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申80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田金玉，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昆，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仇庚胜，男，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田金玉因与被申请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原审被告仇庚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田金玉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仅是北京天吉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吉亚公司）的挂名股东而并非实质股东，故不应承担天吉亚公司注销后的股东清算义务。申请人1998年下岗后，家庭比较拮据，为了补贴一点家用养家糊口，经人介绍于2003年来到天吉亚公司当临时工，当时主要是负责给公司买菜、打扫卫生等杂活。当时天吉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李流利，为了规避自己的风险，让申请人当公司的挂名股东和挂名监事。但实际上，申请人并没有出钱给公司，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决策，只是一个“挂名”的角色，公司的事务都是李流利在实际管理和控制。以上这些事实，有天吉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流利被判刑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一中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天吉亚公司当时员工的证人仇庚胜、孟某、史某、周某的证言证明。所以，申请人认为自己形式上在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是股东，但实质上申请人未出资（实质上是李流利出资）。作为一名仅能维系日常生活的平常百姓，申请人主观上不会、客观上也不可能参与天吉亚公司决策、分红、行使股东权利（实质上是李流利在控制公司和行使股东权利）。根据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仅是天吉亚公司的挂名股东而并非实质股东，故不应承担天吉亚公司注销后的股东清算义务。因此，由于申请人在一审中未能得知自己已涉诉，不能向一审法院阐明这些事实和情况，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这些事实真相，而现在有新的证据证明申请人不是天吉亚公司的实质股东和清算义务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二、天吉亚公司未能依法清算，与申请人没有因果关系，故申请人不应对天吉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所述，由于申请人仅仅只是挂名股东，并非天吉亚公司的实质股东，公司实质上是由李流利控制的，申请人自身尚且仅能靠打临工和养老补贴才能维系生活，主观上就更不会、客观上也不能参与公司的管控，实质上无法进行天吉亚公司在被注销后的清算事宜。所以，根据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十五条的规定，天吉亚公司未能依法清算并非是申请人造成的结果，故申请人不应对天吉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由于申请人在一审中未能得知自己已涉诉，不能向一审法院阐明这些事实和情况，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这些事实真相，而现在有新的证据证明申请人不是天吉亚公司的实质股东和清算义务人，并非是申请人造成天吉亚公司未能依法清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三、被申请人在一审中起诉申请人，已超过诉讼时效，只不过因申请人未能知晓一审涉诉情况，直至一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阶段才知道自己涉诉，无法行使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申请人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已被被申请人起诉，直至一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阶段（大概是在2020年8月）才知道自己涉诉。从申请人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一审案卷材料来看，一审中法院向申请人送达诉讼文件全部都是通过公告送达，申请人根本就无法得知一审涉诉情况。而被申请人作为天吉亚公司的债权人，是在2009年就起诉了天吉亚公司，且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里也有天吉亚公司在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这说明被申请人在至迟2009年就已经知道天吉亚公司被吊销一直无法注销的事实。根据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因此，被申请人2009年便已知晓天吉亚公司被吊销一直无法注销的事实，却在时隔近十年后的2018年才起诉申请人，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只不过因申请人未能知晓一审涉诉情况，直至一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阶段才知道自己涉诉，无法在一审中行使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情形，符合应当再审的条件。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曾参与天吉亚公司经营，为实质股东，应承担相应义务。申请人所提交的（2019）一中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以及相关证人证言显示，申请人当时任天吉亚公司后勤经理，处理公司后勤事务，申请人在申请书中对此亦有所表述。另外，该判决书中证人天吉亚公司销售经理马某证言中提到，仇庚胜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时是由申请人找仇庚胜签字的，可见申请人参与了天吉亚公司的实际经营，在公司决策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此外，该判决中申请人自己的证言提到其是于2002年到天吉亚公司工作的，工作时间至少三年，表明申请人并非公司临时工。本案中，申请人不仅持有天吉亚公司20%股份，同时担任公司监事，并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和决策，对于自己登记为股东和担任公司高管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与另一被告仇庚胜共同经营天吉亚公司，根据上述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申请人为天吉亚公司的实质股东，应当承担相应义务。二、申请人作为天吉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应承担相应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监事，与另一被告仇庚胜共同经营天吉亚公司，两人怠于履行相应义务，导致目前天吉亚公司无法清算，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本案不符合再审申请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本案中，法官以通过合法程序进行送达，在无法送达后选择公告送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1、2，无法证明其不是天吉亚公司股东，证据3、4、5为原审案件材料，并非证据，所有证据均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申请人以上述证据为由提出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采信证据正确，程序合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保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减轻诉累。原审被告仇庚胜提交意见称，一、原审程序本人没有参与。二、本人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三、本人下岗后到李流利的公司，他让我出任公司股东，我是挂名股东不是实质股东。四、天吉亚公司未能依法清算，与我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对天吉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意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和请求的要点，本案争议焦点是申请人是否应承担股东清算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田金玉作为天吉亚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监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天吉亚公司无法清算，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债权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要求田金玉对（2010）朝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天吉亚公司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田金玉申请再审期间提交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等做为新的证据，以证明田金玉是挂名股东而并非实质股东，并且申请本院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刑事案件卷宗。本院认为，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均不能推翻申请人系天吉亚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及监事的事实。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案件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申请人的申请不予支持。申请人如认为本案股东清算责任应由实际控制人承担，可另行主张。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田金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陈剑华审 判 员  孙颖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聪霄书 记 员  朱晓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