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忠，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庭文，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新疆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库车浙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宁波大道**。 法定代表人：朱诚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凌，新疆爱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建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庭文、原审被告新疆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原审被告库车浙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忠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庭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大部分工程由李庭文施工完成，剩余部分由李庭文安排第三方完成的事实错误，剩余工程是由本人安排第三方来完成的，与李庭文无关；2.因李庭文延误工期，我们要向浙商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339,198.3元；3.欠条中有33,596.4元的款项需要核查，需由李庭文提交真实有效票据，才能确认该笔款项数额。 李庭文辩称,黄建忠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商置业公司述称，我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我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福星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庭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星公司、黄建忠、浙商置业公司支付工费174,034.08元；2.判令福星公司、黄建忠、浙商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1,761元［174,034.08元×6.252％×2年（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7日，黄建忠借用福星公司的名义与浙商置业公司签订《库车浙商置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包库车浙商世贸中心义乌城9幢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约34,663,362元，付款方式按照工程整体进度节点支付，其中主体结构框架完成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主体工程结构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竣工备案、决算、审计确认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余额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此外，合同还约定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该部分款项在符合对应退还条件后按不同比例分期退还；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除竣工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不计息），保修期限届满后经发包人、管理接受单位对工程保修验收合格后退还。黄建忠签订上述合同后，于2014年9月19日以福星公司永都分公司名义与李庭文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福星公司永都分公司）将库车浙商世贸中心一期项目工程中土方工程任务交由李庭文施工管理，其中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执行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进行付款”。黄建忠在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库车浙商世贸中心新疆福星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库车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李庭文完成土方工程中的大部分工作，剩余部分由李庭文安排第三方完成。案涉整体工程最终于2016年10月15日竣工。2018年3月8日，经黄建忠与李庭文结算，黄建忠向李庭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李庭文在浙商世贸中心所有机械费工费共计：197434.08元整（壹拾玖万柒仟肆佰叁拾肆元捌分），其中33596.4元需查询单据（叁万叁仟伍佰玖拾陆元肆角），另外再加戈壁回填费用6600.00元（陆仟陆佰元整）。欠款人：黄建忠”。黄建忠出具欠条后至今仅向李庭文支付34,000元。李庭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公告送达交纳公告费600元。2017年9月7日，黄建忠作为福星公司施工代表与浙商置业公司就库车浙商世贸中心项目完成结算，黄建忠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审核结算项目征求意见书”中确认工程审核价为32,663,373.25元，其中浙商置业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26,633.73元，该部分为质量保证金。2017年底，浙商置业公司以福星公司延误工期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新2923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事实部分认定黄建忠与福星公司系挂靠关系，判决福星公司向浙商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339,198.3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案外人依布拉音江·阿布力孜与李庭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新2923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李庭文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向浙商置业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为“提取／扣留李庭文给黄建忠为项目经理所干的新疆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未结工程款113,117元，不得向新疆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黄建忠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忠借用福星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后将土方工程分包于李庭文，违反了禁止将工程肢解分包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所涉土方工程分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整体已竣工验收，故李庭文有权参照协议约定主张相应价款。黄建忠辩称李庭文工程款中部分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因其与李庭文签订的分包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协议中有关付款方式的约定也归于无效，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李庭文的工程款（工费）。依据黄建忠出具的欠条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庭文的剩余工程款为163,434.08元（197,434.08元-34,000元），此债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建忠在其出具的欠条中已对197,434.08元债务进行确认，现其对欠条中的33,596.4元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在庭审中提交任何单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庭文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李庭文请求支付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属性，与合同无效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李庭文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自然有权请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案涉整体工程于2016年10月15日竣工，黄建忠以福星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9月7日同浙商置业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现李庭文主张从2018年3月8日黄建忠出具欠条之日计算利息至2020年3月8日，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计息标准有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后予以支持。李庭文在本案支出的公告费系债务人逾期付款造成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建忠与李庭文签订分包协议时系以被挂靠人福星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加盖福星公司的资料专用章，福星公司允许黄建忠借用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双方均有过错，且黄建忠未证明李庭文对其挂靠福星公司的事实知情，故李庭文作为无过错方请求福星公司、黄建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应予支持。浙商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其在本案不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疆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建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李庭文给付工程款163,434.08元、逾期付款损失15,526元［163,434.08元×4.75％×2年（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公告费600元，三项合计179,560.08元；二、驳回李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应支持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所涉工程整体已竣工验收，黄建忠于2018年3月8日就涉案工程向李庭文出具欠条，并在其出具的欠条中对197,434.08元债务进行确认，该欠条系黄建忠真实意思表示。虽黄建忠上诉称有部分工程是由其安排第三方来完成的，因李庭文延误工期，需向浙商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339,198.3元，但黄建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系因李庭文的违约行为而造成，同时黄建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将33,596.4元在欠款中予以扣减的事实。据此，黄建忠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黄建忠2020年3月8日出具欠条至今未付清工程款，一审法院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2元，由黄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琳  俐 审 判 员 李  伟  力 审 判 员 高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古丽娜尔·依明 书 记 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