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晋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禧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上诉人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晋红、被上诉人无锡金禧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金禧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儿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晋080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为：程儿公司不承担潘晋红的劳务费差额；三、案件受理费由潘晋红、金禧公司共同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程儿公司不参与潘晋红的工资结算事宜。（一）2019年8月28日，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四款约定：由程儿公司提供用工人员，金禧公司安排人员至某公司工作，金禧公司负责协助员工处理劳资双方的劳务纠纷。因此，程儿公司只是为金禧公司提供用工人员，不具体负责发放员工薪资报酬。（二）在一审庭审中，金禧公司辩称，与潘晋红签订《劳务协议》，其中明确约定：金禧公司向潘晋红支付工资报酬。因此，金禧公司才是向潘晋红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主体，程儿公司不参与潘晋红的工资结算。二、根据程儿公司与潘晋红签订的《工作合同》，程儿公司仅承担潘晋红打卡满60个工作日费用剩余差价的责任。程儿公司与潘晋红签订的《工作合同》载明：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每小时23元，只要在2019年9月6日至12月20日这个时间段内，打卡够60个工作日，拿工资条到程儿公司就可补费用剩余差价，如打卡不够60个工作日，不补剩余差价。因此可知，程儿公司仅在合同约定工期内，补费用剩余差价（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潘晋红两个月打卡共计49天，不满60个工作日工期，因此，程儿公司不承担补费用剩余差价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潘晋红辩称，程儿公司上诉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通过程儿公司与潘晋红及金禧公司在庭审中已经确认，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是一份合同，是一个法律关系。双方有多年合作关系，但与潘晋红没有直接经济往来。潘晋红与程儿公司签有工作合同，因此，劳务费用工资应该由程儿公司直接支付。金禧公司与潘晋红签订的另外一份工作合同，指的是，潘晋红工作期间要遵守施工单位的工作纪律和应当支付的另一部分报酬，只是一个由程儿公司派遣去单位上班的合同的补充。潘晋红打卡工作已经超过六十个工作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潘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程儿公司、金禧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差额8000元（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11月21日）；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程儿公司、金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第一条第四款：程儿公司输出人员给金禧公司至某公司，金禧公司负责协助程儿公司员工处理劳资方面的劳务纠纷；第二条：双方结算：第一款：合作初期15天，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11日；（2）乙方给甲方的劳务人员必须保证200人以上，双方合作期间的费用为下产线为准，员工工作满4个工作日，甲方支付返款500元人民币给乙方，员工再打卡满15个工作日，甲方支付1500元人民币给乙方，员工再打卡30个工作日，返3000元人民币给乙方，员工再打卡15个工作日，甲方再支付每人2500元人民币给乙方。2019年9月8日，潘晋红与程儿公司签订《工作合同》，约定：潘晋红到某公司上班，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每小时23元，打卡够60个工作日，拿工资条到本公司补费用剩余差价；工期为2019年9月8日至12月20日，如不够打卡60个工作日，不补剩余差价，必须正常离职。2019年9月7日，培训、上班，2019年11月22日，潘晋红从工作岗位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潘晋红按合同履行义务，程儿公司未履行给付劳务款的义务，潘晋红要求支付劳务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潘晋红要求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报酬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金禧公司未与潘晋红签订劳动合同，潘晋红要求金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报酬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金禧公司请求判令程儿公司支付名誉损失费、差旅费5万元的问题。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金禧公司可另行起诉。 一审判决：程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潘晋红劳务费差额8000元；二、驳回潘晋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程儿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程儿公司提交工资凭条一份，证明根据程儿公司与潘晋红双方的约定，潘晋红应以工资凭条为据主张补差额部分。潘晋红质证认为，工资凭条不是本案当事人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员工上班资料均以公司电脑记录为凭证，员工不能获取电脑记录资料。程儿公司认为，工资凭条是发给工人的，工人以此知悉自己上班时长并计算工资数额。审理中，潘晋红提交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一份，系金禧公司将表格截屏发至潘晋红代理人邮箱，证明潘晋红工作时长，也是打卡记录情况。程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一审时金禧公司在孙会川案中承认银行转账记录只发了两千多元。庭审时，潘晋红认可与金禧公司之间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已经兑现。对潘晋红提交的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经与金禧公司沟通，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8月28日，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程儿公司输出人员给金禧公司至某公司。2019年9月8日，潘晋红与程儿公司签订工作合同，约定：潘晋红到某公司上班，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每小时23元，打卡够60个工作日，拿工资条到本公司补费用剩余差价。工期为2019年9月8日至12月20日，如不够打卡60个工作日，不补剩余差价，必须正常离职。2019年9月6日，潘晋红与金禧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金禧公司按白班的劳务工作时按15元/小时，夜班按16元/小时的标准支付劳务费。2019年9月7日开始培训、上班，2019年12月2日，潘晋红从工作岗位离职。根据潘晋红一审提交的打卡记录和二审提交的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可以证明潘晋红9月份、10月份打卡共计49天，508.8小时；11月份打卡209.5小时；以上潘晋红共计打卡718.3小时。 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庭后程儿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是程儿公司应否承担潘晋红劳务费差额；三是潘晋红劳务费差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程儿公司输出人员给金禧公司至某公司。潘晋红与程儿公司签订工作合同，约定工期为打卡够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每小时23元，拿工资条到本公司补费用剩余差价。潘晋红与金禧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金禧公司按白班的劳务工作时按15元/小时，夜班按16元/小时的标准支付劳务费。本案所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潘晋红当庭认可与金禧公司之间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已经兑现，且根据二审时潘晋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潘晋红已经按标准领取工资，故计算程儿公司劳务费差额时，应扣除一审认定的应由金禧公司承担的劳务费用。程儿公司认为潘晋红打卡不满60个工作日，程儿公司不承担劳务费差额的责任。但根据潘晋红一审提交的富士康打卡记录和二审提交的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能够证明潘晋红打卡满60个工作日，故程儿公司应承担潘晋红劳务费差额。 关于焦点三，程儿公司认为根据潘晋红与程儿公司签订的工作合同的约定，打卡满60个工作日，只按60个工作日补差额，潘晋红的工资待遇应以工资条为准，劳务费用还包含奖金、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潘晋红认为应按实际工作小时计算其差额工资，程儿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都不应该计算为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程儿公司与潘晋红所签的工作合同，系程儿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属于格式合同，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即程儿公司一方的解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潘晋红9月份、10月份打卡共计49天，508.8小时；11月份打卡209.5小时；潘晋红共计打卡718.3小时，超过六十个工作日，故程儿公司应依双方工作合同约定支付潘晋红差额工资。本院酌定按照平均小时工资差额7.5元计算，潘晋红劳务费差额为5387.25元。 关于程儿公司庭后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程儿公司提交上诉状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程儿公司、潘晋红与金禧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程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 二、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潘晋红劳务费差额5387.25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潘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上诉人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