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星火牧场七队养牛小区**院（马洪亮房屋），统一社会代码91230604MA1BAEXCX9。法定代表人：马洪亮，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力，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四合乡福发村三屯，统一社会代码91230623MA1BFC2C4B。法定代表人：李元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洪亮，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甸县。上诉人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牧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薪火能源公司）、马洪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色牧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力，被上诉人薪火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元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到庭参加诉讼调查，原审被告马洪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牧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77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合伙协议》认识不足，定性不当，导致判决错误。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项明确约定“甲方有偿提供原料，乙方根据甲方现有原料收储量，先出资按每吨30元的价格预付给甲方。正常生产过程中，使用的甲方原储存原料，全部按每吨100元的价格”协议中清晰约定使用的原料全部按100元一吨价格，可是一审法院得出的结论却是按物质压块计算，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询问中也称首付款为原料款，被告在收到30万元后并没有提供一万吨原料，仅提供了2223吨。在合作过程中，上诉人的损失远远大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显失公平，退还被上诉人机器，没有清算上诉人的场地租金10万元。薪火能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双方在合伙期间实际使用的原材料吨数为164.16吨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按照1万吨的原材料预付每吨30元的价格，该预付具有定金的性质，双方约定在正常生产中使用上诉人的原料按照100元每吨计算，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结算的原材料价款是以实际使用的原材料为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223元吨原材料的证据，上诉人没有认可，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此计算。上诉人在上诉人状中也认可原材料到成品只是物理过程，因此加工出多少成品就使用多少原材料，原审按照164.16吨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人状中主张10万元场地费，其在原审中并未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洪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薪火能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原告预付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已付设备款8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合作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生产经营损失88，6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用由第一被告承担；6.被告马洪亮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经营项目：双方合作经营，以甲方为经营主体，合作经营生物质燃料、饲料、有机肥等项目；二、双方合作期限为十年（2019年4月2日至2029年4月1日），合作经营期满前，双方可以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计算合作经营期限。三、1、甲方以其所有金色牧场公司的所属土地使用权及公司所属所有厂房、设备、设施（双方签字确认明细）的使用权做为合作经营条件（甲方现所属土地、厂房、设备、设施清单及估价，需经甲、乙双方共同清产核资、评估、签字认可）。2、乙方负责出资提供年生产能力不低于一万吨生物质块或生物质方包所需要的设备。乙方出资数额和设备，由甲方书面确认。3、在合作之初，甲方负责以有偿方式针对双方的合作经营项目提供年产一万吨生物质块所需的原料，甲乙双方合作时，乙方根据甲方现有原料收储量（甲、乙双方共同评估确认），先出资按每吨30元的价格预付给甲方。正常生产过程中，使用的甲方原储存原料，全部按每吨100元的价格，将剩余的每吨70元同甲方进行结算，支付给甲方，每月结算一次（以过磅数为准）。乙方出资购买甲方的原料款项列入生产成本。乙方有权从经营收入中优先扣回。五、收益分配和风险承担。1、双方合作期间，合作项目产生的经营净利润及政策性补贴收益，乙方首先将固定资产投资收回。乙方固定资产投资全部收回后，合作项目产生的收益，每年支付给甲方100，000元，作为场地租金和原设备合作费用。剩余利润再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2、利润（生产利润和非生产利润）和风险承担的比例为：甲方占50%比例，乙方占50%比例。六、双方合作期满后，甲方原有的土地、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的固定资产也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合作期间因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按双方的约定比例分担。九、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甲乙双方可向林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合作协议》签订的当日，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双方合作厂房、土地、设备等清单》上签字盖章，清单记载：1、厂房：16米×40米＝640平方米；2、办公室：44米×8米＝352平方米；3、库房：24米×8米＝192平方米；4、地磅：100吨，一台；5、250千伏变压器，一台；6、土地：30000平方米；7、装载机：一台（922型）；8、秸杆回收机：两台；9、专用运输车斗：四台；10、切割机一台，电焊机一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开始合伙经营，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被告公司指派其法定代表人的妹妹马小燕负责办公室工作，其中马小燕以出纳名义参与记录的有四月份、五月份的合伙账本。七月份之后未发生费用，也未形成会计账本。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另查明：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5日做出（2006）林民初字146号调解书，记载：案外人魏征、贺可兰坐落在大庆市××区星火牧场的11间砖平房、8间牛舍（均无产权证）及铁院围墙等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案外人王永有……。2007年9月17日，案外人王永将上述财产出售给案外人李洪伟。2009年4月14日，案外人李洪伟将上述财产出售给案外人王小波和本案被告马洪亮。2013年7月16日，案外人王小波与被告马洪亮签订协议，将其所有的份额出售给被告马洪亮。此时，被告马洪亮取得上述财产的全部所有权。原、被告合作时使用的被告在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该账户当时余额为981.05元。2019年4月23日，原告以投资款名义转入该账户20，000元。2019年4月4日，原告购买设备名称是YDW3-100型全自动秸秆压缩套袋打包机，该设备款总计价款是89，000元。2019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公司账户付款300，000元（按每吨生物质压块100元/吨，先按30元/吨预付），用于购买生产生物质压块所需的原料。后生产制成品164.16吨，原告自称售价每吨360元－450元之间，共计货款大概为55，000元。2019年5月22日，被告马洪亮销售产品11.05吨，货款4，420元未入账。2019年2月21日，喇嘛甸镇向荣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签订秸秆离田作业合同。2020年3月1日，原告与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产生咨询服务、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庭审中，二被告同意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本案受理后，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对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大庆银亿支行（账号36×××10）中的存款400，000元予以冻结，对被告马洪亮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98）中的存款77，600元予以冻结。原告垫付保全费2，90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在进行合作经营、管理、盈亏分配以及解除合伙关系时，皆应按照该协议进行。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被告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金色牧场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原料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该协议约定，原、被告预计合作年生产一万吨生物质压块，由被告公司按每吨成品100元的价格提供原料，由原告预先按每吨30元预付给被告公司，每吨剩余的70元在生产过程中每月结算时再支付，原告的出资购买原料的款项列入生产成本。该300000元是预付款，在合伙经营中只生产了成品164.16吨，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应获得原料款16，416元（164.16吨×100元＝16，416元），故应返还原告预付款283，584元（300，000元－16416元＝283，584元）。该原料款16，416元是原告支付后应列入生产成本，最终由原告和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共同承担，故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应承担原料款8，208元（16，416元÷2＝8，208元）。综上，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应返还原告共计291，792元（283，584元+8，208元＝291，792元）。对于原告主张给付该笔款项的利息问题，因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预先按一年的生产量支付，但原告停产时并未达到该时限，被告金色牧场公司不存在违反约定而支付利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给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设备款89，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该款项系原告用于购买设备而花费，现原、被告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原告也同意该套设备归其所有，故不发生折价问题及利息问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金色牧场公司赔偿合伙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生产经营损失88，600元的诉讼请求。在合伙期间，原告派人全面负责以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名义进行的生产、经营等各项管理工作，合作项目的财务独立计账，双方各派一名财务人员共同进行管理，对于合作项目的费用支出，由原告管理人员负责决策。可见，原告为合伙执行人，但其未按相关合伙协议约定的规范记账，无被告公司人员的签名，六、七月份账册系其单方制作，且被告不予认可，导致无法核算，无法确定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根据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要求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因违约应承担原告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和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对于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分析如下：（1）原告认为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土地、厂房等经营条件，构成违约。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提供的合作经营条件包括厂房、设备……，需经原告与被告金色牧场公司双方共同清产核资、评估、签字认可。合同签订当日，双方也形成了《双方合作厂房、土地、设备等清单》，双方法定代表人在该清单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应视为双方对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提供的经营条件的认可，并且被告公司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买卖协议、林甸县人民法院（2006）林民初字146号调解书及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对其提供的经营条件具有合法使用权；（2）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洪亮私自变卖合作生产的产品，构成违约。因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并不完整，提交的视听资料真实性不能确定，故该两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原告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未于2019年4月份向原告提供年产1万吨生物质压块所需的原料，构成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金色牧场公司预计年生产一万吨生物质压块，而非于2019年4月份生产一万吨生物压质块，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根据生产需要提供即可，并且合作生产于2019年7月末停产，故无法判断2020年4月份之前被告金色牧场公司能否按约定提供，故不能认定其构成违约。综上，被告金色牧场公司不存在违约事由，故原告所产生的律师费不能由被告金色牧场公司承担。对于原告以被告马洪亮作为实际控制人与该公司发生了人格混同，所以要求被告马洪亮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告马洪亮系被告金色牧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马洪亮与其公司发生人格混同，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共计291，79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日一次性付清；三、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名称为YDW3-100型全自动秸秆压缩套袋打包机归原告所有。该设备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搬离合作经营场地。四、驳回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4元及保全费2，908元，由被告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232元及保全费1，454元，由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4，232元及保全费1，45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及二审过程中对于案涉30万元系薪火能源公司给付金色牧场公司的原材料预付款及原材料按每吨100元价格计算均无异议，且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原材料价格按每吨100元计算，先按每吨30元价格给付预付款项，故原审认定“按每吨生物质压块100元提供原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一审中，薪火能源公司自认收到原材料2223吨，故金色牧场公司应返还薪火能源公司预付款77700元（300000元-2223吨×100元=777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金色牧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共计291，79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日一次性付清”为“被告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共计777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日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4元及保全费2，908元，由大庆市金色牧场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232元及保全费1，454元，由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4，232元及保全费1，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7元由林甸县薪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