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娟，女，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传奎，郑州市新郑市新建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御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法定代表人：靳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彬，郑州市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御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品商贸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传奎、被上诉人御品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郭丽娟将货物赊账卖与自己发展的客户和熟人及部分客户未注明客户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认定的事实错误。客户与公司形成了买卖关系，而非郭丽娟与客户形成买卖关系。客户赊账是经公司允许的，客户属于谁的客户是按接待先后顺序认定的，为激励员工按卖出的货物给员工按比例提成。卖出货物有小票，且要报账，郭丽娟为客户秘密，只写某某先生，公司呆账坏账太多且公司已辞退郭丽娟，郭丽娟就没有给公司要账的义务。2．郭丽娟在所谓的欠条中经手人处签名字，是御品商贸公司领导让补签的，与个人没关系，郭丽娟只是经手人，不是挂账人，也不是欠账人或单位。3．郭丽娟既不是消费者、也不是提货者，让郭丽娟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毫无道理。判决书下发后，郭丽娟已和部分消费者取得联系并答应尽快还款。在一审中，御品商贸公司诉称有的欠条是郭丽娟拿走，纯粹说谎。公司已辞退郭丽娟且没有缴纳养老保险、拖欠两个月工资。4．关于客户向御品商贸公司银行卡里打款42,000元，由于郭丽娟的卡由公司办理，对打款并不知情，郭丽娟将其配偶工程款中的42,000元返还公司，还款后未打收据。公司以返还原物案由起诉郭丽娟要求返还原物，原物早已经让消费者灭失，在让其返还原物，其案由也不适合。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御品商贸公司的请求权早已经灭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御品商贸公司辩称，郭丽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郭丽娟在工作期间多次以自己的名义及他人名义取走货款货物多达三十多万元，并且长期不能归还，在其离职时，给御品商贸公司签字认可了其在销售工作中存在的货款，一年内由本人归还货物及货款，后御品商贸公司在郭丽娟不能归还的情况下，向新郑市公安局相关部门申请侦查，在侦查期间发现郭丽娟在收到货款后长达几年不归还给御品商贸公司，其行为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诉讼期间，郭丽娟称不知道销售货物的去向，其在销售期间弄虚作假、欺骗公司，因此御品商贸公司要求郭丽娟归还货物的诉请合理合法应依法支持，故郭丽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郭丽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御品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丽娟归还欠款312,284元及利息（以312,28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9月4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郭丽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丽娟自2013年3月6日起开始在御品商贸公司的溱水路华致酒行做酒品销售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4月30日，郭丽娟离职。御品商贸公司经盘点郭丽娟在在职期间销售给其发展的客户及熟人未收回货款明细：2014年3月21日、2014年7月28日销售给其发展的客户马俊杰飞天茅台1瓶单价1,060元，软中华1盒70元，硬中华2盒计90元，共计1,220元；2014年6月19日（郑州客户）五粮液壹号2瓶单价398元（活）共796元、水晶特供2瓶单价398（团）计796元、南非小五兽1瓶240元、1700简装1瓶168元、金丝猴2瓶单价588（团）元计1,176元、大天叶1瓶1,000元，共计4,176元；2014年5月25日（消防队）木桥美乐6瓶单价88元（团）计528元；2016年（牛先生）6月10日飞天茅台2箱单价5,520元计11,040元、6月16日飞天茅台1箱5,520元、7月11日飞天茅台1箱5,700元、7月29日飞天茅台1箱6,600元、10月28日飞天茅台1箱6,600元、11月1日飞天茅台1箱6,600元共计42,060元；2013年（苏先生）11月4日玉溪1条210元、12月12日大金圆双十1条190元，计400元；2015年7月19日（杨先生）水晶10年2瓶单价690元计1,380元；2015年12月13日（王洪顺）飞天茅台1箱5,700元；2016年3月5日（苏鹏飞）芙蓉王3条单价230元计690元；2016年3月14日（刘冬）古井贡1818（黑）2瓶单价225元计450元；2016年（刘冬朋友）6月25日古井贡1818（黑）1箱720元及硬中华1条450元共计1,17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5月8日郭丽娟补打的在经手人处签名的欠条）、7月28日飞天茅台2箱单价6,600元计13,20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5月8日郭丽娟补打的在经手人处签名欠条）、8月19日飞天茅台1瓶计1,10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5月8日郭丽娟补打的在经手人处签名欠条）、2017年1月20日普通五粮液2箱单价4,920元计9,840元共计25,310元；2016年（刘先生）9月15日飞天茅台2箱单价6,600元计13,20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5月8日郭丽娟补打的在经手人处签名欠条）、10月10日飞天茅台2箱单价6,600元计13,20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5月8日郭丽娟补打的在经手人处签名欠条）共计26,400元；2016年（高先生）9月15日飞天茅台2箱单价6,600元计13,20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5月8日郭丽娟补打的在经手人处签名欠条）、11月25日飞天茅台1箱6,900元、12月5日飞天茅台3箱单价6,900元计20,700元、2017年2月8日飞天茅台5箱单价8,100元计40,50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欠条）、4月11日飞天茅台2箱单价8,280元计16,560元（有郭丽娟在经手人处签名的欠条）共计97,860元；2016年12月5日（杜总）飞天茅台2箱单价6,900元计13,800元（有郭丽娟在经手人处签名的欠条）；2017年（吕先生）1月15日普五5箱单价4,920元计24,600元、1月24日普五3箱单价4,920元计14,760元共计39,360元；2017年4月24日（高亮）软中华3条单价700元计2,100元（有郭丽娟在经手人处签名的欠条）；2016年11月1日（孔先生）4两茅台24瓶单价480元计11,52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出库单以及2017年5月8日郭丽娟补签的在经手人处签名欠条）；2017年4月25日（王龙晖）飞天茅台2瓶单价1,330元计2,660元（有郭丽娟在经手人处签名的欠条）；2015年（马永强）2月6日普五1箱3,960元及软中2条单价630元计1,260元、2月16日软中2条单价650元计1,300元及软中4盒单价70元计280元、3月31日普五1箱计4,02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欠条）、4月21日飞天茅台（1＊12）1箱11,160元、7月27日飞天茅台1箱5,58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欠条）、苏烟1条430元（有郭丽娟签名的欠条）共计27,990元；2017年3月30日（水云间吴总）飞天茅台1箱7,980元、软中华1条700元共计8,680元，以上共计312284元。2017年5月8日郭丽娟对上述欠款明细签字确认。为此御品商贸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审查，以无犯罪事实，不构成犯罪为由，未受理御品商贸公司的控告请求。御品商贸公司遂诉我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郭丽娟于2019年1月29日在新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3月6日到2017年4月30日，我在华致酒行做酒品销售员，具体工作销售酒品。……刚开始的时候，只有老板的朋友有权利赊账买酒，后来店长卢婷婷给我们营业员专门说过‘为了增加店里的酒品销量，业务员的熟人买酒可以先行赊账。’客户到店买酒，如果是当场付钱的话是按原价销售，如果赊账拿酒的话需要额外支付酒款。茅台、五粮液等高端酒，如果赊账的话销售价格每瓶需增加50元，古井贡酒等低端酒，如果赊账的话销售价格每瓶增加20元，为了能够掌握赊账买酒的情况，店里专门制作打印的有空白欠条。按照店里的规定：如果销售人员的熟人到店里赊账买酒，销售员会拿出空白欠条，由销售员填写所卖酒品的品牌、数量、单价、总价等信息，填写完毕后由买酒客户在‘提货人’一栏签名、在‘联系方式’一栏留下手机号码；如果销售员的熟人客户不到店里拿酒，销售员会直接拿着客户需要的酒、把欠条填写好之后，连酒和欠条交到客户手里，客户确认酒品和欠条信息一致后，客户在‘提货人’‘联系方式’上签字确认。店里是这样规定的，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为了图省事，出现了销售员代替买酒客户在欠条上签字的情况。……你对欠款明细、欠条、出库单，是否有异议？答：没有。这些欠款明细、欠条、出库单，请你解释以下是怎么回事?答：马俊杰是我发展的客户，他欠华致酒行酒钱、烟钱共计1,220元，他的电话号码是1185××××****郑州客户是2014年我和酒行的边燕一起去郑州去做推销，我们给这个客户一批酒和一条烟，总共价值4,176元，这个客户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李罡是我发展的客户，李强、赵学杰、李耀军是李罡的朋友，李罡、李强、李耀军、赵学杰四个人一共欠华致酒行264,281元，李罡认下了这笔账，并且打了264,281元的欠条……（已另案处理）；牛先生是我的客户，我只知道他是在新郑卖保险的，他一直拿酒都是现钱结账，2016年6月到11月才开始赊账拿酒，一共有42,060元酒款没有结账，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苏先生和苏鹏飞是一个人，他是我的朋友，他从华致酒行拿了1,190元的烟没有结账，他在金城路上住，电话1185×*******杨先生是我的客户，他从店里拿了690元的酒没有结账，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住址、联系方式；王洪顺是我的客户，他一直都是现钱结账，2015年12月13日他从店里拿了5,700元的酒没有结账，我不知道他的住址、联系方式；刘冬是我的朋友，他的电话号码是1158××××****他没有去华致酒行买过酒，他的一个叫‘三儿’的朋友从2016年3月到2017年1月一共赊账拿过25,760元的酒和烟，我不知道‘三儿’的具体名字和联系方式；刘先生是我的客户，他到华致酒行现钱买过酒，2016年9月、10月他一共赊账拿走了26,400元的酒，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高先生是我的客户，他到华致酒行现钱结账拿过酒，2016年9月和2017年4月他一共赊账拿走了97,860元的酒，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刘意是他的司机，他替高先生到华致酒行拿过酒，我没有刘意的联系方式；杜总是我的客户，他在华致酒行现钱买过酒，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吕先生是我的客户，他在华致酒行冲的有卡，他赊账拿走了39,360元的酒，这部分酒款可以从他的卡里直接扣除，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高亮是我的客户，他没有买过酒，他之前现钱结账从华致酒行买过烟，他现在欠华致酒行2,100元烟钱，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孔先生是我的客户，他从华致酒行现钱拿过酒，2016年10月他从华致酒行赊账拿走了11,520元的酒，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王龙晖是我的客户，他在郑新路上开了一家‘龙辉汽修’，他到华致酒行现钱买过酒，2017年4月他从酒行赊账拿走了2,660元的酒，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马永强是我的客户，微信号m×××他到华致酒行现钱买过酒，2015年2月到7月，他到酒行赊账拿走了27,990元的酒和烟；吴总是我的客户，他到华致酒行现钱结账买过酒，后来他赊账拿走了8,680元的酒和烟，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和名字。上述赊欠的576,037元的酒钱，烟钱都是我经手的。…苏鹏飞是我的朋友，刘冬的朋友跟我有关系。剩下的人都是我的客户，他们一开始到华致酒行买酒、烟的时候，我会接待他们、给他们留下我的联系方式，我也会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时间长了彼此就会有点交往，他们需要买酒的话也会直接给我联系。…买酒的人拒绝向我提供他们的真实姓名，他们给我留过联系方式，但是因为2017年我的手机丢过一次，这些人的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了，这些客户是我个人的，他们的联系方式我也没有给华致酒行上报过。……。”再查明：经公安机关查询，客户为牛先生的货款共计42,060元，该客户已于2017年1月19日将该款项通过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入郭丽娟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但郭丽娟称已于2017年6月19日在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上取出现金50,000元，42,000元交给了御品商贸公司，下余款项用于家用，具体交给谁了也记不清楚，御品商贸公司亦予以否认收回过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郭丽娟因受雇于御品商贸公司为营业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将御品商贸公司的货品赊账卖与自己发展的客户及熟人，部分客户亦未注明客户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致使御品商贸公司财产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郭丽娟接受了货物或未销售的货物理应返还，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御品商贸公司请求郭丽娟返还货物折价款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经御品商贸公司盘点郭丽娟在离职时向御品商贸公司出具了“欠条”并载明了物品明细、数量及价格。依据郭丽娟向御品商贸公司出具的欠条、2017年5月8日签名确认的欠款明细和公安机关对郭丽娟的询问笔录作出的认定符合案件客观事实。郭丽娟的行为侵犯了御品商贸公司的财产权，应当向御品商贸公司返还财产。御品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郭丽娟确实占有了御品商贸公司的财产。关于返还的金额，御品商贸公司提交的郭丽娟于2017年5月8日签名确认的欠款明细中显示为312,284元，该院予以确认。御品商贸公司要求郭丽娟自立案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其中客户为牛先生的货款共计42,060元，该客户已于2017年1月19日将该款项通过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入郭丽娟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但郭丽娟称已将该款项交给了御品商贸公司，但御品商贸公司表示经查账没有该笔款项；其中客户为吕先生赊账拿走的39,360元的酒，郭丽娟称吕先生在华致酒行冲有3万元的卡可以从他的卡里直接扣除。御品商贸公司称经核查没有吕先生充卡记录。郭丽娟对上述两笔款项亦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郭丽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郭丽娟辩称御品商贸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御品商贸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足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该院对郭丽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郭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州市御品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折价款312,28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20年9月4日至折价款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4元，依法减半收取2,992元，由郭丽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丽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案涉欠款所涉部分提货人认可欠付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证明起诉请，御品商贸公司提供有郭丽娟签名的欠条、欠款明细及新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根据上述举证，支持御品商贸公司诉请，并无不当。郭丽娟就本案欠款所提抗辩，可在本案外向欠款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郭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4元，由上诉人郭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