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刑初175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远国，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暂住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冯玉军，上海本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某某，女，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暂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潘蕾敏，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由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何杰，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三部刑诉〔2019〕3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远国及辩护人冯玉军、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潘蕾敏、何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二次，并报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程远国受符某某(另案处理)指使，虚构了为被害人王某1申请贷款的事实，诱骗被害人同意虚增银行流水。程远国分两次，每次向王某1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万元且均立即取现拿走，将其中7万元用于为王某1归还上一笔欠款。2015年10月，程远国要求王某1归还32万元，王某1无力还款。程远国将王某1介绍至被告人杨某某处平账。杨某某受符某某指使，要求王某1写下50万元的借条，并分两次，每次向王某1银行账户汇款25万元且均立即取现拿走，其中，第二次走账款25万元交给程远国用以平账。2015年12月，杨某某要求王某1先行归还20万元，王某1无力还款。杨某某将王某1介绍至他人处借款，王某1将所借得的18万元借款全部归还杨某某。2016年6月，杨某某等人受符某某指使，再次要求王某1归还剩余钱款，后被害人家属替王某1还款6万元。2019年8月8日，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程远国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杨某某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借条，收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转账凭证，还款协议，解决纠纷协议，补充协议，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受符某某指使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程远国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杨某某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程远国当庭认可起诉指控的罪名，供述其向王某1走虚假银行流水，按照虚高金额向王某1讨债，后介绍杨某某给王某1平账。另辩称其系单独诈骗王某1，不是受符某某指使。程远国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另提出程远国系受符某某指使参与诈骗王某1，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程远国当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请求法庭对程远国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当庭供述其在符某某指使下，出面向程远国带来的被害人王某1出借钱款，通过符某某提供的25万元制造虚假银行流水50万元，要求王某1出具50万元的虚高金额借条。另辩称其不知符某某向王某1出借钱款是用于平账，且要求王某1归还的金额就是实际出借的金额25万元，没有再次介绍他人为王某1平账，最后仅收到王某118万元还款。杨某某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杨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另提出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未遂、坦白情节，请求法庭对杨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害人王某1因故向符某某借款，后符某某介绍朋友给王某1平账，王某1需归还符某某的朋友7万元。2015年8月，由符某某提供资金，被告人程远国采用向王某1账户转账30万元并全部取现的方式向王某1出借钱款用于还款。王某1实际到手7万元并全部交给符某某的朋友。2015年10月，程远国以要求王某1还款为名，带王某1至杨某某处虚假平账。符某某提供资金并安排杨某某出面采用向王某1账户转账50万元并全部取现以及签50万元借条的方式出借钱款。王某1分文未得，形成向杨某某借得50万元的虚假债务。2015年12月，杨某某要求王某1先行归还20万元，并将王某1介绍至他人处借款。王某1将从他人处所借得的18万元全部交给杨某某。2016年6月，杨某某等人受符某某指使，再次要求王某1归还剩余钱款，后王某1家属替王某1还款6万元。2019年8月8日，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程远国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如实供述基本事实。庭审中，二人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程远国在家属帮助下退赔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王某1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王某1因故向符某某借款7,000元。同年7月，符某某要求王某1归还4.5万元，并找来符某某自己的朋友帮王某1还款。符某某朋友帮王某1向符某某还款后，要求王某1归还7万元。被告人程远国找到王某1，以帮助王某1贷款为名，向王某1出借钱款用于还债。2015年8月8日、8月10日，程远国分两次转账给王某1各15万元，每次都要求王某1当场全部取现，其中7万元被符某某的朋友拿走，其余钱款被程远国拿走。2015年10月15日，王某1在程远国介绍和陪同下，找杨某某借款平账。当日，杨某某转账给王某125万元后，要求王某1当场全部取现交还给杨某某，杨某某再次将该25万元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并转账给王某1，王某1再次取出该25万元交还给杨某某。该笔25万元被程远国当场拿走，王某1未获得任何钱款，向杨某某写了50万元借条。2015年12月，杨某某要求王某1先还款20万元，后介绍王某1向他人借款18万元归还给杨某某。2016年1月后，王某1再次被介绍向其他人借款平账，在未取得钱款的情况下，形成高额债务。最后，王某1家属替王某1归还杨某某6万元，归还其他债权人83万元。王某1辨认出本案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另辨认出最早向其出借钱款的是符某某。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2得知女儿王某1在外多次借贷的情况之后，于2016年1月代王某1向债权人还款83万元。2016年4月，杨某某向王某2追讨王某1的剩余欠款，经协商，王某2代王某1归还杨某某6万元。3.被害人王彦君出具的两张收条，程远国、王彦君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5年8月8日，程远国银行账户转入王某1银行账户15万元，王某1当场全部取现。同年8月10日，程远国将来源于符某某的15万元转入王某1银行账户，王某1再次当场全部取现。程远国给王某1的两次转账流水共30万元，王某1出具共7万元的收条。4.借据、收据，王某1、杨某某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5年10月15日，杨某某将来源于符某某的25万元转入王某1银行账户，王某1当场全部取现。后杨某某在柜面用现金存入25万元，并再次转账给王某1，王某1再次全部取现。当日，王某1向杨某某写下50万元的借据和收据，还款期为1个月。5.借条，收条，银行账户明细，空白房屋租赁合同，解决纠纷协议，补充协议证实，2015年12月7日，王某1与李忠华之间产生47万元银行流水，签47万元的借条、收据，并在空白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次日，杨某某出具收到王某118万元的收条。2016年6月30日，杨某某和王某1家属达成王某1还款6万元解决王某1与杨某某全部经济纠纷的协议。同日，王某2代女儿王某1向杨某某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杨某某出具收到王某16万元的收条。6.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6月30日，王某1先后借款6笔共计2,005,000元，通过新贷还旧贷的方式还款1,045,000元，其父母帮忙还款890,000元。7.被告人程远国的当庭供述证实，程远国以介绍王某1贷款为幌搭识王某1，后出借给王某17万元，但是走了30万元虚假银行转账流水。后来王某1无力还款，程远国介绍杨某某帮王某1平账25万元。程远国之前是通过符某某认识杨某某，杨某某向王某1出借钱款时明知王某1借款是用于归还程远国。程远国收到杨某某出借给王某1的25万元时，王某1、杨某某都在场。8.被告人杨某某的当庭供述证实，符某某先联系杨某某借款给王某1，后由程远国带王某1找杨某某借款。符某某转账给杨某某25万元，杨某某用该笔25万元制造50万元的虚假银行转账流水，并要求王某1写50万元的借条。杨某某收到王某1归还的18万元，后在以6万元解决经济纠纷的协议上签字。9.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资料，代管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均系被抓获到案。被告人杨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并已执行完毕。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程远国退缴违法所得1万元。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伙同他人采用套路贷的手法诈骗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在与符某某共同诈骗被害人王某1过程中存在明确的意思联络，系共同犯罪。第一，程远国、杨某某向王某1出借资金的来源都是符某某，表面上杨某某向王某1出借钱款系归还给程远国，实质上是垒高王某1债务的手段，不是真实的借贷。程远国虽辩解不是受符某某指使向王某1借款，但是对其出借给王某1的资金系由符某某提供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辩解不予采纳。第二，根据杨某某的当庭供述，是符某某联系杨某某后，再由程远国带着王某1向杨某某借款。程远国全程参与杨某某向王某1虚假走账的整个过程并收回资金，明知杨某某参与共同诈骗王某1。程远国虽辩解介绍杨某某给王某1不是受符某某安排，但是对为什么会找到杨某某平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辩解不予采纳。第三，王某1向杨某某借款时，程远国、杨某某均明知借款目的是虚假平账。杨某某虽辩解不知王某1借款是用于平账，但对整个虚假走账过程中程远国一直在场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杨某某根据符某某的安排，使用符某某提供的资金走账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要求王某1签署虚假金额的借条，向王某1讨债，系明知符某某诈骗王某1而出面协助，加入到符某某、程远国诈骗王某1的犯罪活动中，被告人程远国、杨某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程远国不仅直接出面借款给王某1，制造虚假银行流水，造成王某1欠下高额债务，还介绍杨某某给王某1虚假平账，继续垒高王某1所负债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某某借款给王某1系受符某某指使，对垒高王某1的债务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程远国当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远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4年2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杨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2年8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追缴违法所得，连同已退缴的部分，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坤审 判 员  公绪龙人民陪审员  张毅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谢文娟书 记 员  张 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