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5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姚某，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朔某，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天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朔州市公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沙河煤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朔某（以下简称峙峪兄弟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6民终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沙河煤业公司的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6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2.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二审判决认定：“经法定程序委托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作出朔州汇永地勘鉴字〔2019〕0001号鉴定报告书：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煤矿地下煤炭开采形成的采空区及采空影响区导致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地面及房屋墙体塌陷下沉，裂缝较多较大”。二审判决作出后，再审申请人委托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对支撑二审判决的《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进行了审查，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于2020年8月5日作出《关于对〈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审查咨询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报告》做了一定的调查工作，但勘查工作不符合勘查规范要求，其结果不能支持结论，审查不予通过；该报告不能作为判定相关事项的技术依据。”同时，再审申请人向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就涉案养殖合作社专区塌陷的有关实质性问题提出咨询，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对〈采空区引起的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的咨询函〉的复函》，复函肯定：对案涉采空区引起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论证工作，并非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仅仅依据“一个钻孔资料”，就能够得出“采空区及采空影响区导致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地面及房屋墙体塌陷下沉，裂缝较多较大”的鉴定意见。所以，该两份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采信的塌陷成因鉴定报告。而且，该两份证据是二审判决作出后出现的新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提起再审的情形。2.二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是与原暖水泉煤矿整合而成”。但是，再审申请人与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之间只是资产收购关系，并非吸收合并。2010年，山西中煤平朔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甲方）、朔州市朔城区峙峪村委会（乙方）、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丙方）及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四方共同签署《关于对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的关闭矿井资产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山西中煤平朔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对丙方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全部资产进行收购补偿，并未涉及矿产资源及矿界范围的处置问题。《关于对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的关闭矿井资产补偿协议》系二审法院审理时没有提供的证据。3.2010年11月10日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民委员会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注销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营业执照的决定》，该决定确认：“该矿井口已炸毁，坑口已推平，已按六条标准彻底关闭，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申请注销该矿营业执照，如由注销该矿引起的一切纠纷及一切民事责任均由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民委员会承担。注销该矿后，一切遗留问题全部由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民委员会承担。”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民委员会系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唯一股东。2011年11月23日，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民委员会又与被申请人签订了《设施农业用地协议》，擅自将案涉养殖场所占用的土地无偿让与被申请人建设案涉养殖场。该用地协议的签订无申请人任何意志，且土地为无偿使用，申请人亦没有因此获得任何利益，不应当对被申请人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特别是《关于对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的关闭矿井资产补偿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甲方针对目标资产给予补偿后，如因前述遗留问题而给甲方造成任何损失，乙方对甲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被申请人因场地塌陷造成的损失，应由朔城区峙峪村民委员会承担。显然，本案错列了被告。二、在案的〔2018〕第043号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直接依据，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完全采信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定：“2018年8月30日，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峙峪兄弟合作社委托，对峙峪兄弟合作社资产确定补偿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晋国量评字〔2018〕第0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4947645.87元，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279669元，前期工程评估价值为2250131.75元，效益损失评估价值为1285200元，总计8762646.62元。”判决申请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被申请人6133852.63元。但是，在案的晋国量评字〔2018〕第0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是被申请人在本案诉讼前单方委托评估的结果，报告书关于资产评估范围、种类、价值依据等，全部是由被申请人单方提供。被申请人因场地塌陷受损的养殖场，系其搬迁后建设的“新养殖场”，《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范围甚至包含其搬迁前“旧养殖场”的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未经法庭质证的材料（包括补充材料）不得作为鉴定材料”“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材料，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不得直接交由鉴定机构、鉴定人选用”的精神，被申请人单方提供的资产损失范围和对象，不应当作为资产评估的依据。所以，在案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不仅违背公平正义的理念、违背规定精神，实事上也不真实、不准确。2.《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使用限制说明”强调指出：“按国家有关规定，资产评估结果使用有效期为评估基准日起1年，即从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止。……超出一年使用本报告所列示的评估结果无效。”但是，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因此，一审判决作出时，作为被申请人损失数额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已经失效。二审法院在明知《资产评估报告书》无效的情况下，以该报告书作为被申请人损失数额的唯一依据，判决申请人承担巨额赔偿，显然是不负责任的。三、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违法，塌陷成因分析结论缺乏全面的地质数据支撑。1.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13日又向朔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合作社场区地面塌陷原因进行鉴定。该申请书提交时间已超举证期间，明显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鉴定程序违法。生效判决认为：“为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原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鉴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第一百二十一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公正，予以认定”，一审法院非职权鉴定程序的启动明明违法，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得出“鉴定程序合法”的结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同时，一审法院无视该解释的第二款：“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在对塌陷原因进行鉴定时，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有资质的鉴定人，直接指定鉴定机构亦属违法。2.朔州汇永地勘鉴字〔2019〕0001号《场区塌陷调查报告》未对临近煤矿采掘资料进行搜集、未完整列出地面塌陷、地缝的分布特征、仅以一个钻孔资料以偏概全、钻孔资料无相应的柱状图、编录等，其勘察工作不符合勘察工作的技术要求，不应作为判定塌陷成因事项的直接依据。同时，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足以否定该鉴定报告的科学性。四、场区塌陷与申请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确，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核心要义是：当下从事的高度危险活动致他人损害的责任。即“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法条强调的是危险活动现实存在性，即因从事了某种危害活动，直接导致了权利人受损害的情形。就本案而言，原朔城区暖水泉煤矿早已于2010年关闭，西沙河煤业公司本身并未对该煤矿重新进行任何采掘活动。因此，申请人没有现实的侵权行为。朔州市国土资源局朔城分局2017年8月25日出具的《关于峙峪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场区下陷问题的核查情况》可以证实，申请人现采工作面与养殖场最近距离为670米，而申请人现采工作面回采后塌陷影响范围仅为79.7米。申请人的现采行为根本不会直接造成被申请人场区塌陷，这一事实不存在争议，即申请人没有对被申请人场地造成损害的任何现实危险性，其虽从事地下挖掘活动，但该活动不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所规定的从事具有“现实危害性活动”的情形，二者之间缺乏因果联系。生效判决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原意，与案件的性质明显不符。2.据原朔城区暖水泉煤矿的工商登记信息，该矿的原煤开采有效期至2008年1月31日，即该矿的地下采掘活动在2008年1月31日前就已经停止，案涉采空区早在2008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但被申请人养殖场的建设则是在2011年底之后，即采掘活动在先而建设养殖场的行为在后。《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对单独选址建设项目是否位于地质灾害易发区、是否压覆重要矿产资源进行查询核实；位于地质灾害易发区或者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的，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办理用地预审手续后，完成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压覆矿产资源登记等。”《地质灾害防治条例》二十一条规定：“在地质灾害易发区内进行工程建设应当在可行性研究阶段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并将评估结果作为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组成部分；可行性研究报告未包含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结果的不得批准其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地质灾害易发区内的城市总体规划、村庄和集镇规划时，应当对规划区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被申请人明知自己的养殖场建设项目位于原朔城区暖水泉煤矿工业广场，系煤矿采空区，却仍然将养殖场建设在该区域内，且未办理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手续、未完成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压覆矿产资源登记、未进行可行性研究，其行为是典型的“自甘风险”。“自甘风险”原则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所实施的行为或者其进入的环境含有特定的危险因素，仍自愿作为而发生损害后，责任自负的民法原则。“自甘风险”也称自愿承担损害、风险自担、甘冒风险；我国即将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自甘风险”已经作为立法新标，有具体的法律条文体现。二审判决未审慎考虑被申请人“自甘风险”的行为是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判决没有侵权行为的申请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似有帮助被申请人“碰瓷”的意味。所以，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对本案提起再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应依法提起再审。被申请人提交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提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不能成立。首先，再审申请人提供两份证据，其一是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作出的《〈朔某场地塌陷调查鉴定报告〉审查咨询意见书》，其二是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对〈采空区引起的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的咨询函〉的复函》。被申请人认为该两份证据在本案当中都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申请再审人提交下列证据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一）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三）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意见、勘验笔录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原审未予质证、认证，但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视为新的证据”，而再审申请人现在提出的两份证据明显不属于上述规定，因此不能作为新证据在再审过程中出示。其次，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从性质上来讲是社会团体组织，既不是鉴定机构，又不是监督机构。被申请人到目前为止没有查到可靠的依据能够说明，朔州汇永地质勘察有限公司在作出相关鉴定报告书前需要经过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审查，也没有任何文件赋予过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审查其他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是否合规的权力。因此，再审申请人应提供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有权审查，甚至否定朔州汇永地质勘察有限公司在作出相关鉴定报告书的依据。如无法提供，那么说明山西省地球物理学会作出审查咨询意见书属于越权行为。而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与朔州汇永地质勘察有限公司同属地质勘查公司，朔州汇永地质勘察有限公司通过审查进入法院名录，并接受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依法做出的司法鉴定。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没有资格接受再审申请人单方委托，并出具结果来否定朔州汇永地质勘察有限公司经人民法院委托而做的鉴定意见。再则，上述两个单位既没去实地调查、勘查，也没有进行打钻探测，所出具的复函以及审查不予通过的证明无法推翻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所做的〔2019〕0001号的鉴定报告。二、再审申请人提出其与暖水泉煤矿之间只是资产收购的关系不能成立。原审案卷中有双方提供的再审申请人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出具的关于峙峪兄弟养殖场发生地裂缝的情况说明第2条“根据煤矿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文件晋煤重组山西省号文件关于朔州市××区的批复，我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完成了对暖水泉煤矿的兼并整合，整合后我公司井田面积由原暖水泉煤矿井田面积和原西沙河煤矿井田面积两部分组成”，而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所说的只是资产收购关系，根本站不住脚，也不能成立。三、关于原暖水泉煤矿注销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将其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应该是朔城区峙峪村民委员会，这种观点更站不住脚。就本案而言，再审申请人是适格的被告，尽管注销后，协议中有一切遗留问题由朔城区峙峪村民委员会承担。但是塌陷不是遗留问题与朔城区峙峪村民委员会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再审申请人于2010年9月21日将暖水泉煤矿的煤田面积整合后没有尽到应尽的管理治理责任，所以导致当事人的养殖场塌陷，这一责任是推不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遵守有关环境保护的法律规定，防止污染环境。开采矿产资源，应当节约用地。耕地、草原、林地因采矿受到破坏的，矿山企业应当因地制宜地采取复垦利用、植树种草或者其他利用措施。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因此本案赔偿责任明确，被告适格，无可争议。四、关于在案的〔2018〕043号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的直接依据，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评估报告虽为单方委托，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评估报告已在有效期限内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故不存在失效一说。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也就是说谁主张谁举证，因此被申请人对自己损失具有举证责任，特委托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机构对被申请人的资产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证件齐全，程序合法。评估内容符合经营范围，而且再审申请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是“为进一步规范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工作”，也就是说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在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工作，才适用该规定的条款。而被申请人提供的评估报告是在民事诉讼活动开始前作出的，而不是在“民事诉讼中”。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从2020年9月1日起施行的，而本案的一审在2019年12月19日已经作出，二审判决也在2020年6月18日作出。也就是说，本案从开始到一审判决，直到二审判决生效为止，该规定都没有施行。再审申请人又怎么能用一部后生效的规定来否定之前的生效判决呢？其次，本评估报告在2019年5月17日一审开庭时，经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已经对本评估报告进行了质证，质证时该报告仍然处在有效期内，再审申请人质证时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经过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是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所以原审法院依据该报告认定被申请人的损失情况并无不妥。五、再审申请人认为的“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违法，塌陷成因分析结论缺乏全面的地质数据支撑”，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从事的是地下挖掘活动，属于高度危险活动。举证责任在再审申请人，并不在被申请人。一审中，再审申请人没有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塌陷是被申请人故意所为，因此理应由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意见申请或者不予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我方申请是有正当理由的。在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发表各自意见，可以明确养殖场塌陷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对此也认可，无争议，只是认为不在采动影响范围内，争议的焦点就是塌陷的原因。为了更为直观地确定塌陷原因，被申请人向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而做出的鉴定，本鉴定是程序合法，依法做出本案的鉴定。第三，鉴定报告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经过实地调查、勘查及钻探多方分析作出的，具有专业性，合法性。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说“缺乏全面的地质数据支撑”，完全属于强词夺理，偏离本案的重点和争议焦点。本案需要确定塌陷原因，确定原因就是重中之重。何为全面的地质数据？这是鉴定报告，要确定原因，不是搞学术研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来看，举证责任在对方，对方没有提供是被申请人故意所为，本身就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说，就算举证责任在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也是有正当理由的，因对方拿不出任何证据，在一审庭审中还矢口否认，为了更为直观地体现出塌陷原因，被申请人根据朔州市国土局朔城区分局2017年8月25日关于峙峪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场区下陷问题的核查情况“鉴于现有情况，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场区不在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动采工作面影响范围内，如反映问题的人对核查结果有异议，可聘请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塌陷原因”，被申请人才申请鉴定。第四，再审申请人应当为自己的失职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而不应当将本该由其承担的风险转嫁给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遵守有关环境保护的法律法规，防止污染环境。开采矿产资源，应当节约用地。耕地、草原、林地因采矿受到破坏的，矿山企业应当因地制宜地采取复垦利用、植树种草或者其他利用措施。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整合了原暖水泉煤矿，那么相应的权利和义务都由其承担。原暖水泉煤矿整合后，本应根据法律规定对其安全性进行评估，对受损土地进行复垦。土地复垦指对生产建设活动和自然灾损毁的土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达到可供利用状态的活动。例如，在生产建设过程中，因挖损、塌陷、压占等原因造成的土地破坏，采取整治措施，使其恢复到可供利用状态的活动，而本案属于地下采矿造成地表塌陷。而且，再审申请人作为专业的煤炭开采企业没有履行充分合理的管理义务，没有对之前开采区域是否存在风险、风险影响范围等进行评估，更没有在可能存在风险的影响区域设立相应的警示标志。反而却要求一个普通老百姓去知悉如此专业、如此具有隐藏性的、在再审申请人管理范围内的风险情况，实在是强词夺理。因此，再审申请人作为土地复垦义务人未及时进行安全评估，开展复垦工作，导致塌陷，使被申请人场区严重受损，无法经营。造成损失，应当负责赔偿。第五，被申请人附近的村民塌陷的土地，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已经进行赔偿。在一审开庭时被申请人已向法院提交了本村赔偿名单，而且每年都在赔偿，就在今年11月份仍在进行赔偿。但被申请人多次找申请人要求赔偿，一直推卸责任，未向被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才走上诉讼道路。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了三份新证据：1.山西地球物理学会作出的《〈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审查咨询意见书》；2.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对〈采空区引起的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的咨询函〉的复函》；3.《关于对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的关闭矿井资产补偿协议》。再审申请人主张以上三份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作出《〈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审查咨询意见书》的山西地球物理学会的专家证人梁宜民、李敬宇、黄群与作出《关于对〈采空区引起的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的咨询函〉的复函》的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的专家证人刘建华、温玉玲到庭接受询问。被申请人主张证据1、2的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二审判决之后，根据庭审调查可以发现再审申请人在向两个机构提出申请时，所提供的资料并不齐全，两份资料均没有到现场进行实际勘察，故无论从形成时间还是形成依据，都缺乏客观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提交了原审鉴定机构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养殖专业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报告的补充说明》和相关人员的资质证明，用于补强原审中的鉴定报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了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证据，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1、2均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且两份证据的专家证人也出庭接受询问，因此两份证据构成新证据的标准。而证据3形成于2010年，在原审中再审申请人未向人民法院提供，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是否能够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第一，再审申请人主张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13日又向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合作社场区地面塌陷原因进行鉴定，该申请书提交时间已超举证期间，明显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鉴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意见申请或者不予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申请人峙峪兄弟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西沙河煤业公司赔偿峙峪兄弟合作社因采矿采空区地面沉降，造成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房屋倒塌、设施损失及停产停业等损失共计8762646.62元。从诉讼请求可以看出，被申请人主张其房屋倒塌的原因是由于再审申请人存在采空区所导致的，而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害后果是由再审申请人的采煤行为造成，因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所规定的地下挖掘活动所致的侵权事实，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举证责任，而在双方均未提供房屋倒塌与采空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允许在举证届满后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作出朔州汇永地勘鉴字〔2019〕0001号鉴定报告书作出后，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认证，在二审中再审申请人也未就鉴定程序是否违法提出上诉，在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提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的问题，经查，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社会专业机构信息平台上登记备案并审核通过，鉴定人员的情况在原审中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也提供了情况说明，在本院审查时提供了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结合被申请人的损害事实、再审申请人的现状与鉴定意见等综合认定损害事实与再审申请人采空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山西地球物理学会作出的《〈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审查咨询意见书》和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对〈采空区引起的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的咨询函〉的复函》是基于再审申请人的单方委托，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资料，在未进行实地勘查的情况下所作的结论，两份证据虽然都构成新证据，但是山西地球物理学会的业务范围是“地球物理探察、技术推广、技术培训、咨询服务、学术探讨”，其所做的《〈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审查咨询意见书》并非正式的鉴定报告，并不能推翻经过法定程序的鉴定报告书；山西中凰地质勘察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对〈采空区引起的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的咨询函〉的复函》只是载明对采空区引起的地面裂缝、房屋裂缝、房屋塌陷等论证工作要做四项工作，并没有否定报告的结论错误。两份证据的专家证人到庭虽然都陈述鉴定报告在勘察过程中有技术欠缺，但在各方未去实地调查、勘查，也没有进行打钻探测的情况下，其出具的《〈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合作社场区塌陷调查鉴定报告〉审查咨询意见书》《关于对的复函》无法推翻经过法定程序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第三，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关于对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暖水泉煤矿的关闭矿井资产补偿协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也不能作为证据来支持再审申请人推翻原判决的主张。第四，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并非适格被告的主张，其在原审中没有主张，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因此其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申请人提供该评估报告书用于证明被申请人的损失，在一审庭审时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虽然对该份证据在质证时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又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作为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了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七十三条规定了地下挖掘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承担及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原审法院通过对本案的审理，认定被申请人的损害事实与再审申请人的采空区存在因果关系，从而引用上述三条法律规定作为依据，认定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申请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失而减轻再审申请人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卞俊梅审判员成堃审判员徐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秦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