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逯某，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煤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明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0二0年八月六日作出（2020）晋民申4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润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逯某、梁某，被申请人汇明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煤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汇明投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汇明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华润煤业公司不是《协议》的签订主体。2.汇明投资公司向章光吕等人支付9967562.15元是为购买章光吕等人在大同市煤矿建井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大同矿建）的结算资格，并非是对华润煤业公司的垫资款。3.华润煤业公司未享有《协议》约定的利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华润煤业公司就大雁煤矿井巷工程与大同矿建签订了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始终未与汇明投资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当对汇明投资公司承担任何合同义务或违约责任，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与第一百零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汇明投资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事实认定正确。华润煤业公司对所属大雁煤矿拥有支配控制地位，可以直接指定实际施工人。华润煤业公司为解决大雁煤矿的历史遗留和农民工上访问题，汇明投资公司为进入大雁煤矿成为实际施工人承揽工程，从而替华润煤业公司代为履行了债务，汇明投资公司当然取得对华润煤业公司的债权。汇明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润煤业公司返还垫付款9967562.15元；2.请求依法判令华润煤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30日开始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华润煤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因华润煤业公司下属的大雁煤矿矿井建设施工项目，汇明投资公司带资进场，为了解决之前工程遗留问题，2014年5月，经协商由汇明投资公司接手章光吕等在该矿井的所有权益（包括库房、办公场所、设备材料、保证金以及应收款等），汇明投资公司代华润煤业公司垫付9967562.15元，汇明投资公司于2014年6月29日支付完毕，上述款项本应由华润煤业公司支付，后汇明投资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系华润煤业公司通过整合设立的分公司，其矿井的承建均由华润煤业公司实施。2.大同矿建系具有煤矿工程建设资质的企业。3.2011年4月2日，大同矿建通过招标取得了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兼并重组工程。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5月，大同矿建与华润煤业公司签订了29份《工程建设承包服务合同》。最初，李大刚为大同矿建古交华润项目部负责人及公司授权代理人。2012年6月，华润煤业公司欲清退李大刚，引起工人上访。经华润煤业公司研究决定将17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付赵耀明，并要求赵耀明筹措现金平息工人上访事件，赵耀明根据华润煤业公司的要求筹集资金2031.5万元，于2012年6月8日交与李大刚后接替李大刚成为大同矿建古交华润项目部负责人及公司授权代理人。4.自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的工程由章光吕工队（负责人：章光吕、胡志兵、黄平、袁均宝、范恒龙）施工，其后由于古交市政府监管力度大，导致大雁煤矿停工。华润煤业公司共欠工人工资款1700万元，因华润煤业公司财务走不出账，工人到市政府上访，急需解决工人工资问题。2013年1月21日经华润煤业公司负责人闫国平、樊海军、吴东升召集赵耀明、胡志兵、章光吕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形成了《关于解决大雁煤矿项目部工人工资的会议纪要》，该纪要决定由华润煤业公司解决1500万元，该款由赵耀明代华润煤业公司负责解决，施工队解决200万元。5.2014年5月30日，汇明投资公司为甲方，章光吕、胡志兵、袁均宝、范恒龙、黄平、刘兴洋、刘兴芬、刘英成、程才水、徐光华为乙方，赵耀明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后决定自2014年1月1日起不再进行后续合作，乙方自愿完全退出大同矿建授权的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大雁煤矿项目部。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玖佰玖拾陆万柒仟伍佰陆拾贰元壹角伍分（9967562.15），作为解决乙方在大雁煤矿所有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包括在丙方处所有费用”。该协议由甲、乙、丙三方及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负责人吴东升签字及盖章。6.2014年6月29日，汇明投资公司为甲方，章光吕、胡志兵、袁均宝、范恒龙、黄平、刘兴洋、刘兴芬、刘英成、程才水、徐光华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收款证明》。该证明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及赵耀明于2014年5月30日所签订之解决大雁矿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之第二天，甲方应支付乙方人民币玖佰玖拾陆万柒仟伍佰陆拾贰元壹角伍分（9967562.15）。根据该协议于5月30日和6月29日所签订之补充协议，甲方先行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元整（1070000.00），乙方同意甲方在付款总额中扣除该先行支付部分。故最后甲方支付乙方总额为人民币捌佰捌拾玖万柒仟伍佰陆拾贰元壹角伍分（8897562.15）”。该证明除甲乙双方签字外，古交市煤管局相关人员张晋安和古交市人社局相关人员覃宇重签字进行见证。同日，汇明投资公司将约定款项打到了章光吕、胡志兵和袁均宝的银行账户上。2018年1月10日，华润煤业公司诉至古交法院请求判令大同矿建交付相关竣工手续，古交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了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同市煤矿建井工程公司交付华润煤业公司相关竣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汇明投资公司为解决华润煤业公司所属大雁煤矿的历史遗留问题而向前一个施工队垫付9967562.1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华润煤业公司虽然没有与汇明投资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但从华润煤业公司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可充分说明汇明投资公司为华润煤业公司垫付款一事，是因华润煤业公司无法走账而经华润煤业公司授意的。退一步讲，即使华润煤业公司未授意，汇明投资公司也没有为华润煤业公司解决前一个施工队历史遗留问题而垫付款项的义务，该垫付款发生时，汇明投资公司并没有接管涉案工程，该垫付款并不是在建设工程中产生，不属工程款，汇明投资公司与华润煤业公司因该垫付款引起的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属于债权债务纠纷，华润煤业公司作为该垫付款的受益者，依法应予承担。华润煤业公司关于该垫付款属大同矿建的工程款及内部事务的说法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润煤业公司如认为该笔款项应作为工程款处理，可将该款支付后，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汇明投资公司垫付款项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汇明投资公司要求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明投资公司关于垫付款9967562.1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汇明投资公司关于逾期利息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9967562.15元。二、驳回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573元，由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华润煤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8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汇明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汇明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汇明投资公司主张9967562.15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华润煤业公司与汇明投资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9967562.15元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汇明投资公司系代华润煤业公司支付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汇明投资公司主张的垫付款项系大同矿建项目部内部结算款项，应由汇明投资公司与大同矿建进行结算，属于工程款。即使汇明投资公司与乙方(章光吕、胡志兵、袁君宝、范恒龙、黄平、刘平洋、刘兴芬、刘英成、程才水、徐光华)、丙方赵耀明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真实。按该协议约定，华润煤业公司与大同矿建结算完成后，汇明投资公司与大同矿建再进行核算。如垫付款实际发生，那么该垫付款项也是大同矿建项目部施工队伍内部退场事宜。汇明投资公司支付该款项系其进入大同矿建项目部的前提条件。且只有在大同矿建完成工程结算后，其才能与大同矿建结算。因此，受益人是汇明投资公司，而非华润煤业公司，一审法院在认可协议真实性的基础上，又否认协议约定内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华润煤业公司自始未要求汇明投资公司代其支付相关费用，汇明投资公司亦未提供委托垫付的授权文件，一审法院以华润煤业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定存在垫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汇明投资公司依据其与乙方(章光吕、胡志兵、袁君宝、范恒龙、黄平、刘平洋、刘兴芬、刘英成、程才水、徐光华)、丙方赵耀明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只能约束汇明投资公司和乙方、丙方，华润煤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协议》上华润煤业方吴东升的签字，仅是作为见证人签字，并不是协议的签订主体，也非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主体。同时，吴东升作为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的负责人，其并非华润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华润煤业公司的授权委托，其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华润煤业公司公司的行为，华润煤业公司不应承担9967562.15元的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判决华润煤业公司支付9967562.15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华润煤业公司与汇明投资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2011年4月，华润煤业公司就大雁煤矿井巷工程与大同矿建签订了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同矿建作为施工单位向华润煤业公司开具工程发票，华润煤业公司向大同矿建支付工程款，双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华润煤业公司作为大雁煤矿井巷工程项目主体始终未与汇明投资公司签订任何协议。2.华润煤业公司与汇明投资公司不存在委托代付的法律关系。华润煤业公司自始未向汇明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代付的书面授权文件，在汇明投资公司未能提供华润煤业公司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华润煤业公司没有支付9967562.15元的义务。在华润煤业公司与汇明投资公司既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委托代付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华润煤业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汇明投资公司主张的费用发生在2014年6月，其最迟应在2016年6月前要求华润煤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本案汇明投资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认为，汇明投资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协议收款证明》、《协议》等证据均证明其向章光吕等人支付金额合计人民币9967562.15元，且该费用为解决大雁煤矿历史遗留问题。大雁煤矿系华润煤业公司通过整合设立的分公司，其矿井的承建均由华润煤业公司负责实施，债权债务的承担亦应由华润煤业公司承担。汇明投资公司的付款系为华润煤业公司垫资付款，其有权向华润煤业公司追偿。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华润煤业公司与汇明投资公司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汇明投资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润煤业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工程款的问题，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工程款，故对其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有新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应作为工程款处理，可将该款支付后，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华润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73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查中，华润煤业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款项明细表”，汇明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和章光吕在上面有签字，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内容为双方争议的9967562.15元款项中所包含的具体费用明细，用以证明汇明投资公司为接替章光吕等人成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费用。该款项明细载明：“事由”为押金、设备、工程款、代垫费用、其他、材料等项，小计16508670元，各项应扣金额总计6541107.85元，合计9967562.15元。备注栏注明：押金项“欠押金200万元退徐建朝押金200万元，付赵耀明采煤利润92万元”；设备项“办公用品缺失”；工程款项“管理费/税费等”；代垫费用项“代垫款”；其他项“火工品”；材料项“前期1904工程所欠之材料”，章光吕并于2020年3月27日在该款项明细空白处手写内容：“注：以上表格款项9967562.15元，属于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我（章光吕）收取押金地面设备、工程款等，应退给我。不应该由山西华润有限公司再支付，其中押金1010万元，已交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有限公司在大雁矿采煤工程，目前还有200万元未支付”。“款项明细表”系从章光吕处取得，同时章光吕到庭接受了询问。汇明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虽未出庭但出具书面意见认可该款项明细的真实性，认为所载明费用均是章光吕和赵耀明、华润合作期间形成，是汇明投资公司代华润煤业公司向章光吕支付，是应华润煤业公司和赵耀明的要求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且有古交市煤管局、人事局见证。经审查，本院以（2020）晋民申489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汇明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蔡逸伟到庭接受了询问，大雁煤矿原矿长吴东升、章光吕、原大同矿建大雁煤矿项目负责人杜二平、汇明投资公司隐名股东陈耀鑫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汇明投资公司对华润煤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一2014年5月28日“款项明细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明细表上的具体分项均是章光吕与华润煤业公司之间形成的，由章光吕单方核算形成，汇明投资公司仅是依据计算出的总金额代华润煤业公司付款，与汇明投资公司没有关系。华润煤业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二“章光吕向赵耀明支付的押金壹仟零壹拾万元整（10100000元）收据”一份，证据来源为章光吕提供，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欲说明“款项明细表”中押金10100000元的由来，该明细表为《协议》的附件。汇明投资公司认为该收据的收款相对人不清楚，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2014年5月28日“款项明细表”已得到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章光吕与汇明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的确认，系再审中新取得的证据，与《协议》相关条款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汇明投资公司向章光吕支付的9967562.15元是否是为华润煤业公司的垫付款。应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是汇明投资公司是否替华润煤业公司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垫付款项；二是汇明投资公司支付的9967562.15元款项的性质与构成。一、对于汇明投资公司是否替华润煤业公司垫付款项以解决章光吕等人退出施工的问题。汇明投资公司依据的是其与章光吕等十人、赵耀明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中有关为华润公司垫付费用的约定为第2条“协议签订后甲方（汇明投资公司）支付乙方（章光吕等十人）9967562.15元作为解决乙方在大雁煤矿所有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包括在丙方（赵耀明）处所有费用”，该条第2款中明确载明“因甲方和丙方已代华润公司、大雁煤矿垫付乙方多笔费用，且此次甲方、丙方再一次替华润公司、大雁煤矿向乙方代垫费用，故乙方在华润公司大雁煤矿所做之所有工程款、出煤款，质量保证金、押金等全部由甲方凭借乙方向甲方提供之真实完整的资料与华润公司和大雁煤矿进行结算……”，双方同时又约定了违约责任，该条第4款约定“乙方保证不存在任何额外的费用与责任，并承诺如有任何个人或单位因大雁煤矿项目部相关事宜至政府部门、华润公司、大雁煤矿、甲方等处上访、举报、闹事或发生一切干扰阻挠政府部门正常工作秩序和甲方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所产生之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须无条件退还本协议第2条中甲方所付乙方全部款项并赔偿甲方、丙方、华润公司、大雁煤矿之一切经济损失”，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如有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或以诉讼形式解决，章光吕等十人不得到政府、华润公司或大雁煤矿等处上访闹事，否则视为违约。综合上述约定能够证明，章光吕等十人退出大雁煤矿施工要求提前进行结算，汇明投资公司为了替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解决该问题，从而与章光吕等十人签订该《协议》先行支付该笔款项，实际支付款项与协议约定数额一致为9967562.15元的事实。华润煤业公司派至大雁煤矿的负责人吴东升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也表明华润煤业公司对双方协议行为是完全同意予以认可的。故华润煤业公司虽不是《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协议》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因不能及时结清款项导致工人上访对其产生不利影响的问题，华润煤业公司是利害关系方。汇明投资公司对《协议》的及时履行解决了华润煤业公司面临的上述问题，故华润煤业公司是《协议》履行后果的受益者，已享有了《协议》约定的利益。华润煤业公司认为该《协议》与华润煤业公司无关，汇明投资公司没有替华润煤业公司垫付款项的相关主张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信。二、关于汇明投资公司向章光吕支付9967562.15元的性质问题。汇明投资公司要求华润煤业公司支付9967562.15元垫付款的依据是汇明投资公司与章光吕等人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协议》第2条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汇明投资公司）支付乙方（章光吕等十人）9967562.15元作为解决乙方在大雁煤矿所有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包括在丙方（赵耀明）处所有费用”；第2条第（2）款载明“……乙方在华润公司大雁煤矿所做之所有工程款、出煤款，质量保证金、押金等全部由甲方凭借乙方向甲方提供之真实完整的资料与华润公司和大雁煤矿进行结算……”；第2条第（4）款约定“乙方（章光吕等人）在华润公司大雁煤矿之所有设备、材料、财产、办公用品、自建建筑物等所有权全部归属甲方（汇明投资公司）。乙方需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上述所有财产按乙方事先提供之清单移交给甲方（汇明投资公司）……”。综合《协议》上述约定内容，汇明投资公司垫付9967562.15元款项中，除章光吕等人在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所有工程款、出煤款，质量保证金、押金外，还包括章光吕等人在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投入的设备、材料、财产、办公用品、自建建筑物等物品的折价。《协议》内容虽将汇明投资公司支付给章光吕等十人9967562.15元款项表述为垫付款，但该款项实为章光吕等十人对大雁煤矿的全部债权和所投入资产的总价值，章光吕等人在拿到该款项后就与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结算完毕，退出工程施工。对此，也印证了汇明投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2014年5月协商，由汇明投资公司接手章光吕等在该矿井的所有权益（包括库房、办公场所、设备材料、保证金以及应收款等）”的内容。《协议》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章光吕等十人退出大雁煤矿工程，要求提前进行结算，汇明投资公司经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认可先行垫付工程款；另一方面章光吕等十人除结算工程款之外，还把在大雁煤矿施工、办公所有的财产、设备、生产资料等一次性打包折价给汇明投资公司，所以汇明投资公司与章光吕等十人签订的《协议》就是对章光吕等十人所有工程施工事项结算及财产处置遗留问题的一揽子解决协议。章光吕等十人已折价给汇明投资公司的财产不能视为代华润煤业公司垫付。依据“款项明细表”载明内容，对9967562.15元款项能够区分哪些是代华润煤业公司大雁煤矿垫付的款项，哪些是汇明投资公司接收的财产折价款项，汇明投资公司依据《协议》取得的财产归属于自身，不应视为替华润煤业公司垫付的款项，应从9967562.15元总款项中予以扣除。汇明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和章光吕于2014年5月28日签字的“款项明细表”载明了汇明投资公司支付的9967562.15元的组成情况为：押金10100000元、设备3220000元、工程款3100000元、材料88670元总计16508670万元，扣除“应扣金额”6541107.85元（押金4920000元、办公设备缺失11200元、工程款817344.85元、代垫费用750044元、其他30000元、材料12519元）后，为9967562.15元。可知汇明投资公司主张的9967562.15元垫付款的组成为押金、设备、工程款、材料总额减去已扣的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其中押金10100000元已由华润煤业公司提交章光吕的交款收据原件，但不能显示是章光吕向哪个人或哪个单位交款，该收据不能否认汇明投资公司垫付款的事实。其中工程款2282655.15元（工程款3100000元－应扣金额817344.85元）是章光吕等十人完成的大雁煤矿工程数额。“款项明细表”中显示的设备3208800元（3220000元－应扣金额11200元）和材料76151元（88670元－应扣金额12519）共计3284951元，依据《协议》第2条第（4）款约定属于折价购买行为，汇明投资公司在向章光吕等人付款后已取得上述设备和材料的所有权，汇明投资公司不能证明该设备和材料被华润煤业公司占有使用，故设备3208800元和材料款76151元共计3284951元不应视为代华润煤业公司垫付，应从9967562.15元款项中扣除，因此汇明投资公司代华润煤业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数额为6682611.15元。综上，再审申请人华润煤业公司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8）晋018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古交市人民法院（2018）晋018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山西汇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6682611.15元；四、驳回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3146元，由山西华润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09379元，山西汇明能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767元。审判长 卜文礼审判员 李宛地审判员 何炳武二○二○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贾青生书记员 李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