭德甜违法取得的花府集建[96]第011003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使用权所涉及的地块为同一宗地的事实予以认可；证据2.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两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花山镇两龙村民委员及两龙村长乐经济合作社对涉案的《协议书》、见证书[见字（95）第034号]不知情。谭德甜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不能排除谭德甜已合法取得的花府集建字（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合法性，且该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则，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2，一审时已经经过了质证，张日钟、刘淑沂一审时已经提交过，谭德甜一审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从谭德甜一审时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第2页足以显示当时在村委已经公布的事实，且有村委会盖章确认的事实，现村委会称不知情的证明并非事实。另外，张日钟、刘淑沂于2020年12月9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局调取花府集用（2001）字第01100322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花府集建[96]第011003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花府集建[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用地档案及相关批条文件。一审期间，张日钟、刘淑沂提交编号为011003222号《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张玉新于2000年9月10日申请初次登记，土地权属来源为94.426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独自使用面积、建筑占地均为96平方米，地号为戊3-222；另提交发证时间为2001年6月30日的花府集用（2001）字第01100322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张玉新，地号为戊3-222，使用权面积96平方米。二审中张日钟、刘淑沂陈述其没有96.426的批条。二审中，双方确认《协议书》签订后谭德甜建了一栋二层的房屋，有三个门面，张日钟、刘淑沂使用一个门面，谭德甜使用三个门面。双方确认《协议书》第二条所约定的土地使用证是指编号为96.619号、用地面积96平方米，建设楼层为一层的建设规划许可文件。谭德甜陈述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后，94.619号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文件的内容已经变更，但编号没有变更。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发函并取得复函后，要求双方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质证。二审中双方均表示已书面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谭德甜与张玉新签订并经见证的《协议书》是否无效？2.谭德甜是否应向张日钟、刘淑沂归还其取得的不动产权证的产权，并赔偿租金损失、家庭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次年修订并于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一条均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用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并参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直至1998年再次修订并于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才取消该条规定。1999年5月6日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谨炒卖土地的通知》才明确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本案《协议书》签订于1995年，根据当时生效的土地管理法，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经过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并支付一定补偿费用后，是准许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本案谭德甜已取得花府集建字[96]第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经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核实属实，可见谭德甜取得该集体土地使用权已经取得政府批准，并不违反当时生效实施的土地管理法。张日钟、刘淑沂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约定张玉新出地与谭德甜出资合建两层共192平方米的房屋，建成后张玉新占三分之一，谭德甜占三分之二。张玉新与谭德甜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双方亦实际分别办理了花府集建字[96]第011003111号和01××12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建成后张玉新继承人张日钟、刘淑沂实际使用三分之一，谭德甜实际使用三分之二，可见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虽然张日钟、刘淑沂于2019年11月18日另行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但张日钟、刘淑沂一审期间提交的张玉新20**年9月10日申请初次登记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的土地权属来源为96.426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地号为地号为戊3-222。张日钟、刘淑沂表示其并无该96.426号的批条。而地号为戊3-222的土地所对应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为花府集用（2001）字第011003222号，与本案查明的张玉新取得的花府集建字[96]第011003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与内容不同。因此在谭德甜已经合法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已履行完毕，而张日钟、刘淑沂取得的不动产权证并非来源于张玉新所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张日钟、刘淑沂亦未申请撤销谭德甜取得的证件的情况下，张日钟、刘淑沂要求谭德甜返还不动产权证的产权并赔偿租金损失、家庭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已经查明花府集建字[96]第011003111、0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至于花府集用（2001）字第01100322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如果张日钟、刘淑沂为该证的合法权利人，其应当并且有能力提供该证所涉的相应证据并使其证据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而张日钟、刘淑沂质疑谭德甜所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故张日钟、刘淑沂申请本院调取011003111、01××12、011003222号土地使用证的用地档案及相关批条文件，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日钟、刘淑沂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日钟、刘淑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