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岸区华兴木材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大道**。经营者：吴纯照，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峰，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春，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威，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一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豪，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喜华，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华兴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兴经营部）因与上诉人方威及被上诉人陈喜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喜华、方威立即向华兴经营部支付货款88773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8773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陈喜华、方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仅凭“陈喜华在签约代表人处签名”，而机械地认定陈喜华为“签约代表”，而非本案合同相对人，没有依据；2、陈喜华出具的《结算单》与方威签署的《委托书》系独立的两份协议，一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显然欠妥。3、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始点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支付货款迟延，应当按照先抵充违约金方式扣减；2、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方威辩称：一、我方不是《木方模板买卖合同（2014华兴第0185号）》的买受人，买受人应是武湖宜居花园项目部；二、《委托书》系证明我方是代武湖宜居花园项目部采购木方模板材料，而非证明由我方来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三、《结算单》与《承诺》均可证明我方仅是代表武湖宜居花园项目部采购木材模板，付款义务本就应由宜居花园项目部的负责人陈喜华及设立宜居花园项目部的湖北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来履行。陈喜华辩称：一、我只是作为见证人参与合同签字，二、我只是代表项目部来签署《结算单》。方威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鄂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华兴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兴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方威不是《木方模板买卖合同（2014华兴第0185号）》的合同当事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是武湖宜居花园项目部，而非方威；二、依据买卖合同约定方威仅是宜居花园项目部指定的收货人，事实上方威也仅履行了收货人的相关义务；三、《委托书》系证明方威代武湖宜居花园项目部采购木方模板材料，而非证明由方威来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华兴经营部辩称：一、方威提出的合同签订的抬头及内容与最后签字不一致，不能说明方威不是合同相对人，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为木方材料买卖系方威、陈喜华与华兴经营部发生的。二、对方与案外人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内容为包工包料，本案所涉材料款包含在其与毅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按照两份协议约定，毅华公司向方威支付，方威再向我方支付，以此表明，方威系本案合同当事人，否则其不应当委托毅华公司向我方付款。陈喜华辩称：没有新的答辩意见。华兴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喜华、方威立即一次性向华兴经营部支付货款88773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8773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为357460.2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威、陈喜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方威（甲方）与华兴经营部（乙方）签订《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因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项目木方及模板工程需要，向乙方购买木方模板；甲方指定方威、祝佳作为其收货人，乙方送货到武湖××路宜居花园工地现场交货；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2015年春节后送第一批材料付款10万元，余下货款主体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全部结清货款；任何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应按相应价款的3%计日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方威在甲方处签名，陈喜华在签约代表处签名。华兴经营部多次向武湖宜居花园送货，方威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2015年11月30日，陈喜华出具《结算单》，主要写明，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项目模板木方实际用量金额总计1036104元，已付现金计10万元，扣除退回模板金额19504元，余下应付材料款共计916600元。陈喜华在《结算单》后注明“情况属实”，并写明“此款由项目部陈喜华支付”。2015年12月3日，方威签署《委托书》，写明“方威（湖北毅华建筑有限公司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部木工承包班组法人）委托支付给武汉市江岸区华兴木材经营部（模板材料款）人民币916600元，支付方式：项目部与甲方支付工程款比例同步支付。”方威在委托人处签名，被委托人处为湖北毅华建筑有限公司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项目部盖章及陈喜华、案外人陈才献签字，收款人处由华兴经营部盖章及吴纯照签名。2015年12月3日，华兴经营部出具《收条》，写明收到木工班承包人方威木方模板材料款916600元。方威在《收条》收款人处签名。同日，吴纯照的父亲吴孝仁出具《承诺》，写明“我承诺本委托书以贵公司收取之日起由此而发生任何经济法律上责任由我自己承担与方威无关。”吴孝仁在承诺人处签名。2017年1月24日，案外人彭寿康向吴纯照转账20万元，附言“工资”；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武汉恒泰源置业有限公司向吴纯照转账30万元，附言“毅华工程款”。另查明，方威于2014年11月18日与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签订了《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方威承包了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模板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提供钢管、扣件和顶丝及地下室用止水螺杆，所供材料由方威领取保管；其它支模所用的一切主材和辅材由方威负担提供。2016年11月8日，方威与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结算单》，付方除了质量扣除的1万元、已支现金2713220元外，还包括木方、模板材料款91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6日，方威与华兴经营部签订的《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方威在甲方处签名，方威是该合同的相对方。陈喜华在签约代表处签名，陈喜华为“签约代表”，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方威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证明华兴经营部已履行了送货义务，方威应当支付货款。根据陈喜华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结算单》，写明余下应付材料款共计916600元，并写明“此款由项目部陈喜华支付”。以及根据方威于2015年12月3日签署的《委托书》，写明方威委托湖北毅华建筑有限公司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项目部支付华兴经营部模板材料款916600元。《结算单》的时间发生在《委托书》之前，可见方威与华兴经营部签订的《木方模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未转移至陈喜华名下。若该付款义务已转移至陈喜华名下，则方威没有必要在此后再委托湖北毅华建筑有限公司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项目部付款。方威系《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接收了华兴经营部的货物，故应当由方威来支付本案货款。从上述《委托书》所表达的意思可以看出，方威是委托湖北毅华建筑有限公司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项目部支付华兴经营部货款，并非将支付货款的义务转移至湖北毅华建筑有限公司武湖宜居花园工程项目部名下。此时，仍应由方威来承担本案付款义务。故本案应当由方威支付华兴经营部货款，方威辩称其与本案无关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彭寿康于2017年1月24日向吴纯照转账20万元，案外人武汉恒泰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吴纯照转账30万元。华兴经营部认可该两笔转账系本案实付金额，但认为该50万元应当先抵充违约金。华兴经营部在方威2015年12月3日签署的《委托书》上加盖印章，已认可“支付方式：项目部与甲方支付工程款比例同步支付”，双方就付款时间的约定已发生变更，新的付款时间约定并不明确，且双方未就变更后的具体付款时间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华兴经营部于2015年12月3日出具的《收条》，以及吴纯照的父亲吴孝仁出具的意思表达不明确的《承诺》，给方威履行本案付款义务造成不便的事实，该院酌情认定从案外人武汉恒泰源置业有限公司向吴纯照转账30万元的次日起，即从2018年2月13日起，方威应当支付华兴经营部迟延支付416600元（916600元－500000元）尾款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华兴经营部的损失，该院认为华兴经营部的损失为逾期付款期间欠付尾款的利息损失，故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因方威违约所造成的华兴经营部的损失。该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以欠付尾款416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方威实际清偿之日止；华兴经营部主张违约金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华兴经营部货款416600元；二、方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华兴经营部违约金（以4166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方威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华兴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7元，由华兴经营部负担8458元，由方威负担75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兴经营部负担2397元，由方威负担260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方威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二、陈喜华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案涉违约金的处理有无不当。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方威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首先，方威在案涉《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涉买卖合同）的甲方处签字，案涉货物亦全部由方威签收。其次，方威并未举证证明其系受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以下简称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委托代为签署合同和签收货物，且在签订合同时就上述委托关系已向华兴经营部披露。再次，依照方威与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方威包工包料；方威与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的《结算单》亦显示双方的结算款包含了木方、模板材料款。最后，虽然方威已举证证明其曾委托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向华兴经营部付款，但上述委托付款关系并非方威的付款义务就此转移至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名下，且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并未实际向华兴经营部清偿案涉货款。故，方威关于案涉货款应由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偿还，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方威应向华兴经营部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如方威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侵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二、陈喜华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根据一审已查明的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喜华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但陈喜华确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结算单》，从上述《结算单》的内容来看，陈喜华对案涉货款的金额及已付、欠付情况进行了确认，并手写“情况属实陈喜华”、“此款由项目部陈喜华支付”。结合陈喜华在案涉货物买卖期间的身份和其在本案一、二审的当庭陈述来看，陈喜华出具上述《结算单》的行为系设立民事法律关系的合法、有效行为，应当视为“债务加入”，即陈喜华自愿承诺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此节的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华兴经营部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喜华称其系代表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出具上述《结算单》，而非个人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可。陈喜华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毅华公司宜居花园项目部侵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对案涉违约金的处理有无不当。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案涉已支付的50万元系偿还货款本金，并酌定本案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系一审法院对其自由裁量权的合法行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尊重。华兴经营部关于此节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兴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方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陈喜华对方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武汉市江岸区华兴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7元，由武汉市江岸区华兴木材经营部负担8458元，由方威、陈喜华共同负担7549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市江岸区华兴木材经营部负担2397元，由方威、陈喜华共同负担2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7元，由武汉市江岸区华兴木材经营部负担8458元，由方威、陈喜华共同负担75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