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波，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述航，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玲，福建大佳（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波因与被上诉人林述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本案证据形成的时间顺序上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签字的《会议纪要》《商谈纪要》分别发生于2017年11月25日、12月14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发生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故在时间上最后形成的短信聊天记录更加具有证据的三性，应被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即便原审法院对同一行为性质理解分歧，也应根据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对该行为做更符合行为性质外观的解释，也更应适用意思表示最新最近原则。2.从本案证据的内容上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事实。若本案的讼争款型系投资款，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被上诉人必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并要求与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于庭审中自认投资失败）。在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提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并二次提出计算利息（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三：1、5）、三次提出还款计划（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三：5、7）、七次提出卖房产抵债（详见上诉人一审证据三：1、2、4、5）。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长达半年多的期间内多次作出还款意愿应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抗辩讼争款型系投资款显然无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讼争款项系投资款。上诉人对第一份书证的真实性质疑，因参会人员落款时间（2017年6月18日与2017年7月18日）存有不同，且该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要求签订框架协议及施工合同，但未见被上诉人提供有关项目的任何协议。上诉人于《会议纪要》《商谈纪要》签字，系因被上诉人不熟悉工程建设，委托具有经验的上诉人代为参与会谈。上诉人为了借贷资金的安全，应被上诉人的请求到现场利用自己的施工经验提供帮助，符合生活常识和逻辑。若双方为合伙投资关系，则被上诉人至少应提交合伙协议、项目框架协议及施工合同、结算协议等证据佐证。原审庭审中，合议庭要求被上诉人庭后出具上诉人投资款项流转至项目的凭证或项目投资明细账，但上诉人至今未被通知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两名证人均为被上诉人的朋友，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的内容均系传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不应被采信。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平潭人，经朋友介绍后认识并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符合当地人易相互信任及豪迈的风格。被上诉人提出双方非亲非友无信任基础、且无相应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发生借贷不符合交易习惯，那么，被上诉人如何解释其向上诉人配偶吴玉琴于2017年10月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后于2019年方出具借条的事实。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系从吴玉琴账户支出，被上诉人向其出具借条合法；借款人民币250万元系从上诉人账户支出，在被上诉人短信中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亦合理。至于吴玉琴的借条更可印证双方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讼争借款不能满足其需要的前提下，向上诉人的配偶吴玉琴借款，因其与吴玉琴无生活交际，且对方系生性谨慎的女性，故向其出具借条，该借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行为的延续；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关系，则被上诉人出具的就不应是借条，而是追加投资协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而且提供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民间借贷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适用的条件系“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仅凭转账行为便认定投资过于草率。投资系一种比借贷复杂得多的民事法律行为。借贷就是固定收益简单的债；投资有经营、有占比、有效益及亏损，投资的来源通常含有借贷的资金。借贷有口头合同，投资如果无合意无书面合同则无法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二）款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述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案涉款项系投资款非借款。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反证，已达到法定证明程度，上诉人在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余答辩内容与一审答辩内容基本一致。 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述航偿还高波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其中本金150万元自2017年7月起算，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8起算，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述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4日，高波多次向林述航转账汇款，分别为：2017年6月21日转账25万元；2017年6月22日转账75万元，2017年6月26日转账50万元，2017年7月4日转账50万元，2017年7月19日转账10万元，2017年7月21日转账14万元，林述航退回其中的4万元，2017年7月24日转账30万元，共计250万元。林述航在庭审中确认其收到了上述250万元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波在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向林述航汇款250万元，林述航抗辩该款项属投资款，并提交了高波实际参与投资项目经营的《会议纪要》、《商谈纪要》等证据。高波作为原告仍应就其诉请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高波提交的其与林述航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案涉250万元属于借款且约定月利率1.8%的明确表述均是出自高波，林述航并未予以确认。高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林述航就案涉款项达成借款的合意。高波除转账凭证外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与林述航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吴玉琴（高波妻子）与林述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吴玉琴、高波及林述航均在庭审中确认了高波与林述航于2019年10月就吴玉琴与林述航之间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这一事实。此时，案涉250万元款项高波已全部交付给林述航，高波却未要求林述航对案涉款项一并结算并出具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故高波请求林述航偿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高波与林述航是否达成投资合意、有无实际投资运作，款项是否应当退还等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判决：驳回高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波依据涉案银行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述航抗辩该转款系投资款，并提交了《会议纪要》、《商谈纪要》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高波仍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在高波未就本案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高波请求林述航偿还涉案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6元，由上诉人高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