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中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仕辉，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照，董事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兴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水斌，男，199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中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区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村头经联社）因诉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4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水斌于1998年7月27日出生，2006年4月3日随母入户村头村中区村，其户籍自入户至今一直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中区**********未曾迁离。邹水斌母亲冯冰是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原始股东，具有两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拥有原始股2股，2012年通过现金购股增加1股，共计3股，持有一本股权证。冯冰的户籍一直在村头村，未曾迁离。因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一直没有确认邹水斌的成员资格，邹水斌于2019年8月26日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责令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确认其的现金购股资格和福利待遇。经调查，张槎街道办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9]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邹水斌具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1股；二、责令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邹水斌的上述现金购股资格，并办妥出资购股手续，邹水斌自办妥出资购股手续之日起享受两社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若两社拒绝为邹水斌办理出资购股手续的，不影响其现金购股资格的确认，邹水斌可自行将购股款转入两社的银行账户（购股金额为15000元/股），自邹水斌办妥出资购股手续之日起享受两社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上述决定书分别于同年10月18日、10月24日送达给邹水斌及两社。另查，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于1994年8月19日制定的《张槎镇村头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3、因其他原因在本区（村）暂时‘挂空户’的人员[包括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后应迁未迁的女方及其所生的小孩]；……”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于2012年3月10日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的《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村头东区股份合作经济社村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村头西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2年章程》）第四条规定：“为理顺集体资产归属关系，本社实行集体产权股份化，以2012年3月31日24时作为界定股东资格及固化股权的截止时间，通过完善股权、配置股权和固化股权，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的模式。”第十三条规定：“股份配置……（三）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的符合股权配置条件的股东子女，以2012年3月31日24时为截止时点，按原有章程规定的年龄段现金购股，即出生至15周岁以下为1股；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以下为2股份。”第十四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二）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原章程规定及本章程规定所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出生小孩（含合法收养）]，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第十五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二）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至2012年3月31日前户籍迁入本村（社）且未曾迁离的，按下列规定符合条件但未进行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4.本社在册男性股东的子女，于1983年1月1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后出生，出生时随父入户本村且未曾迁移的；或出生时因户籍政策造成随母入户成为非农业户的，在2012年3月31日前将其户籍随父迁入本村的，按本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进行现金购股。……”第十六条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以外的人员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又查，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于2012年3月5日经股东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村头股份经联社购股办法》，确认2012年的出资购股标准为15000元/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应邹水斌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张槎街道办收到邹水斌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及邹水斌，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邹水斌是否有权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邹水斌母亲冯冰属于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邹水斌作为两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06年随母入户两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邹水斌在履行两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成员资格。根据《2012年章程》第十三条第（三）项、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原章程及《2012年章程》章程规定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入户、出生小孩），必须现金购股后才能享有成员资格及权利，15周岁以下的人员购买的股份为1股。又因在2012年股东资格界定时，邹水斌未满15周岁，故可出资购买1股股份。对于购股的金额，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在《村头股份经联社购股办法》中已确认2012年的购股标准为每股15000元，故邹水斌在按每股15000元的标准出资购买两社1股股份后即可取得成员资格，并按其持有的股权份额享受相应的成员待遇。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认为根据章程规定，邹水斌不具有两社的股东资格。经查，虽然《199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后应迁未迁的女方及其所生的小孩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也未将女性股东子女列入可出资购股的人员范围，但上述规定明显有违男女平等原则，损害了女性股东子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不能作为否定邹水斌享有购股资格的依据。两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槎街道办根据申请书、邹水斌及其母亲的身份证、户口本、计生证、股权证、《2012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负担。上诉人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称：一、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制定的《1994年章程》《2012年章程》合法有效。该章程经过合法程序表决通过，并已向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备案，且并不违法法律法规。依照《1994年章程》《2012年章程》的相关规定，邹水斌不具有两社的股东资格。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前提是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邹水斌只是户籍在村头村，并不符合相关规定。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第三人邹水斌是村头村村民，其户口自出生入户之日起至今一直在村头村中区小组，其母亲是两上诉人处的原始股东，邹水斌应具有成为两上诉人成员资格，享有出资购股的权利。2.村头村于1994年制定的《1994年章程》、2012年制定的《2012年章程》对外嫁女及外嫁女子女权利限制的条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上位法，不能作为否定邹水斌成员资格的依据。二、张槎街道办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三、张槎街道办依职权作出处理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邹水斌述称，其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禅城区张擦街道村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从2020年3月19日起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中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从2020年4月13日起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和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邹水斌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女性成员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户口与该女性成员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邹水斌作为上诉人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成员冯冰生育的子女，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出生后随母入户在上诉人处，根据上述规定，邹水斌在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后，可以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上诉人主张根据邹水斌入户时适用的《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之后的《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外嫁女户口不迁出，其出生子女不配售股权，而邹水斌即属于该种情形，故其不能配售股权。经查，《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的规定将外嫁女子女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子女区别对待，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亦与上述法规、规章规定相抵触，上述章程条款不能作为认定邹水斌能否取得上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邹水斌没有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与《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符，其不具有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股东资格。经查，《1994年章程》第十四条及《2012年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本社成员必须履行的义务，如遵守章程，服从和执行股东代表大会（或股东大会）及理事会的各项决议、维护股份社合法权益、承担国家、地方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等，即章程规定的股东义务均为比较抽象的条款，并没有列举实质的具体事项，而上诉人又没有举证证明邹水斌有未履行股东义务的情形，故上诉人以邹水斌未履行章程义务为由否认其成员资格，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张槎街道办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村头股份经联社购股办法》确认2012年的购股标准，确认邹水斌可通过出资购1股的方式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并在出资购股后的当年起享有满股社员的待遇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中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和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