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江宁区清水亭西路长亭街**俊杰科创大厦**。法定代表人：章文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珍，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吕华，男，199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商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吕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商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服务合同书（代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故意隐瞒或虚假披露信息，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且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卜吕华开展加盟事宜，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定情形。2.上诉人在本协议签订后，己按合同约定向卜吕华提供选址、装修、经营指导、技术培训及带店服务，已基本履行合同义务。卜吕华不愿继续开设店铺而要求解除合同，系利用法律转嫁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卜吕华辩称：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相关信息，使被上诉人在未掌握真实、完整、准确信息的基础上签订了合同。被上诉人有权依据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案涉合同。原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卜吕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扶持协议》；2.判令新商道公司返还卜吕华运营服务费70000元、货款10000元；3.判令新商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6日，卜吕华与新商道公司签订了《服务合同书》，约定新商道公司许可卜吕华使用“满配王者”项目标识，并为卜吕华在安徽省合肥市巢湖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运营服务费是70000元，包含管理培训费28000元和运营指导费42000元，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0月5日止。2019年10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扶持协议》。卜吕华先后支付运营服务费70000元、货款10000元。合同签订后，卜吕华经与其他加盟商了解，新商道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提供任何服务，多个加盟商均因无指导而无法正常经营，而新商道公司向卜吕华隐瞒此情。卜吕华发现该“满配王者”项目没有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资格，新商道公司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披露相关经营信息，没有2个以上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且虚假宣传产品由孙红雷代言，致使卜吕华在未掌握真实、完整、准确信息的基础上签订了案涉合同。卜吕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卜吕华（乙方）与新商道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合同书（代理）》各1份，约定：一、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满配吃鸡（下称“餐饮项目”）。2.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安徽省合肥市巢湖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餐饮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餐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二、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四、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7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28000元和运营指导420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七、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0月5日。2019年10月22日，卜吕华（乙方）与新商道公司（甲方）签订了《扶持协议》，约定：因乙方开业资金比较紧张，甲方为双方后期继续长期合作进行考虑，给予乙方以下几点：1.免费运营带店(差旅费公司承担)。2.分担乙方部分宣传费用(1万元以内30%)。3.适当降低物料价格，以前的订购物料差价用于抵扣后期物料货款。以上用于乙方前期开店及后期店面活动。乙方应在甲方给予扶持后用心经营店铺，并甲方会在后期对甲方店铺进行检查”。服务合同签订后，卜吕华于当日向新商道公司交纳了运营指导服务费70000元，新商道公司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并注明款项内容为：“满配王者合作费。2019年10月8日，卜吕华向新商道公司交纳了货款定金10000元，新商道公司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并注明款项内容为：“满配王者货款定金”。此后，卜吕华没有开店，但收取了新商道公司的货物。2019年12月3日，卜吕华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新商道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酒店用品、厨房用具、家用电器、餐具、工艺品、玻璃制品、苗木、花卉销售；字画装裱服务；文化创意服务、咨询策划服务；食品研发、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双方所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新商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新商道公司在涉案信息披露上存在严重问题，足以影响到卜吕华的投资决策。因此，卜吕华有权解除双方订立的《服务合同书》，对卜吕华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卜吕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卜吕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便贸然签约，盲目加盟，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新商道公司退还卜吕华服务费63000元。卜吕华已领取了新商道公司的货物，故对其要求退还货款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卜吕华与新商道公司于2019年10月6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和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扶持协议》予以解除；2.新商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卜吕华63000元；3.驳回卜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卜吕华负担188元，由新商道公司负担1692元。本案二审查明：新商道公司一审提交的《商标注册证》记载，第31527265号“满配”商标的注册人为章茂萍，注册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有效期至2029年3月20日，核准注册的商品/服务类别为43类：咖啡厅、餐厅、快餐店、流动饮食供应等。新商道公司称，该商标注册人章茂萍与其之间存在商标授权关系。但新商道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新商道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期间其已向卜吕华发送了相关物料，由此可以推断卜吕华已经实际开设店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并判决由新商道公司返还卜吕华63000元服务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新商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且新商道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亦未证明与涉案特许经营项目有关的“满配”注册商标的授权情况，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服务合同书（代理）》《扶持协议》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服务内容”第1条第（1）项约定，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卜吕华已实际开设店铺，且新商道公司也为其提供了开店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新商道公司应当能够提供相应证据，或说明卜吕华店铺开设的具体情况，而新商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新商道公司关于卜吕华已实际开设店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卜吕华主张新商道公司返还服务费70000元及货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综合考量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新商道公司返还卜吕华服务费6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新商道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井小莉书记员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