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9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湖滨大道**。代表人：黄志香，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福浩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5）/div>法定代表人：于冠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奇，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福浩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浩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28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黄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驾驶员洪伟的驾驶证载明实习期至2020年4月16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2日，驾驶人正处于实习期内，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关条款，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亦属于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补充和细化，并不违背上位法，故无论从文义解释并按照通常理解分析，还是行政法规、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分析，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并不存在争议，本案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二、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仅履行了提示义务，还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福浩通公司答辩称：一、对于实习期是否含增驾是保险人应说明的义务，但保险人并未说明，故对该格式条款应作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二、投保人签署免责条款的时间在事故发生之后，说明自购买保险时起至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其无效。福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向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14100元（车损103000元、施救费5400元、评估费570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黄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2日3时许，洪伟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Ａ×××**号挂挂车在大冶市××××村红峰碎石厂路段行驶时，未注意行车安全，致车辆倒翻，造成洪伟本人受伤，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号挂挂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大冶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洪伟负全部责任。2019年12月18日，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27800元，本次事故所更换下来配件的残值为600元；鄂Ａ×××**号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损失为75200元，本次事故所更换下来配件的残值为1900元；车辆损失共计103000元。事故发生后，产生施救费5400元，因维修受损的车辆，花去维修费109417元，评估费5700元，合计120517元。因福浩通公司向人保财险黄石公司申请理赔遭拒，故而成讼。另认定：福浩通公司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均在人保财险黄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均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商业险及交强险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上海徽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向福浩通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将本次理赔受益人权益转让给福浩通公司。本案事故发生时，洪伟持有A2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7月27日，其机动车驾驶证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福浩通公司所有的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号挂挂车在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义务，享有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洪伟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黄石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在责任免除条款中虽然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对上述“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并不明确。福浩通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洪伟在增驾A2实习期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而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则认为“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可见，双方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仅以“实习期”作概括描述，未对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区分和约定，致使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人保财险黄石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约定不明确，故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黄石公司仅笼统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作了说明，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格式条款中“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向投保人福浩通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经核定，福浩通公司的损失为：车辆损失100500元，施救费5400元，评估费5700元，共计1116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黄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福浩通公司保险金1116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单上的审核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鄂Ａ×××**号挂挂车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和保险公司审核落款时间均为2020年1月6日。本院认为：一、关于对实习期的理解是否存在争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证制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允许驾驶的车型有限，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驾驶人必须在已取得驾驶证且具备一定年限的驾驶经验后才能申请增驾A2车型。因此，对于新增准驾车型的驾驶人而言，其新增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实际上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基础上对实习期予以进一步明确和细化，二者并不矛盾。其次，洪伟持有的A2驾驶证上详细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16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2日，明显是在其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故洪伟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Ａ×××**号挂挂车的行为明显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中虽未明确该实习期是指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但驾驶人无论驾驶何种车辆，均应遵守相应实习期的管理规定。如果驾驶人是在驾驶增驾A2车型的情况下，却将该条款中的实习期理解为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内的话，则《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增驾车型实习期的规定完全失去意义，直接否定了增驾车型亦有实习期的制度设计。因此，该条款对于实习期并不存在理解不一致的问题，承保车辆为增驾车型的，驾驶人就应遵守增驾车型相应实习期管理规定。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对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人保财险黄石公司提交的鄂Ａ×××**号牵引车的保单能够证明其在福浩通公司投保时已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且在保险条款中将免责条款采取加粗加黑字体呈现，福浩通公司也在投保时签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效果”，故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已尽到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虽然鄂Ａ×××**号挂挂车的保单上签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6日，但因其购买的是与牵引车一样的险种，二车保险期间也一致，且福浩通公司作为专门从事物流运输的公司，日常以挂靠形式管理大量货车、牵引车和挂车，亦应熟知增驾车型实习期的相关管理规定，故推定福浩通公司在为鄂Ａ×××**号挂挂车办理投保时知晓免责条款内容。因此，人保财险黄石公司关于洪伟在增驾A2车型的实习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应当免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黄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20）鄂028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福浩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均由武汉福浩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张玮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