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324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良志，男，汉族，1962年1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斌，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姗，女，汉族，1983年4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系王姗的母亲。申诉人刘良志因与被申诉人王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70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湘检民（行）复查[2019]4300000032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湘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王宇清、宋泽江出庭。申诉人刘良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斌，被申诉人王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7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再审。理由如下：1.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700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姗不构成对刘良志的侵权，依据不足。王姗未在约定期限内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租赁期届满后继续占有涉案商铺，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属于无权占有，构成侵权；王姗向权利人申请签订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无法律及事实上的障碍。2.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700号民事判决以2009年12月16日的《通知》中确定的租金数额为依据，判令王姗按每年36,000元交付租金，适用法律错误。王姗在要约《通知》的承诺期限届满前未作出承诺，要约即失去效力。该判决以失去效力的要约为依据确定租金数额，于法无据。由于王姗对涉案商铺的占有已构成侵权，本案应判令王姗赔偿刘良志的实际损失。刘良志申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裁定、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违法予以确认。被申诉人租赁的商铺自2011年9月5日到期前后，申诉人一直主张被申诉人在到期后搬离商铺，并在一审审理期间一直要求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拒绝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二审法院根据申诉人申请调取了证据，查明了申诉人一直对被申诉人侵占商铺提出异议的事实，但又做出自相矛盾的认定。二、原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认为诉争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明申诉人在原租赁期限届满后，一直提出异议要求被申诉人搬离租赁商铺，因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不复存在。再审裁定、原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因双方当事人租赁合同到期，就合同续签、门面继续使用问题发生争议，系由门面权属尚不清晰引起，租赁方不存在侵权，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2.本案权属不存在争议，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前，申诉人已取得涉案商铺的合法产权，对此，被申诉人也明知。2009年12月21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上海沪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沪阁公司）及申诉人发文是向申诉人发出的善意风险提示，不是被申诉人免责的事由。原租赁合同到期后，申诉人与上海沪阁公司多次要求被申诉人停止侵权搬离商铺，但被申诉人拒绝并一直无偿占用商铺从事经营活动，被申诉人的行为是典型的侵权行为。三、再审裁定、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裁定均错误认定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已按申诉人于2009年12月16日向被申诉人发出的《通知》达成继续租赁的合意，认为被申诉人应按照该通知确定的年租金标准向申诉人支付租金，支付时间为判决生效后15日内。但是即便按该通知支付租金，也应当是在通知发出日后18天内一次性支付租金，而不是在租赁物无偿使用完毕后，在判决生效后支付租金。原判决、裁定对租赁物无偿使用期间的租金利息损失并未明确承担人，有失公平。王姗答辩称：1.申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再审期间都不享有涉案商铺的所有权。虽然上海沪阁公司和刘良志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上海沪阁公司将该非住宅的权利转让给刘良志，但上海沪阁公司未给刘良志办理过户登记。虽然（2010）株荷法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刘良志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为给付判决而非形成判决，上海沪阁公司为刘良志办理过户登记后，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2.被申诉人未续签租赁合同系案涉商铺权属不明和法院文书限制等客观障碍导致，而非被申诉人主观原因所致。案涉标的物涉及多起诉讼，2009年，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株洲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产局)发司法建议函，建议暂缓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上海沪阁公司、株洲市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发文要求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湖南金正方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方公司）和房产局及拆迁事务所的拆迁补偿纠纷一案期间，暂停争议商铺续租合同的签订。租赁合同到期后，各经营业主多次要求签订租赁合同、续交租金，但均未果，并不存在过错。3.被申诉人系合法占有、使用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和租金期届满后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案涉商铺不构成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后，被申诉人王姗继续使用商铺进行经营，而出租人上海沪阁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刘良志既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刘良志及良志服务部并非权利人，其多次和被申诉人协商续租事宜未果，不能认定为出租人的异议。4.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700号民事判决书以2009年12月16日的《通知》中确定的租金数额为依据，判令王姗每年36,000元交付租金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通知》应视为刘良志对王姗的要约，王姗以其继续使用租赁物的行为表示了承租的意思表示，可认为双方对“五年的租金为18万元”达成合意。5.本案双方当事人因租赁合同到期发生的争议系门面权属不清引起，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被申诉人对案涉商铺基于租赁关系的合法占有并不构成侵权，故被申诉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良志所述的实际损失也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刘良志的申诉请求。刘良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自2011年9月7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侵占原告商铺造成的租金损失共计447,000元（按照每年150,000元计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5年的年利率为6.9%）的四倍计算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432,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10日，实际应当计算至损失赔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8月金正方公司因建设株洲电子商城，拆迁了房产局的部分国有直管公房，双方协议在株洲市××期××楼××房××房。1997年10月，金正方公司委托拆迁事务所与房产局协商拆迁房产局管理的市堤升街35栋、47栋两栋国有公房扩建华丽二期工程，12月5日，拆迁事务所根据金正方公司的委托与房产局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这两栋公房的非住宅面积为461.55㎡，加上华丽一期工程应当补偿的非住宅面积850㎡，合计非住宅面积1311.55㎡全部在金正方公司华丽市场二期工程北面的1-4楼偿还。合同签订后，拆迁事务所按期将二栋房屋拆除交付给金正方公司，金正方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房产局偿还非住宅房屋，导致拆迁事务所向芦淞区人民法院起诉金正方公司，要求其履行补偿协议。该院受理后追加了房产局为原告，并作出了（1999）芦民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拆迁事务所的诉讼请求。金正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株民终字第3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正方公司仍不服申请再审，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株中法民一再终字第35号判决，驳回了金正方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2011年9月1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该案，并作出（2010）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36号民事裁定，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株民终字第30号、（2009）株中法民一再终字第35号以及株洲市芦淞区法院（1999）芦民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芦淞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受理后，依法准予金正方公司申请追加上海沪阁公司、刘良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1）芦法民一初字第6号判决。金正方公司仍然不服，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拆迁事务所是受金正方公司委托与房产局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仅是金正方公司的代理人，不是该协议中就拆迁安置补偿发生争议的适格原告，一审追加房产局为原告也不符合法律关于共同诉讼的规定，应由房产局自行决定是否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故裁定驳回了拆迁事务所的起诉。2014年5月26日，房产局起诉金正方公司要求将涉案非住宅房屋交还，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株中法民四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协议内容为:“一、房产局、金正方公司、上海沪阁公司均同意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市场××期××楼××㎡非住宅用房属于刘良志所有，上海沪阁公司在本调解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办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给刘良志，金正方公司在本调解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配合上海沪阁公司、刘良志办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三、金正方公司对上海沪阁公司、刘良志以房屋所有权在本调解协议签订之前获得的以上非住宅用房的租金收益无异议，并对本调解协议签订之前华丽市场二期1-4楼1311.55㎡非住宅用房的装修、设备设施等投入不再向上海沪阁公司、刘良志主张权利，……四、为维护市场稳定和发展，刘良志同意将华丽市场二期1-4楼1311.55㎡非住宅用房委托金正方公司统一招商、招租和管理，并收取租金及费用总额中6%的委托管理补偿费（含设备设施更新改造和维护费用）。……”该调解书已于2014年7月17日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房产局于2000年6月5日将涉案非住宅房屋登记在房产局名下，后又转让给上海沪阁公司。2007年1月15日，法院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房产局变更为上海沪阁公司，并根据上海沪阁公司与金正方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和《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于2007年10月9日已将涉案非住宅房屋产权过户到上海沪阁公司名下。2007年6月16日，上海沪阁公司与刘良志签订协议，约定转让涉案非住宅房屋。而后，双方两次签订补充协议分别确定房屋交付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因沪阁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上述协议，刘良志于2010年9月10日向株洲市荷塘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沪阁公司办妥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株洲市荷塘区法院作出（2010）株荷法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海沪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涉案非住宅房屋的产权手续给刘良志。法院判决后刘良志已申请了强制执行。涉案非住宅房屋现仍登记在上海沪阁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再查明，2008年5月23日，王姗与上海沪阁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书》，约定王姗租赁华丽服装批发大市场三楼117号商铺，租赁期自2008年9月6日起至2011年9月5日止，商铺租赁费用每年20,000元。2009年12月16日，上海沪阁公司与刘良志经营的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共同向王姗发出《通知》，要求王姗与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洽谈续租事宜，续租条件为接到通知后三日内支付定金3万元，支付定金后十五日内签订为期五年的续租合同，签订续租合同之日支付五年全部租金（含定金）18万元，接通知后未在三日支付定金者视为放弃续租权，支付定金后未在十五日内签订续租合同或者未支付全部租金者，定金不退，同时视为放弃续租权。2009年9月27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房产局发司法建议函，建议房产局暂缓办理案涉非住宅用房的房产过户手续。2009年12月21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上海沪阁公司、株洲市芦淞区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发文，主要内容为：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金正方公司与房产局及拆迁事务所的拆迁补偿纠纷一案期间，暂停争议商铺续租合同的签订。2012年3月30日，金正方公司向华丽市场的各位经营业主发出公告，公告内容同上述内容一致。原被告双方约定租赁期于2011年9月5日届满后，王姗继续在承租的商铺经营至2014年8月27日搬离。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王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良志支付位于华丽服装批发大市场三楼117号商铺2011年9月6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的租金共计人民币107,17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90元，由原告刘良志承担10,990元，被告王姗承担1,600元（原告已全部预交）。刘良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王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租赁合同到期，就合同续签，门面继续使用问题发生争议，系由门面权属尚不清晰引起，租赁方不存在侵权行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租金损失应按何标准支付。现分析如下：上海沪阁公司与上诉人刘良志于2009年12月16日向租赁户王姗发出《通知》并经王姗签收，该《通知》中写明在租赁期满后签订五年租赁合同的全部租金为18万元，即每年租金为36,000元。该租金标准系刘良志一方在租金要求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体现了刘良志对当时段市场租金行情的价值评判，若非商铺权属不明客观障碍的存在，双方当事人本可以按照该《通知》续签租赁合同，一审确认按照每年36,000元计算2011年9月6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的租金，既体现当事人意志，又符合民法公平原则，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良志提出按150,000元年租金标准支付租金，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8元，由上诉人刘良志负担。再审审理中，被申诉方提交的金正方公司向湖南省政法委的报告、公告及紧急报告，联名向金正方公司及市场管理局出具的要求解决商铺的权属情况、后续签合同的情况及株洲中院2009年1月5日的民再3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均在原审中已提交，本院不再作为新证据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构成租赁关系，被申诉方是否构成侵权。虽然上海沪阁公司与株洲市芦淞区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共同于2009年12月16日向王姗发出通知，要求王姗与商铺受让方刘良志经营的株洲市芦淞区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续签租赁合同时，上海沪阁公司系登记权属人。但是，涉案商铺一直存在权属纠纷：2009年9月27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房产局发司法建议函，建议房产局暂缓办理华丽市场二期1-4楼1311.55㎡非住宅用房的房产过户手续；2009年12月21日，该院向上海沪阁公司、株洲市芦淞区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发文称，在该院再审金正方公司与株洲市房产局及拆迁事务所的拆迁补偿纠纷一案期间，暂停争议商铺续租合同的签订;即使株洲市荷塘区法院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0）株荷法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刘良志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但因包含涉案商铺在内的1311.55㎡非住宅用房拆迁补偿纠纷于2011年9月14日被本院以（2010）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36号裁定，发回芦淞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受理后依法追加上海沪阁公司、刘良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基于此金正方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向华丽市场的各位经营业主发出公告，要求暂停争议商铺续租合同的签订。上述事实证明上海沪阁公司与王姗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9月7日到期时，涉案商铺产权仍不明晰，刘良志并非物权公示的登记权属方，直到2014年7月16日原二审法院作出（2014）株中法民四初字第15号调解书，才最终将涉案商铺产权确认给刘良志，此后王姗即已退场。因此，王姗作为承租方，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因涉案商铺存有权属纠纷，无法确定真正权属方，而基于交易安全的考虑未与刘良志续签合同，系客观原因所致。三年租赁期限到了之后，王姗以继续经营的行为表示了续租合同的意愿，基于承租方的经营需要一定期间的市场培育期和维持稳定的市场秩序考量，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续租合同成立并无不当，王姗并不构成侵权，刘良志关于要求王姗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续租合同，但2009年12月16日刘良志个人经营的株洲市芦淞区良志房屋租赁服务部向承租户发出通知所确定的租金标准，系刘良志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当时双方的心理预期价格，原二审法院参照此标准计算租金并无不当。至于王姗未及时支付续租期间的租金，系因产权纠纷导致权属不确定、合同签订及租金支付对象的不确定所致，并非王姗主观上不愿支付或拖延支付，且综合考虑因权属纠纷势必会给承租方经营造成的影响，二审法院未予判决租赁期间的利息，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良志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700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8元，由上诉人刘良志负担22,508元，由上诉人王姗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张克江审判员  刘 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周润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