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林，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綦福旸，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天库，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松，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久林因与被上诉人雷天库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31日开庭，上诉人张久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綦福旸，被上诉人雷天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松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24日开庭，上诉人张久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被上诉人雷天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久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雷天库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天库承担。事实和理由：1.雷天库在一审开庭时自认其于2014年11月16日前收到27万元工程款，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了2014年7月10日给付的12万元及2014年9月给付的5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2.在城投公司解决纠纷时，雷天库曾自认张久林给付其29万元工程款，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遗漏重要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1日的3万元收据与证据记载数额不符，应改为8万元；4.一审判决认定雷天库施工过程中现场干零活的力工费用为8400元，与证据结算单不符，应改为8200元。雷天库答辩称，被上诉人雷天库虽然没有上诉，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异议如下：1.一审判决应以张久林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的结算单为依据，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4万元；2.对于张久林已付的工程款，雷天库仅认可由雷天库出具的收条原件体现的数额，其中包括13万元的车辆差价款、2.8万元的铲车做价款，不包括的部分为一审认定的雷天库从张久林处拉走的价值4万余元的大米。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雷天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久林立即给付人工费340000元，利息87380元，合计427380元；2.要求张久林自2019年2月5日起继续按年利率6%向雷天库支付人工费的利息至人工费结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久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牡丹江市爱民区春晖园小区由城投公司开发建设。张久林通过建设工程承包人刁艳华、实际施工人李锋，取得了春晖园小区B区3、4、5、6、8号楼的五项工程的施工项目（力工、木工、钢筋工、瓦工）。张久林与雷天库的哥哥雷天昌是系朋友关系，后张久林与雷天库相识。2013年，张久林将其承包的春晖园小区B区4、6、8号楼的钢筋工及力工工程承包给雷天库施工。口头约定钢筋工每平方米20元，力工每平方米33元，工程量按照实际发生的计算，工资按进度支付，每月按照完成的平方米数和工程进度拨款，70%至80%支付现金，剩余20%或30%以房子或车抵顶工程款，双方没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13年10月份，雷天库进入现场施工。雷天库施工期间，张久林共计支付人工费现金350000元（其中，2014年7月10日支付人工费120000元、2014年9月支付人工费50000元、2014年7月31日支付人工费30000元，2014年11月21日在证人肖文学、吕士峰、姜兴华等工友在场的情况下，张久林在龙江银行取款后支付现金150000元。）2014年4月，因雷天库施工缺少工程车辆，张久林将其所有小型铲车作价28000元交付雷天库，用于抵顶人工费。2014年9月，张久林以其自有本田CRV汽车作价220000元与雷天库自有的车牌号为黑CS90**的宝莱牌轿车作价90000元进行互换，差价130000元抵顶人工费。2014年10月末，雷天库退出施工现场，截至退场时，雷天库共完成6、8号楼的全部施工量及4号楼1至4层的施工量，共实现施工面积13840平方米，雷天库与张久林未直接进行结算，但口头协商已完成的工程量、未完成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的金额以2014年11月25日形成的结算单为准。2014年11月25日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中确认雷天库施工的13840平方米，总造价733520元，加上在雷天库施工过程中现场干零活的力工的人工费8200元，总计741720元，雷天库在4、6、8号楼未完成工程部分81893元，证人姜兴华证实，此份结算单的数据是经过雷天库与张久林协商确定的。2016年12月因张久林尚欠雷天库人工费，张久林表示以大米作价抵顶剩余欠付的人工费40000元，在证人赵文远、肖文学在场的情况下，雷天库拉走530余箱大米，以每箱80元。2019年11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16日的结算单不是直接书写形成的，该结算单是静电复印形成的复印件。张久林支出鉴定费576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久林将位于牡丹江市爱民区春晖园小区4、6、8号楼钢筋、力工的人工部分包给雷天库，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钢筋工每平方米20元，力工每平方米33元及人工费的给付方式、给付时间，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雷天库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分包给雷天库的工程在2014年10月将6号楼、8号楼的主体施工完毕，并施工了4号楼4层以下的工程，张久林也应在施工过程中给付了部分人工费，履行自己的部分义务。雷天库施工面积为13840平方米、总造价733520元，加上在雷天库施工过程中现场干零活的力工的人工费8200元，总计741720元，扣除雷天库在4、6、8号楼未完成工程的造价为81893元，雷天库实际完成4、6、8号楼的钢筋工、力工的人工费结算金额660027元（53元/平方米×13840平方米+8400元-81893元），现张久林已向雷天库支付人工费548000元（现金350000元、用车辆抵人工费158000、用大米抵顶40000元），现张久林尚欠雷天库人工费1120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张久林还应当给付雷天库人工费11202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雷天库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张久林在2016年12月仍认可欠付雷天库人费，并要求雷天库拉走大米用于抵顶欠付的人工费，且雷天库已拉走40000余元的大米，属于张久林用实际行为履行债务，故雷天库于2019年3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张久林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张久林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雷天库主张自2014年11月16日起计算利息，但张久林在2016年12月仍向雷天库支付人工费，故以张久林应自2016年12月1起向雷天库支付人工费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雷天库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张久林应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4日的利息114658.66元（112027元×6%÷365×796日），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自2019年2月5日起张久林一直欠付人工费，故张久林应支付自2019年2月5日至人工费全部结清之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判决：一、张久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雷天库人工费112027元及利息14658.66元，自2019年2月5日起以1120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人工费全部结清之日止。二、驳回雷天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久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1元，减半收取计3855.50元，鉴定费5760元，合计9615.50元，由雷天库负担8472.73元、由张久林负担1142.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久林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张久林与雷天库在牡丹江市城投公司的视频录像光盘。意在证明：1.雷天库在视频中自认在2014年12月15日前，收到张久林现金29万元，加上雷天库未出具收条的15万元，用车顶付工程款15.8万元，2015年7月31日工程款3万元，价值4万元的大米，以上合计66.8万元，一审认定人工费结算总金额为66.0027万元，故张久林已足额支付雷天库的人工费。2.虽然雷天库在视频中称，张久林在2014年12月15日前尚欠雷天库17.5万元，但在该时间之后张久林支付给雷天库的现金3万元，大米款4万元，加上一审判决确定的未完工程81893元，按此计算张久林最多欠付雷天库23107元。雷天库质证意见：根据证据法的相关规则，视频资料应提供原始载体，故该证据不符合其客观性。即便该视频内容为真实，也是张久林与雷天库之间磋商的过程，应以张久林出具的结算单为依据。本院认为，经核对，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结合张久林在一审所举证据八中的结算单，可以认定2014年12月15日雷天库认可其与张久林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力工33元/㎡、钢筋工20元/㎡，两项总共53元/㎡。被上诉人雷天库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张久林出具的2014年11月16日结算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意在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诉争的五项承包项目结算价为84万元。张久林质证意见：1.该结算单是姜兴华所写，是一个废弃的、扔掉的结算单，其内容均为虚假；2.在城投公司的视频中，雷天库明确认可力工是33元每平米，钢筋工是20元每平米，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的内容均不一致，由此可证，当事人双方真正的结算依据是视频中所记载内容，而非雷天库提供的结算单。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因该2014年11月16日结算单体现的结算标准，与雷天库2014年12月15日认可的其与张久林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的结算标准不一致，故对该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举证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1日收据30000元均系原件”，与该收据上所体现数额不一致，实际数额为8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雷天库施工期间，张久林共计支付人工费现金350000元”，与一审法院在询问双方当事人“结算单据之前雷天库收到27万元具体给付时间及方式”时的答复相矛盾，应纠正为张久林共计支付雷天库人工费50万元（其中，2014年5月17日支付6万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120000元，2014年8月11日支付8万元，2014年9月7日支付1万元，2014年9月支付50000元，2015年7月31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1月21日在证人肖文学、吕士峰、姜兴华等工友在场的情况下，张久林在龙江银行取款后支付现金15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2020年12月1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3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标称落款日期为“2014.11.16”、落款署名为“张久林”的《结算单》原件上“张久林”署名字迹与供检同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除此之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部分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久林的上诉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久林共计支付雷天库人工费的具体数额。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雷天库自认“本案被告张久林从2014年初至2014年11月每月支付原告的共计27万元”，自认2014年11月16日结算单中的尚欠57万元包含张久林已经给付的15万元，且认可张久林所举2015年7月31日3万元人工费收据、2014年9月人工费5万元收据的形式要件，结合雷天库二审时称其“仅认可上诉人在原审中出具的有原件收款人系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可以认定在雷天库施工期间，张久林共计支付人工费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雷天库施工面积为13840平方米，即使按照雷天库主张的施工面积为14000平方米，计算施工总造价为742000元，加上雷天库施工过程中现场干零活的力工人工费8200元，总计750200元，扣除雷天库在4、6、8号楼未完成工程的造价为81893元，雷天库实际完成4、6、8号楼的钢筋工、力工的人工费结算金额668307元。现张久林已向雷天库支付人工费69.8万元（支付人工费50万元，用车辆抵人工费15.8万元，用大米抵顶4万元），已超过雷天库实际完成4、6、8号楼的钢筋工、力工的人工费结算金额668307元，故张久林不需要再支付雷天库人工费，雷天库的本案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张久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天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11元减半收取计3855.5元、鉴定费5760元，共计9615.5元，由被上诉人雷天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9210元，由被上诉人雷天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晓行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