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立新，男，汉族，1966年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男，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杰，女，汉族，1977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松英，女，苗族，1985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沅陵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明，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熙，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维星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东环路宝源泉第一工业区厂房**********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482371。法定代表人：李建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维星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维星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维星公司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内容已多次经法院审理，并出具了相关结案文书，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2013年8月，东维星公司诉深圳市XX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在宝安区公明法庭调解结案，公明法庭作出（2013）深宝法公明初字第8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XX公司向东维星公司偿还货款本金358282.4元。调解书生效后，东维星公司立即向公明法庭申请强制执行。公明法庭依法查封、扣缴了XX公司的所有财物，存放银行账户、印章、证照、税务登记证等重要的财务资料的保险柜被贴上封条。后来，公明法庭将机器设备拍卖所得款148000元用于偿还东维星公司货款，并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深宝法公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东维星公司不服，就追加江立新、李冬作为被执行人事宜先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申请复议、提起上诉等法律程序，历经宝安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十一次开庭、听证审理，对XX公司成立清算组、刊登《清算公告》到清算完毕、办理企业注销进行了认定，并未提出清算程序存在任何问题，并驳回了东维星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现东维星公司提起本案清算责任纠纷，案由虽不同于前述系列案件，但其本质仍然是以清算过程有瑕疵为由，要求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承担连带责任。鉴于相关问题均已在历次诉讼中由相关法院进行认定、处理，东维星公司再次提出，既没有新证据，又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东维星公司起诉。二、江立新、梁杰、瞿松英依法组成清算组，清算工作合法有效，东维星公司不存在遭受损失的情况，江立新、梁杰、瞿松英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有权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和清算等事项做出决议。2013年9月16日，XX公司由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公司解散和清算的决定、成立清算组（成员为江立新、瞿松英、梁杰），并于2013年9月19日在深圳晚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告知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45日内到清算组履行债权债务登记手续，同时注明了联系人江立新及其联系方式。2013年9月23日，XX公司与深圳市XX税务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就公司涉税的事项进行审计。前述各项工作均需要加盖公司公章。XX公司备好相关文件向公明法庭执行法官报告，并申请临时解封保险柜，对相关文件加盖公章，得到认可。故此，XX公司向公明法庭报请公司清算，事实上已经履行了向债权人告知的义务，只是当时公明法庭没有要求将相关清算公告文件留存给法庭而已。2013年12月20日，深圳市X税务师事务所出具了《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定报告》。2013年12月24日，税务局核准注销XX公司的税务登记；2014年1月13日，地，地税局注销XX公司的税务登记保险柜取出相关的税务登记证也是向法庭申请临时解封的。2014年1月14日，公明法庭将查封存放有银行账户、公司印章等资料的保险柜正式解封，并将其他查扣的资料退回清算组，同时将拍卖财产所得的款项进行分配的结果（有东维星公司代表签字）书面告知了清算组。清算组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公司清算报告，明确了清算期内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为零，实收资本为零。2014年1月2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XX公司办理注销工商登记手续，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1月24日，深圳市技术监督局注销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至此，XX公司整个清算注销手续全部结束。清算程序合法有效，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罔顾XX公司在清算工作中做出的一切努力，仅因为公司未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就认为东维星公司因此未及时申报债权并造成了损失，有失公允。首先，东维星公司一直就XX公司执行问题穷尽一切法律流程，XX公司的执行、拍卖、清算流程也一直在公明法庭的监督下完成，即便公司不对清算事宜进行公告，东维星公司对整个过程也知情；实际上，东维星公司是深圳市属的公司，主要经营范围、营业场所均在深圳市，清算组选择在《深圳晚报》刊登清算公告合法合规。其次，XX公司的所有财物、银行账户、印章、证照及文件均已被公明法庭依法扣缴，并严格按照执行程序进行拍卖、分配，所有债权人的分配、受偿范围也仅限于此。不论是其股东还是清算组，都不存在恶意处置上述财产或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据公明法庭《拍卖及扣划款分配表》显示，东维星公司获得查封财产变现金额高达85.71%，远超其他申请执行人所得分配比例。东维星公司认为其债权利益遭受损害，应当提供上述财产以外的XX公司财产线索，并证明东维星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东维星公司辩称，一、东维星公司系XX公司已知债权人，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作为XX公司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在XX公司清算时，未依法通知东维星公司，且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严重侵害东维星公司合法债权。一审判决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二、东维星公司在提起本诉讼之前，曾提起两次相关执行之诉并上诉。东维星公司之前提起的诉讼与本次诉讼并不冲突，不是“重复诉讼”。东维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共同赔偿东维星公司欠款213024.7元；2.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共同赔偿东维星公司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1302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为55051.5元）；3.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88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执行人XX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向东维星公司支付货款358282.4元的义务，东维星公司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深宝法公执字第860号，并执行到146563.67元，尚有本金211718.73元、诉讼费1706元（合计213424.73元）没有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东维星公司申请追加江立新、李冬为被执行人，宝安法院依法受理，并以（2015）深宝法民二执异字第3号裁定驳回东维星公司的追加申请。该公司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3执复字第87号执行裁定驳回东维星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2015）深宝法民二执异字第3号裁定。其后，东维星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新的司法解释为由再次请求追加被申请人江立新、李冬为（2013）深宝法公执字第86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6年12月27日，宝安法院作出（2016）粤0306执异26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东维星公司的追加申请。东维星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复议申请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深中法执复字第23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执异268号执行裁定，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7年6月7日，宝安法院作出（2016）粤0306执异13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东维星公司的追加申请。另查，XX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江立新、李冬是XX公司的股东，其中李冬出资85万元，江立新出资15万元。2013年9月19日，XX公司在《深圳晚报》A14版刊登了《清算公告》，内容为：XX公司于2013年9月16自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并成立清算组（成员由江立新、瞿松英、梁杰组成）进行清算，请有关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天内到我司清算组进行债权债务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881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03民终11467号民事判决书、工商档案查询资料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XX公司在清算时对东维星公司负有债务未予清偿，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作为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应当清楚知悉XX公司的经营状况，包括对东维星公司负有未清偿债务情形，但XX公司清算组未依法书面通知东维星公司申报债权，并在《清算公告》中作出债务已经清算的陈述，应认定XX公司清算组成员即江立新、瞿松英、梁杰在清算过程中存在故意的虚假陈述，XX公司控股股东即李冬存在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情形。依照上述规定，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在对XX公司进行清算的过程中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并故意以与事实不符的清算报告对不符合注销条件的XX公司进行注销，导致东维星公司债权得以清偿的权利落空，侵犯了东维星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东维星公司请求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对XX公司仍未能清偿的债务213024.7元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主张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213024.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不准确，该院予以纠正。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维星公司213024.7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13024.7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分段计算如下：从2013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21.14元（已由东维星公司预交），由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XX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231396.27元……清算期已结清债权债务……公司剩余财产为零，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成员江立新、梁杰、瞿松英以及XX公司大股东李冬在该报告上签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李冬、江立新作为XX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注销公司，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冬、江立新应组成清算组对XX公司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于涉案债务在XX公司被清算注销之前即已经确认，故东维星公司系XX公司的已知债权人，XX公司清算组本应以书面方式通知东维星公司，但却怠于履行书面通知义务。XX公司所欠东维星公司的债务本金为213024.7元，而根据XX公司《清算报告》显示，该公司在清算时的资产总额为231396.27元，其他债务已支付完毕。由此可见，如果东维星公司经合法通知参与财产分配，则获偿的可能性较高。因此，由于XX公司怠于履行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的义务，导致债权人东维星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东维星公司有权主张XX公司清算组成员以及其他股东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主张其已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东维星公司并未遭受损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关于东维星公司重复诉讼的主张，由于本案与之前诉讼所涉法律关系、诉讼依据并不同一，故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江立新、李冬、梁杰、瞿松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