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芳，女,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侠，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伟，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宝，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星，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邢塘街道办事处应湾村(临泉县利民垃圾处理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MA2NJRM50。 负责人：刘端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法，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太白湖新区新城发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9533082X7。 负责人：马士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礼，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丽，女，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王显礼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培，男,199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洗河路中段益民**沿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676845943U。 负责人：吕培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以下简称陈连芳等五人）、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显礼、刘培培、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连芳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显礼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而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未判决王殿印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陈连芳等五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殿印生前经常居住地为上海，故其赔偿标准应该按照上海标准计算；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显礼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显礼承担40%的责任错误。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显礼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而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显礼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培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王殿印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鲁Ｈ×××××货车碾压，王殿印未注意到向对的货车而依然前行明显有过错，一审法院让静止不动且绿化环境做贡献的王显礼停放的车辆承担该次事故40%责任明显过高。 王显礼辩称，王显礼是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的员工，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三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什么要说的。 陈连芳等五人辩称，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如果未对员工尽到安全培训义务，导致其在工作时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环卫公司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显礼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经王显礼申请复核后，该事故责任认定结论被维持，王显礼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显礼与本案的其他车辆系在同车道通行，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认为王殿印因左转弯通行应让其他车辆先行无事实依据。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其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显礼驾驶车辆无法投保交强险，也未提供保险公司的证据来证明保险公司不给其投保交强险，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应对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是明知的，对正三轮车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应承担赔偿责任；陈连芳等五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居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可以证明王殿印生前生活居住在上海，一审按照安徽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是错误的。 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辩称，王显礼驾驶的车辆无法投保交强险是客观事实，陈连芳等五人要求的扶养费及要求按照上海标准赔偿的主张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该事实在一审时已经查明；陈连芳等五人的推论与客观事实不符，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无法证明该车辆为什么没有购买交强险，在事故中王显礼是次要责任，逃逸是行政处罚，不能与民事责任等同。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辩称，王殿印及其妻子已经超过60岁，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陈连芳等五人主张按照上海赔偿标准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按照安徽标准进行核定符合法律规定；王显礼及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承担不低于70%的赔偿责任；交警认定王显礼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经过复核是维持的，一审在此情形下，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与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均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划分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划分赔偿责任。 陈连芳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王显礼、刘培培、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孙跃环各项损失共计1627161.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15时15分许,王显礼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Ｓ31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临泉县韦庙路陈庄路段在路边停车捡垃圾时,被王殿印驾驶的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刮擦，造成王殿印驾驶的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侧翻向前滑行,在滑行过程中与相对方向刘培培驾驶的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致王殿印被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碾压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王显礼驾车逃逸。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9］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显礼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停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过错在事故中起次要作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显礼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培培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过错在事故中起次要作用，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殿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显礼对临泉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阜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38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经全面审查事故卷宗，此交通事故，根据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取得的证据证实，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适当。经复核，支队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培培是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挂靠在梁山航鑫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王显礼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21日被逮捕，临泉县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王显礼追究刑事责任，应当撤销案件，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另查明，受害人王殿印出生于1958年11月4日，陈连芳是其妻子，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是其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显礼驾驶的是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王显礼是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给陈连芳等五人造成的损失应由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予以赔偿；陈连芳等五人要求按照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要求赔偿车辆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临泉县公安局在侦查王显礼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中，发现不应对王显礼追究刑事责任，应当撤销案件，且受害人王殿印是被刘培培驾驶的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碾压当场死亡，受害人王殿印的死亡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王显礼的逃逸没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与民事侵权责任并非同一概念，不能简单等同；受害人王殿印在交通事故中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王殿印的死亡给陈连芳等五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参照安徽省2020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受害人王殿印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713260元［37540元／年×（20-1）年］、丧葬费39518.50元、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费用酌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7778.50元。综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陈连芳等五人损失110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陈连芳等五人279111.40元，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应赔偿279111.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279111.40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1100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279111.40元；四、驳回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22元，由刘培培负担3568元，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负担2743元，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负担341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显礼驾驶的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虽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但其在现实中并无法向一般机动车那样投保交强险，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显礼不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连芳等五人虽提供了邮政储蓄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书面材料）、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王殿印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上海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但上述证明不足以证明王殿印于事故发生之前在上海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未采信陈连芳等五人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夫妻之间的互相扶助义务并不能简单的等同于扶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陈连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王显礼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停车的过错行为虽在事故中起次要原因，但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本院酌定其对陈连芳等五人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刘培培和王殿印在事故中均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其各自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显礼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给陈连芳等五人造成的损失由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负担，刘培培应承担的损失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连芳等五人的损失共计807778.5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下损失697778.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39555.7元，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赔偿418667.1元。 综上所述，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和陈连芳等五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110000元”、“驳回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279111.40元”为“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418667.1元” 三、变更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279111.40元”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139555.7元”。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22元，由刘培培负担3568元，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负担2743元，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负担3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0元，由陈连芳、王喜侠、王金伟、王金宝、王金星负担8000元，临泉国祯自然美环卫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5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艳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龙龙 书记员郝幼幼 附：（2020）皖12民终4818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