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住所地为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东路****。负责人：李仕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强，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201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彭某2，女，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彭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主合同《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与附加险合同《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B款）》混为一谈，附加保险应在主合同生效日后三十天才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判决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混为一谈。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只需向投保人即幼儿园单位说明合同的内容；3、本案保险合同约定三十天观察期是保险行业的特殊性质决定的，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单方面订立的免除责任条款。彭某1答辩称：1、一审判决不存在将主合同《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与附加险合同《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混为一谈的情况；2、一审过程中保险公司提交了《告家长的一封信》，证实其履行了向投保人的告知义务，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彭某1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无错误；3、上诉人没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书面告知书或是口头告知的证明，保险公司提交的所谓《告家长的一封信》中对附加保险应在主合同生效之日后三十日才承担保险责任的这一条款，没有按照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告家长的一封信》也没有证据证实送给了投保人；4、一审法院认定对附加保险应在主合同生效之日后三十日才承担保险责任的这一条款为免责条款符合本案事实。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保险金14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报名入读湘潭市岳塘区××村××，当日交纳了教育保育伙食费等费用8200元。因湘潭市岳塘区××村××与被告长期存在保险合作关系，按照双方的约定，由湘潭市岳塘区××村××代入读的学生在被告处购买学生团体保险，被告将购买保险的相关合同直接交给幼儿园，再给每位购买保险的学生家长寄送一份告家长信。根据被告出具的《被保险人清单》上的约定，原告一共在被告处购买了五种保险，分别为1、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Ｂ款）；2、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Ｂ款）（2013版）；3、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4、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5、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以上保险的保费合计50元，包含在原告向湘潭市岳塘区××村××所交纳的8200元中。根据《被保险人清单》的约定，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7年9月1日。原告入读湘潭市岳塘区××村××后发现身体有异常反应，便在2017年9月1日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医治疗，被检查出患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2017年9月4日在武汉康圣达医学检验所武汉血液肿瘤分子特检技术研究中心进一步确诊。2017年9月14日，原告在湘潭市岳塘区××村××办理了退学手续，湘潭市岳塘区××村××扣除了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保险的费用50元以及购买被子的费用400元，剩余7750元退还给了原告。之后原告多次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接受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用个人自付部分合计106004.36元。根据被告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中的约定，原告所患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属于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中保障的疾病种类。该险种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同时原告在医院住院接受治疗符合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保障的范围，合同中对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规定为：“参加了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的被保险人，在扣除国家规定的自费部分后，对属于医保范围内的医疗保险，由医保或新农合医疗先赔付，剩余部分给付比例为100%。上述责任最高给付金额以保险单载明的该项保险金额为限”。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金额为40000元。原告据此向被告提交了相关材料，请求给付保险金140000元，被告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原告所患疾病符合上述两种保险理赔的条件，但是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第五条的约定：“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附加合同生效三十日后（按照本公司相关规定续保的，续保保险期间内不受前述三十日的限制），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特定疾病，本公司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发生本附加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不受前述三十日的限制。”原告购买的保险的生效日期为2017年9月1日，按照约定原告须在合同生效30日后被确诊患有相关疾病的才符合保险理赔条件，而原告确诊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时间是在合同生效后30日内，因而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018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彭某2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明确告知其因原告不符合保险理赔条件，被告不同意其理赔申请。原告认为上述条款是被告方的免责条款，被告对此未向原告明示，因而对原告不发生效力，被告应当理赔，对此双方产生纠纷，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被保险人清单》、《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湘潭市岳塘区××村××收款收据，《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骨髓细胞检查报告，武汉康圣达医学检验所武汉血液肿瘤分子特检技术研究中心白血病融合基因筛查定性检测报告单、分析报告单，湖南省社会医疗保险异地就医住院结算单，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被告提交的告家长的一封信，湘潭市岳塘区××村××退费收据，按组织条件查询团体保单列表及庭审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被告收取原告交纳的保险费用，并出具《被保险人清单》、《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等构成保险合同关系的文件，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诚信履约。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的患病时间；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第五条“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附加合同生效三十日后（按照本公司相关规定续保的，续保保险期间内不受前述三十日的限制），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特定疾病，本公司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发生本附加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不受签署三十日的限制。”是否属于免除被告责任的条款；3、如果前述条款为免除被告责任的条款，被告是否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其被查出患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时间在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4日之间，而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7年9月1日，因而原告的患病时间为保险合同生效后。对于争议焦点2，关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第五条案涉30天条款是否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在本保险发生三十日后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特定疾病才给付保险金，实质上是被告单方面订立的免除自己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在效果上基本等同于免除了被告的保险责任，因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30天等待期的条款为免除被告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虽然在保险合同中规定了案涉30天等待期的条款，但是只将其与其他条款一样按照常规的文字及格式进行了表述，未作比如将字体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注明。而对于是否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告抗辩称其向原告母亲寄送了告家长的一封信，可以视为其尽到了该说明义务，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寄送的，以及原告的母亲是否收到该信，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而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按照被告出具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中的规定，原告所患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在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保障的疾病范围内，该保险的理赔金额为100000元，而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所花费的医保范围外的医疗费用已超出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理赔金额40000元，因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14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彭某1保险金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案涉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Ｂ款）（2013版）、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的投保人是幼儿园单位，还是彭某1的父母。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第五条是否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依据该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彭某1的保险金不予赔偿。关于焦点一，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Ｂ款）（2013版）、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均属于人身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彭某1作为未成年人，与其有保险利益的是其父母。幼儿园单位与彭某1没有保险利益，其不能为彭某1投保人身保险。故本案所涉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Ｂ款）（2013版）、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Ｂ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的投保人应为彭某1的父母。关于焦点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在本保险发生三十日后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特定疾病才给付保险金。该条款实质上是保险公司单方面制定的免除自己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格式条款，在效果上基本等同于免除了被告的保险责任，因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虽然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中规定了三十天等待期，但保险公司只将其与其他条款一样按照常规的文字及格式进行了表述，未作比如将字体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注明。且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将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附加学生儿童特定疾病保险（Ｂ款）利益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及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上诉称“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即幼儿园单位说明合同的内容”，经查与事实不符，故保险公司对彭某1的保险金应予赔偿。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贺振中审 判 员  许 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骆盛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