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建设南大街**西美大厦**。 负责人：贾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海波，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州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通达路赵位立交桥西侧iv> 法定代表人：徐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州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环境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冀860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保诚河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亮、封海波，被上诉人人和环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龙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在重新审理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人和环境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人和环境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人和环境公司向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提出索赔的依据是商业保险合同，具体为“团体保险保险单”，在该合同中，受害人陈振泽为被保险人，并未指定人和环境公司为受益人，并且人和环境公司并未就该商业保险合同向陈振泽的继承人垫付赔偿义务，即本案争议的400,000元保险金。二、一审判决认定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采用了“主观推定非被保险人过错”，并主观认为没有要求电动三轮车需办理驾驶证的规定，摒弃了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没有严格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处理合同争议。 被上诉人人和环境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事故发生后，人和环境公司第一时间通知上诉人理赔事项并积极提供理赔所需程序资料，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也及时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出具《理赔提起调查书》一份。但此后该公司迟迟未支付理赔金，直至2020年4月15日人和环境公司收到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以EMS邮政快递寄来《团体保险理赔结案通知书》一份，文件中载明“中信保诚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拒付”，该公司以陈振泽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出险的理由拒赔。人和环境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了团体保险单合同，并且在签订保险合同前，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已向人和环境公司详细了解了所投保被保险人的实际人员年龄、工作内容、工作环境等具体情况，人和环境公司也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基于对人和环境公司情况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对所投保内容进行了承保。并且被保险人陈振泽发生交通事故后，人和环境公司及时履行了向中信保诚河北公司的告知义务并提交了保险申报程序相关资料，上诉人以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出险理由拒赔理由不成立。二、中信保诚河北公司称核实被保险人陈振泽属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法律上并没有规定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事实上相关行政部门也没有按照机动车进行管理。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以此理由拒绝赔付，应告知人和环境公司该合法有效驾驶证的具体情形，且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应当出具合法有效的证明加以佐证和证据支持。同时，如果要求被保险人持有客观并不存在的电动车三轮车驾驶证，实属无理要求。 人和环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保诚河北公司给付保险金400,000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人和环境公司与中信保诚河北公司签订了保单号码为000××××5088的团体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人和环境公司，被保险人：以团体保险被保险人名册记载的内容为准（团体保险人员名册中陈振泽的客户号为36295319），首次被保险人总人数：245,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1月13日24时至2019年1月13日24时，保险种类及保险费为：中信保诚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包含保险项目为：意外身故保险金及意外伤残保险金责任，基本保险金额为400000元。 2018年12月8日10时30分许，郭五发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朝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德花园道口时，与由南向北陈振泽无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陈振泽受伤住院，经晋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3日死亡。另查明，韩玉藏与陈振泽系夫妻关系，陈占东系陈振泽的长子，陈占方系陈振泽的次子。长子陈占东因死亡于2012年4月18日注销户籍，其婚姻状况为未婚。2019年5月20日，韩玉藏、陈占方以劳动争议向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人和环境公司，该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冀018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陈振泽原系晋州市城管部门的环卫工人……2017年，为破解影响城市环卫事业发展的根本性问题，晋州市政府对环卫作业实施市场化改革，将原来由市场管理综合执法局承担的城区252万平方米道理清扫保洁、垃圾清运、道理洒水等职责，交由外包企业-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0日，晋州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根据网上查询晋州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股东为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晋州市城管部门的安排，人和环境公司接受了包括陈振泽在内的环卫工人共计245人，并于2018年1月13日投保团体保险。同时按月发放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死者陈振泽与人和环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振泽的死亡属于工伤......判决如下：一、人和环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玉藏、陈占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共计813382元。人和环境公司支付后，韩玉藏、陈占方将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权益转让给人和环境公司。中信保诚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除外责任6条（5）项约定“酒后驾驶（见附录、名词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见附录、名词释义）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见附录、名词释义）的机动车（见附录、名词释义）。” 一审法院认为，人和环境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职工在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投保团体保险，向其缴纳保险费，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亦向人和环境公司签发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于人和环境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9)冀018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振泽与人和环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振泽的死亡属于工伤，且据此判决人和环境公司赔偿损失；其次，查明死者陈振泽的长子陈占东于2012年4月18日死亡（婚姻状况为未婚）,故陈振泽的法定继承仅为妻子韩玉藏、次子陈占方，人和环境公司已向陈振泽的法定继承人赔偿损失，且陈振泽的法定继承人也均将保险权益转让给人和环境公司，故人和环境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被保险人陈振泽在保险合同承保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保险事故，保险人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提出的被保险人陈振泽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陈振泽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但不能据此证明陈振泽的上述行为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情形，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不可以据此免除赔偿责任。首先，作为一个普通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不会将案涉的电动三轮车理解为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且国家相关部门并没有要求驾驶电动三轮车需办理驾驶证的规定，也无相关机构颁发此类驾驶证。其次，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仅无从得知且客观上也无法对涉案车辆进行登记并取得号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根据对机动车管理的规定，电动三轮车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因此，陈振泽没有电动三轮车驾驶证及电动三轮车行驶证并非违反机动车管理办法的规定，也非被保险人的过错，实属主观不知且客观不能。该情形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对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和环境公司要求中信保诚河北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人和环境公司保险金四十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中信保诚河北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中，人和环境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人和环境公司购买电动三轮保洁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人和环境公司购买电动三轮保洁车的采购合同；证据1、2证明人和环境公司购买电动三轮保洁车非机动车，无税务部门要求的机动车五联发票，而电动三轮保洁车仅有增值税票。3.2018年12月29日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4.与晋州市交警大队王警官谈话录音；5.电动三轮保洁车照片。 中信保诚河北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3形成时间均在本案诉讼之前，而人和环境公司未在一审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即使对该三份证据予以质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无异议，且能证明涉案车辆为机动车。证据4录音环境较为嘈杂，无法准确判定录音时间、地点、、地点份。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人和环境公司提交的证据1、2、5予以认定。证据4无法确定谈话录音中王警官身份，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人和环境公司述称，“电动三轮保洁车平时载重有限，时速均为10公里以下，为了满足相关保洁要求，甚至几公里。鉴定意见针对受伤员工与肇事司机，当时并未交付人和环境公司，故人和环境公司未对鉴定意见作出复核。人和环境公司承担了石家庄周边几县区的保洁工作，但无相关部门要求车辆上牌，亦未要求驾驶人员办理驾驶证。”本案经与晋州交警大队了解情况，因为工信部机动车管理目录中未包括电动三轮车，故目前电动三轮车无法上牌。目前大环境下，石家庄地区未对电动三轮车上牌及驾驶证具体实施管理。关于电动三轮车鉴定，河北省司法厅2018年11月文件中未包含对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鉴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和环境公司是否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陈振泽与人和环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该公司员工。人和环境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职工在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投保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并缴纳保险费，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亦向人和环境公司签发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保险项目为：包含保险项目为：意外身故保险金及意外伤残保险金责任，基本保险金额为400,000元。本案中，被保险人陈振泽在交通事故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均同意将保险权益转让给人和环境公司，并签署了《保险权益转让协议》，故人和环境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向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主张权利。 二、关于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问题。被保险人陈振泽在保险合同承保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关于中信保诚河北公司抗辩本案属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不应赔付，本院认为，涉案电动三轮保洁车需鉴定才被确定为机动车，按照目前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认为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电动三轮车生产厂家与人和环境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生产厂家提供的购车增值税发票亦不符合机动车上牌的前提手续材料；且电动三轮车目前无法办理车辆上牌，交通部门亦未对电动三轮车驾驶人需办理驾驶证具体实施行政管理。 另人和环境公司在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不止投保一个周期，之前亦发生过保险理赔事故，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对人和环境公司的工作性质、工作环境、工作人员以及驾驶车辆情况有具体了解，而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在投保时未以口头或者书面方式向投保人提示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包含电动三轮车或者交警部门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的检验报告认定为“机动车”的电动三轮车。现发生保险事故，中信保诚河北公司依据“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免责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中信保诚河北公司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信保诚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张 闯 书 记 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