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天学，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羽，库尔勒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奇辉，男，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平印，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上诉人耿天学因与被上诉人郝奇辉、郝平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天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羽，被上诉人郝奇辉，郝平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天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42万元，判令被上诉人返还2017年土地补贴款5,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擅自改变原告诉讼请求，将原告起诉状中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错误判决为解除双方于2013年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处分了原告的权利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郝平印转让土地的行为未征得发包人即普惠农场的同意，导致农场将土地收回。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收条与2016年协议无关联错误。2013年11月22日郝奇辉书写的收条，可以证明2013年郝奇辉以每亩4,000元转让给上诉人105亩土地，转让款为42万元。那么转让期为整个承包期即2012年8月1日至2030年1月1日共18年。但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均未足额交付亩数。2018年土地被农场收走，不让耕种。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口头抗辩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郝奇辉辩称，上诉人歪曲事实造谣诽谤，亩数一直没有确定，105亩土地是凭空捏造。普惠农场休耕是政府行为，但是没有收回土地。上诉人称无法浇水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情况我父亲不清楚，以我说的为准。2013年给的两个条田与2016年的不是同一块土地。郝平印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已经向上诉人付交付了两个条田大约200亩左右。至于他耕种多少亩是他的事，与我无关。后来这块地无法浇水就给他换了地。耿天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郝平印2013年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2．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42万元；3．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2017年土地补贴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被告郝平印与原告耿天学口头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后，被告郝平印即向原告耿天学交付了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棉花地100余亩，原告耿天学先后向被告郝平印支付了420，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耿天学自2013年即开始耕种上述土地，并向普惠农场交纳了相关费用。2018年，普惠农场休耕，原告认为此种情形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遂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遭到被告拒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发生不可抗力及当事人一方违约等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告郝平印于2013年11月已将与原告耿天学口头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约定的棉花地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耿天学亦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420，000元，且原告耿天学当庭提交的缴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已履行了向普惠农场交纳承包费、水费等义务，已生效并已实际履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耿天学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郝平印存在严重违约等法定可以解除合同条件的情形，故对原告耿天学要求解除与被告郝平印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耿天学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耿天学提交两份与郝奇辉的通话录音：2017年12月2日通话录音，旨在证明被上诉人称2016年协议要重新签订合同，2017年被上诉人交付土地的亩数不足105亩，上诉人认可交付65亩。2020年6月9日通话录音，旨在证明补贴款5,000元打到了郝奇辉或者郝平印的账户上。被上诉人郝奇辉对以上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第一份录音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份录音证据中，郝奇辉对补贴款未明确表示收到也未明确表示退还，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郝奇辉在2013年时已将离水坝4公里处的两块条田交耿天学耕种。2013年11月22日郝奇辉出具收到土地转让费42万元的收条一份，并载明实际面积2014年年底算清。后因土地浇水问题，经双方协商，2016年12月30日达成协议一份，郝奇辉将其父亲郝平印位于普惠农场一队七分场的260亩土地中的105亩交由耿天学耕种。耿天学需帮助郝奇辉管理人员，保证生产经营正常进行。耿天学从2017年开始对该105亩土地中的65亩土地进行了耕种。2018年初，普惠农场通知包括案涉两块土地在内的土地休耕。至此，耿天学、郝奇辉等人再未进行耕种。二审另查，郝平印承包库尔勒市普惠农场位于七分场的土地（熟地）260亩，承包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30年1月1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2013年达成的口头土地转让协议与2016年书面达成的协议是否为同一宗土地；2．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3．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42万元及土地补偿款5,000元。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针对焦点一，关于双方当事人2013年达成的口头土地转让协议与2016年书面达成的协议是否为同一宗土地的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耿天学提出郝奇辉同意用260亩土地中的105亩更换180亩土地，故属同一宗土地。郝奇辉辩称，并非更换土地，而是用105亩地以耿天学提供劳务作为条件进行的合作关系。根据上述陈述，可以认定2013年、2016年达成的协议并非同一宗土地。在2016年协议中约定“将树林中间60多亩转让给耿天学，105亩土地剩余40多亩”，从文义上看语句表述不完整，但结合郝奇辉收到的42万元转让款来看，每亩4,000元，恰好是42万元。与耿天学的关于换地的陈述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因该协议下方又载明：“甲方不在时，帮甲方管理人员保证甲方生产经营正常进行，给乙方付钱（双方协商）”。对此，郝奇辉认为是合作关系，但从该内容上看，对如何合作约定并不明确，双方事后也未达成一致意见。目前，案涉两宗土地均因政府休耕导致无法耕种，系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对于耿天学主张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普惠农场根据相关政策通知对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休耕，在这种情况下，属于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导致订立合同时的基础或者环境发生了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更，继续履行原有约定，对一方当事人显失公平，而造成该事实又不能归咎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一审法院判令不准许解除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焦点三，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解除合同属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根据公平原则，本院按照土地承包期18年即2012年至2030年，扣减耿天学已经耕种5年计算金额为116,667元，剩余土地转让费303,333元应向耿天学返还。对耿天学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42万元中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耿天学上诉请求返还棉花补贴款5,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棉花补贴款归属进行过约定，或棉花补贴款5,000元被郝奇辉或者郝平印领取，应向其返还，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耿天学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耿天学主张解除合同及返还土地转让款中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三、被上诉人郝奇辉、郝平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耿天学返还土地转让款303,333元。四、驳回上诉人耿天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512.5元，由上诉人耿天学负担3,197.93元，由被上诉人郝奇辉、郝平印负担8,31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晓辉审  判  员   吕 晨审  判  员   沙仁娜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张天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