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石房，男，汉族，1960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4。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林，男，汉族，1975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52************115。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杰，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润，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敬文，男，汉族，1965年5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10。上诉人李石房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林、原审被告李敬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石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平、被上诉人杨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杰、赵富润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石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海林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杨海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根据三方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杨海林的前期投入资金须经三方核对,签约当时并没有进行核对,对于合同中资金划线部分,当时为空白。从划线也可以看出,如果在签订合同的当时已经知道金额是多少,就没有可能需要空白划线处理,合同也约定需要签订合同后进行核对,但至今没有完成三方核对。一审判决中提到划线所填写的“约壹拾肆万柒仟”为李石房所写,但一审时杨海林并没有如此表述,且该手写金额也非李石房所写,如杨海林有认为系李石房所写,李石房将向法院申请对该笔迹鉴定。另根据合同第1点约定杨海林须在当月底办理好合同股权及公司各方面的手续,否则为违约,从公司登记可见,杨海林至今仍然是珠海市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并没有办理完结公司的手续。根据合同第2条的约定“乙方在办好各项移交手续后,在工程项目的第一次进度款到账后支付。约60天左右,如甲、丙两方在第一次进度款到账未支付给乙方,如逾期未支付的按2%每月利息计算”。但据李石房所知,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进度款,当时也没有实质性的完成任何工程项目,所以处于无款可结的情况,并非李石房怠于催收,杨海林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公司存在任何应收工程款没有收取,所以不存在李石房或公司怠于催收行为。由于合作公司没有任何实质经营,李石房投入的资金也全部亏损,李石房为此于2018年11月也无条件退股,目前福基公司的股东只有李观贵和张小花二人、监事为杨海林。一审法院认为,杨海林退出合作,不具备跟进或催收工作不属实,杨海林虽然退股,但其至今仍然担任福基公司监事一职,完全了解公司的经营并可以进行款项催收工作,以及有权监督公司的整体经营情况。反而是李石房已没有任何职位也不是股东,无法进行公司的任何工作，不存在任何怠于催收或阻止催收工程款成就的行为。因此,杨海林对其主张公司存在并收到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进度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由一审法院违反事实进行推定。而实际李石房对福基公司投入数十万元,至今全部亏损,退股也没有收取分文的转让费,这一点杨海林也非常清楚。当时与杨海林签订退股合同原本也是基于如公司有钱收回的前提下,才向杨海林退回确定的投资款项,而不是由李石房等向杨海林退回投资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也存在理解错误。上诉状中表述错误更正一下，划线部分杨海林认为是李敬文书写。虽然李敬文没有出庭，不能对该书写部分进行鉴定，但是根据李敬文的书写习惯，我们看到该划线的约14万元书写文字与李敬文的书写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另外根据退股协议书他们书写以后均会在自己书写的位置加盖指模，但是手写部分并没有加盖指模，也与退股协议书他们的书写习惯不一致。杨海林的陈述不应当予以采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海林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海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石房的全部上诉。回应上诉理由：第一个问题，因为股东退股协议书系三个股东的真实意思想法，经过了一致同意，那么李石房在法庭上又对股东退股协议书持否认态度，是与事实不符的。其二对于李石房所补充的划线部分为李敬文所写，不是他的书写习惯。杨海林已经退出该公司的运营，也退出了股东，那么作为该公司目前现存的两个股东完全可以向李敬文核实，是否是李敬文书写。在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该划线部分不能确认是谁书写的情况下，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杨海林所提交的相关的收款收据及转账凭证，完全可以印证这个事实。原审被告李敬文未到庭答辩。杨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敬文、李石房返还款137,678.98元；2.判令李石房、李敬文支付利息49,564.43元（利息自2018年5月14日起，以137,678.98元为基数，月息2%，暂计至2019年11月14日，后期利息至还清为止），两项合计187,243.41元；3.判令李石房、李敬文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杨海林与李石房、李敬文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合同书》一份，约定：杨海林和李石房、李敬文共同投资开办建筑公司；投资总额为300万元，以现金出资，其中李敬文投资180万元、占公司股份60%，杨海林投资60万元、占公司股份20%，李石房投资60万元、占公司股份20%……。杨海林及李石房均确认三人合作经营的是珠海福基房地产公司、珠海华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珠海福浩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8年1月17日，杨海林通过支付宝向张小花支付两笔1万元，两笔9999.99元，共计39,999.98元。珠海市儒记吊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向杨海林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金湾市集装箱移位（3个）吊车费合计900元。杨海林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杨海林先生的投资款92,650元，张小花在该收据收款人处签名确认。杨海林提交的《福基房地产公司五月份明细开支表》载明2018年5月31日杨海林单据转入投资款4129元，该开支表无签名确认也未加盖公章。杨海林主张张小花为李敬文的配偶，担任三方合作公司的财务；杨海林通过支付宝向张小花支付共计39,999.98元是用于租赁办公室，900元是集装箱转移的吊车费，92,650元是用于购买材料、租赁集装箱，由于杨海林叫工人做事工人找杨海林要工资故在签订退股协议后还支付了4129元的工人工资，以上款项共计137,678.98元均是杨海林的投资款，但杨海林实际投入的款项是158,000元，剩余款项的票据在财务张小花中。李石房称杨海林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杨海林向合作公司的投资情况。2018年5月14日，杨海林和李石房、李敬文就杨海林退股事宜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杨海林自愿退出于2018年1月25日三方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合同书》规定的权利和义务，该退股协议在三方签订之日起，原三方成立的“珠海福基房地产公司”、“珠海华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珠海福浩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分配，在杨海林退股后的股权变更，由李石房、李敬文指定人员注入，与杨海林无关，在完成以上的变更手续以后，经三方核实，杨海林前期所投入的资金约壹拾肆万柒仟按杨海林提供票据据实核算，经李石房、李敬文确认及办好相关手续后（包含将“珠海市益鑫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公司”李石房、李敬文退出该公司股权，由杨海林自行经营）按约定时间一次性付给杨海林；约定时间如下：（1）杨海林办理好合同的股权变更及公司的各方面手续，不得超过本月底办结，超过本月底属杨海林违约，违约方承担所造成公司的一切损失由杨海林承担；（2）杨海林在办好各项移交手续后，在工程项目的第一次进度款到账后支付，约60天左右，如李石房、李敬文在第一次进度款到账未支付给杨海林，逾期未支付的按2%每月利息计算；结算后，杨海林发生的票据或债务，均与李石房、李敬文无关；杨海林退股后，原“福基房地产公司”、“华浩劳务公司”、“福浩劳务公司”以后的经济、业务往来均与杨海林无关……。前述协议书为预先打印好的文本，前述加下划线的内容为手写添加。杨海林主张前述手写添加的内容是李敬文在签订该协议时添加，约定的第一次进度款已到账，但因杨海林已退股，不清楚具体到账时间。李石房则称前述手写添加内容在其签订协议时是空白的，第一次进度款未到账，其于2018年11月退股不清楚涉案公司或李敬文催收进度款的情况，因此在三方未对杨海林的投资票据进行结算且第一次进度款未到账的情况下，李石房、李敬文向杨海林支付退股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杨海林和李石房、李敬文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股东退股协议书》载明杨海林前期所投入的资金约为147,000元，具体金额按杨海林提供的票据据实核算。杨海林主张其投入了137,678.98元（39,999.98元+900元+92,650元+4129元），杨海林已经提交账户交易明细、收据、收款收据、开支明细表予以证明，且该金额未超过退股协议中三方估算的杨海林投入资金金额147,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杨海林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前述协议书约定杨海林所投入的资金需在工程项目的第一次进度款到账后约60天左右支付，杨海林在签订退股协议书后已退出合作，杨海林已不具备跟进或催收工程项目进度款的条件，在杨海林和李石房、李敬文之间相应工程进度款的催收责任应由李石房、李敬文承担。前述协议书签订距今已两年有余，李石房、李敬文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合作公司或李石房、李敬文曾有积极催收进度款，因此即便确如李石房所称第一次进度款尚未到账，也是因李石房、李敬文怠于催收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杨海林要求李石房、李敬文返还投资款137,678.9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石房、李敬文至今未向杨海林返还投资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造成杨海林利息损失。《股东退股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李石房、李敬文在第一次进度款到账未支付给杨海林，逾期未支付的按2%每月利息计算”，故杨海林要求李石房、李敬文按月利率2%赔偿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杨海林要求李石房、李敬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李石房、李敬文向杨海林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37,678.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敬文、李石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林返还投资款137,678.98元；二、李敬文、李石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林赔偿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37,678.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044元，由杨海林负担1070.47元，李敬文、李石房负担2973.5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上述协议一式三份，本协议签字后即生效甲、乙、丙各执一份”，李石房表示其没有保管协议书，无法提供资金划线部分为空白的协议书。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涉案《股东退股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以及李敬文、李石房应向杨海林返还投资款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返还投资款数额的确定以及李敬文、李石房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等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返还投资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杨海林提交账户交易明细、收据、收款收据、开支明细表等证据证实其投入的资金数额为137,678.98元，该金额未超过涉案退股协议中资金划线部分所载的三方估算金额147,000元，一审确认杨海林投入资金数额为137,678.98元并无不当。李石房作为持有涉案退股协议的当事人之一，未能提供资金划线部分为空白的协议书予以反驳，其主张杨海林提供的涉案退股协议中三方估算划线部分金额不是三方意思表示，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李石房以此主张三方对杨海林的投资数额没有完成核对，不应确认杨海林主张的投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敬文、李石房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涉案退股协议关于投资款返还，既约定了“在工程项目的第一次进度款到账后支付”的条件，也约定了“约60天左右”的期限，而杨海林提起本案诉讼距离退股协议签订日已逾一年半，杨海林选择合同约定的60天付款期限主张退款并无不可。且退股协议明确约定杨海林退出股份后，李敬文、李石房继续经营，李敬文、李石房对于公司工程进度款是否到账以及到账日期比杨海林更具举证能力，在李敬文、李石房未能证明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形下，一审对杨海林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利息计算标准以及计付期间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石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3.53元，由李石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