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盛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邓杏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强纳生轻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宋汉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国盛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强纳生轻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纳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凡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敏、陈晓静，被上诉人强纳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超、邓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纳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首先采用习惯解释方法认定《购销合同》的付款条件有误。双方对于45%货款的支付时间节点即《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理解的争议，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解释方法，依次采取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解释等方法来确定该条款的真实含义。1．从合同有关条款来看。（1）根据《购销合同》第一条，双方以表格形式列明采购的标的为“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可见，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所指的设备，从合同上文来看，当然指向采购标的“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2）即便上述条款尚不足以明确设备指向，其他多处条款也可予以明确。如第六条第1款约定的交付时间，即强纳生公司应在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的期间内交付设备，而根据《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半成品早在2020年2月25日前就应该交付。可见，《购销合同》第六条所指设备均系全自动设备而非半成品。因此，《购销合同》第六条第5款、第6款约定的验收方式及验收标准均指向全自动设备，从而印证《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所指向的设备应为全自动设备而非半成品。（3）《购销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中所指“本合同中甲方购买的设备”仍然明确指向全自动设备，因为半成品的逾期违约责任单独约定在第十一条第2款中。结合上述条款可见，《购销合同》除第十一条补充条款以外，其余的第一条至第十条指向的设备均是全自动设备，因此第三条第3款约定指向的设备应为全自动设备。2．从合同的目的来看。受新冠××疫情影响，国盛公司病毒采样管试剂的订单大幅增加。尽管国盛公司已有灌装旋盖机，但需辅助不少人工才能使用，且受疫情影响员工未能如期复工，因此才需采购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最大限度恢复生产。在此情况下订立《购销合同》目的是采购全自动设备。由于强纳生公司本身就有一台旋盖机（即半成品），且强纳生公司表示改装成全自动设备需要加装自动灌装工位相关部件（振动盘、旋盖头），而自动灌装工位相关部件需要7-15天加工制作完成，为了实现产能最大化，强纳生公司先提供半成品予国盛公司使用。因此，在强纳生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的基础上，双方协商一致增加了第十一条补充条款约定，而且采用加粗加大字样。强纳生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前交付的半成品功能是“人工放瓶、自动下盖、双头旋盖”，对比采购合同标的，半成品不具备“自动上瓶、双头灌装、自动理盖”功能，从产能、主要零部件、产品价格上均有巨大差异：（1）产能差异。半成品设备生产采样管试剂的流程为：人工定量灌装试剂-人工放瓶-人工放盖-人工理盖-自动落盖-旋盖封口；需要派驻3名以上工人，把试剂定量灌装在试剂瓶内，依次放在半成品设备的置瓶区域，再安排人手负责调整瓶盖位置，待半成品设备将盖子旋紧在瓶口上，才能完成采样管试剂的生产。而全自动灌装旋盖一体机运作流程为：自动理瓶-自动上瓶-定量灌装-自动理盖-自动落盖-旋盖封口；只需派驻一人，可同时维护多台机器，工人只负责把大量试剂瓶、盖子一次性倒在特定区域，设置好相应模式开启机器即可，待机器内的试剂瓶和盖子消耗完毕，工人再次补给，大大提高生产效率。（2）主要零部件。《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15款列明了整机主要配置，而半成品不含自动灌装功能，灌装功能依靠柱塞泵实现，因此半成品设备不含注塞泵，不符合同约定的“整机主要配置”中所必须涵盖的零部件。从主要零部件上，强纳生公司交付的半成品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3）价格差异。市面上具备本案中半成设备器所涉功能的同类设备价格不高，国盛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具备“人工放瓶、自动灌装、人工放盖、自动旋盖”功能的旋盖机，对比本案半成品设备多了“自动灌装功能”，采购总价为5.5万元，不足本案全自动设备价格三分之一。可见全自动设备主要价值在于“自动理瓶、自动上瓶、自动理盖”功能所涉零部件，该些零部件价值占整机价值的三分之二。显然采购全自动设备是合同目的，交付半成品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义务之一，而不是完成义务标志。因此《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显然针对的是全自动设备。3．从双方交易历史来看。双方之前从未交易，不存在交付半成品就要支付全款的交易习惯，应严格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交易习惯效力是基于当事人意思而产生，如合同中有明确条款同某种习惯做法冲突时，则该习惯做法不应被认定为交易习惯，应以合同明确约定为准，一审认定交付半成品即为“交付设备”有误。（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亦可证明强纳生公司明知交付成品是支付45%货款条件，国盛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强纳生公司员工主动表示“第二笔款，可以少收两万元，因为我们主体部分已经全部过去了，剩下的是增加模块的事”。如果强纳生公司认为《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所指的设备是半成品，完全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主张45%货款即69750元，不可能主动让步少收两万元即只收取49750元。可见强纳生公司充分知悉且认同该条款所指设备是全自动设备。由于强纳生公司单方要求变更约定因此主动让步少收两万，但国盛公司不同意变更付款时间，强纳生公司遂拒绝交付半成品。（三）《购销合同》因强纳生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国盛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截至2020年4月8日，强纳生公司能交付的仅仅是半成品，且表示交付完整设备仍需要20天左右，即便这样，国盛公司仍积极作出让步愿意接收设备。但强纳生公司一再拖延，拒绝交付，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防止损失扩大，国盛公司只能寻求其他设备供应商采购此类设备。现疫情已基本稳定，市面上对病毒采样管试剂的需求已大大减少，且国盛公司已另行采购设备，《购销合同》系因强纳生公司拒绝交付全自动设备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国盛公司因此付出大额资金另行采购灌装机设备。相反由于半成品是通用的，只要更换装瓶模具即可另行销售，强纳生公司作为违约方没有遭受任何损失。综上所述，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强纳生公司辩称，（一）关于国盛公司第一项主张。1．一审判决是基于合同整体性、双方对事实的认知情况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条件，对付款时间点作出合理解释。国盛公司所指习惯解释只不过是一审法院指出其要求强纳生公司提供设备使用却不验收不付款之行为“明显违反一般交易规则”，其中涉及一般交易规则，与习惯解释方法无关，也与习惯法无关。2．一审法院对付款时间的解释恰恰是运用了文义解释、整体解释和目的解释的方法。涉案《购销合同》中第十一条补充条款系基于双方合意，针对分阶段交付设备的细节进行确认，该部分内容以补充条款的形式加注在合同尾部，应当认定为合同组成部分，与合同前后内容构成同一个整体。由于补充条款部分未能单独就第一阶段交付设备之交付细节予以明确，而即便是第一阶段交付设备，必然也是需要经验收发货的。合同中第三条第3款及第六条便就合同项下的设备之验收、交付、付款方式进行的明确约定，将上述第三条第3款及第六条之规定适用于本合同第十一条所指第一阶段交付设备，符合常理并不违背法律解释规则。3．不认可国盛公司关于本案第一阶段交付设备功能、效率与同类机器设备之比对结果的主张。（1）首先，国盛公司上诉状中所述流程，将人工放盖列入设备运行流程之一存在混淆之嫌，目的是为了佐证其“六个工序中有四个工序都需要人工执行”的主张。所谓“人工放盖”是将瓶盖倒入设备理盖机之容器中，一人一次便可放盖几十只，且无论是否为全自动设备，人工放盖均不可避免。（2）其次，在效率方面，国盛公司主张需要3人以上维护没有事实依据，该人数参考何种标准，是否经得起行业的考量存疑。强纳生公司认为，本案第一阶段交付设备只需1-2人维护即可，其中一人负责将瓶盖倒入，再与另一人共同进行灌注便可高效操作。其所谓“再安排人手负责调整瓶盖位置”与事实不符，根据其提供的设备比对表以及强纳生公司提交的设备设计图纸和现场照片可知，第一阶段交付设备早已具备自动理盖功能。（3）最后，从零部件角度看，本案第一阶段交付设备与全自动设备仅差一个“柱塞泵”，而国盛公司亦称自动理瓶、自动上瓶、自动理盖功能所涉的零部件价值占整机价值的三分之二，故而柱塞泵之于整机的功能、价值均不构成主要部分，不能成为国盛公司拒绝付款理由。（二）关于国盛公司第二项主张。关于支付第二笔款中部分即应付69500元款项可先行支行49500元是在国盛公司一再拖延、拒绝履行验收义务的情况下，为了尽快推动交易达成、及时止损作出让步，与支付45%货款条件并无关联。另，强纳生公司始终没有变更合同约定，相反积极依约履行。（三）关于国盛公司第三项主张。1．交付完整设备仍需20天左右的事实是4月8日给出的答复，该交付时间与强纳生公司订单实际排期密切相关。在当时情况下，国盛公司已经逾期验收，且双方将要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的情况下，强纳生公司不可能将该设备排在其他稳定推进的订单之前，这与常理相符，目前完整设备已经具备交付条件。2．国盛公司拒绝验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强纳生公司承担再次销售设备的经济风险于法无据。其次该设备系定制设备，另行销售给第三方并不容易，该部分不应当由仅逾期交货一天、且愿意承担相应违约金的强纳生公司承受。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盛公司、强纳生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签署的《购销合同》；2．强纳生公司立即向国盛公司返还订金77500元；3．强纳生公司立即向国盛公司支付违约金31000元；4．强纳生公司向国盛公司赔偿因逾期交付设备造成的损失40000元；5．强纳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7日，国盛公司（甲方、需方）与强纳生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价格为145000元，含税价为155000元。乙方负担将设备由产地运往合同指定交货地点的全部运输费，乙方负担首次上门安装、调试、培训的全部交通费及上门安装调试人员的全部食宿费用。本合同总金额为155000元，合同签字盖章后甲方须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77500元给乙方作订金，订金款支付给乙方后合同即告生效，设备验收合格后、发货前，甲方须再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45%，即69750元给乙方，余款5%即775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2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收取。合同生效3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提供乙方设计开发所需样品：瓶子、样品50个盖子样品200个，并保证所提供的样品与实际生产所使用的一致。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订金后7-10日内完成设备生产调试工作，并运抵本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甲方可以选择验收方式：A.视频验收：乙方拍摄设备顺畅运行的全过程，发该全过程的视频电子文件给甲方确认验收。B.甲方到乙方生产地实地验收。除不可抗力原因外，乙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交付合同中甲方购买的设备给甲方，如甲方同意乙方在支付违约金的条件下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周，乙方须向甲方偿付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但累计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20%。本设备是集自动上瓶、双方灌装、自动理盖、自动下盖、自动旋盖于一体的一体机，其中旋盖头亦为双头。由于甲方生产进度紧张，现先将设备做成人工放瓶、自动下盖、双头旋盖的一体机，乙方于2020年2月25日前支付甲方先行使用，其中运抵甲方、教会甲方使用，皆为乙方责任。如2020年2月25日前无法交付甲方先行使用，每逾期一天，则需赔付违约金10000元，按违约天数累加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国盛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向强纳生公司支付了775000元设备款。根据国盛公司提交的国盛公司员工与强纳生公司员工张殿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国盛公司要求强纳生公司先行交付人工放瓶、自动下盖、双头旋盖的一体机，2020年2月26日，张殿超向国盛公司员工发送了设备的视频，并告知“办理付款吧，今晚过去。”国盛公司员工回复“晚上几点过来？我安排一下。还有，你要带上合同正本，验收合格才能走付款流程”，2020年2月27日，张殿超根据国盛公司员工要求发送了设备运行视频，并提出“请遵照合同办事，你们延期提货”、“我们照常计算违约金”，国盛公司员工称“张总，这个条款是适用于全机的，你们全机都没生产出来，要我们付全款，这不合理，这是领导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张殿超回复称“陈总，我说了，第二笔款，可以少收两万---因为我们主体部分已经全部过去了，剩余的是增加模块的事”。2020年2月29日，国盛公司向强纳生公司发送《履行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国盛公司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验收应当是指对完整的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进行验收，仅在对完整的一体机设备验收合格后，国盛公司才须向强纳生公司支付剩余的45%货款，故国盛公司要求：1.强纳生公司应于2020年2月25日前先行交付的设备应于收到函件后立即交付，并按每逾期一日赔付违约金10000元；2.请强纳生公司在收到函件后立即向国盛公司交付完整的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否则按每逾期一日赔偿违约金10000元；3.如强纳生公司仍未履行上述义务，国盛公司将保留解除《购销合同》并按相关法律规定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2020年3月24日，国盛公司向强纳生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因强纳生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设备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要求：1.《购销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2.强纳生公司立即返还订金77500元，并按每逾期一日赔付10000元的约定向国盛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设备的违约金。同时国盛公司还提交了其与阳春市丰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退款回单、退款说明函等拟证明其因强纳生公司违约行为所致的损失。庭审中，强纳生公司称案涉设备已完成完整的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的安装，现案涉设备存放在强纳生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国盛公司与强纳生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45%的货款支付的时间点问题。首先，从双方合意上理解。合同约定的是验收合格后发货前支付总货款的45%，而并未明确为交付集自动上瓶、双方灌装、自动理盖、自动下盖、自动旋盖的一体机前支付货款，同时双方明确约定强纳生公司先交付人工放瓶、自动下盖、双方旋盖的一体机，待国盛公司有时间时，再完成自动灌装工位相关部件的装配、调试工作。即签订合同时，国盛公司即知悉强纳生公司先行交付的是非全自动设备，故该发货应作交付设备的理解，并不能狭义理解为交付全自动设备。其次，从实际履行上考虑。国盛公司确认强纳生公司交付的非全自动设备是用于投入生产的，在人工辅助的前提下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现国盛公司要求强纳生公司交付设备供其使用，却不验收不付款，国盛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一般交易规则。综上，国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强纳生公司交付设备时对设备进行验收，并在发货前支付约定的货款，即使交付的为非全自动设备，亦是根据国盛公司要求交付。由此可知，本案是由于国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至今未履行，且案涉设备现完全具备交付条件，故国盛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强纳生公司返还订金及承担因此导致的损失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31日判决：驳回国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国盛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国盛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向强纳生公司支付了775000元设备款有误，付款金额应为775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国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销售合同，2．使用说明书，拟证明国盛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一台具备“人工放瓶、自动灌装、人工放盖、自动旋盖”功能的旋盖机，对比本案中的半自动设备多了“自动灌装功能”，而该设备采购总价仅为5.5万元，不足本案“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采购价格的三分之一。强纳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签订于2020年7月21日，与双方在2月签订的合同会有价格不同，因当时处于疫情高发阶段，为了满足必需品的供应，考虑到员工没有返厂、人工等价格也会受到相应影响，因此该份证据不能真实反映产品价值；且该份合同中产品使用的零部件与涉案零部件不同，强纳生公司使用的是进口高品质零部件，没有可比性。强纳生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通话录音，拟证明强纳生公司在交流中提及要求国盛公司过来验货，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该份录音的文字稿，两份证据内容一致。2．设计图纸及现场照片，拟证明强纳生公司第一阶段交付的产品功能及构造，与第二阶段交付的产品功能、构造相比对，更能证明强纳生公司第一阶段准备好的产品价值、功能、运作模式与国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且第一阶段交付的产品已经达到合同标的的90%左右。国盛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2020年2月26日录音当天，强纳生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将半成品运到国盛公司工厂内，录音中部反映强纳生公司以其公司内部交易习惯来拒绝交货，而非严格遵照合同约定执行，由此可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强纳生公司拒绝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整个录音涉及的都是验货，但验货与否并非是付款条件，合同约定是全自动设备交付验收合格后才付款，双方以补充条款的形式约定先交付半成品，故无论半成品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也不能一次作为要求支付全自动产品货款的依据，因此国盛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即便没有验收半成品也只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能要求国盛公司履行支付全款的义务。2．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图纸在签约时并未作为合同附件，且就算图纸模型正确的，第一阶段图片的圆盘是用于放置瓶身，盖子上盖则需要线连接圆盘的小零件实现，且可放位置较小，需要人工一个一个投放，而全自动机器只需要将瓶盖投放在固定容器内即可，无需派人看守；第二阶段图片显示有两个盘子，也可以印证上诉状中论述的产能差异的观点，设备实物图强纳生公司从未交付国盛公司，国盛公司无法判断是否与实物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购销合同》是否因强纳生公司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国盛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是否成立。对此，首先，关于合同条款理解。涉案合同约定国盛公司向强纳生公司采购设备为全自动灌装旋盖机一体机，于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合同总金额及付款方式，于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交货时间及验收方式，于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除上述条款之外，涉案合同在第十一条补充条款中对先行交付具备部分功能的设备进行了特殊约定，补充条款对该部分先期交付设备的功能、交付时间、违约责任也进行了约定。同时，第十一条约定“自动灌装工位相关部件在乙方交付使用后绘制图纸，加工制作完成，待甲方有时间时，乙方再赴甲方在场完成装配、调试工作”。根据前述约定，强纳生公司实际将分两次向国盛公司交付货物，从合同体系来看，显然该分批次交货的情形并未在合同其他条款的考虑范围之内。可见，强纳生公司认为交付首批设备前亦应按合同第三条约定发货前支付合同金额的45%，并不违反合同整体解释的原则和一般交易常理。其次，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强纳生公司在先期交付的部分设备具备交付条件后，虽延期一日，但亦已及时向国盛公司发送设备视频，并要求前往国盛公司交付货物。此后，双方因对合同条款理解产生争议，国盛公司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故强纳生公司在起诉后未继续交货，亦属合理。最后，结合强纳生公司在微信中所示设备状况，双方陈述的实现全自动功能可通过加装设备模块实现，以及强纳生公司诉讼中表示涉案设备已具备交付条件，现有证据亦尚难认定强纳生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国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广东国盛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