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1，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霞玲，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2，男，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某1与上诉人宁某2继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老房和旧房的产权人发生互换，旧房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错误。1、宁某1一审时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旧房是由二被继承人出资建造，宁某2在该房居住生活，其仅仅是有居住权，而不能直接认定宁某2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2、老房拆迁后，宁某2领取了安玉志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3513元，并用该补偿款建设了新房，在当时23513元足够建一处新房，且新批宅基地亦是按照老房宅基地的标准划拨。该新房本应登记在安玉志的名下。但现在该房却登记在宁某2名下，显然不合常理。从安玉志的自书遗嘱可以看出，老人一直认为自己名下有套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老房和旧房的产权人发生互换更是无稽之谈，房屋产权互换首先应该有双方的互换协议，宁某2自始至终未提供过互换协议。宁某2辩称，同宁某2的上诉意见。宁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宁某2认为宁某1一审中提交的自书遗嘱以及视频遗嘱无效。自书遗嘱是否系安玉志本人所写，是否系其自愿书写，以及安玉志在自书遗嘱形成时的精神状态均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审核。同时，宁某1提交的安玉志的视频遗嘱无见证人，且视频遗嘱内容与安玉志自书遗嘱内容不同。宁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及有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该两份遗嘱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遗嘱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涉案两套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使用权人均为宁某2，且涉案两套房屋均系宁某2出资建设并占有使用至今，因此涉案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宁某2。一审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宁某1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宁某3、宁某4等人均系宁某1、宁某2的亲属，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开庭时未出庭作证，因此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四、宁某3、宁某4、帅志伟、帅玉平出具的《继承份额赠与声明》，继承权作为具有人身性质的财产权利，不可以转让，《继承份额赠与声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宁某1辩称，1、宁某1一审提交的自书遗嘱是安玉志本人所写，符合自身遗嘱的形式要件，宁某2质疑其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自书遗嘱合法有效。对被继承人安玉志所拍摄的视频是对自书遗嘱的确认，在民法典施行前，对视频遗嘱并没有形式上的要求。2、涉案两套房屋的使用权人均为宁某2，这与农村一户一宅的政策相违背，是不合法的，两套房屋中的其中一套房屋是被继承人出资建设，另外的新房是用安玉志的拆迁补偿款在村委为安玉志新划的宅基地上所建，并非宁某2出资建设。3、宁某3、宁某4一审虽未出庭，但一审对证人作了调查，且宁某3、宁某4两人已将自己的继承份额转让给宁某1，与本案不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4、宁某3等人的继承份额转让赠与声明具有法律效力。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人之间可以协商解决继承份额，继承人之间将自己应继承份额让与其他继承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父母在肖家村的遗产即房屋两处由双方共同共有，宁某1占92%的产权，宁某2占8%的产权；2、诉讼费用由宁某2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宁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本村村民宁丰俊和郭某共同书写的证言一份,证明登记在宁某2名下的07-50-044农村宅基地上房屋为宁某1、宁某2父母所建造，是双方父母的遗产。证据2.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东集用（1999）字第07-（50）-088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双方的母亲安玉志；证据3.东港区农村集体经济付款专用票据一张，证明双方母亲名下房屋拆除补偿款23513元全部被宁某2领取；证据4.日东集用（2012）第000149号土地使用权登记一份，证明因双方母亲名下88号房屋被拆除，另外划拨的宅基地登记在宁某2名下。证据1、2、3、4共同证明建造在44号、149号宅基地上的房屋虽登记在宁某2名下，但均为双方父母的遗产；证据5.日照市东港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宁某1、宁某2及其他继承人的继承资格；证据6.《继承份额赠与声明》四份，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的其他继承人：宁某4、宁某3、帅玉平、帅志伟将自己的份额赠予原告，同时表明宁某1的姐妹及亲属对宁某1争取继承份额的大力支持；证据7.书面遗嘱及视频各一份，证明双方母亲生前自书遗嘱明确表示将其享有所有权的新建房屋全部由宁某1继承，视频中安玉志手持自书遗嘱说该遗嘱是我自己写的，是我自愿的，我有两个儿子，两处房屋，一个人一处；证据8.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宁某4、宁某3（双方的姐妹）提供的证言各一份，证明双方父母均在世时建造了现在登记在宁某2名下的旧房以及安玉志在世时村委会为其拨划宅基地一处，并赔偿房屋拆除款，该笔款项被宁某2领取并在新划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宁某2对宁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人有两人签字，但证明仅有一份，无法确定证明的真实性，且证人宁某5陈述其作为邻居认为房屋系宁丰海和安玉志夫妻二人建造，并未参与房屋建设过程，更不知晓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谁的名下，其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仅为个人猜测，不予认可，证人郭某，证明中郭建松与证明人郭某的签字不相符，对此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2集体土地使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所载明的房屋已经拆迁，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村民只有使用宅基地的权利，不能继承，因此只有对已经拆迁的房屋补偿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新建房屋系村委会重新划分给宁某2，并由宁某2自费筹建，因此该房屋应为宁某2的个人财产，宁某1无权主张权利；对于证据3应当提供收据原件，证实其所记载的23513元确实是拆迁房屋的补偿款；证据4该证明中明确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宁某2，使用权类型为拨用宅基地，并非宁某1所述通过继承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更能证明此涉案房屋是宁某2个人所有；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已于答辩中陈述了意见；对于证据7自书遗嘱的意见已于答辩中陈述，对宁某1提供的视频不予认可，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视频遗嘱在录制时应有无利害关系两名以上见证人共同见证，但宁某1提交的视频仅有安玉志一人，该视频是在什么情况下录制无法确定，因此对于该视频宁某2认为视频无效，不予认可。对证据8，宁某4、宁某3出具的证言，因两位证明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两份证明无法证实房屋建设的实际过程以及实际出资人，其中均表明在建造房屋时我和其他兄弟姐妹都帮着干活了，通过此句话可以看出，两份证明无法证实宁某1所想证实的事实，对于该两份证明不予认可;对于肖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中表述1981年建造了旧房，与开具证明的时间相隔数十年，开具此份证明的经办人是否真实了解当时的实际情况，被告对此存有疑问，根据证明中“遂村委会决定在村内为其另外规划宅基地一处，位于东至农田，西至肖进祥，南至小巷，北至小巷”，而宁某2新建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中宗地图可以表明西至肖云刚，东至街道，南北均至小巷，因此该证明中划分的宅基地与我方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宅基地并非同一处，且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对宁某1提供的证明均不予认可。宁某2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肖家村村委会出具的协议一份，证明涉案拆迁的房屋已经过肖家村村委会确认系宁某2所有，且其中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13613元，剩余9600元系2004年宁某2漏分土地0.6亩的补偿款；证据2.日东集用（2012）第00014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一份，证实该土地使用权人为宁某2，且该宅基地是村委决定划分给宁某2使用，而且新建房屋系宁某2自费筹建，该房屋应为宁某2的个人财产;证据3.东集用（1999）字第07-（50）-0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该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宁某2名下。宁某1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宁某1提交的证据2所记载的宗地位置即为被拆除房屋所在的位置，该房屋在拆除前一直登记在安玉志名下，因此房屋拆除补偿款也应当由权利人安玉志享有并领取，且根据宁某1提交的证据3表明23513元为“房屋拆除补偿款”；对证据2宁某1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该新建房屋为宁某2自费筹建，也不能证明系其个人财产。对证据3，根据宁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只能证明其是该宗集体土地的使用者，并不能证明其是房屋的建造者和所有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宁某1、宁某2系亲兄弟关系，宁某2为兄，宁某1为弟，其父母宁丰海与安玉志共生育二子三女，分别为宁某1、宁某2兄弟及姐妹宁炎娥、宁某3、宁某4。宁丰海与安玉志于上世纪××××年代在日照市东港区建造房屋一处（以下称老房），全家在此居住，宁某2在该房结婚。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建造房屋一处（以下称旧房），建好后宁某2携妻女搬到该处房屋居住。1987年宁丰海去世，1991年宁炎娥去世。安玉志、宁某2为生产生活方便，双方于1998年将房屋调换居住，安玉志居住旧房，宁某2居住老房。1999年9月，老房和旧房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其中，老房登记使用权人为安玉志，证号为东集用（1999）字第07-（50）-088号；旧房登记使用权人为宁某2，证号为东集用（1999）字第07-（50）-044号。后因村庄规划，老房被拆迁，并重新拨用宅基地，宁某2在该宅基地建房(以下称新房)。老房拆除补偿款13613元被宁某2支取，用于建设新房使用。2012年宁某2取得新房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日东集用（2012）第000149号。后双方因房屋归属及对安玉志的赡养等问题产生矛盾。2018年2月8日安玉志手写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安玉志……，由于我年事已高,现在我头脑清醒之时自愿立遗嘱如下，我名下有房产一处位于，我百年以后该房产所有权有（由）二儿宁某1继承，其他子女无权干涉。以上所立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愿。”,并手持遗嘱录下视频称“该遗嘱是我自己写的，是我自愿的，我有两个儿子，两处房屋，一个人一处”。2018年2月25日，安玉志死亡。宁某3、宁某4及宁炎娥的丈夫帅玉平、儿子帅志伟均出具《继承份额赠与声明》，均表示自愿将本人对宁丰海、安玉志两人遗产中享有的继承权的全部继承份额赠与宁某1。宁某1表示同意接受上述赠与。双方就继承问题经肖家村村委调解未果，宁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系亲兄弟，现父母均已去世，兄弟之间本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处理好父母遗产的继承问题。合法的继承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遗产的范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老房和旧房建造时二被继承人均在世，旧房建设时作为长子的宁某2已经结婚，并在旧房建成后与妻女到该房居住生活。按照农村习俗和村规，正常情况下，宁某2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宁丰海去世前和安玉志居住在老房，在宁丰海去世后其中房屋的一半应为宁丰海的遗产，但其继承人当时没有继承分割，后安玉志与宁某2又互换房屋居住。在房屋互换后，宁某2实际居住的老房因规划拆除后，其在规划的新宅基地另盖新房，并依法定程序取得该处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此，新房不宜作为遗产分割，对宁某1认为的新房也为遗产的观点，不予采纳。安玉志用老房和宁某2的旧房互换后一直居住在旧房，宁某2老房拆迁后另建新房，可以认定老房和旧房的产权人发生互换，旧房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宁丰海去世时对遗产没有分割，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安玉志及其子女均享有继承权，但考虑本案除宁某1、宁某2之外的其他继承人将继承份额赠与给宁某1的实际情况，不再单独分割计算，与安玉志死亡后的继承一并处理。安玉志生前自书遗嘱，称其名下有房产一处由二儿子宁某1继承，事实上当时存在的两处房产均未登记于其名下，但考虑房屋互换的实际情况及其他继承人的意愿，并尊重安玉志“一个儿子一处房屋”的遗愿，旧房由宁某1全部继承。对于宁某2主张的两处房屋均已办理在其名下，均为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宁某1继承位于日照市东港区集体土地使用证为东集用（1999）字第07-（50）-044号的房屋一处；二、驳回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宁某1与宁某2各承担2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老房和旧房均在二被继承人在世时建造，旧房建设时宁某2已经结婚，旧房建成后宁某2与妻女到该房居住生活。从宁某1提交的安玉志的自书遗嘱及视频资料来看，安玉志立遗嘱时神志清醒、表述正常，能够清晰、完整地表达出其对遗产分割的处理意见，安玉志生前所写的自书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遗嘱。综合安玉志所立遗嘱的内容，一审按照农村习俗和村规，认定宁某2取得旧房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后因安玉志与宁某2互换房屋居住，在房屋互换后，宁某2实际居住的老房因规划拆除后，其在规划的新宅基地上另盖新房，并依法定程序取得该处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一审综合安玉志遗嘱的内容、安玉志在房屋互换后一直居住在旧房及宁某2老房拆迁后另建新房的事实及本案其他继承人将继承份额赠与给宁某1的实际情况，认定新房不属于本案的遗产范围，并酌定旧房由宁某1全部继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宁某1、宁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宁某1、宁某2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