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08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怡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第**自编**。法定代表人：李育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文臻，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港口一路**之一副楼****/div>法定代表人：李占宁，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广州怡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怡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油公司未按约支付1000万元租金是本案诉讼的起因。（二）1.主合同约定，“如果一方的非实质性违约使本合同的正常履行受到不利影响，守约方应当书面要求违约方在四个星期的宽限期内停止违约……”。本案中，中油公司未按上述规定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在怡天公司起诉后才提出怡天公司未开具发票违约，其主张不应被采纳。2.中油公司支付第一笔租金200万元是在怡天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支付，本案诉讼前其从未要求怡天公司先开具发票。在怡天公司起诉后，即使怡天公司未开具发票，中油公司也立即将1000万元强行付入怡天公司的账户内，这是用行为明示承认其故意违约。3.中油公司没有付款构成实质性违约，其在收到怡天公司按约发出的书面通知后，在规定的宽限期内未有书面沟通和纠正违约的行为。这证明中油公司是有意违约。（三）1.根据主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怡天公司在办理完抵押登记后即有权要求中油公司支付租金，但未约定中油公司领取到他项权证书，支付条件才成就。怡天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6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中油公司核发《不动产登记证明》，中油公司按主合同约定支付租金1000万元的条件已全部成就。正因中油公司有拒付租金的意图，才迟迟不领取他项权证书，这证明怡天公司未能及时开具发票是中油公司所致。一、二审判决无视中油公司严重违约，认定事实不清，于法不公。2.怡天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是因为中油公司未遵守交易惯例，未向怡天公司发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一直存在口头协商有关交易事项的惯例。本案中，涉案合同虽未约定怡天公司有发出请款函的义务，但怡天公司仍发出请款函。因双方交易惯例是怡天公司发出请款函，经双方口头沟通并经中油公司同意付款后，怡天公司再开具发票。由于涉案加油站每期租金金额较大，且税务机关可能拒绝办理大金额的发票作废或取消，在中油公司一直拒不同意支付款项的情况下，怡天公司不可能不顾及虚开发票犯罪等其他法律风险，仍开具发票。3.一、二审法院未考虑商业交易习惯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与合同本意严重相悖，显失公平。未收到款先开具发票本身就存在法律风险。双方对于开具发票和付款的约定，是基于双方交易便利的考虑，不是双方交易的前置附加条件。主合同明确约定不支付租金是实质违约，但并未约定怡天公司不开发票是实质违约。4.在与中油公司签订合同后，在涉案加油站存在多个诉讼及仲裁案件的情况下，怡天公司仍努力解决各项问题，从未影响中油公司正常经营。5.建议本案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1024号民事裁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7269号民事判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0459号民事判决的观点，认定中油公司无权以怡天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租金。6.中油公司故意迟延支付租金已构成合同约定的实质性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涉案合同解除。7.涉案合同由作为大型中外合资企业的中油公司拟定。从其在二审答辩中称先开发票再付款的条款并不是针对怡天公司的陈述来看，该条款是格式条款。怡天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协商合同条款时忙于处理其他案件，故没有机会对上述格式条款提出修改意见。该条款存在加重怡天公司责任的情形，应属无效。8.本案应按不动产所在地确定管辖。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本案应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管辖。9.中油公司是江门当地的纳税大户，本案审判存在地方保护主义之嫌。综上，请求再审本案。中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合同约定，怡天公司在完成提供仲裁机构裁决书、将加油站国土证办理登记、负责办理将土地抵押给中油公司的手续的义务后，有权要求支付1000万元租金。怡天公司要求中油公司支付租金的，应当先提供发票并提供付款通知，没有提供发票的，中油公司有权暂停支付租金至其履行该义务为止。中油公司暂停支付租金是行使合同权利，不存在违约。（二）合同关于付款安排有明确约定，不存在另有交易习惯。发票管理办法对错误开具发票也规定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不存在税务风险。本案中，中油公司在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已主动退让，支付了1000万元租金，怡天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三）怡天公司怠于提供发票构成违约，导致中油公司无法在所得税前列支成本，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怡天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怡天公司的再审申请和中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审查焦点为：承租人中油公司在出租人怡天公司开具发票之前，是否有权拒绝怡天公司支付租金的请求。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穗城加油站）》第五条“出租方的权利义务”项下第11款约定：“出租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取租赁费和管理费。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在收取承租方每笔款项之前向承租方出具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内容的发票；在收取每笔款项时，应提前十个工作日书面通知承租方。”第八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项下第8款约定：“出租方在收取租赁费、管理费或者本合同约定其他费用之前，应当提前10日向承租方发出书面通知，并向承租方出具以出租方名义开具的、符合国家税务、财务制度及交易内容的正式发票。”第10款约定，“若出租方或其合法继承人不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未提供租赁费、管理费发票的，承租方有权暂缓支付租赁费、管理费直至出租方履行完毕相应义务”。《〈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三》第12条约定，“出租方根据本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要求承租方支付租金及管理费之前，应当向承租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付款通知。承租方收到前述发票及通知的，应当在10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支付至出租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出租方怠于提供发票的，承租方有权暂停支付租金及管理费直至出租方履行提供发票义务”。根据上述条款，双方对于开具发票和支付租金履行顺序的先后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怡天公司未开具发票的，中油公司有权暂缓支付租金。怡天公司主张《加油站租赁合同（穗城加油站）》相关条款系加重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但怡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加油站租赁合同（穗城加油站）》订立时，中油公司未与其协商，且上述条款对权利义务的安排亦未有严重失衡的情形，故怡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加油站租赁合同（穗城加油站）》及《〈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三》的相关约定均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法定无效情形，双方对义务先后履行顺序及后履行抗辩权的约定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在怡天公司开具发票之前，中油公司有权拒付租金，并无不当。怡天公司申请再审还主张，本案一审由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管辖不当。本案是由怡天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对其以本案管辖不当为由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怡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怡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捷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