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陈荣，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广，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天津柯瑞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新乡路**-101。法定代表人：朱树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荣因与上诉人天津柯瑞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瑞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及对柯瑞斯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应按照3万元标准给付工资。报销的费用应由公司支付。未休年假也应支付未休假工资。因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辞职，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柯瑞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及对陈荣上诉的答辩意见：自2016年6月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标准应按照每月1万元支付。其他意见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陈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柯瑞斯公司支付陈荣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576139.50元；2.判令柯瑞斯公司支付陈荣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费用报销20554.30元；3.判令柯瑞斯公司支付陈荣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2187.50元；4.判令柯瑞斯公司支付陈荣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1872.6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柯瑞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陈荣放弃要求判令柯瑞斯公司支付其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9570元的诉讼请求。柯瑞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该公司无需支付陈荣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761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荣于2015年8月10日入职柯瑞斯公司，担任销售部门的负责人。柯瑞斯公司的工资支付周期为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支付方式为下发薪。自陈荣入职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柯瑞斯公司每月由其法定代表人朱汉臣分两笔通过不同账户向陈荣转账支付，数额分别为9255元、20000元。对此，柯瑞斯公司主张10000元为陈荣的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后为9255元，20000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陈荣提前支付的绩效工资，如陈荣不能完成销售任务应予返还。陈荣则主张30000均为其固定工资。对于为何采取以上发放方式，双方均未做具体陈述。对于之后的工资，柯瑞斯公司通过公司账户于2016年11月30日向陈荣转账支付工资7655元（标注期间为9月21日至10月20日），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支付工资7655元（标注期间为12月1日至12月31日），于2017年3月22日转账支付7101.16元。同时，柯瑞斯公司还通过其他账户于前述时间分别转账2000元。对此，柯瑞斯公司主张以上工资系发放陈荣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欠付工资，此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变更为合作关系。陈荣则主张自2016年3月之后，柯瑞斯公司一直拖欠发放工资，不清楚上述工资对应的期间，柯瑞斯公司系按照10000元的标准发放，其中8000元单独发放，扣除个人所得税后为7655元，另外2000元单独发放。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陈荣主张由于柯瑞斯公司一直拖欠工资，其被迫于2017年12月4日向公司口头提出辞职。柯瑞斯公司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之后双方为合作关系。就双方争议的上述工资、劳动合同解除问题，陈荣提交了2016年11月的购销合同复印件、2017年3月柯瑞斯公司向陈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7年7月的用款审批单、陈荣与朱汉臣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1月的通话记录、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内容为陈荣招聘其入职、定期向陈荣汇报工作），用以证明陈荣至2017年11月份一直在职。柯瑞斯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足以证实双方为劳动关系，双方实际上为合作关系。柯瑞斯公司为此提交了劳动合同、非标产品申请单、会议签到表及通知。其中，劳动合同为单页纸装订，包括劳动合同部分及变更劳动合同部分，两部分均有陈荣的签字。在劳动合同部分，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在工资一节约定（内容为打印）：柯瑞斯公司支付陈荣月薪10000元（包含个人所得税及公司应提供保险全额），另朱汉臣个人每月提前支付绩效报酬20000元，半年内销售额未达到1000万元，退还绩效报酬。此外，在变更劳动合同部分载明（内容为手填）：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后期项目双方以合作形式开展，具体比例双方协商，双方无其他争议。对于该合同，陈荣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其当时所签的合同在工资一节为手填的10000元，没有其他约定，在变更合同部分当时为空白，其认为柯瑞斯公司对于载有工资约定内容的合同页予以更换，变更合同部分的内容为公司后来单方填写，故对于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同时，陈荣申请对于载有工资内容的合同页是否发生替换申请司法鉴定。非标产品申请单在备注部分由朱汉臣载明：鉴于陈荣的合作关系，此款产品按售价的10%提成给陈荣。市场部意见载有陈荣的签名。对此，陈荣对签字认可，但表示该文件是工厂对于非标准产品的评审，涉及的为技术指标问题，并非报价，在该文件中不应出现提成的内容，其认为关于提成的内容为朱汉臣单方补充填写，不予认可，反而证明双方在2016年6月之后的劳动关系。会议签到表载有陈荣的签字，对该证据，陈荣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实双方为合作关系，反而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柯瑞斯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合同，其陈述陈荣自2016年6月未经公司同意擅自离岗后一直未能返岗，双方劳动合同实际在2016年6月已经解除。对此，柯瑞斯公司陈述当时所称的是找不到劳动合同了，而非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对于所陈述的劳动合同解除问题，柯瑞斯公司未作解释说明。陈荣陈述其在职期间无需打卡考勤，对于具体的工作成果，其未提交证据。关于其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解除方式，其未提交证据。陈荣于2017年12月4日向天津市东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柯瑞斯公司支付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585100元及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费用报销20554.30元；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146275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187.50元；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1872.64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后该委作出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8）第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柯瑞斯公司支付陈荣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76139.50元；驳回了陈荣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解除方式、陈荣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等问题。针对前述焦点问题，双方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对此应结合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前后陈述的一致性、日常生活经验以及举证责任等综合判定。具体而言，首先：对于柯瑞斯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双方无异议的部分应予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工资标准、变更劳动合同一节的内容，从形式上来看，工资一节的约定为打印，变更合同部分为手填，同时合同其他空白内容也均为手填，所以在形式上不具有一致性。从具体内容上来看，合同载明的半年销售额未达到1000万则退还绩效报酬，该内容与双方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内容不一致。同时，变更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与柯瑞斯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就劳动合同解除的陈述明显矛盾，对此柯瑞斯公司不能进行解释说明。其次：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合同上所载明的工资、劳动合同变更等内容本身即与一般社会经验不符，且柯瑞斯公司对该合同内容的周边事实比如如何核定销售额、合作的具体内容等不能具体、合理陈述，亦与一般社会经验不符。至于柯瑞斯所提交的非标产品申请单、会议签到表及通知，本身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产品申请单标注提成比例，与日常经验亦不相符。从陈荣的举证来看，证据均显示双方存在一定的管理、被管理关系，也体现出陈荣在柯瑞斯公司履行相应职责的内容。从工资支付情况来看，柯瑞斯公司于2016年11月、2017年1月、2017年3月仍向陈荣支付工资，标注的期间为上一月份，尽管柯瑞斯公司解释该公司系补发2016年3月2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但结合其他证据，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再次：从举证责任角度上来看，用人单位较之于劳动者，应承担较重的举证责任。综合以上分析，对柯瑞斯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的工资条款、劳动合同变更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柯瑞斯公司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基于此，陈荣的鉴定申请无启动必要性。基于上述分析，双方自2016年6月之后仍为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陈荣作为柯瑞斯公司销售部门的负责人，由于其高管身份以及销售的职业特点，柯瑞斯公司对其管理为松散状态，双方围绕劳动合同建立、履行、解除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为非规范化。在该情况下，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无法做到客观精准认定，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情况、举证责任等因素，本院以完整的工资计付周期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关于解除的方式，陈荣未就其主张的被动辞职提供充分证据，所以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陈荣的工资标准。在一审庭审中，陈荣自认合同所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同时，自2016年3月之后，柯瑞斯公司系以10000元的工资标准向陈荣支付，陈荣对此未提异议。从陈荣的岗位来看，陈荣系为销售部门负责人，其职业特性决定了其收入更多的取决于业绩。从柯瑞斯公司之前的工资支付来看，额外的20000元系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汉臣支付，不能当然地理解为固定工资，柯瑞斯公司辩称的绩效工资更具有合理性。且从柯瑞斯公司的经营情况来看，其经营业绩较差，陈荣也未就其工作业绩提出相关证据。综上分析，尽管对柯瑞斯公司所主张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资条款不予认定，但应认定陈荣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朱汉臣之前向陈荣支付的每月额外20000元为绩效工资，同时陈荣主张2016年3月20日之后每月20000元的绩效工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根据对上述焦点问题的分析，柯瑞斯公司应支付陈荣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的工资177588.84元（10000×20－22411.16，未考虑个人所得税）。关于陈荣所主张的报销费用因涉及公司内部财会管理和财会制度法规的有关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陈荣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述分析，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荣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依据焦点问题的分析，陈荣在职期间管理为松散状态，且其亦自认无需进行打卡考勤，在该情况下，无法对其年假进行核算，其主张未休年假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关于陈荣一审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在一审庭审中陈荣自动放弃该主张，因其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天津柯瑞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陈荣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的工资177588.84元（未考虑个人所得税）；二、驳回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津柯瑞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综合双方约定、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劳动者的职位特点等予以认定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原因，劳动者未就其主张的被动辞职提供充分证据，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考虑到劳动者实际工作状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劳动者所主张的报销问题系公司内部的财务管理事项，劳动争议案件中不予涉及。综上所述，陈荣、天津柯瑞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荣负担10元，由天津柯瑞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