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建兵，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梅，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东市生态环境局办公楼。负责人：喻伟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毅，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建兵、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建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向其支付补偿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损失共计3,211,831.7元；3.判令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支付夏建兵消防系统改造费用为416,500元计算错误，应为425,000元，少算8,500元。2.评估报告中所列166,938元动产，应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一并补偿收购，不应判决由夏建兵自行带走处置。首先，案涉《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并不是合同期限届满15年终止，而是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因政策性变化而提前终止，不适用《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不符合可移动设备和动产由夏建兵自行处置或经双方协商处理的条件；其二、夏建兵对1-4楼的装修、投入的设施设备均是根据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的要求用于职工食堂、培训、接待用房需要，该可移动设备和动产均属于设施设备之列，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其三、至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收回3-4楼是否继续以酒店式方式使用，该上述动产均是已经安装在房间使用，完全具有使用价值，如果拆分处置，将大大降低贬损其价值，违背物其所用原则。其四、《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有明确约定:“承包期内，如果甲方因政策性变化需要终止合同，甲方须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乙方，并由甲方按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对乙方投入的装修、设施进行评估的价格给乙方以补偿收购。”在一审审理中已查明，2018年3月因市纪检监察委下文要求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对食堂整改收回，案涉合同系因政府原因而导致的合同终止，应适用前述规定，对夏建兵投入的装修、设施进行按评估价补偿收购。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夏建兵向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支付消防系统改造费用416,500元正确；2.一审判决关于案涉价值166,938元的动产应由夏建兵自行取回处置的认定正确。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建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补偿被上诉人3,011,036.7元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关于湘三权评字[2020]03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茶花树两棵共计3,000元的费用不予扣减的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关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补偿夏建兵固定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的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合同期限届满后，夏建兵未提出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续签承包合同，合同已自然终止。根据《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案涉合同自然终止，按15年期满的同等条件实施交接，固定装饰装修、设施设备归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不承担补偿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偿还的200万元，系偿还本金1,510,667元和利息489,333元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消防工程费用应当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并未约定消防工程费用的支付时间，且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向夏建兵支付案涉房屋租金、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因双方互负债权债务一直未予以结算，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夏建兵未支付房屋租金、水电费的义务的情形下，有权拒绝支付消防工程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夏建兵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水电费的情形下，拒绝履行支付消防工程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夏建兵损失即消防工程费用的占用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夏建兵辩称，1.案涉补偿金额不应为3,011,036.7元，而应该认定为3,211,831.7元；2.一审判决认定《价格评估结论书》中两颗茶花树3，000元费用不予扣减事实正确，应予维持；3.一审判决认定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偿还的200万元系偿还本金1,510,667元和利息489,333元并无不妥；4.一审法院关于消防工程费用计算利息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夏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夏建兵机关食堂1-5层房屋装修、装修设施、设备款、前坪改造费用和燃气安装费共计3,203,331.7元；2.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偿还夏建兵借款本金629,333元、截止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295,786.51元，并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按照月息1%支付夏建兵垫付的消防工程款245,025.68元自2015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支付夏建兵单方解约违约金15万元，因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违约未按合同履行导致水电费无法在消费中抵扣，其水电费应当减免；5.案件诉讼费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左右，夏建兵开始接手承包经营岳阳市环境保护局食堂。2015年7月21日，岳阳市环境保护局（甲方）与夏建兵（乙方）签订《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单位机关食堂的1-4层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第二条食堂基本情况：甲方发包的食堂位于市环保局办公楼西侧，主体为砖混结构，1、2层甲方已经装修可直接使用，3、4层为“毛坯房”。另外说明：甲方在食堂改造时向原承包人田光荣、李仕勇二人借了200万元支付了建设款，现乙方已为甲方垫付还给了田光荣、李仕勇。甲方以1分的月息向乙方还本付息，（款项使用期限为一年半，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止）。第三条承包期限：承包合同每5年签订一次，乙方在诚实守信、服务优良的情况下可连续签订3期，但承包期限最长不超过15年，本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义务：提供机关食堂的1-4楼给乙方经营使用，甲方机关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局机关、监察支队、市监测中心、洞庭湖监测中心）均在食堂就用工作餐，就餐标准双方另行商议确定。乙方的权利：5年期满乙方优先享有在本合同基本条件不变的前提下续签承包合同的权利。承包期内，1-4楼乙方在不改变主体结构和安全状况的前提下实施翻修或内装修，全部费用乙方自身负责。在不影响甲方工作人员正常就餐和接待的前提下可对外经营。乙方义务：必须服从甲方对口机关的行政管理，做到诚实守信、热情周到，把服务机关放在首位，以解决干部就餐、内部培训、公务接待用餐为经营主业。承包期内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且承担承包范围内房屋内装机设备设施的维护维修，费用自理。承包期内乙方经营状况与甲方无关，自负盈亏。水电费由甲方先行代缴，之后由甲方在往来费用中定期扣回。第五条相关事项的约定：承包期内，乙方自主实施的装修和设备添置其费用乙方自身负责，装修和较大设备安装其方案必须经书面向甲方报告，得到甲方书面批复后实施。按消防要求，甲方1-4楼消防报建以乙方名义报批和验收。3楼和4楼若作接待客房用，需实施自动消防改造时，由乙方提出改造意见，征得甲方同意后组织实施，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承包期内，如果甲方因政策变化需要终止合同，甲方须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乙方，并由甲方按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对乙方投入的装修、设施进行评估的价格给乙方予以补偿收购。合同期内，乙方确实因亏损无法继续经营，可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得到甲方书面同意后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后按15年合同期满的同等条件交接。第六条合同期满的交接。5年合同期满，乙方可在本合同基本条件不变的前提下续签承包合同。如甲方提出“竞包”或有意转包给他方，则按甲方单方终止合同处理，由甲方按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对乙方投入的装修、设施进行评估的价格给乙方予以补偿收购，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3个5年期满不受本条约束。5年合同期满，在甲方没有提出“竞包”或转包给他方的前提下，乙方须续签承包合同，按5年一次直至15年期满。否则亦视为乙方单方终止合同，按15年合同期满的同等条件实施交接。在没有变更双方权利义务的前提下，乙方连续承包3期，即15年期满，所实施的一切固定装修设施全部交归甲方，甲方不承担任何补偿。乙方自行添置的可移动设备和相关可动产乙方可自行处置，也可经双方协商后折价处理给甲方。第七条若甲方在乙方没有违反本合同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或租给他人，视为甲方违约，负责赔偿违约金15万元以及乙方的全部损失。政策变更或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若乙方在甲方没有违反本合同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负责赔偿违约金15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食堂改造时向原承包人田光荣、李仕勇二人借了200万元支付了建设款，现乙方已为甲方垫付还给了田光荣、李仕勇。从此田光荣、李仕勇与岳阳市环境保护局的借款关系终止，甲方只与乙方存在借款关系。甲方以1分的月息向乙方还本付息，款项使用期限为一年半，即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止。因甲方原因，借款已逾期，双方商定以到2015年4月12日起仍然以200万元为本金，甲方继续以1分的月息向乙方还本付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甲方同意乙方每年以15万元作为甲方在乙方的消费补贴，补贴款必须于每年年底之前抵扣完毕，此补贴事项从2015年1月1日起执行。田光荣、李仕勇为甲方垫付给原食堂承包人许志平在环保局食堂投入补偿款75000元已转移给乙方，乙方可在2015年对甲方的补贴款项中优先抵扣。合同签订后，夏建兵设立了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亿海大酒店进行经营，其中1、2楼作食堂使用，3、4楼作酒店经营。2016年3月14日，夏建兵向岳阳市环境保护局提出《关于食堂消防工程费用申请付款有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内容显示涉案消防工程已经于2015年8月全部完工，全部工程款490051.35元已由夏建兵垫付，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一半的费用即245025.68元，请求及时安排付款。岳阳市环境保护局在该《说明》尾部签字同意依规办理付款手续。2016年4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局机关食堂结账方式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关于员工工作餐费结算。员工工作餐费结算，根据甲方各单位提出的要求，以实际充值人数结算。结算方式为每月一结，每月十五号前结算上月员工已充值餐费。甲方各财务部门不得以个别未充值或故意未充值人员作为附加条件而拒收乙方应交的财务报表及相关资料。甲方如有干部职工需要补充餐卡，应由各单位办公室核准并提供相应证明，乙方方予办理补充手续，并在第二个月结清补充餐费。根据主合同，甲方各单位员工工作餐无特殊理由原则上应在食堂就餐，甲方如遇特殊情况大多数人不在食堂就餐，应于当日十点前通知乙方，避免浪费。二、关于签单的结算。乙方以三十天为一消费周期与甲方进行结算，或者以消费金额达2万元以上作为消费单元进行结算。结算时乙方应一并提供相应有效凭证及发票。甲方各单位不得无故或借故拖延付款时间，否则应赔偿乙方相应损失。三、关于水电费的结算。甲方考虑到乙方存在一定垫资，乙方消耗水电费每半年结算一次，按财政规定乙方须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分别在7月和12月底前结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其他费用从每年第二季度开始从甲方在乙方的消费中逐月抵扣，直至年底结清。2018年3月19日，岳阳市环境保护局与夏建兵共同委托岳阳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岳阳市××楼的装饰、设备、物品进行价格评估。岳阳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市场价值为782457.7元。但该次评估范围未包含房前地坪改造，一层大厅吧台、201室、二楼茶室装修和设施等未估价。2018年5月24日，夏建兵将机关食堂（一、二楼）交回岳阳市环境保护局，双方办理了实物移交手续。此后，夏建兵停止对一二楼的经营。2019年3月27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向夏建兵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书》，以夏建兵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提出续签承包合同为由，告知合同现已自然终止，并要求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移交3-4楼场地，协商办理移交手续，结算相关款项等工作。2019年4月8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再次向夏建兵送达《收回食堂5楼场地通知书》，要求夏建兵在收到通知后六个月内将场地腾空，办理交付手续。诉讼中，夏建兵申请对案涉机关食堂1-2楼的装饰装修（以前评估的除外）、3-4楼的装饰装修、设施设备、5楼屋面防水、楼梯、卫生间等进行价格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关于对涉案的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机关食堂等相关资产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涉案的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机关食堂1-2楼的装饰、装修（以前评估的除外）；3-4楼的装饰装修、设施设备；5楼屋面防水、楼梯、卫生间等资产评估价值为2364374元，其中装修及设备2197436元，动产为166938元。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对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夏建兵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的具体数额以及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的动产部分是由夏建兵取回还是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折价补偿的争议。夏建兵主张其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剩余价值共计为3,203,331.7元，其中包括双方共同委托对一、二楼评估价格782,457.7元以及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价格2,364,374元，但该评估结论中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支付给夏建兵的房屋消防系统评估价应为416,500元，而非36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环保局食堂消防改造工程安装工程结算书》、《关于食堂消防工程费用申请付款有关情况的说明》（具体内容：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对夏建兵提出的消防工程总造价490,051.35元以及自2015年5月开工，同年8月完工的情况无异议，并同意支付一半的工程款）。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则认为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中“铝合金窗”项目42,244元包含在土建范围内，早已存在，应属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的资产，应当予以扣除，评估结论中的两颗茶花树原本系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栽种的两颗大树，后夏建兵擅自砍伐后自行栽种了两颗茶花树，该茶花树评估费3,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夏建兵未经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同意擅自添加广告牌，评估结论中5个招牌项目共计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中动产部分评估价值共计166,938元，现合同到期后夏建兵未续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故该动产评估价值166,938元应当予以扣除。对其他部分的评估价值无异议，同意补偿。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夏建兵在接手时涉案食堂3、4层为毛坯房，故夏建兵在接手涉案食堂时，该食堂3、4层未安装铝合金窗的可能性较大，夏建兵并无证据证明其他楼层的铝合金窗由其安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关于3、4层铝合金窗价值的认定，夏建兵应当获得3、4层铝合金窗的价值为21,887元，其他部分的铝合金窗价值为20,357元，故该“铝合金窗”项目42,244元应当在评估结论中扣除20,357元。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虽主张其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栽种两颗茶花树，但其并无证据表明其在事后明确表示反对夏建兵的该栽种行为，且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夏建兵退场后享有对该树木的受益，故对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提出的要求扣减茶花树评估费3,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提出应当扣减5个招牌项目共计5,000元，由于该招牌系夏建兵自主的经营行为，夏建兵并无证据证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收回场地后仍存在实际利用的价值，故对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提出要求在评估中扣除5个招牌项目共计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除在15年期限届满后对可移动的设备和动产的处置进行了约定外，并未在其他情形下就该可移动设备和动产的处理进行明确约定，故移动设备和动产的处理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处理，经询问，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诉讼中并未明确同意接受和利用该动产，在双方并未就该动产的利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夏建兵又无证据表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收回3-4楼场地后会继续进行酒店经营或该动产对其存在继续利用价值，该部分动产应由夏建兵自行取回，故对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提出要求扣减动产评估价值166,93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夏建兵提供的《环保局食堂消防改造工程安装工程结算书》、《关于食堂消防工程费用申请付款有关情况的说明》表明，夏建兵对食堂消防系统改造的费用为490,000元，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同意支付其中一半的费用即245,000元，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夏建兵退场后取得该消防工程的实际利益，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还应当对夏建兵自身投入的剩余价值部分承担补偿责任，现双方对消防系统改造评估价值360,000元均无异议，夏建兵自身投入的剩余价值应为180,000元（360,000元÷2），现夏建兵主张要求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消防系统改造费用416,500元，并未超出夏建兵应得的费用范围，故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补偿夏建兵消防系统改造费用应为416,500元。综上，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补偿夏建兵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损失共计3,011,036.7元（782,457.7元+2,364,374元+416,500元-360,000元-20,357元-5,000元-166,938元）。2.关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偿还夏建兵借款本息数额的争议。夏建兵在诉讼中主张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欠其垫付款剩余本金564,333元、附属工程款40,000元和代付的房租水电费用25,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三张借条（岳阳市环境保护局后勤中心在2013年10月12日向田光荣、李仕勇借款2,000,000元，用于食堂改造，在2013年12月2日向田光荣借款75,000元，用于原食堂承包人许志平食堂设备补偿，在2015年2月11日向田光荣借款40,000元，用于付食堂前后附属工程款）、案外人李华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如下：李华收到岳阳市环保局10万元，并承诺再余下的食堂亏损由李华负责，与环保局无关。环保局在该收条李华签名下方注明“市环保局退已交房租水电费7.5万元，余2.5万元由夏建兵支付属实”）、夏建兵向岳阳市环保局出具的关于200万元借款利息的说明（内容如下：岳阳市环保局，因贵局机关食堂改造于2013年10月12日向食堂承包人田光荣、李仕勇借资2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借期为一年半，后因食堂承包人明确将食堂经营管理全权交给合伙人夏建兵负责，此借款的本息也交由夏建兵代为收取，又后经与夏建兵协商，同意借期顺延，利率不变。2015年10月26日环保局偿还了债权人200万元，截止2015年10月25日因结算的本息共计为2,489,333元，偿还200万元后欠款余额为489,333元，加上债权人在2013年代环保局支付给原食堂承包人补偿款75,000元，共计欠款余额为564,333元，由于欠款余额数量较多，债权人提出所剩564,333元的欠款从2015年10月26日起仍然按月息1分计息，直至欠款余额结清为止。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相关人员在该说明后签字表示对此需上会研究决定）予以证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对借款2,000,000元、借款75,000元和借款40,000元均认可，但认为其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00元，剩余只有利息未偿还，同时对房租水电费2.5万元不认可。夏建兵则认为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偿还的2,000,000元是本金1,510,667元和利息489,333元，剩余本金564,333元（其中包含75,000元在内）未偿还。在双方对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已支付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当理解为先息后本，故对夏建兵提出剩余本金564,333元未偿还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夏建兵出具的案外人李华的收条内容，不能得出夏建兵代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支付了房租水电费2.5万元的结论，故对夏建兵提出的要求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支付房租水电费2.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还应当偿还夏建兵借款本金为604,333元（489,333元+75,000元+40,000元）。由于本案借款中2,000,000元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故对该笔2,00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未偿还部分489,333元，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按照约定以月息1%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未对另外两笔借款75,000元和40,000元明确约定利息，虽然夏建兵在《关于200万元借款利息的说明》中提到要求将75,000元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但并无证据显示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已经同意，故对夏建兵提出要求按照月息1%计算该两笔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未偿还该笔借款客观上给夏建兵造成资金占用上的损失，酌情按照年利率6%作为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以借款75,000元和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自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将与夏建兵签订《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以及相关协议，将其机关食堂的承包经营权给予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经营，双方之间形成了食堂承包合同关系。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诉讼中主张本案《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关于局机关食堂结账方式的补充协议》已经终止，夏建兵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经核算，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补偿夏建兵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共计3,011,036.7元，故对夏建兵提出的要求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其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共计3,011,036.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偿还夏建兵借款本金604,333元，并以其中借款489,333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以借款115,000元（75,000元+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自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约定以及《关于食堂消防工程费用申请付款有关情况的说明》和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对该《说明》的答复意见，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当支付夏建兵消防工程费用245,025.68元，由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该笔费用，客观上造成夏建兵资金占用损失，夏建兵主张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标准过高，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起算期间应当以夏建兵向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催讨之日即出具《关于食堂消防工程费用申请付款有关情况的说明》之日，故对夏建兵提出的要求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以消防工程费用245,025.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夏建兵在诉讼中主张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基于政策性原因解除了本案《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即便夏建兵的该主张能够成立，根据《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中关于违约金和违约责任的约定，排除了政策变更情况下适用违约金的情况，故对夏建兵提出的要求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夏建兵主张水电费应当在消费中抵扣，没有事实依据，且已经在其他案件中审查处理，故对夏建兵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夏建兵3,011,036.7元；二、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偿还夏建兵借款本金604,333元，并以其中借款489,333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以借款11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自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以消防工程费用245,025.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四、驳回夏建兵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在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27元，由夏建兵承担2,493元，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承担22,4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中共岳阳市纪委岳阳市监委驻市国土资源局纪检监察组向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党组发出岳纪监驻国土函督（2019）1号关于对市委第四轮巡查反馈问题加强整改落实的督办函载明：“……经我组调查了解情况如下：食堂附属楼资产长期被私企老板夏建兵无偿占用问题。虽已在2018年的整改中收回了食堂附属楼1至2楼的资产管理权并重新开办了食堂，但3至5楼的资产依然被夏建兵在无偿使用……。根据巡察反馈问题整改时限要求，食堂资产须在今年7月底整改到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解除事由如何认定；2.案涉合同解除后，夏建兵投入的装修、设施如何补偿收购；3.案涉消防工程费应否计算利息；4.案涉200万元款项偿还顺序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案涉《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第一个五年期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届满后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夏建兵继续使用租赁物，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没有提出异议，依照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中共岳阳市纪委岳阳市监委驻市国土资源局纪检监察组于2019年3月25日向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党组发出岳纪监驻国土函督（2019）1号关于对市委第四轮巡查反馈问题加强整改落实的督办函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3月27日向夏建兵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结合该督办函，可以认定案涉合同系因政策原因终止。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主张夏建兵未能与其续签食堂经营承包合同，案涉合同已自然终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案涉《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承包期内，如果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因政策变化需终止合同，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按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对夏建兵投入的装修、设施进行评估的价格给夏建兵予以补偿收购的约定，夏建兵投入的装修、设施应当依评估的价格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予以补偿收购。故案涉《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后，夏建兵投入的装修、设施应当依评估的价格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予以补偿收购。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主张对夏建兵投入的装修、设施设备的费用不承担补偿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应补偿夏建兵装饰、设施设备等损失共计3,011,036.7元错误，但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终止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按合同约定对夏建兵投入的装修、设施进行评估的价格向夏建兵予以补偿收购。一审法院认定价值为166,938元动产应由夏建兵自行取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夏建兵主张价值为166,938元动产应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收购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共计应补偿夏建兵收购款3,177,974.7元（3,011,036.7元＋166,938元）。至于夏建兵诉请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向其支付的余下款项25,357元（3,203,331.7元-3,177,974.7元），因其没有提供应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支付的有效证据，该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以支持。夏建兵主张一审诉请与二审诉请的差额部分8,500元系增加新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故夏建兵可另行起诉。关于焦点3，案涉《机关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消防工程费用由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与夏建兵各承担一半。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应向夏建兵支付消防工程费用245,025.68元，但其逾期未予支付，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至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能否以夏建兵未按照约定支付房屋租金、水电费为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因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并未提交其已向夏建兵催讨、夏建兵不同意支付的有效证据，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以夏建兵未按照约定支付房屋租金、水电费为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偿还案涉200万元款项时，对本息如何偿还并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0万元款项的偿还方式为先息后本符合上述规定。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主张先本后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夏建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补偿夏建兵3,177,974.7元；四、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以消防工程费用245,025.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夏建兵支付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五、驳回夏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付款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7元，由夏建兵负担2,327元，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负担2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99.93元，由夏建兵负担1,199.93元，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负担3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