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9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厚发,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盈盈,女,汉族,1987年4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春，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李士国，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厚发因与被上诉人李盈盈及一审第三人李士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厚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李士国后来给付李盈盈的部分用于房屋还贷、装潢等的资金，是来源于原告姚厚发被骗的保证金，以及具体给付的资金数额。故认定李盈盈在李士国发生诈骗行为后从李士国处获取的部分资金，可视为诈骗赃款，而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的款项”是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5月，安徽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厚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茶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随即上诉人将工程保证金30万元打入安徽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因李士国犯合同诈骗罪，上述合同归于无效，那么该30万元就失去了合同依据，安徽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是不当得利受领人。安徽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内账显示姚厚发打入的300万元保证金从公司账户转移至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此属于不当得利受领人无偿将财产让与给第三人，那么第三人（被上诉人）无偿取得利益，相对于受损者（上诉人）受有损失，显失公平，故第三人（被上诉人）应对损失者（上诉人）负有返还责任。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讯问笔录中李士国称:诈骗田成宜、姚厚发的款项全部用来归还高利贷和别墅装修。由此可见，上诉人已证明其300万元的款项是有部分被第三人李士国用于被上诉人别墅装修的；二、原审法院以李盈盈和李士国在公安机关所作意思表示的内容看，并不相同，李盈盈所作意思表示的对象是不特定的，而李士国的意思表示的对象是特定的为由，认定李盈盈与李士国未达成债务加入协议，进而片面的认定不成立债务加入，是与事实不符的。本案被上诉人构成债务加入的依据不论是被上诉人在接受六安市民警询问时,所做出的愿意替其父亲赔偿受害人的款项,这一单方承诺，还是被上诉人与李士国达成对于姚厚发、蔡广军、何进余造成的损失的弥补协议，两者都是包含诈骗上诉人的300万元款项的。被上诉人在接受六安市民警询问时作出的承诺是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自愿加入其父亲李士国退赔义务的意思表示，并且愿意积极配合公安查清事实，该承诺内容并不涉及减轻其父罪责的内容。因受李士国诈骗的受害者是有限的，只是没有一一列举，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对象也并非是不特定的，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是肯定包含其中的。另被上诉人当时是面向民警作出承诺，但以其承诺的内容“如果我爸爸李士国因为涉嫌诈骗涉及到的款数，我愿意用我在碧桂园的套商铺和别墅来替我爸爸李士国赔偿”来看，该单方承诺的对象只能是被骗的受害者（包括上诉人），不可能是与李士国诈骗无关的民警，且该承诺自到达上诉人，为上诉人知晓之日起生效。故原审法院以此作出李盈盈所作意思表示的对象是不特定的，不成立债务加入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单方承诺构成债务加入，其是负有返还上诉人300万元义务的；三、原审法院以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李盈盈的意思表示仅能代表个人意见，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汪中贤对此予以认可，在李盈盈对案涉房屋无独立处分权的情况下，仅以李盈盈一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是曲解了债务加入，被上诉人的单方承诺已构成债务加入，被上诉人加入的债务范围是李士国因诈骗所产生的退赔债务，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并不仅是个人意见，从单方承诺作出日至今日，其丈夫汪中贤对被上诉人李盈盈的单方承诺行为并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其用了默许的方式承认了该处分行为，《民法通则》第66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因此，李盈盈就案涉房屋并非是在无独立处分权的情况下作出的，而是事后同意的有权处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李盈盈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涉及的300万元经六安市中院(2018)皖15刑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是李士国的赃款，李盈盈并不是赃款的使用人也不是受益人，故上诉人要求李盈盈返还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请求李盈盈债务加入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李盈盈本人没有向上诉人承诺替父亲偿还300万元的赃款，只是在公安机关为了减轻父亲罪行的单方意思表示，且碧桂园的房产属于李盈盈夫妻共同财产，李盈盈一个人的表示不能达到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 李士国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本案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姚厚发与一审第三人李士国曾于2016年5月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2016年5月13日，上诉人姚厚发按照一审第三人指示将300万元转入至上公司账户，已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等均已证实借款人及该款的使用人系一审第三人李士国，而不是被上诉人李盈盈，且在本案数次审理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盈盈取得该不当利益，现仅凭转款所用账户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李盈盈获得并使用所涉款项。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李盈盈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显然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2018)皖15刑终27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300万元性质系涉案赃款，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该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系完全正确的；二、本案不符合债务加入构成要件。关于债务加入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大多存在于理论研究中，司法实践中法院对于该认定多持谨慎态度，关于债务加入通说认为，债务加入的必要条件是债权人一方与债务人及第三人一方必须达成债务加入的合意，本案显然不具备债务加入必要条件。1、关于还债李士国意思表示的对象是特定的，李盈盈意思表示的对象是不特定的，且因李士国对案涉别墅、商铺等财产不具有处分权，故其意思表示内容本身也是无效的，因此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与债务人即原审第三人未达成债务加入的协议；2、债权人即本案上诉人姚厚发与债务人即原审第三人李士国、本案被上诉人李盈盈三方未达成偿还债务的合意。首先，李盈盈是在其父亲李士国被逮捕后，为减轻其父罪责的情况下所作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对象不特定，意思表示的内容仅是意向性的表达，不能证明其真实意愿；其次，即便其有意替父还债但该意思表示性质仅属于合同意义上的“邀约”，在该邀约发出后，债权人姚厚发等并未在合理时间内作出“承诺”，李盈盈所做笔录时间是2016年11月份,而债权人姚厚发主张该权利时已过去近4年，无论从法益保护的合理性还是从交易有效性上来说，该合意均未能达成；再次，即便被上诉人李盈盈有意替父还债，但案涉房产为李盈盈、汪中贤夫妻共有财产，李盈盈本人无独立处分共有财产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一人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最后，即便被上诉人李盈盈替父还债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但从该意思表示内容来看，是附条件的，是以其名下的别墅、商铺特定财产来偿还债务，而不是承诸以其所有能力未偿还债务，加之姚厚发未在合理时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债务加入”权利，上诉人已经依法处置了该案涉财产，鉴于偿还债务的特定财产已不复存在，所谓的偿还债务的条件无法成就且该偿还债务的“邀约”已经失效。此外，2019年8月2日，六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再行对李盈盈进行调查时，李盈盈明确拒绝以自己的别墅、商铺等财产偿还父亲李士国的债务。2020年1月上诉人的姚厚发才主张债务加入诉请，如果把先前李盈盈在公安机关的表态视为邀约，那么2019年8月2日李盈盈明确表示拒绝替父还债可视为对以前邀约的撤销。因此，不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来说，上诉人所谓债务加入的主张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姚厚发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300万元人民币赔偿款（庭后原告确认该项诉请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退还30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85000元(暂从2018年5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日上)；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李盈盈与第三人李士国是父女关系，李士国开设了一家名为安徽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盈盈在该公司代管财务。2016年5月，李士国与原告姚厚发签订一份劳务施工承包合同，骗取姚厚发保证金300万元，该款姚厚发于2016年5月13日通过银行汇至李士国的至上公司账户，当日，该款又被公司会计陶守雨转汇至李盈盈个人银行卡。2016年11月9日，李士国因涉嫌诈骗，案发被刑拘。2016年11月17日，李盈盈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当办案人员问道“你们家人对李士国的这个事情怎么考虑的？”时，李盈盈表示：“如果我爸爸李士国因为涉嫌诈骗涉及到的款数，我愿意用我在碧桂园的一套商铺和别墅来替我爸爸李士国赔偿，并且积极地配合你们公安机关把我爸爸的这个事情调查清楚”。同日，公安机关对李士国所做的讯问笔录中，当办案人员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李士国回答道：“……，对于给姚厚发、蔡广军、何进余造成的损失，我愿意积极弥补他们，考虑到我这些工地上的工程款及时结不回来，我跟我女儿也商量过，我女儿也愿意把他名下的碧桂园的别墅和门面房产通过什么方式提供出来，好补偿他们几个”。李士国的刑事诈骗一案，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皖1503刑初175号刑事判决，李士国不服上诉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皖15刑终2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除判处李士国有期徒刑外，判决主文第三条为“责令上诉人李士国将违法所得人民币六百三十万元退赔被害人姚厚发三百万元、蔡广军一百万元、田成宜二百三十万元”。上述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等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皖1503执944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李士国（被执行人）之女李盈盈名下的位于安徽省六安市房屋及院落。李盈盈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8）皖1503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盈盈的执行异议。2018年11月28日，该院又以（2018）皖1503执异3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决定再审，作出（2018）皖1503执监2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8）皖1503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李盈盈的异议请求。李盈盈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以（2019）皖15执复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盈盈的复议请求。李盈盈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执监191号民事裁定，内容为：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执复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执监2号执行裁定和（2018）皖1503执944号之一执行裁定。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1503执944号之三执行裁定，内容为：解除对被执行人李士国之女李盈盈名下的位于安徽省六安市房屋及院落［证号3221066，原查封案号为（2018）皖1503执9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查封。在此期间，原告姚厚发与本案案外人田成宜曾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要求确认李士国在案涉房屋中的投入资金份额为450万元，占该房屋价值的90%，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皖1502民初5604号民事裁定，内容为：驳回原告姚厚发、田成宜的起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因李盈盈在案涉房屋解封后将其出售，现致原告再次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厚发诉请判令被告李盈盈支付其300万元赔偿款（庭后变更确认返还（退还）其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85000元，但原告在案件审理中未能明确其主张所选择适用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债务的加入、或者是其他？首先，根据原、被告举证及本院庭审调查，李盈盈不是原告姚厚发被骗3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直接使用人，据李士国诈骗案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士国骗取的姚厚发的300万元保证金，被李士国用于了偿还其个人所欠的高息借款。李盈盈名下碧桂园的房产购买于2015年10月份，而原告姚厚发的300万元保证金被骗时间发生在2016年5月份，二者前后时间相差半年多，另外原告所举证据也无法证明李士国后来给付李盈盈的部分用于房屋还贷、装潢等的资金，是来源于原告姚厚发被骗的保证金，以及具体给付的资金金额。故被告李盈盈在李士国发生诈骗行为后从李士国处获取的部分资金，可视为是诈骗赃款，而不应当认定为是不当得利的款项。原告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李盈盈与李士国在公安机关所作意思表示能否构成债务人与第三人（李盈盈）订立协议或构成第三人（李盈盈）向债权人的单方承诺。本院认为，1、债务加入的承诺对象是特定的，即第三人（李盈盈）向原告（债权人）作出的明确承诺，而本案中，李盈盈是在其父被逮捕，为减轻其父的罪责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作出的意思表示，李士国则是为减轻罪责而向公安机关作出的意思表示，从李盈盈和李士国在公安机关所作意思表示的内容来看，并不相同，李盈盈所作意思表示的对象是不特定的，而李士国的意思表示的对象是特定的，故不能认定第三人（李盈盈）与李士国达成了债务加入协议；2、案涉房屋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李盈盈与其丈夫汪中贤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盈盈在公安机关所作意思表示涉及的财产就是案涉房屋，李盈盈的意思表示仅能代表其个人意见，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汪中贤对此予以认可，而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当取得夫妻双方一致意见方为有效，在李盈盈对案涉房屋无独立处分权的情况下，仅以李盈盈一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原告以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告姚厚发诉请被告李盈盈支付、返还（退还）30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所受损失应另寻途径求得解决。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姚厚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8380元，由原告姚厚发负担。 二审中，姚厚发提供证据如下：银行流水。证明目的：李士国诈骗款项300万元全部转入了李盈盈账户，李盈盈负有返还义务，另李盈盈的承诺也是其应尽的义务。 李盈盈对姚厚发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李盈盈当时只是安徽至上公司的会计，对于上诉人所转入的300万元均不知情，也没有使用。 李士国对姚厚发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待被上诉人确认之后，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1、李盈盈是至上公司的会计，即便该转款是真实存在的，也仅仅是李盈盈的职务行为，并不能表明李盈盈占有使用了该笔款项；2、根据（2018）皖15刑终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第三人李士国骗取上诉人姚厚发300万元保证金，该300万元是涉案赃款。从公安机关调查的证据来看，该笔300万元的款项最终都用于李士国偿还高利贷和其他的支出，并未用于李盈盈个人使用；3、即便该转账流水是真实的，仅能说明该款转入到了李盈盈的账户，不能证明李盈盈获得了300万元的不当利益。 本院对姚厚发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应予认定，关联性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李盈盈在公安机关所做的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李盈盈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条件：一、一方取得利益；二、另一方受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姚厚发与李盈盈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姚厚发将案涉款项300万元汇入安徽至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又转入李盈盈账户，根据生效的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刑终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李士国在明知其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向被害人姚厚发慌称其已与恒大六安开发公司等约定承建恒大小区四期项目，并以分包该工程为名与姚厚发签订承包合同，骗取姚厚发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所欠的高息借款。从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内容看，姚厚发汇入李士国的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用于偿还高息借款，李盈盈并未取得案涉款项的利益，且姚厚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被李士国用于李盈盈购房或装潢等，故姚厚发上诉所持案涉3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之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11月17日，公安机关在询问李盈盈对李士国的事情怎么考虑的，李盈盈回答：如果我爸爸李士国因为涉嫌诈骗涉及到的款数，我愿意用我在碧桂园的一套商铺和别墅来替我爸爸李士国赔偿等。从李盈盈的该陈述内容看，李盈盈是在其父被逮捕，为减轻其父的罪责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作出的意思表示，而非向本案的债权人姚厚发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故认定李盈盈的该意思表示构成对姚厚发债务加入的单方承诺，依据不足；且案涉房屋系李盈盈与汪中贤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还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李盈盈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所作出处分的意思表示行为，未取得其夫妻双方一致意见，田成宜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盈盈的意思表示行为系其夫妻双方一致的意见，故李盈盈所作出处分行为的意思表示亦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姚厚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0元，由上诉人姚厚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吕永永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