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再1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修武县远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特色商业区青龙大道与丰收路交叉口西南角院内。法定代表人：冯宪，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义，男，汉族，1952年9月14日出生，住焦作市解放区，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武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环城东路南段。负责人：郭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春，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县凤凰加油站，住所地河南省温县获轵线中段南水北调天桥西660米处北侧。法定代表人：马国华，该公司投资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绍伟，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俊涛，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县新锋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产业集聚区子夏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闫红杰，系该公司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才高街**龙潭毛尖大厦。负责人：张翌，系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修武县远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征运输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修武支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温县凤凰加油站（以下简称凤凰加油站）、丁绍伟、冯俊涛、温县新锋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锋气体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温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豫0825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远征运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3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远征运输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20）豫民申38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远征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义、被申请人人保修武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春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凤凰加油站、丁绍伟、冯俊涛、新锋气体公司、鼎和财险河南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征运输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声明的签名盖章处并非远征运输公司的印章,是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的焦作市佳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足以证明在投保时人保修武支公司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二、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无从业资格证属于明确约定的免赔情形。本案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不明确,二审法院的扩大解释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该免责条款依法属于无效条款。即使需要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另外，根据保险条款第32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投保人在申请索赔时向保险人提供的资料并不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员的能力，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证，无从业资格证也未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危险程度，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修武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裁判。被申请人人保修武支公司辩称，一、申请人申请超过再审期限。被申请人主体是焦作市分公司，但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主体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武支公司，修武县远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改判。二审被上诉人凤凰加油站、丁绍伟、冯俊涛、新锋气体公司、鼎和财险河南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凤凰加油站向一审起诉请求：一、五被告赔偿凤凰加油站损失12280元，其中，人保修武支公司、鼎和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凤凰加油站损失各2000元，下余7680元由丁绍伟、远征运输公司、人保修武支公司赔偿50%，即3480元，另50%由冯俊涛、新锋气体公司赔偿；二、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11时59分许，丁绍伟驾驶豫Ｈ×××**/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获轵线S309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冯俊涛驾驶的豫豫Ｈ×××**由北向南）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导致冯俊涛驾驶的货车失控后，撞到现场路北凤凰加油站，导致站内的洗车棚、部分物品及洗车的部分设施损坏。2018年4月28日，温县公安局交通大队对该事故下达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绍伟、冯俊涛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2018年5月2日，经焦作市源平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凤凰加油站的各项损失共计11680元，凤凰加油站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经凤凰加油站了解得知，丁绍伟驾驶的豫豫Ｈ×××**豫豫Ｈ×××**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远征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人保修武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冯俊涛驾驶的豫Ｈ豫Ｈ×××**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新锋气体公司，该车在鼎和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豫Ｈ豫Ｈ×××**损坏（车主李高飞）和行人韩培培受伤，二人已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人民法院认定人保修武支公司和鼎和财险河南公司的交强险财产限额已经用完，人保修武支公司在这次事故中商业险免赔，丁绍伟、冯俊涛不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一、丁绍伟驾驶登记在远征运输公司的豫Ｈ豫Ｈ×××**Ｈ豫Ｈ×××**与冯俊涛驾驶登记在新锋气体公司的豫Ｈ豫Ｈ×××**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凤凰加油站财产受损，丁绍伟、冯俊涛负事故同等责任。由于双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交强险财产限额已经用完，丁绍伟和冯俊涛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据此，凤凰加油站的损失应由远征运输公司和新锋气体公司各负担50%。二、赔偿数额的认定：1.凤凰加油站物件损坏价值11680元。2.鉴定费6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修武县远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县凤凰加油站6140元；二、温县新锋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县凤凰加油站6140元；三、驳回温县凤凰加油站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元，减半收取54元，由修武县远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温县新锋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元。远征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人保修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赔偿凤凰加油站财产损失6140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证车辆挂靠协议，充分证明了豫Ｈ豫Ｈ×××**豫Ｈ×××**实际所有人为李志杰所有，挂靠在远征运输公司名下经营的车辆，远征运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实际车辆所有权人李志杰为被告，参加本案的应诉。一审法院认为丁绍伟不是该车辆所有人，判决远征运输公司赔偿一审凤凰加油站损失6140元，没有法律依据。二、豫Ｈ×豫Ｈ×××**人保修武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责任险，应由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赔偿凤凰加油站。一审法院认定丁绍伟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修武支公司制定的格式保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凤凰加油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人保修武支公司辩称，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应予免赔问题，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予以认定，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鼎和财险河南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丁邵伟、冯俊涛、新锋气体公司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远征运输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豫Ｈ×豫Ｈ×××**豫Ｈ×××**实际所有人为李志杰所有，如其以后有证据证明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李志杰，远征运输公司可以向李志杰追偿。关于丁邵伟没有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于丁邵伟驾驶的车辆属于营运货车，丁邵伟不仅要有驾驶证，而且还要持有运输从业资格证。涉案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修武支公司已经就保险责任免责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人保修武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远征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修武县远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远征运输公司豫Ｈ**豫Ｈ×××**×豫Ｈ×××**牵引车在人保修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30日0:00至2018年10月29日24:00。保单“重要提示”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人保修武支公司就有关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需要明确，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系交通运输部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作出，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而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需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但对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因此，保险人人保修武支公司应向投保人就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关于人保修武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经查，案涉保单“重要提示”载明：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但没有具体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且没有被保险人远征运输公司盖章，亦无具体经办人签字。因此，从形式上看，被申请人人保修武支公司未就保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修武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远征运输公司豫Ｈ×**豫Ｈ×××**×豫Ｈ×××**引车在人保修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远征运输公司应承担凤凰加油站财产损失6140元，不超上述限额，因此该损失应由人保修武支公司赔偿。综上所述，申请人远征运输公司再审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8民终239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温县新锋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县凤凰加油站6140元”、第三项即“驳回温县凤凰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县凤凰加油站614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元，减半收取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武支公司、温县新锋气体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武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