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爱珍，女，194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林，男，194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晖，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士杰，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洪，男，194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粉，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颐，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爱珍、赵长林因与被上诉人蒋洪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爱珍、赵长林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遗漏重要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1.一审中，恒鑫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姜爱珍的银行卡一直由公司控制使用，被上诉人主张的160万元已汇入恒鑫公司并使用，公司成立之初，各股东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先登记为800万元，公司成立之后，将按实收资本登记注册资金。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书中自认了，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账户的400万元用于恒鑫公司成立的事实，恒鑫公司将使用的被上诉人的资金只登记了240万元，剩余的160万元没有登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60万元资金是恒鑫公司使用的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是恒鑫公司的股东，对恒鑫公司设立之初的情况是明知的，同时提交的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160万元资金的使用者是恒鑫公司以及资金的用途。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姜爱珍账户收取的400万元属于公司财产，被上诉人主张的160万元，其主观明知属于恒鑫公司所用，客观上也有要求过将160万元认定为投资的股权的行为，足以证明，恒鑫公司是本案的第三人，是最终的权利、义务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客观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本案所有的证据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60万元的去向以及账户权利的归属是恒鑫公司。被上诉人作为恒鑫公司的股东，明知被上诉人直接找恒鑫公司索要投资款，其作为股东必定要为返还投资款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为了避免自己承担责任，故意绕开恒鑫公司，单独向上诉人追偿，该行为违背客观事实，是诉讼对象错误，更是不诚信诉讼的表现。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姜爱珍接收资金的账户，恒鑫公司成立之初，公司为接收投资款而暂时使用的账户。本案涉及的资金都是用于投资恒鑫公司的投资款，接收的资金的行为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意产生的，接收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公司成立后，认可收到的该笔资金，足以证明，该行为属于公司行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上诉人姜爱珍只是公司的小股东，接收资金的账户实际交给恒鑫公司占有、使用，该账户的资金流水用于恒鑫公司的账务记账，相关账目明细存于公司，没有任何私自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综上所述，本案遗漏重要第三人恒鑫公司，恒鑫公司接收被上诉人投资款400万元，只登记240万元的股权，剩余160万元投资款无论被上诉人主张是投资款返还问题，还是不当得利问题，都是被上诉人与恒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的资金，基于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行为；被上诉人为规避自身承担责任，单独向上诉人追责，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背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蒋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两上诉人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是姻亲关系，2012年双方打算共同投资人造蓝宝石项目，被上诉人将400万元款项转账支付至姜爱珍账户，2014年人造蓝宝石项目在贵州落地成立了贵州恒鑫化工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发现贵州恒鑫化工有限公司只记载了被上诉人的投资额为240万元，被上诉人在贵州省玉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的出资额为400万元，在贵州案件审理过程中，贵州恒鑫化工有限公司、两上诉人均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出资，最终贵州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出资额为240万元，贵州案件判决记载剩余160万元另行处理。被上诉人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姜爱珍在贵州案件中答辩该款项不是投资款而是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将160万元款项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西安案件中，上诉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再次进行不诚信的表述，西安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于是，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姜爱珍、赵长林连带返还原告蒋洪款项1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为：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5日为724602.74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爱珍与赵长林系夫妻关系。原告蒋洪为与两被告等人共同投资人造蓝宝石项目，在未达成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将400万元投资款转账支付至被告姜爱珍银行账户，其中于2012年5月7日通过西安千禾药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于2012年6月21日通过原告妻子孙希慧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最终，各投资人于2014年投资成立恒鑫公司。2018年9月29日，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6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蒋洪及周利华对被告恒鑫公司出资共计240万元，原告蒋洪向被告姜爱珍转账支付的400万元，扣除蒋洪、周利华在恒鑫公司的入股资金后，剩余160万元另行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蒋洪及周利华就上述剩余的160万元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民事诉讼（该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就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立案），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以蒋洪、周利华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转款事实为由，均裁定驳回起诉。各方当事人均未就上述裁定提起上诉，该两份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为就上述160万元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蒋洪按不当得利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洪出于与两被告等人共同投资的目的向被告姜爱珍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万元，被告姜爱珍收取该400万元时具有合法依据；在另案中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其中240万元已作为原告蒋洪等人向恒鑫公司的股权出资，因剩余的160万元未在该案进行处理，原告蒋洪等人随后于2018年底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明确要求两被告返还该160万元，虽然该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转款事实为由，驳回原告蒋洪的起诉，但被告姜爱珍在原告蒋洪要求返还该160万时已丧失取得该款的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蒋洪返还该160万元。被告姜爱珍丧失取得该160万元的合法依据时间至原告蒋洪提起本案诉讼不足三年，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被告提出“收取该款项的被告姜爱珍的银行账户一直由恒鑫公司财务控制使用，应由恒鑫公司而非本案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并提交了恒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支持其观点，对此评析如下：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蒋洪将含涉案款项在内的400万元支付至被告姜爱珍银行账户时知道或同意该款项直接交由恒鑫公司控制，故即使存在被告抗辩意见所主张的事实，被告与恒鑫公司之间存在另一法律关系，也不能以此对抗原告蒋洪。此外，被告提交的恒鑫公司原始股本核算单体现原告蒋洪的原始股金为五百余万元，而原告蒋洪在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275号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中也提交了该原始股本核算单，但该原始股本核算单被两被告在上述案件中否认，且未被玉屏法院采信，故不能仅依据该原始股本核算单认定原告蒋洪知道或认可涉案的160万元已投入恒鑫公司的事实。被告姜爱珍收取原告蒋洪支付的涉案款项时具有合法依据，但不得在原告蒋洪主张返还后仍不返还，故以原告蒋洪基于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款项而在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之日即2018年11月16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为宜，原告蒋洪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姜爱珍所负本案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被告赵长林对此也知情，故本案债务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对原告蒋洪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爱珍、赵长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蒋洪16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按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蒋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0元，减半收取计12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00元，由原告蒋洪负担4687元，被告姜爱珍、赵长林共同负担13013元。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名称：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证据内容：姜爱珍按照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指示，从自己账户支付给贵州大龙经济开发区财政局人民币200万元，该行政部门在收据中标注“贵州人造蓝宝石生产项目收款”、姜爱珍账户收取的投资款转入恒鑫化工公司的账户、蒋洪的还款，从姜爱珍账户转入恒鑫化工公司的账户；拟证明：1、姜爱珍的账户客观由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配、使用。2.至2017年11月7日止，姜爱珍向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投资款870万元。第二组证据、证据名称：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赵永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号交易查询；证据内容：姜爱珍向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出纳赵永新转账3578160.12元，赵永新将收到的资金转入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拟证明：1.姜爱珍的账户客观由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配、使用；2.姜爱珍向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投入资金人民币3578160.12元。3.姜爱珍共计向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资金人民币12278160.12元。4.姜爱珍向贵州恒鑫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投入的资金包括蒋洪主张的160万元。蒋洪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因所有的证据都系复印件，只是加盖了贵州恒鑫公司的印章，而案外人恒鑫公司实际处于上诉方控制之下，因此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在假定证据是真实的基础上也无法实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该两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与贵州案件生效判决记载的上诉人方陈述相矛盾；2.案涉款项发生在2012年，上诉方的证据是2014年以后的财务数据，上诉方称姜爱珍向上述公司投资款项包括了案涉款项，但无法指出具体是哪一笔款项，也无法明确该笔款项的性质；3.上诉方与案外人的资金往来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4.所有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在二审提交；5.上诉方主张应当由恒鑫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述二组证据认证如下：该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生效判决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姜爱珍收到被上诉人蒋洪400万投资款，只代替被上诉人蒋洪完成了240万元的投资，剩余的160万元应退还给被上诉人蒋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但一审定性不妥，应予纠正，本案应定性为返还投资款纠纷。上诉人姜爱珍、赵长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0元，由上诉人姜爱珍、赵长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