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磊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雅周镇孙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MA1R8QN63X。 法定代表人：钱文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星恒化纤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华兴镇京口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MA32FUP07J。 法定代表人：杨连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华磊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星恒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恒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被上诉人星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星恒公司应当向华磊公司偿还借款16万元。2.星恒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汇给星恒公司的款项均是借款，并非投资款。在2019年8月22日转款10万元、2019年8月28日转款6万元、2019年9月2日转款2.7万元给星恒公司，用途分别注明往来款、借款、借款。星恒公司辩称均系华磊公司股东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投至星恒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二、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通过华磊公司账户和钱磊账户累计转款137.4万元至星恒公司账户，上述款项部分系投资款，部分系借款。1.上述转款137.4万元中，如果系投资的，转款时注明用途为投资款；如果系借款的，注明为借款。华磊公司和钱磊是提供货币一方，星恒公司是接受一方，用余以提供货币一方意思为准，接受货币一方如果对用途有异议的，应当及时提出，但是星恒公司收到货币后未提出过异议，表明其认可每一笔汇款用途。2.一审认为，案涉三笔借款未经成国跃、孙卫东认可，系华磊公司单方行为，不足以证明出借款给星恒公司是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的真实意思表示。然而，在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间，华磊公司和星恒公司的经营管理均为钱开玉，成国跃、孙卫东没有介入二家公司经营管理活动，二家公司款项用途实际上由钱开玉一人决定，故三笔借款用途也由钱开玉决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三笔借款取得成国跃、孙卫东的同意，则三笔款项支出合作体均不予认可。依据上述事实，一审认定三笔款项用途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判决驳回起诉请求，是错误的。因为：1.三笔款项之所以不能认定为借款，依据协议第十一条，因为没有得到成国跃、孙卫东的同意。2.三笔款项不能认定为投资款，依据是协议第十一条，因为没有得到钱开玉的同意。可见，案涉三笔款项，既不能认定为借款，也不能认定为投资款，即转款行为得不到合作体的认可，故上述款项的支出行为系无效行为，华磊公司有责任向星恒公司追回。本案就是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追回款项的行为表现，用途注明为借款，行为得不到合作体的认可，即合作体不同意借款给星恒公司，当然合作体也不同意将款项转为投资款，星恒公司有义务返回三笔借款。至于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投资星恒公司投资款尚未全部到位的问题，因另外二位新股东投资款也没到位，如何解决出资问题，需另行确定。 星恒公司辩称，一、华磊公司与星恒公司在法律上系关联公司，实体上华磊公司是星恒公司前称，两者的资金往来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华磊公司登记股东钱磊、钱文杰系公司实际控制人钱开玉的子女。由于2018年初华磊公司经营不善，钱开玉拉了成国跃、孙卫东各出资50万元，以华磊公司名义合伙生产经营化纤，再由合伙体向成国跃借款200万元作为公司流动资金。经营一年后，公司搬到大田，三个合伙人再拉了二人共同设立星恒公司，生产同样的产品化纤。三个原始合伙出资现金200万元（把华磊公司经营资金转到星恒公司）、原设备折200万元投入到星恒公司，合计出资400万元，二位新股东各出资150万元，投资700万元经营星恒公司。两家公司资金往来相当于公司两个账户，不存在自己向自己借款。二、华磊公司主张借款凭据是转入星恒公司10万元，汇款凭证注明“往来款”，转账6万元注明用途“借款”。按华磊公司说法均为借款，为何其中10万元注明为“往来款”，星恒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为“投资款”。且根据协议，三个原始合伙出资200万元从华磊公司转至星恒公司，以及经营期间，钱开玉利用执行合伙人事务便利，将星恒公司货款指示客户汇入华磊公司或部分转入星恒公司，以账目混乱达到侵占目的，下一步将根据财务审计报告控告其刑事责任。三、星恒公司于2019年12月终止钱开玉执行合伙人身份，由股东孙卫工接管后，心存报复，提起数个诉讼，均被一审法院驳回。三个合伙人至今尚未对华磊倾情进行结算或者在未解除合作协议前，钱文杰无权代表华磊倾情提起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恒公司应向华磊公司偿还借款187000元；2.星恒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3月17日，成国跃（甲方）、孙卫东（乙方）、钱开玉（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主要约定：1.三方共同合作从事涤纶化纤的收购、生产加工、销售。2.合作事务借用华磊公司的牌子运作（华磊公司系丙方之女的一人公司，未有实际经营），不另行工商登记。对本协议生效之后华磊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收入、收益归甲乙丙三方共有。丙方确保华磊公司在本协议生效之前未曾经营，也无债权债务，若有债务由丙方一人承担。3.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15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50万元，乙方出资50万元，丙方出资50万元（其中35万元以一条年产300吨的涤纶生产线作价）。三方确认所有出资均已出资到位。4.三方的合作期限暂定6年，自2018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5.合作体在经营中的对外借款及欠款，应经三方共同决定，单方决定借款，合作体不予认可。借款在三方分配利润之前优先偿还（合作体已向成国跃借款200万元，借款至2021年4月1日止，年息8.4%）。6.合作事务三方共同委托孙卫东为事务执行人，处理经营中的全部日常事务。7.财务支出由三方共同建立微信群，支出共同通过微信群审批。合作体的支出，单笔不超过5000元的部分仅需二名合作人同意，超过5000元之外的部分，经三方共同决定，未经三方同意的支出合作体不予认可。8.鉴于此前一年三方合作体有一定盈余，三方共同决定从合作体内（含向成国跃借款200万元），拿出200万元及添制二条涤沦生产线，向星恒公司投入（已出资到位），星恒公司的收益及盈亏由三方平均享有及分担等。 2018年3月10日，华磊公司成国跃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公司发展需要，向成国跃借款200万元，月利率0.7%，2018年3月10日开始计息，利息年付，如果公司出现亏损，首先要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由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平均摊分。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在借款单上签名。2019年11月8日，成国跃（甲方）、孙卫东（乙方）、钱开玉（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三方共同决定，整厂搬迁至大田县华兴镇京口村508号组建星恒公司，其中华磊公司的设备、资金转入星恒公司，甲乙丙三方各占星恒公司股份百分之二十，其中200万元投资款向成国跃借款，借款期限2年，年息8.4%，到期三方按比例平均向成国跃还款本金：666666.6元，利息三人均摊，利息每年3月1日结清等。成国跃通过于秀丽账户陆续将50万元投资款和200万元借款转入华磊公司的账户和钱磊的账户。2019年3月11日起，华磊公司通过钱磊账户向成国跃支付借款利息。 2019年3月10日，孙卫东（甲方）、钱开玉（乙方）、成国跃（丙方）、施立新（丁方）、张贻峰（戊方）为共同出资筹办星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共同投资人的投资总额为700万元，其中甲乙丙三方出资现金200万元，还有两套生产设备，折合200万元，占出资总额60%，丁方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总额20%，戊方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总额20%，首期先上一条生产线各投资方先出资50%，等第一条生产线运转正常后再安装。2.共同投资人委托钱开玉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在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在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孳息，并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处置。3.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钱开玉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4.共同投资的下列事务必须经所有共同投资人同意：转让共同投资于公司的股份；以上述股份对外出资；更换事务执行人。5.钱开玉每个月必须出具一次共同投资人的存款数、公司货物盘点单、固定财产清单、员工工资发放清单、杂项支出清单方在处理对外事务时，如若涉及经济支出，应问询共同投资方，征得多数人一致意见后，由乙方全权处理。6.为保证公司高效运营，钱开玉有权对公司的各个岗位人员的任命及工作安排，组建正规化的财务人员及财务系统，并要任命成国跃为公司运营的全职副总经理，协助乙方工作等。另查明，星恒公司第二条生产线于2019年8月启用。 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钱磊和华磊公司计向星恒公司转账2124000元，其中2019年3月25日转账的75万元款项系张贻峰的投资款。另外1374000元的款项中，2019年8月22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100000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往来款；2019年8月28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60000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2019年9月2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27000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2019年9月17日，星恒公司通过杨连飞账户向钱磊偿还上述借款27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自华磊公司的账户于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28日转账给星恒公司的100000元、60000元款项是否系华磊公司出借的款项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华磊公司主张本案诉争款项为借款，未提供相应的借条或借据等书面证据，且星恒公司提供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其关于本案诉争款项系投资款的抗辩，故华磊公司应当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以及上述三人与施立新、张贻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可以证明自2018年3月1日起，华磊公司由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共同经营，以及三人共同向星恒公司现金出资200万元等的事实。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对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向星恒公司的投资款系通过华磊公司的账户和钱磊的账户转账至星恒公司的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首期先上一条生产线各投资方先出资50%，等第一条生产线运转正常后再安装”的约定，且双方对星恒公司第二条生产线已于2019年8月启用及截止至2019年10月22日通过华磊公司的账户和钱磊的账户计向星恒公司转账1374000元（扣除张贻峰的投资款7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可以证明华磊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存在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通过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投资款的关系及上述三人的投资款截止至2019年10月22日尚未出资到位的事实。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一条“财务支出由三方共同建立微信群，支出共同通过微信群审批。合作体的支出，单笔不超过5000元的部分仅需二名合作人同意，超过5000元之外的部分，经三方共同决定，未经三方同意的支出合作体不予认可。”的约定，可以证明华磊公司支出超过5000元的款项及支出的款项性质应经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共同决定并认可的事实。成国跃、孙卫东同时也是星恒公司的出资人，星恒公司否认本案诉争款项为借款，且华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为借款或往来款有经成国跃、孙卫东的认可，因此，应认定华磊公司在汇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或往来款系华磊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足以证明诉争款项系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在共同经营华磊公司期间以华磊公司名义向星恒公司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另根据华磊公司在庭审中关于向其提出借款的星恒公司人员为孙卫东或钱开玉或杨连飞的陈述，可见华磊公司对借款人要求借款的意思表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无法认定星恒公司具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华磊公司于本案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故对华磊公司关于本案诉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华磊公司与星恒公司对27000元的款项为借款并已偿还无异议，但华磊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另存在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通过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投资款的关系，上述三人的投资款截止至2019年10月22日尚未出资到位，且华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有经成国跃、孙卫东的认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星恒公司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华磊公司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及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不足以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故对华磊公司主张星恒公司偿还借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华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华磊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华磊公司主张讼争款项系借贷资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发生，主要包含两个层面：一、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实际交付款项。经一审查明，2019年8月22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100000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往来款；2019年8月28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60000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2019年9月2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27000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2019年9月17日，星恒公司通过他人账户向钱磊偿还27000元。对于2019年8月22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的100000元，华磊公司转款时备注为“往来款”，华磊公司主张系借贷款项，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9年8月28日华磊公司向星恒公司转账的60000元，汇款凭证虽注明用途为借款，但系其单方备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星恒公司亦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华磊公司就借贷法律关系的存续应当提供补强证据，星恒公司结合《经营合作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签订）、为共同出资筹办星恒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就其关于讼争款项为投资款的主张进行了适度说明。华磊公司主张讼争款为借贷款项，其举证未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华磊公司主张星恒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南通华磊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