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4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霙，女，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连，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访趣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雀园路****栋**。法定代表人:范霙。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达，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旭，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湘凌，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萍，女，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凡，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琳，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钟，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再审申请人范霙、湖南访趣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访趣公司）、李达、周旭、范湘凌因与被申请人黄萍、原审第三人肖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范霙、湖南访趣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李达、周旭、范湘凌申请再审称：一、黄萍等共同放贷人以“套路贷”为手段，对范霙实施诈骗行为，要求范霙所支付利息及“辛苦费”等各种费用为各共同放贷人的实际诈骗所得，故本案应裁定驳回黄萍的起诉。二、本案应追加朱勇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系多名放贷人共同放贷，朱勇峰系第一笔借贷合同的放贷人，其放贷资金与之后第二笔肖钟的放贷资金具有延续关系。范霙借贷第二笔资金支付的“砍头息”需朱勇峰到庭查明。三、原审认定的《借款合同》应无效，范霙向黄萍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范霙真实意思表示。黄萍不是《借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认为黄萍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无法律障碍系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协议、借据、向范霙转账730万元的银行流水以及抵押权人为肖钟的抵押他项权证，均说明借款协议当事人是肖钟，而不是黄萍。借款协议中贷款人处的“黄萍”，系其添加，肖钟对此也有明确说明。2、范霙与肖钟在2019年5月10日重新签署过《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重新办理抵押,也说明黄萍不是适格原告。3、范霙向黄萍出具《情况说明》前，没有征得合同当事人肖钟的同意，亦没有实际放贷人戴某、高某、李慧等人对其转账资金权属的确认，范霙是在黄萍等人以借款逾期处置范霙房产等手段胁迫下出具《情况说明》的，故该《情况说明》不是范霙的真实意思表示。4、黄萍直接向范霙主张债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认为黄萍“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并无法律障碍”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肖钟的借款协议以及实际放贷人黄萍向范霙发放贷款的行为，均属无效。各放贷人高利放贷、职业放贷特征极其明显，其放贷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访趣公司等担保人应依据无效担保的规定来承担相关责任。五、原审仅将范霙支付的“砍头息＂25万元分摊计算在黄萍名下，显然缺乏依据。六、范霙2019年2月27日、3月15日分别转账支付黄萍4万元、0.7万元，原审对该4.7万元不予处理，要求“双方另谋合法途径解决”，显然错误。七、范霙不应向黄萍承担律师费10万元。黄萍不是借款合同主体，范霙与放贷人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等的约定也应认定无效，且黄萍诉请的律师费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票据，故依法应予以驳回。八、原审承办法官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徇私枉法。再审申请人已向长沙县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科提交了《实名控诉长沙县法院民二庭庭长游宇》的举报材料，目前已经受理，正在处理过程中。九、范霙对本案提起过上诉，但范霙的所有资产均被本案原审法院长沙县人民法院冻结，无力支付高额上诉费用，且上诉期间正值我国疫情严重期，难以在短时期凑集到上诉费用，法院又未批准范霙的缓交、免交诉讼费申请，故现申请再审予以纠正。十、原审庭审中，黄萍提供的李慧、高某、戴伟的证人证言没有依法质证，证人未出庭参加庭审，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采纳。十一、原判决认为2018年12月12日范霙账户确实收到730万元的资金与资金流水不符，范霙书写的《情况说明》中借款本金也与资金流水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承办法官徇私枉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十三）项请求再审。黄萍发表意见如下：一、自本案一审以来，申请人就本民间借贷先后向长沙县公安局榔梨派出所、长沙县公安局刑侦队、长沙县人民法院、长沙县人民检察院、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派出所反映其再审申请所称的本案涉嫌“套路贷”等问题，但均未被认定。此后，申请人投诉多名相关工作人员。现范霙又以套路贷为由提起再审，是企图利用司法程序逃避债务。申请人向长沙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案件监督，系因其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管辖异议后又撤回异议申请，故一审法院未再予以审查，申请人认为程序违法，而非其再审所称的“承办法官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徇私枉法”，且该申请已被驳回。二、原审判决后，申请人未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此本案不应再进入再审审查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规定了两审终审制度，这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和基本制度，对于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和人民法院诉讼活动的进行具有重要意义。如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缴纳上诉费，通过二审程序寻求权利救济。由此，法律已对当事人的权利赋予充分的程序保障，二审程序亦应成为当事人寻求权利救济的常规途径。再审审查程序是民事诉讼法在特定情形下赋予当事人的特殊救济措施，是当事人在穷尽常规救济途径后的特殊救济程序。申请人未提起上诉而径行申请再审，既逃避了上诉的缴费义务，也是对再审权利的滥用，有违民事诉讼两审终审制和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近2年来的24份相关裁判文书，均认为申请人此种诉讼行为不能得到支持。三、黄萍与肖钟系共同出借人，有权就出资部分主张权利并行使担保物权。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实际放贷人黄萍向范霙发放贷款”，已确认了黄萍的债权人身份。原审过程中，肖钟多次确认以其名义出借给申请人的730万元中，其只有330万元的债权份额且在一审中强调不主张权利，其余400万元由黄萍、李慧、戴某、高某转账至肖钟账户后再转付给申请人，而李慧、戴某、高某作为实际转款人，均认可转账系受黄萍指示、债权由黄萍所有，上述4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系黄萍。在本案中可以确定黄萍在主债权中的份额，抵押权作为从债权不能独立存在，黄萍当然享有抵押权的相应份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部分的解释》（征求意见稿）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主债权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各债权人主张就其享有的债权份额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该解释即将生效，符合本案情形，可以参照适用。四、申请人的其他申请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范霙出具情况说明称“2018年12月12日，本人向黄萍借款400万元，向肖钟借款330万元”及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从资金流水的情形看，2018年12月12日，范霙账户确实收到730万元资金”的真实意思是范霙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700万元、于12月17日收到30万，相关表述并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不构成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2月12日《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5月10日的《借款合同》，系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要求使用的格式模板，与2018年12月的为同一笔借款。2018年12月12日《借款合同》不存在过期、无效的情形。黄萍名下中国银行60万元贷款，系购买房产的按揭贷款;邮政储蓄银行的50万元贷款发生在本案借款后，故本案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综上所述，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在本案审查过程中，范霙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拟证明黄萍持有的起诉借款合同已经失效，应当以该份为准，范霙也是依据该合同办理抵押；2、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黄萍和证人戴某系股东和法人的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且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3、高某的流水汇总表，拟证明黄萍的证人高某与范霙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可采信；4、检察院的民事案件监督受理通知书和通知书，拟证明一审存在程序违法；5、肖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拟证明黄萍添加了其姓名的借款合同肖钟并不知情，且黄萍不是实际的出借方，其是在肖钟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肖钟的账户转账虚增债权，制作假的交易流水；6、2019年8月22日录音的文字版（一审已经提交光盘），拟证明范霙书写的《情况说明》是由黄萍口述，范霙照抄，不是范霙的真实意思表示，戴某和黄萍均对肖钟有矛盾，戴某证人证言不可采信；7、黄萍、高某、戴某、夏晓娇、朱勇峰五人近两年的涉诉民间借贷案件，拟证明黄萍等人涉嫌从事违法金融借贷，及违法经营的事实；8、2018年12月12日，范霙账户只收到七百万元，并不是七百三十万元的表格，拟证明一审判决错误，与事实不符。黄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要求使用的格式模板，与2018年12月12日、17日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该合同与2018年12月的借款合同不冲突；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该证据只是范霙自己制作的表格；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中范霙提出管辖异议，但是又撤回了，所以一审法院没有处理该异议；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与事实不符；证据6，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范霙想证明该《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涉及黄萍的案件只有一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8，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范霙自己制作的表格。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范霙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范霙提出的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理由。（一）关于借款的实际转账金额及“砍头息”。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2018年12月12日，肖钟通过本人招商银行账户及配偶熊佳建设银行账户分八次向范霙转账共计70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肖钟的配偶熊佳向范霙转账30万元。至此，范霙账户合计收到资金流水730万元。”范霙在其与肖钟的《情况说明》中对上述30万元确定为借款，在再审申请书中亦认可其向肖钟借款730万元，虽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对范霙收到该资金的时间存在笔误，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范霙等申请人以范霙2018年12月12日账户流入资金只有700万元为由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砍头息”25万元，黄萍在原审中认可其在出借借款的当日收回范霙的利息25万元现金，原审据此将25万元在出借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范霙认为原审仅将“砍头息”25万元计算在其名下缺乏依据的理由亦不成立。（二）黄萍能否直接向范霙主张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自肖钟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系2019年4月10日肖钟作为甲方（出借方）与范霙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7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访趣公司、李达、周旭、范湘凌作为丙方为甲乙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从肖钟账户转入范霙账户的金额实为730万元，因肖钟只主张其中的330万元，余下400万元系黄萍、李慧、戴某、高某向肖钟账户转入，而李慧、戴某、高某均书面认可其所转款项系黄萍指示、债权由黄萍主张，并提供李慧、戴某、高某的身份证及转账流水予以证明，则黄萍为余下4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黄萍可以直接向范霙主张债权。李慧、戴某、高某是否出庭不影响对该债权的认定。且范霙在其向黄萍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明：其2018年12月12日向黄萍借款400万元，向肖钟借款330万元，共计借款730万元；黄萍、肖钟为共同出借人，范霙出具了一张出借人为肖钟、借款750万元的借据，并办理了房屋抵押它项权证及其他手续，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上述730万元的转账流水及《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不冲突，范霙虽称该《情况说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范霙等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采信的证人证言未经质证、原审法院认定黄萍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并无法律障碍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均不成立。（三）访趣公司、李达、周旭、范湘凌是否承担担保责任。范霙称其与肖钟在2019年5月10日重新签署《借款合同》并重新办理了借款抵押，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合同》应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黄萍不是本案原审适格原告，访趣公司等担保人应依据无效担保的规定承担相关责任。如前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范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范霙与肖钟在2019年5月10日重新签署《借款合同》并重新办理了抵押的借款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合同》所指向的同一笔借款，故范霙提交的其与肖钟在2019年5月10日重新签署《借款合同》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否定访趣公司、李达、周旭、范湘凌在保证期间仍应按原认定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黄萍承担担保责任。（四）范霙称本案系“套路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没有朱勇峰，范霙要求追加朱勇峰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依据原审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情况说明》及相关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认定范霙等申请人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对范霙与黄萍之间在该《借款合同》所涉借款之外的其他转账款项未予处理亦无不当。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关于原审审判人员是否徇私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范霙等人并未提交符合该条所规定的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仅有范霙的指控不能认定原审审判人员有徇私枉法行为。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霙、湖南访趣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李达、周旭、范湘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