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游，女，汉族，1988年10月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复兵，男，汉族，1976年6月15日出生，住，住长沙市岳麓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世宁，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奎，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3346585X0。 法定代表人：王芙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英，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万诚建材有限公司（原冀州市恒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106国道路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1576777461R。 法定代表人：李金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辉，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世宁、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万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7）冀11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游、苏复兵、被上诉人谷世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奎、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英、原审第三人万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刑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重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7）冀11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用9万元）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重审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有失偏颇、认定事实不清。1、由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查清本案事实至为关键的证据，原审判决对该证据有意偏向解读及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贵院予以明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贵院委托对涉案车辆进行质量鉴定，而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混泥（凝）土泵车输送管固定支架底部受力较大，并给予了加强改造；输送管固定支架底座焊缝处存在开裂情况，是竖直槽型钢板与底座连接处进行的重新焊接，但存在焊接深度不够、未焊透质量问题。2、混泥（凝）土泵车摆动油缸上部油封盖内三个密封圈表面及凹槽中均有泥沙，车辆存在保养不当情况，结合该位置工作环境的特殊性，应定期进行油路管道等部位的检验和维护。从该鉴定结论来看，其第一点认定的质量问题是“竖直槽型钢板与底座连接处进行的重新焊接”，该重新焊接系被上诉人谷世宁自行对涉案车辆进行的重新焊接，这说明重新焊接与上诉人无关，足以证明设备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其第二点认定涉案车辆存在保养不当的情况，涉案车辆保养不当只能是被上诉人使用过程存在保养不当的情况，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谷世宁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而原审判决第19页的本院认为部分虽明确了本案关键为泵车有无质量问题，但整个本院认为部分没有“重新焊接”和“保养不当”两关键字眼，且原审判决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部分置之不理，反而有意截取《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的相关描述进行认定。另，《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认为的“安全隐患”是因为涉案车辆没有进行合理保养导致，即“重新焊接”有质量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但原审判决执意将责任强加在上诉人身上，可见，原审判决对《鉴定意见书》存在有意偏向解读及认定。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是上诉人原因，判决上诉人承担巨额赔偿，对上诉人十分不公平。首先，《鉴定意见书》结论客观陈述涉案车辆存在重新焊接有质量问题及保养不当的问题，而重新焊接及保养不当均系被上诉人谷世宁自行处理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而原审判决直接认定为上诉人责任，属明显事实认定不清。其次，《鉴定意见书》明确涉案车辆存在保养不当的情况。涉案车辆属于特种车辆，保养及日常维护的要求较高、成本较大，被上诉人谷世宁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其对泵车的车况及使用有管理义务及对涉案车辆进行日常性维护、保养义务。现普遍使用的家用小汽车尚且都需及时保养及检修，及时解决安全隐患，何况本案大型特种车辆。若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日常维护和保养，当然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本案鉴定出的问题均是被上诉人使用保养（含加强改造及重新焊接）不当造成。若被上诉人及时找合格维修单位检修及保养，也不会出现重新接的质量问题，也就可减少安全隐患。据统计，全国安全事故发生大多数是管理人不及时保养及检修导致，请法院依法审查。最后，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车辆产品合格证、调试交验单、车辆注册登记，显示涉案车辆系严格按照相关国家标准生产、检验合格，并经调试各项性能参数均正常、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经检测合格准许注册登记的合格产品。且现《鉴定意见书》没有任何字眼提到涉案车辆存在出厂时的质量问题，而原审判决硬将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强加到上诉人身上，对上诉人万分不公，上诉人从事泵车生产行业二十多年，产品在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均属于高质量品牌，本案审理对上诉人至关重要，恳请贵院依法查明。综合案件及《鉴定意见书》结论的客观陈述，涉案车辆的开裂问题是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焊接，焊接质量不合格所致，该焊接不是上诉人所为，与上诉人无关。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1）、解除《融资租赁合同》（2）、确认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该判决书明确认定涉案车辆为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所有，且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生效，故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涉案车辆所有权明确不属于被上诉人谷世宁，被上诉人谷世宁也无任何法律依据或约定占有涉案车辆，更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停机损失，而原审判决没有依法以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计算损失截止时间，明显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因对方违约而获得利益，违约方主张从损失赔偿额中扣除该部分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对此有两点主张，即（1）上诉人提交《关于中联重科混凝土机械监控展示平台的相关说明》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从交付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被上诉人称涉案设备在2012年9月25日出现质量问题，之后就无法使用，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涉案车辆为特种车辆，每年冬季有3个月的冬歇期，此3个月不能正常运营。不应计算停运损失。可见，被上诉人在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1月30日用涉案车辆正常生产获取的利益应扣除，且每年冬歇期不能生产亦无停运损失，原审判决使得被上诉人获取双份利益，有悖法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的依据是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已明确“竖直槽型钢板与底座连接处进行的重新焊接，但存在焊接深度不够、未焊透的焊接质量问题”而“重新焊接”不是上诉人所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每次工作前检查及消除事故隐患的义务，但存在保养不当，应自行承担涉案车辆存在的安全隐患，请法院明查。 谷世宁答辩称：一、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1.2011年12月27日、答辩人与中联租赁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答辩人与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联”牌产品混凝土泵车质量保修条款》各一份；约定：（1）答辩人融资租赁上诉人生产本案诉争47米泵车一台；价款280万元。采取首付款及分期支付租金方式支付；（2）泵车出现质量问题由中联重科承担赔偿责任，并对产品质量负责。（3）保修条款规定“买卖双方对故障原因存在异议，如出卖人收到买受人书面异议材料后未在15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据表明故障系买受人未满足本协议第五条任一条件所致，即视为材料或工艺缺陷，双方对故障原因存在争议出卖人不应以此拖延或拒绝售后服务，买受人亦不能以此拒绝或拖延出卖人提供售后服务，包括不予修理、更换等，否则，由此扩大的损失由相关责任方承担”。这是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依据。2、2012年9月13日、9月15日、9月17日（以上为发给中联重科）、2012年11月7日（发质量万**行），发往上诉人方、中国质量万**行的函及上诉人生产47米泵年的质量问题图片。证明：（1）上诉人生产泵车存在质量缺陷，不能使用（附光盘一张）。（2）2012年9月该泵车因质量缺陷不能使用，不能正常使用，无法缴纳租金，后来被第三人GPS远程停机使用至今。这是上诉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依据。3、2014年12月24日，衡水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通过开机实验对该车辆进行了全面鉴定，确认上诉人生产该涉案泵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4、上诉人对衡水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因为开机条件不具备，只是进行了外观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从外观察看上诉人生产该涉案泵车存在开焊裂缝质量问题，不能使用。并没有对该车辆进行全面质量鉴定。根据以上：在事实上，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答辩人通过函件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尽管通过质量万**行全国报道组，上诉人仍不履行售后服务进行修理及更换。因此根据“中联”牌产品混凝土泵车质量保修条款“买卖双方对故障原因存在异议，如出卖人收到买受人书面异议材料后未在15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据表明故障系买受人未满足本协议第五条任一条件所致，即视为材料或工艺缺陷，双方对故障原因存在争议出卖人不应以此拖延或拒绝售后服务，否则，由此扩大的损失由相关责任方承担”。对鉴定结论的意见：衡水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开机实验对该车辆进行了全面鉴定，确认上诉人生产该涉案泵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因为开机条件不具备，只是进行了外观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此，两个鉴定结论书，是相互补充的，不存在后一个鉴定结论否定另一个鉴定结论。故该两鉴定书对涉案车辆的鉴定意见，均适用本案。本案重要的事实是：合同依据或鉴定依据涉案车辆存在不争议的质量问题。二、对于损失的赔偿。基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质量问题车辆应赔偿以下损失。1、首期款明细表、租赁费明细。证明：对于涉案泵车合同约定首付款140000元，其余2744000元分期付款偿还，第一个月56000元，以后每月还款金额57166.67元。其他款项保险费29109.42元、续保保证金10000元、车辆抵押费1500元。以上证明答辩人购车时共计向上诉人中联租赁支付泵车费用180609.42元。2、汇款凭证四份：证明（1）、2012年4月25日-2012年8月25日，答辩人付租金第一个月56000元，剩余三个月每月57166.67元。答辩人共计付租金284666.68元，造成租金损失284666.68元。（2）、2012年9月被GPS远程锁机，涉案车辆不能使用。租赁费缴纳的最后时限至2012年8月25日。3、2012年4月1日，冀州市恒基建材有限公司（第三人）与冀州金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机械租赁合同》。证明：2012年4月1日-2013年4月1日期间，租赁该涉案泵车每日15000元。4、2015年1月29日律师事务所委托；2015年3月3日，冀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泵车的平均日停运损失价格认定书。证明内容：2012年9月-2015年1月期间，每日停运损失4344元。5、2019年法院委托；2019年5月25日衡水金正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核实涉案的中联牌ZLJ5336THB47X-5RZ型混凝土泵车损失价值评估报告（衡正评报字（2019）第05-160号）一份。证明（1）、因该泵车停运造成的日损失为3677元。该鉴定结论已经将冬季及保养期排除在外。（2）、该泵车现价值为61132.50元。车辆停运损失计算至（2016年4月25日）为4809516元（3677元/日＊1308日）6、鉴定费票据四张；鉴定费损失：6000元、9000元＋9000元、28000元。计52000元。以上损失为：180609.42+284666.68+4809516+52000=5326792.10元。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造成的损失如下；7、2014年11月18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该涉案泵车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该涉案泵车退还第三人融资租赁公司；证明如不返还（2）、答辩人支付租金657958.28元（计算至2013年7月26日）及之后损失自2013年7月26日每月按57166.67元，计算至设备及相关权证实际返还之日止：最后时限为（2016年4月25日）。证明（3）、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损失72356.96元。损失如下：（1）、（判决损失）答辩人支付判决前的租金657958.28元，计算至2013年7月26日。（2）、（判决损失）2013年7月26日之后的损失，自2013年7月26日每月按57166.67元，计算至设备及相关权证实际返还之日止；最后时限为（2016年4月25日）。损失为33个月*57166.67元=1886500元。（3）、（判决损失）按判决，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损失72356.96元。（4）、（判决损失）按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至到2020年7月25日，大约应支付利息1600000元左右。以上损失为657958.28+1886500+72356.96+1600000=4216815.24元。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谷世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联重科公司赔偿因设备质量侵权造成谷世宁已支付的首付款236609.42元、4个月分期付款228666.68元、保险费等损失及利息；2、责令中联重科公司赔偿谷世宁因设备质量侵权造成车辆停产损失、设备贬值损失等暂定300万元(最终以评定结果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中联重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谷世宁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及相关附件，约定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自中联重科公司处购买型号为ZLJ5336THB47X-5RZ混凝土泵车一台，总价款2800000元，并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给谷世宁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5日，付款方式为首付款180609.42元，剩余价款2744000元作四年融资租赁，免利息，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与中联重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存在的除购买权利、付款义务外，其余的权利义务均让于谷世宁，同样谷世宁行使上述权利义务时不能影响其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付款义务。当日，谷世宁、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河北万诚建材有限公司（原冀州市恒基建材有限公司）就发票问题订立协议上一份，其上载明根据本案谷世宁的选择，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购买本案中联重科公司型号为ZLJ5336THB47X-5RZ泵车一台，融资租赁给谷世宁，因经营需要设备租金利息发票名称开具在第三人河北万诚建材有限公司（原冀州市恒基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此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谷世宁支付融资租金至2012年8月，此后停止支付租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通过GPS远程锁机，并于2014年就此向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解除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与谷世宁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二、确认谷世宁承租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设备型号为ZLJ5336THB47X-5RZ的混凝土车载泵一台（车架号为WDAKHCAA7BL571077，发动机号为54194400771472）的实际所有人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限谷世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设备及权证返还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如未返还则按租赁支付表中约定的每月57166.67元的标准，计算至设备及相关权证实际返还之日止；最后期限为2016年4月25日)；三、限谷世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租金657958.28元（租金暂计算至2013年7月26日，之后的租金按租赁支付表中约定的每月57166.67元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违约金72356.96元，共计730315.24元；四、刘云英对谷世宁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冀州市恒基建材有限公司对谷世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判决经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维持原判。 此后，本案谷世宁向本院提出诉请，主张因中联重科公司出售的涉案泵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不能正常工作，严重影响对外施工，进而导致了后期的支付租金逾期、停机、停运等损失，对涉案泵车的出售方中联重科公司要求赔偿损失。 本院审理中，依照申请对涉案泵车进行了质量鉴定、损失评估。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8）车鉴字第0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混泥（凝）土泵车输送管固定支架底部受力较大，并给予了加强改造；输送管固定支架底座焊缝处存在开裂情况，是竖直槽型钢板与底座连接处进行的重新焊接，但存在焊接深度不够、未焊透的焊接质量问题。2.混泥（凝）土泵车摆动油缸上部油封盖内三个密封圈表面及凹槽中均有泥沙，车辆存在保养不当情况，结合该位置工作环境的特殊性，应定期进行油路管道等部位的检验和维护。衡水正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衡正评报字（2019）第05-160号损失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泵车停运损失为每日3677元，泵车价值为611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认定涉案泵车有无质量问题、若有质量问题则认定损失范围两个方面。就质量问题，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车鉴字第0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第五页载明“……可见输送管固定支架底部确实受到很大外力作用，竖直槽型钢板与底座的焊缝处在现场勘验前已发生开裂情况，并针对此受力情况给予了加强改造，目的是为了固定支架能够承受更大的外力作用。”、“……将试样置于扫描电子显微镜和金相显微镜下微观观察，均发现输送管调整支架槽型钢板与底座焊缝处存在开裂情况……开裂的固定支架在原来的工况下使用，其不能承受原定外力作用，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因此，被鉴车辆输送管固定支架存在焊接深度不够、未焊透的焊接质量问题，一旦固定支架发生变形、断裂，混凝土泵车在作业中将会导致事故发生……”，可以看出涉案泵车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尽管进行了后期的焊接加强，但是仍不足以将安全隐患排除，故本院认为涉案的泵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质量问题严重程度达到了威胁施工安全的情形。就损失范围，因本案被告出售的泵车存在上述的质量问题，导致的最直接结果就是泵车应停止作业，故停运损失应予以赔偿；对于谷世宁主张的购车损失，因其购车支出系与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就融资租赁事宜产生，质量问题与支付融资租赁款之间并无因果上的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谷世宁提交的有关向中联重科公司主张质量问题的信函最早可推至2012年9月，结合租金支付至当年8月的情形，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停运的起算时间认定为2012年9月26日为宜，停运截止时间考虑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最后时限为2016年4月25日”情况，本院认为谷世宁在此次案件中主张的停运损失计算时间到2016年4月25日并无不妥，按照本次审理中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每日停运损失为3677元，相应停运损失为3677元/日*1308日=4809516元。对于谷世宁主张的鉴定费用的损失，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谷世宁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谷世宁停运损失4809516元；二、驳回谷世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58元，由谷世宁承担41999.13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5758.8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因谷世宁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租赁支付表》约定的日期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012年11月30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对案涉混凝土泵车通过GPS远程停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的同意，本案二审确定的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是案涉混泥（凝）土泵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一审判决中联重科公司赔偿谷世宁停运损失4809516元是否应予以支持。就以上争议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案涉混凝土泵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案涉混凝土泵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首先，该《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是由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格（质），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其次，鉴定机构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委托鉴定法院及当事人的异议部分进行了复核和回复，并经申请鉴定人的要求指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以及法院的质询；第三，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对鉴定结论提出反对意见。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混凝土泵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案涉混凝土泵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1项内容为：“混泥（凝）土泵车输送管固定支架底部受力较大，并给予了加强改造；输送管固定支架底座焊缝处存在开裂情况，是竖直槽型钢板与底座连接处进行的重新焊接，但存在焊接深度不够、未焊透质量问题。”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认为，鉴定结论认定的质量问题是“竖直槽型钢板与底座连接处进行的重新焊接，但存在焊接深度不够、未焊透质量问题”，该重新焊接系被上诉人谷世宁自行对涉案车辆进行的重新焊接，这说明重新焊接与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无关，证明设备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关于混凝土泵车输送管固定支架底座加强改造和重新焊接，发生在被上诉人谷世宁使用案涉混凝土泵车工作生产期间，应该是对案涉混凝土泵车输送管固定支架底座已经发生的焊缝开裂情况进行的修复。庭审中，鉴定人员康文达在接受当事人提问时述称“原来就存在开裂焊接后焊缝也有开裂”。既然焊缝开裂在加强改造和重新焊接之前就已存在，那么焊缝开裂情况及原因是在使用过程中造成还是案涉混凝土泵车交付之前就已存在，因《鉴定意见书》并未涉及，即使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主张案涉混凝土泵车是合格产品，是调试完好后才进行交付的，也不能排除案涉混凝土泵车在交付之前就已经存在焊缝开裂或焊缝开裂隐患这一类质量问题。对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关于重新焊接与其无关，足以证明案涉混凝土泵车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判决中联重科公司赔偿谷世宁停运损失4809516元是否应支持问题。首先，关于案涉混凝土泵车停运损失起算时间点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中联重科混凝土机械监控展示平台的相关说明，该数据显示案涉混凝土泵车从2012年2月27日交付起至2012年11月30日，一直处于正常的生产状态，而且在2012年9月之后的生产方量较之前并无明显变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谷世宁提交的有关向中联重科公司主张质量问题的信函最早可推至2012年9月，结合租金支付至当年8月的情形，停运的起算时间认定为2012年9月26日为宜，停运截止时间考虑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最后时限为2016年4月25日”情况，谷世宁主张的停运损失计算时间到2016年4月25日并无不妥。本院认为，案涉混凝土泵车只是存在输送管固定支架底座焊缝开裂情况，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不能开机作业的其他质量问题。谷世宁提交的向中联重科公司主张质量问题的信函以及其支付租金情况，不能证明案涉混凝土泵车停止运行时间为2012年9月份。对于案涉混凝土泵车何时停止运行时间点这个待证事实，谷世宁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能对抗中联重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混凝土泵车停止运行时间即停运损失起算时间不当，本院将停运损失起算时间更正为2012年12月1日。关于案涉混凝土泵车停运损失截止时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内容为“确认被告谷世宁承租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设备型号为ZLJ5336THB47X-5R7的混凝土泵车载泵一台（车架号为WDAKHCAA7BL571077，发动机号为54194400771472）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限被告谷世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设备及权证返还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如未返还则按租赁支付表中约定的每月57166.67元的标准，计算至设备及相关权证实际返还之日止；最后时限为：2016年4月25日）。”根据以上判决结果，案涉混凝土泵车所有权归属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谷世宁应于（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将案涉混凝土泵车及权证返还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该判决书自2015年10月19日生效，加上5日的宽限期，即自2015年10月24日起，谷世宁对案涉混凝土泵车不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对谷世宁亦不存在停运损失。（2014）岳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中的“……最后时限为2016年4月25日”指的是在谷世宁不能返还案涉混凝土泵车情况下，应向中联重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最后期限。一审判决以此确定停运损失截止时间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其次，一审判决采信评估机构关于案涉混凝土泵车每日停运损失为3677元评估结论，中联重科公司、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虽然对评估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评估意见存在不合理之处，不足以否定该评估意见的客观真实性。因此，本院对以上评估意见亦予以采信；再次，关于停运损失如何承担问题。本案中，案涉混凝土泵车不能运行工作，进而造成停运损失，其原因不外乎：一是谷世宁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日期、足额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造成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对案涉混凝土泵车通过GPS远程停机，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对此结果的发生，谷世宁应承担主要责任。二是案涉混凝土泵车确实出现了上述质量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对谷世宁经营案涉混凝土泵车、支付租金等造成了影响。因中联重科公司不能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混凝土泵车不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因此，中联重科公司对造成本案停运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全部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权衡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对造成本案停运损失结果的影响程度，本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与谷世宁按四六比例分担本案停运损失较为公平。 综上所述，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于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7）冀11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 二、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谷世宁停运损失1554635.6元； 三、驳回谷世宁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107758元，谷世宁分别负担64654.8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负担434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朱一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