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8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长林，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九田，男，1946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万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阳，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孙长林因与被申请人郭九田、赤峰万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利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长林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3276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2.确认郭九田、万利丰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4-003835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由郭九田、万利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孙长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郭九田及万利丰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故对于存在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的合同，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的行为系担保方式，而非真正的买卖合同，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若本息不能归还，抵押房屋全部归郭九田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之规定，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的约定系流押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故该合同无效。（二）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首先，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一审中，郭九田明确表述包括孙长林所购买的××区房屋在内的31套房屋系其一次性购买所取得，一审也认定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二审时，郭九田陈述该房屋涉及的1450万元是借款，只是后来以房抵债了，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借贷关系变更为买卖关系，又认定该合同变更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矛盾，违反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其二，二审判决对郭九田及万利丰公司签订案涉31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万利丰公司继续支付利息至2016年8月31日的事实认定不清。万利丰公司签订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仍然向郭九田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郭九田和万利丰公司之间形成的只是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其三，二审法院以郭九田提交的一份录音证据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该录音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能出庭接受双方质询的情况下，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真假难辩，二审法院却予以采信，违反基本的证据规则规定。另外，二审法院以调取证据为由中止本案审理长达两年之久程序严重违法。（三）孙长林再审提交一份新证据：(2015）松民初字第1198号调解书，证明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所陈述的案涉的1450万元系民间借贷的借款，且该案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该调解书作为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综上，原审孙长林提交的《协议书》及万利丰公司向郭九田结算利息至2016年8月31日的结算单据，以及原审郭九田对本案事实相互矛盾的陈述，均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据此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不能成立，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郭九田提交意见称，孙长林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申请。理由：（一）孙长林称“一直实际占有并居住至今”与事实不符。孙长林与郭九田都是万利丰公司的债权人，在案涉房屋网签给郭九田后，万利丰公司在2017年9月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郭九田，郭九田进行装修时孙长林私下撬门换锁，阻止郭九田装修，经派出所处理，告知二人需保持房屋现状。孙长林不可能一直占有并居住至今。（二）孙长林所述办理案涉房屋网签手续是为万利丰公司向郭九田借款1450万元进行抵押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万利丰公司2014年7月15日向郭九田借款2800万元，2014年11月15日向郭九田借款1450万元。2014年终万利丰公司出现经营危机，郭九田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保全了万利丰公司近160套楼房，万利丰公司遂与郭九田协商将案涉房屋在内的31套房屋以每平方米5400元的价格抵顶给了郭九田，并办理了网签。但因未能全部清偿万利丰公司对郭九田所欠本金及利息，郭九田就两笔债权于2015年1月22日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了诉讼，最终得以调解且调解书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三）万利丰公司向郭九田交付的31套房屋，除案涉房屋外，郭九田都已出售给他人并已变更了网签，购房人早已入住至今。（四）孙长林也是万利丰公司的债权人，购房款亦系借款，2015年2月孙长林与万利丰公司本息结算金额折抵购房款，另320293元首付款也是在双方结算后万利丰公司给孙长林出具的，只是将交款日提前。（五）2014年12月20日郭九田与万利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郭九田已经在原审过程中详细说明，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录音资料，可以证明是万利丰公司为规避刑事责任，才与郭九田在2015年7月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万利丰公司及孙长林也拿不出31套房屋的抵押手续。万利丰公司提交意见称，万利丰公司因资金周转，向郭九田借款1450万元，并应郭九田要求，用御景华庭小区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1套未交工楼房作借款担保，此事属实。在与郭九田签订借款协议之前的2014年11月6日，万利丰公司与孙长林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并分别于2015年2月8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3月20日分三次交纳了房款，并于2017年交付入住至今。万利丰公司曾在二审中就上述客观事实进行过同一表述。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孙长林提出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系为借款提供担保应属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万利丰公司在裴素兰请求确认同属万利丰公司与郭九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中，认可与郭九田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并表示愿意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确立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万利丰公司在本案中作出的案涉房屋系为借款担保的陈述不予采信。且孙长林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万利丰公司与郭九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系为借款提供担保。故原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万利丰公司与郭九田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而签订并无不当。孙长林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原审认定孙长林请求确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并无不当。关于孙长林主张二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错误的问题。孙长林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另，孙长林再审主张二审因调取证据中止审理属程序违法，因该申请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审查。综上，孙长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长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乔莉审判员 周 波审判员 宝娜佳二○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桢书记员 李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