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黑10委赔8号 赔偿请求人：汪利艳，女，1962年4月2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城区。 赔偿义务机关：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海烟路**。 法定代表人：孙艳林，该院检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艳，女，1977年5月1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复议机关：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住，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江南新区阜宁街**/div> 法定代表人：栾福成，该院代检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女，1971年6月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赔偿请求人汪利艳因刑事违法追缴申请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和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牡检八部赔复决〔202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义务机关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6月10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以汪利艳涉嫌贪污立案侦查。2012年7月2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以汪利艳涉嫌贪污罪移送审查起诉，起诉意见书认定汪利艳贪污72807.80元。2012年7月23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科以汪利艳涉嫌贪污罪向海林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认定：2005年10月，汪利艳在任英雄社区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明知其丈夫王某利自2000年起就经营自家的出租车，有稳定的收入。其女儿王某在2004年就已经将户口迁至湖南省文理学院。二人均不符合享受低保的条件。并将落在汪利艳户口上的外甥女关某文（后改名为王某文），与户主的关系由外甥女在提交的材料上伪造为二女，汪利艳利用其任社区主任负责低保户的审核、申报及监督管理低保金的便利条件，弄虚作假为这三人违规办理低保。自2006年第四季度到2011年第一季度，汪利艳共骗取低保金26850元。2001年，汪利艳在任海林镇第九居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明知其母亲赵某文在海林钢铁厂退休有退休金，其妹夫高某林是海林水泥厂工人有工资，其妹妹汪某艳是海林市钢铁厂工人有工资，这三人都有稳定的收入，不符合办理低保的条件。汪利艳却利用其任居委会主任负责低保户的审核、申报及监督管理低保资金的便利条件，弄虚作假为这三人违规办理低保。2002年第一季度到2012年第一季度，汪利艳为以上三人共骗取低保金45957.80元。以上赃款合计人民币72807.80元。案发后，汪利艳返还赃款共计64708元，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已将该笔赃款全部上缴财政。2012年12月4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汪利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判决书认定汪利艳贪污数额为27734.25元，认定高某林家三口人不符合办理低保条件的证据不足。对高某林户取得低保共计41788.05元未予认定为贪污数额。该院认为：1.海林市人民法院虽未将高某林户领取的低保金认定为汪利艳贪污数额，但海林市民政局出具证明认定高某林户在申报材料上存在隐瞒家庭实际收入的情况，在申报程序上不符合规定。依据《黑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通过虚报、隐瞒家庭实际收入或者开具虚假证明等手段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款物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追回其冒领的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款物。故高某林户领取的低保金系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缴犯罪人的全部违法所得，已将赃款全部上缴财政，并没有违法行使职权。决定如下：对汪利艳申请返还海林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未认定的36973.75元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复议机关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牡检八部赔复决〔202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及相关规定，决定：维持海林市人民检察院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 赔偿请求人汪利艳申请如下赔偿事项：判令海林市人民检察院赔偿扣押的财产人民币36973.75元。理由如下：关于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所述赵某文、汪某艳、高某林违规领取低保金的事实，申请人认为：1.以上三人是否违规领取低保金，民政部门至今未予认定，海林市人民法院（2012）海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亦未予认定；2.即使三人违规领取低保金，追缴主体也应为民政机关，追缴行为应为行政行为，而不是由检察机关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代为追缴；3.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一直说收缴的是赃款、非法所得，但海林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上没有认定，而且有证据证明当时是按申请低保规定申报的。海林市人民检察院无论是从法律程序的适用、追缴主体、追缴对象来说，均应返还赔偿请求人在刑事判决书未认定的、违法扣押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虽然检察机关在侦查阶段对赔偿请求人汪利艳的财产64708元进行扣押有法律依据，但在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赔偿请求人应被追缴的财产仅为27734.25元，检察机关应及时返还申请人剩余部分36973.75元，否则该部分应属于违法扣押，应予赔偿。 赔偿义务机关海林市人民检察院辩称，1.赔偿请求人汪利艳请求国家赔偿已过追诉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本案中，汪利艳因犯贪污案一审判决时间是2012年12月4日，赔偿请求人在收到法律文书后两年内未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现提出赔偿申请已过追诉时效；2.本案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案中，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查办汪利艳贪污一案时，没有对案涉钱款采取查封、扣押、冻结及追缴等强制措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赔偿义务机关不存在违法侵权行为。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汪利艳贪污一案时，依法查明贪污犯罪事实依法收缴案涉钱款72807.80元，并依法查明贪污犯罪事实依法收缴案涉钱款64708元，收款后及时上交至财政部门，符合法定程序，不属于违法对财产采取强制措施的行为，也不存在违法侵权行为；4.高某林户领取的低保金系违法所得，应予收缴。海林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汪利艳贪污一案中虽未将高某林户领取的低保金认定为汪利艳贪污数额，但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汪利艳贪污一案中依法收缴案涉钱款并无不当，且海林市民政局出具两份证明均认定高某林户在申报材料上存在隐瞒家庭实际收入的情况，在申报程序上不符合规定，高某林户领取的低保金系违法所得，应予收缴。综上，请求驳回赔偿请求人汪利艳的国家赔偿申请。 复议机关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辩称，同意海林市人民检察院的答辩意见。 赔偿请求人汪利艳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除1900元收据有原件外，其他均无原件，均提交复印件），本院召开听证会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赔偿委员会进行了认证： 1.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决定书，证明：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向赔偿请求人送达了决定书驳回其申请；2.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证明：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未予支持；3.黑龙江省政府非税收专用收据，证明：海林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赔偿请求人财务金额；4.海林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海林市人民法院认定的犯罪金额与海林市人民检察院扣押金额存在差额；5.2001年4月至2001年12月份工资表，证明：汪某艳在2001年4月至12月没有工资收入;6.海林钢铁厂证明材料，证明：海林钢铁厂出具的两份汪某艳无工资证明。 赔偿义务机关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据1-3的证明问题无异议，对证据4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赔偿义务机关是依法收缴案涉钱款，没有采取扣押强制措施。对证据5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工资表能够证明汪某艳在2001年4月-12月的工资金额，但是不能证明没有工资收入。对证据6的证明问题有异议，原海林钢铁厂证明材料和证据6要证明的问题相互矛盾。复议机关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的质证意见：与海林市人民检察院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认证意见：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对上述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形式要件予以确认。 赔偿义务机关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均无原件，均提供复印件），本院召开听证会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赔偿委员会进行了认证： 1.汪利艳自诉及讯问材料，证明：2002年，汪利艳担任英雄社区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为母亲、妹妹汪某艳一家办理低保；2.汪某艳调查笔录，证明：高某林的海林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审批表是姐姐汪利艳写的，申请表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当时母亲赵某文在钢铁厂退休有退休工资，其在海林市钢铁厂化验室上班也有工资，高某林在海林钢铁厂上班。申请表没有体现三人有工作的事实；3.高某林户的海林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申请表、申请书，证明：高某林户申请最低生活保障金申请中，关于汪某艳、赵某文工作单位均填写无；高某林申请书表述没有固定工作，生活困难；4.海林市海强水泥实业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书、申请书，证明：2007年12月31日，高某林申请与海强水泥实业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起止日期1984年7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5.赵某文干部退休审批表，证明：赵某文于1980年退休；6.黑龙江省国有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证明：汪某艳于2004年9月30日与海林钢铁厂解除劳动合同；7.海林市最低生活保障管理中心证明，证明：2008年三季度高某林户低保递减1人，递减人口为赵某文；8.《黑龙江省实施办法》，证明：该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城市居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给予批评教育或者警告，停止待遇或者追回其冒领的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款物；情节严重的，处以冒领金额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一）通过虚报、隐瞒家庭实际收入或者开具虚假证明等手段，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款物的；（二）在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期间家庭收入情况好转，不按规定告知管理审批机关或者委托管理组织，继续领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款物的；9.关于社区居委会在城镇低保工作中承担主要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证明：社区负责受理居民低保申请，并对居民申报内容进行初步审核和入户调查；10.工作证明，证明：汪利艳1998年-2004年6月任海钢社区主任；11.海林钢铁厂偿还拖欠职工工资证明，证明：2012年，海林钢铁厂一次性发放汪某艳拖欠工资5410.80元；12.赵某文养老金明细，证明：赵某文于2001年至2012年领取养老金明细；13.海林市民政局于2012年10月11日出具关于英雄社区低保户高某林违规办理低保情况说明，证明：高某林户低保申报材料上隐瞒家庭实际收入，月人均收入高于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依据《黑龙江省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的规定不符合条件；14.海林市民政局关于低保金追缴情况说明，证明：海林市民政局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因无法联系高某林户，无法追缴所得低保金；15.记账凭证、黑龙江政府非税收专用收据，证明：汪利艳于2012年7月26日上交62808元，2012年9月10日上交1900元，合计上交64708元，以上两笔款项已上交至财政部门；16.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移送起诉意见书（黑海检反移诉字〔2012〕5号），证明：2012年7月2日，反贪局以汪利艳犯贪污移送起诉，经审查认定的犯罪事实；17.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科起诉书，证明：2012年7月2日，公诉科以汪利艳犯贪污罪起诉；18.海林市人民法院（2012）海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证明：被告人汪利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贪污数额27734.25元。 赔偿请求人汪利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没有确认36973.75元。复议机关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赔偿委员会认证意见：汪利艳对以上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形式要件予以确认。 复议机关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未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证据。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2年6月12日，赔偿请求人汪利艳因涉嫌贪污罪被海林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经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林市公安局执行。2012年7月26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收缴赔偿请求人钱款62808元并上缴财政；2012年9月10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收缴赔偿请求人钱款1900元并上缴财政，两项合计64708元。2012年8月27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2〕104号起诉书指控汪利艳犯贪污罪，向海林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当日汪利艳被取保候审。2012年12月4日，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汪利艳贪污数额为27734.25元，公诉机关认定高某林户取得低保共计41788.05元未予认定为贪污数额；鉴于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并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可对其适用缓刑，判决汪利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汪利艳于2012年12月4日收到判决后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生效。2020年6月1日，汪利艳向海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被扣押的36973.75元。2020年7月27日，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对于汪利艳申请返还海林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未认定的36973.75元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8月24日，汪利艳向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2020年10月23日，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牡检八部赔复决〔202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海林市人民检察院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汪利艳不服，于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赔偿。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第一，关于汪利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本案中，2012年12月4日，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当日向汪利艳送达。该刑事判决于2012年12月15日生效，此时汪利艳应当知道海林市人民检察院的行为可能侵犯其财产权，应在两年内主张权利，但其于2020年6月1日才向海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且无正当理由。因此对于汪利艳申请国家赔偿的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和牡丹江市检察院作出的牡检八部赔复决〔202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汪利艳申请国家赔偿已经超过法定时效，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和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牡检八部赔复决〔202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对此未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和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牡检八部赔复决〔202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海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黑海检综合赔决〔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 二、撤销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的牡检八部赔复决〔202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三、驳回赔偿请求人汪利艳关于判令海林市人民检察院赔偿扣押的财产36973.75元的国家赔偿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