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7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西解放路**。法定代表人隋友志，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辉，系该院妇产科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立鹏，鹤岗市妇幼保健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正权：公民身份号码：×××0017，男，201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东山区。法定代理人于某（系张正权母亲）：女，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东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正权父亲）：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夫，系向阳区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鹤岗市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鹤岗市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驳回一审原告住宿费、交通费的请求；改判护理费及护理依赖按每日100元标准；改判营养费按每日50元标准；医疗费应剔除不合理、非正规票据；并改判由上诉人承担各类合理费用的20%；3.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正规票据、发票的情况下支持交通费、住宿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所支持的医疗费中含有大量的非正规票据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护理费和护理依赖参照4735元没有给予说明，应按照实务每日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4.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系其在重病期间，在哈尔滨儿童医院救治过程中，主动要求放弃治疗，贻误最佳治疗时间，加之患儿自身基因缺陷，特异体质造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疗活动，不存在违规行为，没有过错、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道义上考虑，如果被上诉人坚持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也应该按20%的赔偿比例进行判决，比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张正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和护理依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之规定，参照黑龙江省上年度月平均工资4735元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小部分已实际发生但没有正规医疗票据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世俗常理、当地交易习惯并结合公序良俗原则，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基础上做出了公正判决。上诉人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正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依法予以确认，并赔偿原告医药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上述款项2056788.42元×医疗过错相关度30%=617036.53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657036.53元。2、本案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某与于某系夫妻关系，系张正权的父母。在2017年2月27日，于某妊娠初期到被告医院做产前检查，并建立了健康检查登记册。2017年10月8日于某入住于被告医院，并做了相关辅助检查，于2017年10月9日13时15分做剖宫产术。产下男婴张正权。原告出生10小时后，出现不正常生命体征，被告诊断为：1、新生儿××；2、呼吸性酸中毒；3、心肌损害；4、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5、非创伤性脑室出血，并伴有抽搐。原告父母于2017年10月10日到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原告救治，该院将原告收入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诊断为：1、新生儿××；2、新生儿脑病；3、心肌损害；4、抽搐待查。原告父母于2017年10月15日到哈尔滨儿童医院救治，该院将原告收入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诊断为：1、新生儿惊厥；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新生儿××，伴有抽搐。原告又于2018年5月2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婴儿痉挛症；2、围产期脑损伤后遗症；3、肝功损害；4、心肌损害；5、上呼吸道感染。该案审理中，经原告方申请，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6日出具鹤天司鉴中心（2019）临司鉴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材料医方对张正权母子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与张正权目前病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相关度符合20-30%；2、被鉴定人张正权伤残等级为伤残一级；3、住院期间至定残之日需一日护理；4、需完全护理依赖一人；5、需营养期限300日；6、因已定残故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伤残赔偿金618900元，即30945元×20年×一级伤残100%；2、护理费146785元，即自2017年10月9日至2020年5元6日计31个月，4735元×31个月；3、护理依赖1136400元，即4735元×12个月×20年；4、营养费30000元，即300日×100元；5、伙食补助费3600元，即36天×100元；6、医药费94706.42元；7、住宿费12490元；8、交通费5407元；9、鉴定费8500元；上述款项总计2056788.42元×30%=617036.53元；10、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617036.53元＋40000元=657036.5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正权要求被告鹤岗市妇幼保健院赔偿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均提供了患者张正权住院的病案，且经原告申请，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对张正权母子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与张正权目前病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相关度符合20-30%，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考虑原告伤残一级，应按30%支持为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伤残赔偿金618900元，即30945元×20年×一级伤残100%；2、护理费146785元，即自2017年10月9日至2020年5元6日计31个月，4735元×31个月；3、护理依赖1136400元，即4735元×12个月×20年；4、营养费30000元，即300日×100元；5、住院共计33天，伙食补助费3300元（已减去去北京检查3次3天300元），即33天×100元；6、医药费94433.42元（已减去非医疗结算收据273元）；7、住宿费12490元；8、交通费5407元；9、鉴定费8500元；上述款项总计2056215.42元×30%=616864.63元；以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考虑原告一级伤残，应支持25000元为宜。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616864.63元＋25000元=641864.63元。对被告认为护理费、护理依赖、营养费基数过高的意见，因计算基数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其意见不予采纳。对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部分不应支持的意见，因原告上述费用是原告住院治疗和检查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故其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造成原告今天伤害的结果与我院的医疗行为无关，是原告的特异体质造成的，医疗行为具有特殊性和不可预知性的意见，因被告同意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故其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被告鹤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正权医疗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41864.63元；二、驳回原告张正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于一审原告所提的医疗费证据中非正规医疗票据有异议：1.2018年5月17日非医疗结算收据273元，项目类型：陪住椅、生活用品；2.2017年10月25日奶费收据315.4元；3.没有注明日期的“处置及外送检验服务费”2张，金额共计100元；4.2019年11月20日外购药托吡酯片257元；5.2019年3月28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张正权门诊购药177.85元、特需神经内科挂号费300元、癫痫术后随诊挂号费50元；6.2018年9月17日张正权北京儿童医院门诊购药1.48元、2018年9月20日门诊购药109.98元、挂号费50元；7.2019年1月10日北京儿童医院张正权门诊购药319.86元；8.2018年6月25日北京儿童医院张正权门诊购药213.24元、2018年6月26日门诊购药44.02元、挂号费60元；9.2018年4月16日北京儿童医院门诊购药6.5元、1.48元（4张）、2018年4月22日门诊购药81.91元、药费60元、4月23日门诊购药153.97元、挂号费300元；10.2017年10月15日上海赛安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关于“遗传代谢病筛查”费用980元和博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染色体异常基金检测”费用4500元的收据各一份。本院认为，以上非正规医疗结算票据中第1项，因本案已经支持护理费，故家属护理租用的陪护椅等用品的费用不应再另行计算在医疗费中，且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扣除；第2项奶费315.4元，因张正权系婴儿，奶费当属实际支出，应予支持；第4-9项机打凭条，均属于张正权在定残前的门诊挂号费及购药费，当属实际支持，应予支持。对于第3项没有注明出具日期和出具单位的“处置及外送检验服务费”2张，因不具备证明力，本院不应采信；对于第10项两张检测收据因不属于张正权医疗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重新计算张正权医疗费用共计88853.42元。上诉人对于交通费及住宿费中非正规票据有异议，对于交通费5407元，本院认为，从时间上看能够与张正权治疗票据相符，且均系车票原件，本院予以采信；住宿费中对于佳木斯佳医旅馆出具的收据，已加盖该旅馆公章，结合张正权2017年10月10日在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的事实，能够证实2017年10月10日至10月14日张正权在佳木斯医院救治期间其父母在该旅馆住宿产生费用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哈尔滨道里区悦莱顺旅馆出具的收据，已加盖该旅馆公章，结合2017年10月15日张正权在哈尔滨儿童医院救治的事实，可以认定2017年10月15日至10月27日张正权父母在救治患儿期间在该旅馆住宿产生费用1300元；对于鸿福苑招待所机打账单，显示的入住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至4月20日，能够与原告所提的2018年4月16日北京儿童医院门诊购药及挂号票据相互印证，证实张正权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父母在该招待所住宿产生费用1190元。对于其余收据因无出具单位及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重新核算住宿费应为289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对于上诉人鹤岗市妇幼保健院对被上诉人张正权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司法鉴定机构已经出具明确意见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张正权目前病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相关度符合20-30%”,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从道义角度考虑应改判2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交通费5407元，有票据为证，并无不当。对于一审认定的住宿费12490元、医疗费94433.42元，上诉人有异议，认为应剔除其中的非正规票据，本院结合张正权的实际治疗情况，综合认定住宿费金额应为2890元、医疗费金额应为88853.42元。对于一审判决护理费和护理依赖所参照的系数4735元，系一审原告所主张的标准，该标准并不超过黑龙江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一审据此判决护理费和护理依赖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营养费应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鹤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正权医疗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7310.63元。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66元由鹤岗市妇幼保健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32元，由上诉人鹤岗市妇幼保健院负担3285.84元，由被上诉人张正权负担2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厚审判员  高红娟审判员  贺小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候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