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中兴路中段湛渔台豪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100007551557649。负责人：李亚军，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纬五路**院东江大厦**C403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10000F68401686F。负责人：柯方云，主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洋，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鲁山县人民路东段**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3665997132F。法定代表人：孔红杰，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振，男，196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鲁山县。该社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九泰律所）、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丰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鲁山信用社）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泰律所、国丰律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洋，被上诉人鲁山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423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改判鲁山信用社支付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法律服务费3430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山信用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片面认为“双方代理费以实际收回债权本息一定比例的约定”,而回避鲁山信用社违约解除合同的法律责任,实属断章取义,判决不公。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与鲁山信用社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强制执行程序终结时”,《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但已经委托,且未完结的法律事务,延长至该法律事务完结时止”。鲁山信用社无视该约定,在委托事项尚未完结、且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无过错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28日公然违约向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对这一解约行为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的非常明确,即“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所涉解约时,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已完成受托案件的一审审理程序及部分执行程序,依法鲁山信用社应承担支付报酬(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二、因涉及刑事犯罪导致民事判决依法撤销,但不影响《委托代理合同》的继续履行,更不是拒付律师代理费的理由。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与鲁山信用社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所涉欠贷本息无论以非诉、诉讼、追赃、甲方人员协助及债务人自行履行的等方式得到清偿,均视为乙方清收回的贷款”，第三款约定“如经刑事控告、追赃等形式收回贷款的律师代理费收回标准,另行约定”。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受托的民事案件即便涉及刑事犯罪,仍不影响双方代理合同的继续履行,而鲁山信用社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才是造成双方代理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一审判决书未考虑上述合同约定,竟将本案当事人委托事项涉及刑事犯罪作为其判决的理由之一,显然违背本案事实。三、一审判决违背“类案同判”的基本规定。在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与鲁山信用社的另案当中,同样是由于鲁山信用社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最终实现。鲁山县人民法院依据《合同法》第60条、第405条的规定,作出(2020)豫0423民初1000号判决,支持了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关于服务费的请求。后鲁山信用社上诉至贵院,贵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作出(2020)豫04民终2067号判决维持原判。现一审法院在审理同类案件时,基于同样的案情,在适用同样的法律条文的情形下,却作出了截然相反的判决。该判决不仅与贵院同类案件的判决相冲突,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中“统一裁判标准,确保司法公正高效权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公正”的精神向违背。综上所述,鲁山信用社在合同履行期内,违约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仅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给九泰律所、国丰律所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第6条、第8条、第60条、第113条之规定,鲁山信用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该法第405条“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之规定,鲁山信用社应当向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九泰律所、国丰律所的上诉请求。鲁山信用社辩称，1.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7月20日，鲁山信用社委托国丰律所组建律师团队，提供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的专项法律服务，双方签订了《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后，鲁山信用社将下属信用社所有不良贷款全部交由九泰律所、国丰律所进行清收及分类处置，委托范围以双方确定的台账、明细表等为准，采取先分类排查、造册、制定处置方案，后催收、协调、诉讼等措施，根据清收及分类处置结果，向鲁山信用社出具《专项法律服务终结书》，鲁山信用社按风险代理方式向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用，约定委托关系存续期间，委托债权无论以诉讼、追赃、非诉及债务人自行履行等方式得到清偿，均视为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清收回的贷款，按实际收回的本金、利罚息和贷款发放时间，按不同比例支付法律服务费，法律服务期间至完成清收排查和提出分类处置意见，并出具《专项法律服务终结书》止。第一时间律师团队的律师迅速进驻到十几个信用社进行服务，因律师进驻后所有不良贷款的收回均属律师收回，且提取法律服务费比例特高，职工意见很大，双方又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补充合同》，重新约定了法律服务费支付比例，委托范围为：300万元以上的贷款为大额贷款，委托事项以单笔委托书为准；合同履行期为2年，即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时终止，但己经委托且未完结的法律事务，自行延长至该法律事务完结时止；在具体对单笔大额贷款进行法律服务时，双方签订单笔委托代理合同，合同有效期为：诉前审查及非诉催收、代理立案、一审诉讼审理终结、二审诉讼审理终结及强制执行程序（含执行和解）终结时止等。以上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均约定按风险代理方式向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用，依实际收回本金、利息计付，并无约定以其他方式支付法律服务费。2.关于解除协议通知。2019年8月28日，因委托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代理的法律事务，按合同约定己全部完结且己超过合同履行期间，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代理过的多数贷款被鲁山县人民政府置换，县政府成为新的债权人，县政府要求鲁山信用社解除原来与置换贷款有关的代理合同，以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因此，鲁山信用社向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及代理律师出具解除协议通知，由九泰律所、国丰律所确认后交县政府。该解除协议通知，不影响鲁山信用社与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法律事务完结。3.一审没有违背“类案同判”的基本规定。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1000号判决，没有对三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之间承继关系以及双方对支付法律服务费作出的明确约定综合加以判断，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对“双方约定以实际收回贷款本息计付法律服务费”不予采信，错误适用法律，实际上是一个错案，鲁山信用社已申请上级法院对该案再审。九泰律所、国丰律所诉鲁山信用社另一同类案件，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4459号判决，以“信用社收取了权利存在瑕疵的财产，不能真正实现收贷目的，请求支付法律服务费，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驳回九泰律所、国丰律所的诉讼请求，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上诉至贵院，贵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作出（2020)豫04民终12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以实际收回债权本金及利息金额按照一定比例支付代理费用，实质上系附条件的委托代理合同，所附条件为执行回涉案债权，认定事实清楚。综上，鲁山信用社与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是以双方确认的台账、明细表等为合同专项法律服务的委托范围，按风险代理方式向支付法律服务费用，约定法律服务费支付的标准以实际收回贷款本息为依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没有实际收回贷款本息，不应要求支付法律服务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九泰律所、国丰律所的上诉请求。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山信用社支付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法律服务费3430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山信用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国丰律所及九泰律所（乙方）与鲁山信用社（甲方）就阳光学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一、委托1.2乙方指派律师或根据需要选定其他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参与该案的审理及执行活动。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一起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准。二……如与委托事项有关的情况发生变化，应及时告知乙方。……六、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如下：1、按照实际收回本金10％、利息20％的收费标准收取律师代理费；收取货币形式以外的财产的，按该财产的实际变现价格计算律师代理费用，以实物折抵贷款本息的，以折抵本息数额为基数减半（即本金5％、利息10％）收取律师代理费……八、本合同有效期为：诉前审查及非诉催收、代理立案、一审诉讼审理终结、二审诉讼审理终结及强制执行程序（含执行和解）终结时，如乙方怠于行使代理职责或由于乙方过错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除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外，甲方有权解除本委托关系。”第九条本合同一式四份，自双方盖章时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盖章）乙方：1．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盖章）。2．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盖章）。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与鲁山信用社于2015年7月20日曾签订一份《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至乙方完成甲方委托债权的清收排查和分类处置意见，并出具《专项法律服务终结书》时止，如仍有未完结的委托事项，本合同自行延长至委托事项完结时止”；2015年8月18日双方又就该合同签署了《不良贷款清收及分类处置专项法律服务补充合同》，“……第二条：委托范围……（2）其他贷款的委托均以单笔委托书为准。第三条、甲乙双方本合同履行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时终止。但已经委托，且未完结的法律事务，延长至该法律事务完结时止。……”国丰律所与鲁山信用社分别在合同末尾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鲁山信用社委托国丰律所程远洋律师于2016年8月25日向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立案，要求判令案外人阳光学校偿还被告鲁山信用社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判令被告河南金银龙汽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史海军、河南东坡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1月15日，经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豫042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平顶山金阳光职业教育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偿借款本金9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此笔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标准计付）；二、被告河南金银龙汽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东坡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史海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日，国丰律所的程远洋律师作为鲁山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鲁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8日，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423执2057号执行裁定书，显示因未查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8月18日，鲁山信用社向国丰律所与案外人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出具《解除协议通知》，该通知载明：“鲁山联社与贵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现因所委托的金融借款全部被政府置换。现通知贵所及程远洋律师签订的所有委托代理协议解除（案件明细见附表），含本案涉债权。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盖章）2019年8月18日”。案涉合同发生的诉讼费用（含评估、鉴定费用），均系鲁山信用社支付。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本诉请求所依据的（2016）豫042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因涉嫌骗取贷款案件于2020年8月11日被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驳回了鲁山信用社的起诉，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后，国丰律所多次找鲁山信用社协商服务费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全面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为有效的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以实际收回债权本金及利息金额按照一定比例支付代理费用，实质上系附条件的委托代理合同，所附条件为执行回涉案债权。因九泰律所、国丰律所截止目前并未帮助鲁山信用社实际收回贷款，且案涉执行依据业已被法院（2016）豫042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因涉嫌骗取贷款案件于2020年8月11日被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现九泰律所、国丰律所要求按照《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载明标准，以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实际完成工作量为基数，计算九泰律所、国丰律所应当获得法律服务费的问题。在原被告双方对支付代理费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依据《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计算法律服务费，则有违双方签订该协议时的合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九泰律所、国丰律所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九泰律所、国丰律所要求鲁山信用社支付服务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5.53元，由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泰律所、国丰律所要求鲁山信用社支付（2016）豫0423民初3247号民事案件委托代理费（343004元）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国丰律所、九泰律所与鲁山信用社于2016年8月10日，就阳光学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就委托事项、委托权限、受托人收费标准等做出了明确约定，并约定按照实际收回本金10％、利息20％的收费标准收取律师代理费；收取货币形式以外的财产的，按该财产的实际变现价格计算律师代理费用，以实物折抵贷款本息的，以折抵本息数额为基数减半（即本金5％、利息10％）收取律师代理费。上述约定内容，明确了受托人国丰律所、九泰律所计取的委托代理费用是在以货币或其他财产形式实际收回债权后按比例计取。本案中，国丰律所、九泰律所亦明确确认就本案主张的费用依据来源于（2016）豫0423民初3247号民事案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豫042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因涉嫌骗取贷款案件于2020年8月11日被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国丰律所、九泰律所主张的费用计取依据消失，合同约定的计费依据不复存在，故国丰律所、九泰律所依据该案主张委托代理费343004元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丰律所、九泰律所上诉意见中提及的本案是否存在类案不同判的问题。在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与鲁山信用社的另案当中,九泰律所、国丰律所依据不同的合同主张权利，不同合同的履行情况各不相同，一审依据各案中的实际情况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丰律所、九泰律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由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欣裕书记员海文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