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内刑终183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广文，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蒙古族，高中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建设大街设计院家属楼1单元402室,系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在鄂温克族自治旗看守所羁押。辩护人苏德，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广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内07刑初19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田广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孙某11系被告人田广文雇佣的放羊人。2019年10月26日晚18时许，田广文与孙某11等五人在鄂温克旗巴彦嵯岗苏木长青饭店喝酒，当晚20时30分左右，田广文、孙某11、胡某、刘某1四人返回田广文位于巴彦嵯岗苏木莫和尔图嘎查的放牧点篷车内居住。田广文、孙某11、胡某三人继续饮酒后睡觉。半夜田广文因给炉子添煤一事与孙某11发生争吵，进而厮打，田广文持刀将孙某11捅伤。事后，田广文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向110报警。救护车赶到现场后，经医生检查孙某11已经死亡，田广文在现场等待民警接受处置。经鄂温克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孙某1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肺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经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田广文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与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鉴定意见为：目前诊断为复杂性醉酒，案发时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田广文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十三万元，并取得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广文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田广文实施犯罪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符合刑法中关于自首的规定。田广文经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案发时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案发后田广文的亲属代其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在案并无确实证据证实被害人孙某11在案件起因具有过错。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及田广文犯罪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田广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田广文提出“一审未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上诉人有自首、积极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等情节，一审未认定被害人有过错”等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田广文捅伤孙某11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排除田广文存在正当防卫或者过失伤人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未考虑田广文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及被害人存在过错等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孙某11系上诉人田广文雇佣的羊倌。2019年10月26日18时许，田广文与胡某、刘某1、包某1及孙某11在呼伦贝尔市××区巴彦嵯岗苏木长青饭店吃饭喝酒。当日20时30分许，田广文、孙某11、胡某、刘某1返回田广文位于巴彦嵯岗苏木莫和尔图嘎查的放牧点篷车内居住。田广文、孙某11、胡某三人继续饮酒后睡觉。半夜田广文因给炉子添煤一事与孙某11发生争吵，进而动手厮打，田广文持刀将孙某11捅伤。事后，田广文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向110报警。救护车赶到现场后，经医生检查孙某11已经死亡，田广文在现场等待民警接受处置。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肺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田广文诊断为复杂性醉酒，案发时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案发后，田广文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十三万元，田广文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田广文通话详单、120出诊危重患者救治记录及接警记录光盘证实，上诉人田广文在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的相关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呼伦贝尔市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嵯岗苏木田广文牧点的篷车内，在篷车内见一简易床，在中间床铺上见一男性尸体，尸体脚南侧铺面边缘被褥上见褐色斑迹，尸体下方见血泊状褐色斑迹，将简易床铺向上拉开后，见一把黑色尖刀，刀长28厘米，刃长18厘米，刃最宽处为3.4厘米。侦查机关在篷车内地面上提取两份液体状褐色斑迹，在篷车内东北角床下提取一把黑色尖刀。3.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田广文辨认出捅刺孙某11时所使用的尖刀。4.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法）鉴（尸检）字[2019]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孙某11胸部及背部共有两处创口，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肺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5.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9]21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地面上褐色斑迹、现场塑料布上褐色斑迹、田广文作案时所穿鞋子上褐色斑迹、所穿裤子上褐色斑迹、单刃黑色塑料把尖刀刀刃中检出的DNA，与孙某11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7781×1029；上诉人作案时所穿衬衣带有褐色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孙某11、田广文的DNA分型。6.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呼精卫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48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上诉人田广文诊断复杂性醉酒，案发时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7.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实，上诉人田广文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请求对田广文从轻处罚。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6日晚上田广文请其与孙某11、胡某、姓包的等五人一起吃饭，然后其与田广文、孙某11、胡某四人一起回牧点，田广文、孙某11、胡某三人又喝酒，后来田广文与孙某11因烧炉子找煤争吵并动手打起来，田广文用刀将孙某11捅伤。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6日下午其与田广文、孙某11等五个人一起在巴彦嵯岗的饭店吃饭，吃完饭其与田广文、孙某11和扎尼河的青年共四个人回了田广文的牧点，到了牧点其与田广文、孙某11三人又喝了酒才睡觉。睡了会觉后，田广文与孙某11因为烧炉子找煤的事争吵，后田广文用尖刀伤了孙某11。田广文打了120电话叫救护车，120的大夫到现场后诊断孙某11已经死了。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7日凌晨1时许，其丈夫田广文多次给其打电话，称姓孙的羊倌要弄死他，田就用刀将姓孙的羊倌捅伤了，并说已经打120和110，120大夫来说人不行了就走了，田广文自己在案发现场等110的警察来。1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7日3时许，其哥哥田广文给其打电话，称自己把羊倌用刀捅伤了。12.证人包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6日12时许，田广文找其干电焊活，其儿子开车送二人去田广文家干活，干完活后其与田广文一起去饭店吃饭，还在扎尼河接了一个小伙。田广文的羊倌和一个男的后到的饭店，吃完后其先离开饭店回家了，其余四个人还在饭店继续喝酒，田广文已经喝醉了。13.证人包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6日13时许，田广文在其父亲包某1家吃完中午饭后，其开车送田广文和包某1去扎尼河田广文家干活，干完活后又接了一个扎尼河的人一起回到巴彦嵯岗，17时左右其把包某1和扎尼河的人一起送到长青饭店，田广文骑摩托车去的长青饭店，19时左右其在去长青饭店的路上接到包某1并送回家。14.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6日下午6时许，一个当地修理部的老头和四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在长青饭店吃饭，其中有一个老头是夏天时给强某当羊倌的人，来饭店之前好像喝酒了，在长青饭店喝了两瓶白酒、六瓶啤酒，晚上8点半左右离开的饭店。15.证人强某的证言证实，田广文与小孙（孙某11）在其的草场一起放羊，小孙是田广文雇佣的。10月26日中午其去草场，小孙说田广文去扎泥河了。他们住的篷车是其的，他们自己做饭吃。田广文和小孙之间有没有矛盾其不知道，有时因为放羊的事辩论，说话声音都挺大。其知道老田和小孙每天都喝酒，因为喝酒的事其还给老田家人打过电话，其直接和老田说不能再喝酒了，老田不当回事，照样喝酒。16.证人孙某12的证言证实，孙某11是其弟弟，其姐弟共三人。其的父母都去世了，孙某11没有结过婚，没有子女。田广文雇佣孙某11放羊，工资是每月三千五百元。1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7日凌晨1时3分接到急诊任务，开车到巴彦嵯岗16号村，跟着一个皮卡车走了三十分钟左右看见的篷车。走进篷车看见一个老头坐在左侧床边抽烟，伤者正对着门仰身躺在床上。其上床看见死者瞳孔已经放大，颈动脉没有跳动，打心电图后显示只有直线，没有生命体征，应当死亡一段时间了。其问老头怎么回事，老头说被人拿刀捅的，人跑了，已经报警。其又给110打电话报警就回医院了。19.上诉人田广文供述，2019年10月26日下午，与老包、刘某1三个人到了长青的饭店，之后给孙某11打电话，让孙某11和胡某到饭店吃饭。与孙某11等五人一起吃的饭，先要了一瓶白酒，喝完这瓶白酒后就迷糊了，后来怎么回的牧点不记得了。在巴彦嵯岗苏木强某草场上的篷车里，起夜看炉子没火了，不记得跟孙某11怎么了，是他打其了还是怎么了，后来怎么拿刀捅他，捅哪个部位、捅了几刀都不记得了。后来看见炕沿底下有血，刘某1跑了，胡某说孙某11还没死，让打急救电话，其当时想不起来号码，后来想起来了120号码，就打了120。胡某到公路上接的120车，来了一男一女，检查以后对其说，这个人不行了，他们就走了，胡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屋里只剩下其和孙某11。之后其打110报警，说把人捅死了，要投案。过了段时间，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之后把其带到派出所。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广文因琐事与被害人孙某11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孙某11，致孙某11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田广文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田文广在案发时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田广文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田广文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田广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田广文捅伤孙某11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排除田广文存在正当防卫或者过失伤人的可能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田广文因琐事持刀伤害孙某11的事实，有包括两名目击证人在内的多名证人的证言、尸检鉴定、DNA鉴定意见及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田广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田广文因气温低需要加煤而与被害人孙某11发生争执继而打斗，在此过程中田广文持刀捅刺被害人，在案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案件中具有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上诉人田广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田广文有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了谅解、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等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判决中对田广文具有的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已充分考虑，对田广文所作出的量刑适当，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田广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郝建义审判员 郭青梅审判员 邓集彦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彬书记员 郭珈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