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萍，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平，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业，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鹏森，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刘萍因与被上诉人陈鹏森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反诉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鹏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月2日形成的《资产分割协议》，是刘萍在受到陈鹏森威胁和强迫而陷入恐惧作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50、151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确认该《资产分割协议》有效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刘萍与陈鹏森已于2018年8月3日签订《协议》，对同居期间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解除同居关系后，刘萍认识杨大燕并与之同居。陈鹏森于2019年1月1日上午在刘萍住处巧遇刘萍与杨大燕有亲密行为，心生恨意后强行将刘萍挟持上车并将其背包、手机等物抢夺，将刘萍带至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齐心七龙茶场进行关闭长达6小时，期间对刘萍进行威胁、恐吓，强迫刘萍在自己单方面起草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上签字捺印后才释放刘萍，且并未将《资产分割分配协议》交付给刘萍，刘萍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晓。2019年1月2日下午，陈鹏森以协商为由要求与刘萍见面，见面后陈鹏森再次以挟持进行威胁，并再次强迫在重新修改后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上签字捺印，在此之后，陈鹏森仍然以不同方式威胁被告不准报警。上述事实，有证据可以佐证，陈鹏森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自己抢夺了刘萍的手机、背包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2019年1月2日形成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是刘萍在受到陈鹏森威胁和强迫而陷入恐惧的情形下作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且陈鹏森在《资产分割分配协议》形成后，仍然以不同方式不断对刘萍进行威胁，这是刘萍恐惧而不敢报警的原因。从《资产分割分配协议》的内容、篇幅、字数来看：该协议涉及财产较广，涉及的财产权属的登记字号较复杂，没有足够的时间是无法核实并且罗列出来的。协议内容范围广，字数多，篇幅大，没有足够的时间是无法写完甚至打印出来的，而双方于2019年1月2日见面的时间不足一小时，在较短的时间内双方要对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并且打印出来签字是完全做不到的，即使忽略完成上述工作的时间，仅对协议内容进行阅读也需要半小时的时间。该协议内容全部是打印，唯独签订地点是手写，该协议签订地点：贵阳市花果园Ｃ区灌木咖啡，而该地点周边5公里范围内无打字复印店。以上各种的不合理，足以说明该协议是陈鹏森提前准备，早已形成的，并不是按照公平、自愿的原则协商达成的，这更能进一步说明该协议是在被告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而签署的。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忽视上述证据，在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陈鹏森抢夺了刘萍背包并将其带到道真的情况下，仅以刘萍事后未报警，进行推理得出刘萍没有报警就没有受到胁迫的结论。刘萍受到胁迫次日，为摆脱陈鹏森纠缠，二次受胁迫在陈鹏森修改的协议上签字，从签字的照片中体现出刘萍头发蓬松，神情慌张，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刘萍签字时的照片表情放松平静，没有受胁迫的神态，系主观判断，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该照片并不能说明当时签字的就是案涉《资产分割分配协议》，报警不是受到胁迫的唯一证明，一审法院的推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二、该《资产分割分配协议》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或作出调整。从《资产分割分配协议》对财产的分配比例来看，双方同居14年之久，对同居期间的财产作出贡献较多，在分配同居期间共有财产时，应当按照照顾妇女儿童的原则，结合作出贡献大小等因素进行分割。且位于本市南明区住房系刘萍父母出资购买，该事实在庭审中已查明，得到陈鹏森认可。刘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知道同居期间财产价值的，在分配时不可能作出将80％的财产处分给陈鹏森的决定，这明显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即使有所倾斜，但也不可能作出如此大的让步。三、且诉讼费的承担也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该判决。一审法院判决由刘萍承担所有的诉讼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19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承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负担。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依照案涉《资产分割分配协议》约定，对同居期间的财产按照比例进行分配，支持了刘萍第2项反诉请求，部分支持了刘萍第4项反诉请求，诉讼费应当由双方按照财产分配的比例共同分担，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刘萍负担违反了上述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陈鹏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自从《资产分割分配协议》签订后，刘萍与陈鹏森就分开居住，陈鹏森及儿子陈桂东就住在分得的房产中居住生活，双方再也没有感情上的往来，时至今日已经长达约1年零5个月，双方没有产生任何异议。刘萍于2020年4月29日在陈鹏森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将陈鹏森分得的、用于居住、生活的唯一住房出租给案外人娄廷和吕昌洪，并趁陈鹏森父子二人2020年“五一节”外出游玩之机将该套住房交付给了案外人娄廷后将门锁更换。2020年5月3日中午，陈鹏森返家无法打开房门后敲门，案外人听到敲门声后才打开房门，被上诉人进屋后要求案外人离开，案外人以与刘萍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为由赖着不走，并言明要于2020年5月6日强行搬东西到该住房内办公。陈鹏森只好打电话给上诉人刘萍，由于刘萍长时间关机玩失踪，无法与刘萍取得刘萍联系。案外人强行进入并侵占陈鹏森的住房，导致陈鹏森父子二人有家不能回，严重影响居住、生活以及孩子的学习，逼得陈鹏森不得不提起诉讼。不存在刘萍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人是在受到被上诉人威胁和强迫而陷入恐惧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的情形，如有此种情形，刘萍为何在长达一年多不报警。事实是，双方签订《资产分割分配协议》的地点在贵阳市花果园C区灌木咖啡厅的公共场所，同时双方还在签字时互相拍了照片作为最后的纪念，有双方互拍的照片佐证、通话录音、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等证据佐证，“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威胁和强迫”的事实不成立。陈鹏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鹏森与刘萍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有效；2、位于贵阳市建筑面积186.89平方米住宅、车牌贵Ａ×××**的宝马轿车归陈鹏森所有；3、诉讼费由法院明确。刘萍向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陈鹏森、刘萍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2、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归刘萍所有；3、判令平均分割诉争房屋、宝马轿车、位于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龙茶厂；4、若确认陈鹏森、刘萍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有效，则判决陈鹏森一次性支付刘萍50万元；5、本案本诉、反诉费用均由陈鹏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鹏森与刘萍于2006年同居生活。2015年6月刘萍购买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建筑面积186.89平方米住宅。2016年1月刘萍取得本市南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Ｃ区19号楼2单元24层6号建筑面积74.22平方米住宅不动产权证。2017年7月刘萍购买贵Ａ×××**宝马小型越野客车一辆。2018年12月30日刘萍与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美森西施茶业有限公司数位股东签订关于股东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载明刘萍放弃认购股权，由陈鹏森认购…。2019年1月1日早上陈鹏森与刘萍发生矛盾，陈鹏森抢夺了刘萍包并带刘萍到道真。当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萍在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美森西施茶业有限公司认购股份以零元转让陈鹏森持有…。当晚刘萍与男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晚9时半许，男友问还要多久，刘萍称好了，发定位让来接，称包还了…。2019年1月2日下午应陈鹏森要求，双方在贵阳花果园Ｃ区灌木咖啡签订了资产分割分配协议，协议载明：“双方于2006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同生活，2018年7月刘萍在未知会陈鹏森的情况下实质开始新生活，双方生活结束，协议：1、贵阳市南明区住房产权（含宅内家具、电器、装饰装修及其他附属品）归刘萍所有，剩余房屋贷款由刘萍偿还；2、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半山小镇Ｗ2区2栋1单元1404号住房产权（含宅内家具、电器、装饰装修及其他附属品）归陈鹏森所有，剩余贷款由陈鹏森偿还，贷款清偿后刘萍须无条件配合将产权过户给陈鹏森，过户费由陈鹏森承担，陈鹏森在协议签订后三年内支付刘萍50万元…；3、宝马贵Ａ×××**车一辆归陈鹏森所有，剩余贷款由陈鹏森偿还，贷款清偿后刘萍须无条件配合将产权过户给陈鹏森，过户费由陈鹏森承担，期间车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交通事故责任均由陈鹏森负责…。陈鹏森提供的照片显示签订协议时刘萍表情放松平静。当日刘萍给男友发信息称“半山小镇的房子得不到了，他要贷款，我只有叫他一次性付款给我，我才同他办过户手续”、“楼下有家咖啡店，他说本来可以上去讲，现在要多花50元，讲讲声音就大起来，我转身出来，他追出来，我在楼下冷得很，紧到不走，我说还有事先走了”…。签订协议后花果园半山小镇房屋及宝马车贷款、车辆保险费、过路费、罚款一直由陈鹏森转账给刘萍归还，该房屋物业费、电费由陈鹏森交纳。2020年4月10日刘萍取得花果园半山小镇房屋不动产权证。同月28日陈鹏森转账给刘萍4000元因被拉黑未转成，其发长信给刘萍称因刘萍拉黑联系方式，陈鹏森转账应还贷款均被退回，刘萍是否人为制造陈鹏森违约，…称要卖花果园半山小镇房屋及宝马车还债，希望刘萍将衣物用品搬走，如没时间将帮打包存放…。同月29日刘萍与承租人娄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花果园半山小镇房屋出租。2020年5月4日刘萍在与承租人的老板通话录音中称：“该房屋有一些尾款没处理，还有就是和以前的这个人在2019年1月签得有协议，他要付我50万元，至今有资金占用费17万，他拿走长安车卖价值5万元，所以在手续没有办完前，这房子是肯定处理不倒的，他手上还有我名下的宝马车，现要还完贷款办过户，加上这个房子的贷款还完，搞清了就可以按照他的协议办理，没有办之前，你们放心在这住，手续没办完，房子千天是我的…我确实没钱还这个房子的按揭了所以租给你们公司…你放心用，用到他把我们的事情解决了，他要租给你、要卖都可以，是他的问题了”。次日承租人向贵阳市花果园派出所报警，现场处警记录中处警情况简述记录：陈鹏森与刘萍系前男女友关系，刘萍与陈鹏森签订协议将花果园Ｗ2区房屋使用权给陈鹏森，在未告知陈鹏森情况下将房屋出租，现承租人与陈鹏森发生纠纷，告之双方向法院诉讼。陈鹏森提供的显示1月2-3日刘萍在与陈鹏森微信聊天时称：一定把宝马车过户给陈鹏森…陈鹏森拿Ｃ区的这套给其已很感激了…房子陈鹏森住起…半山小镇房子到时过户给陈鹏森，没钱就不要50万了，等陈鹏森找了钱再说。一审法院认为，刘萍称2019年1月2日双方签订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其不清楚协议具体内容。2019年1月1日陈鹏森确实抢夺过刘萍的包，但当晚已归还，后刘萍由男友接走但并未报警。次日陈鹏森约刘萍在咖啡厅签订资产分割分配协议，该地点为公共场所，刘萍不愿意可以不见面，且见面后如受胁迫完全可向他人求助，但其并未求助及报警，签字的照片也显示其表情放松平静，没有受胁迫的神态，协议内容也并未被陈鹏森遮挡，双方见面后刘萍与男友的聊天也未提及被胁迫，故刘萍该辩称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合法有效，不具有刘萍所称的应予撤销情形，且刘萍也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陈鹏森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萍撤销资产分割分配协议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归其所有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其反诉请求判决陈鹏森一次性支付50万元，按协议约定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鹏森与刘萍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资产分割分配协议有效；二、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建筑面积186.89平方米住宅（含宅内家具、电器、装饰装修及其他附属品）归陈鹏森所有，剩余贷款由陈鹏森偿还，刘萍于贷款清偿后三日内配合将产权过户给陈鹏森，过户费由陈鹏森承担；三、贵Ａ×××**宝马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归陈鹏森所有，剩余贷款由陈鹏森偿还，刘萍于贷款清偿后三日内过户给陈鹏森，过户费由陈鹏森承担，期间车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交通事故责任均由陈鹏森负责；四、位于本市南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楼******建筑面积74.22平方米住宅（含宅内家具、电器、装饰装修及其他附属品）归刘萍所有，剩余房屋贷款由刘萍偿还；五、陈鹏森于2022年1月2日前支付刘萍50万元；六、驳回陈鹏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刘萍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150元由被告刘萍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萍上诉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2日形成的《资产分割协议》，是刘萍在受到陈鹏森威胁和强迫而陷入恐惧作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50、151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但刘萍并未在诉讼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在签订《资产分割协议》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撤销，故本院对刘萍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刘萍在二审中主张诉讼费的承担也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该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既有财产性诉讼请求，又有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交纳诉讼费。有多个财产性诉讼请求的，合并计算交纳诉讼费；诉讼请求中有多个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一件交纳诉讼费”、第二百零七条“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院对刘萍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刘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