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1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兴业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南屏科技工业园虹达路**及**生产车间。 法定代表人：侯胜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智荣，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省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陶朱街**。 法定代表人：杨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贯明德，四川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兴业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天一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海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智荣，被上诉人四川天一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贯明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 -2- 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项目上诉人仅有670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12个工程合同及工程款收款明细表，进而推断计算上诉人案涉项目欠被上诉人215.308155万元工程款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0日，曾以律师函致上诉人。该律师函中被上诉人明确陈列双方合作的所有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其中第二条第十一款已明确案涉项目工程尾款“2014年河北省承德市围场县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P光伏项目升压站土建工程及2015年主控楼建设工程尾款670000元”。但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竟然将其余十个工程尾款与涉案工程尾款进行拼凑一起，要求上诉人一次性把12个工程尾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显然，被上诉人罔顾事实，混淆法官视听，此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经上诉人核实，案涉工程，即2014年河北省承德市围场县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P光伏项目升压站土建工程及2015年主控楼建设工程尚欠被上诉人尾款670000.00元，余下10个工程仅部分结算。2、一审法院进行不合理推断计算上诉人欠付的工程尾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12个合作工程，当中有4个工程已结算。对于未结算的8个工程，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价款低于合同价款的工程，以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价款为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价款高于合同价款的工程，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作为工程价款结算。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工程价款计算方法不合理，仅单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对12个项目工程价款进行不合理的推断计算，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3、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支付顺序存在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应视为工程建设从先到后的付款顺序符合 -3- 市场交易性，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应为最后建设的工程即被上诉人所诉本案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工程款支付顺序上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12个合作工程，当中有4个工程已结算，工程款支付顺序应先支付已结算的工程，不可能先支付未结算的工程后支付已结算的工程。4、一审法院对其余10个工程无管辖权。被上诉人就河北省承德市围场县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P光伏项目升压站土建工程及2015年主控楼建设工程向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案涉两个工程所在地在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因此一审法院仅有这两个工程的管辖权，其余10个工程应在项目所在地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法律事实认定错误，人民法院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四川天一建设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完全服从围场县人民法院2020年8月21日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一审开庭录像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代理人藐视法庭，拒不配合法庭调查。一审法官为＝查明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忠于了事实真相，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有理有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行为，表面上是法律赋予的诉权，实则是用合法方式“耍老赖”，意图用拖欠方式侵吞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拒不承担诉讼费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只是得到口头上诉通知，但可以推知上诉人罔顾事实，实为无理狡辩；三、上诉人的诉讼答辩理由综合起来只有一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迫于被上诉人无赖的行为，上诉人只得紧紧依靠国家司法力量，才能索回应得的工程款，才能挽回经济损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官：为了维护法律尊严，为推动社会诚信，根据国家严厉惩治“老 -4- 赖”、净化社会风气之法治精神，依法审查核实，珍惜一审法官辛勤劳动成果，充分听取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的意见，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裁判。 四川天一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2254123.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律师费250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303743.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广元市第二建筑公司与被告珠海兴业公司于2014年11月9日签订《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价款为500万元；于2015年2月6日签订《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主控楼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价款为165.4198元；2017年7月17日，两项工程经双方最终结算总价款为667万元。 另查明，原告除了为被告建设本案两个合同外，同时为被告建设了以下工程：1、2012年9月23日，双方签订了《汉能海南州共和县50MWP并网光伏发电工程项目承包合同》；2、2012年，双方签订的《西安高新碑林科技产光伏发电项目条形基础施工合同》；3、2012年，双方签订的《陕西榆林榆神光电建筑应用项目条形基础施工合同》；4、2013年4月25日，双方签订的《信义环保特种玻璃（江门）13MW光伏发电示范工程劳务分包合同》；5、2013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兴业太阳能广东艺华铝业光伏屋顶示范项目承包合同》；6、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的《新疆农二师三十三团100MW光伏项目一期30MW地面电站工程承包合同》；7、2013年，双方签订的《东润环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武威50MW光伏并网发电工程安装合同》；8、 -5- 2013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汉能海南州共和二期50MWP并网光伏电站项目劳务合同》；9、2013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格力电器10.08兆瓦金太阳示范项目劳务合同》；10、2013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海南汉能光伏基地厂房BIPV并网发电项目承包合同》；11、2013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三沙市500KW光伏发电及智能微电网系统项目承包合同》。原告称包含本案所诉的工程在内的共12个工程合计价款为40238523.00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7984400.00万元，尚欠本案工程款225.4123万元未支付。 再查明，原告为被告建设的12个工程，原告已经全部建设完成，并交付给被告。但仅有四个工程有结算清单，其中《汉能海南州共和县50MWP并网光伏发电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为617万元；《汉能海南州共和二期50MWP并网光伏电站项目劳务合同》结算价款为785万元；《海南汉能光伏基地厂房BIPV并网发电项目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为339万元；本案中的《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及《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主控楼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为667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工程结算书予以证实，且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元市第二建筑公司与被告珠海兴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第一，原告为被告建设的12个工程总价款为多少？第二，被告已经给付原告的3798.44万元是否包含本案原告所诉的工程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的4份结算清单可以证实《汉能海南州共和县50MWP并网光伏发电工程 -6- 项目承包合同》工程价款为617万元，《汉能海南州共和二期50MWP并网光伏电站项目劳务合同》工程价款为785万元，《海南汉能光伏基地厂房BIPV并网发电项目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为339万元，本案中的《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及《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主控楼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价款为667万元；对于其余8个工程价款的计算，以下4个工程中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高于合同价款，其中，《三沙市500KW光伏发电及智能微电网系统项目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150.878875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154.6万元；《信义环保特种玻璃（江门）13MW光伏发电示范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价款为87.4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91.2万元；《兴业太阳能广东艺华铝业光伏屋顶示范项目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58.045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59.288万元；《格力电器10.08兆瓦金太阳示范项目劳务合同》合同价款为240.66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242万元。其余4个工程，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均低于合同价款，其中《西安高新碑林科技产光伏发电项目条形基础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2.276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11.612万元；《陕西榆林榆神光电建筑应用项目条形基础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5.8193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14.9635万元；《新疆农二师三十三团100MW光伏项目一期30MW地面电站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234.304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227.987万元；2013年，双方签订的《东润环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武威50MW光伏并网发电工程安装合同》合同价款为847.929475万元，原告主张结算价款为814.20178万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为被告建设了包含本案在内的12个工程，且12个工程已经全 -7- 部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在庭审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所建设的工程存在违反双方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工程款数额的计算，出具结算清单的工程以结算清单记载金额为准；对于未出具结算清单的工程，原告主张的结算价款低于合同价款的工程，以原告主张的结算价款为准；对于原告主张的结算价款高于合同价款的工程，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以原告主张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且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不予认可，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工程的工程价款与合同价款不同，因此，应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作为工程价款。故原告为被告建设的12个工程总价款为4013.748155万元（617万元+785万元+339万元+667万元+150.878875万元+87.4万元+58.045万元+240.66万元+11.612万元+14.9635万元+227.987万元+814.20178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付款凭证，被告已经给付原告3798.44万元，故被告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215.308155万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称已经给付原告的工程款3798.44万元中包含本案原告所诉的工程款，只是没有给付除本案工程以外的其余工程的款项，在庭审中，原告称因为除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外，其余工程均未进行结算，所以没有全部给付原告工程款；但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余工程中也有三个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在原告为被告建设的所有工程中，本案的工程是原告为被告最后建设的工程，被告承认原告已经将全部工程建设完成并交付给被告。按照被告所述，原告已将全部12个工程为被告建设完成，但是被告只对最后建设的第12个工程先进行验收、结算、给付工程款， -8- 对前11个建设的工程接收却并未结算、给付工程款；该陈述明显违背生活常理，被告的行为明显属于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且被告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入账通知在交易用途及附言处仅标注“工程款”，但并未明确写明所付款项为本案中原告所诉的工程款。因此，被告已经给付原告的工程款应视为工程建设从先到后的付款顺序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被告所欠的工程款应为最后建设的工程即原告所诉本案工程的工程款。 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在原告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后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原、被告于2017年7月17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8月1日起给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可，但其计算标准应为自2017年8月1日起以所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被告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50000.00元，原、被告双方未对此项费用的负担进行约定，本院对此无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珠海兴业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215.308155万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以所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被告 -9- 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代理人贯明德向上诉人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出具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证明案涉项目欠付670000.00元；证据二、向被上诉人的付款凭证7张。证明案涉围场的两个项目已付款6000000.00元，仅欠670000.00元。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出具此律师函的原因是，上诉人长期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019年12月，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催要，在协商中双方口头认定欠款数额为2254123.00元，但上诉人把拖欠的工程款分解到各项目中，并承诺春节前付清，但上诉人未在春节前给付。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以律师函方式商请上诉人确认并支付，亦是为了防止疫情超过诉讼时效。且一审中上诉人未将该函出示的原因是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认可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律师函是对其不利的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付款凭证是伪造的。上诉人从已付款的单据中随便拿出几张拼凑出6000000.00元。且单据上写的都是工程款，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为，对证据一律师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确认，因一审中上诉人称已将案涉两个项目的工程款6670000.00元全部支付完毕，并出示9张银行交易回单加以证明。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仅欠670000.00元，且其提交的7张银行交易回单，包括在一审中提交的9张银行回单中，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1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2月6日被上诉人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四川省天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013年至2015年间，双方共签订12份合同，本案中的《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及《河北围场中草药种植结合50MW光伏项目升压站主控楼工程承包合同》为双方所签订的最后两份合同。二审中，对全部工程款，上诉人认可尚欠2254123.00元未予支付。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工程总价款及上诉人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认为案涉围场的两个工程仅欠工程款670000.00元，其余6000000.00元工程款已支付。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双方合作的十二个工程项目约定分别付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连续支付，每笔付款亦未注明工程名称，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6000000.00元付款凭证，不能证明系对案涉围场两个工程项目的付款，且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中辩称的围场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意见不一致，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围场两个项目工程为双方最后履行的两个项目，依据交易习惯，一般情况下，应当先支付履行在先的合同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的2153081.55元工程款为案涉围场项目工程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珠海兴业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11- 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2.93元，由珠海兴业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柳      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