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张家港保税区北京路力天仓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乃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张家港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div>法定代表人：徐东兴，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国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红豆国际广场****v>法定代表人：胡仕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美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盛达公司）、无锡国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乃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物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提单LHV1563407项下的198.18吨亚麻的相关费用美盛达公司已经付清，认定事实错误。美盛达公司认可提单LHV1563407项下亚麻确由物流公司代为办理报关、报检等手续，只是辩称该笔代理费已经付清。但事实上，美盛达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的22273.43元系另外两票提单项下亚麻所产生的业务费用，与本案争议无关。提单LHV1563407项下亚麻产生业务费用21030元，发票号为07369261，该发票由美盛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益波签收。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应支付该笔费用。（二）一审判决认定提单ANT1068474及提单COSU4511774850项下亚麻委托方为江苏苏美达轻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无法体现与本案的相关性，与事实不符。提单ANT1068474及提单COSU4511774850项下的两批货物，美盛达公司和苏美达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中载明的外商名称与提单发货人一致，物流公司在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填写的“消费使用单位”均为美盛达公司，前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两批货物实际的收货人为美盛达公司。苏美达公司系美盛达公司进口开证代理人，而物流公司则为美盛达公司进口亚麻的运输、报关、报检、仓储等业务的代理人。（三）由于目前海关推行“无纸化”报关政策，故本案所涉三批货物的报关单、备案清单物流公司客观上均无法提供所谓的“证据原件”。一审法院未向海关核实，而是以报关单、备案清单为复印件为由对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实体处理不当。美盛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美盛达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委托国联公司进口的198.18吨亚麻，美盛达公司的确委托物流公司办理报关、报检手续，但该笔货物代理费合计22273.43元美盛达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二）美盛达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2017年5月1日委托苏美达公司进口的143.62吨和151.22吨亚麻，美盛达公司从未委托物流公司办理报关、报检手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该两批货物的代理费物流公司无权向美盛达公司主张。此外，美盛达公司也没有收到过物流公司针对该两批货物的代理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综上，物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国联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美盛达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委托国联公司进口198.18吨亚麻，国联公司与美盛达公司曾共同委托物流公司办理该批货物的报关、报检等手续，该批货物的代理费合计22273.43元。由于美盛达公司已经全部付清该批货物的代理费，物流公司再要求国联公司与美盛达公司共同承担该笔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盛达公司给付物流公司货运代理费56179.19元，国联公司在21030元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2.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物流公司、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订立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物流公司受国联公司的委托，就国联公司代理美盛达公司进口亚麻等货物的运输、报关、报检、仓储等业务。所有进口清关代理费及仓库费用，均由美盛达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直接支付给物流公司，如美盛达公司不按约定支付物流公司有关费用，国联公司负有协助物流公司向美盛达公司追索的义务，在美盛达公司不支付物流公司费用的前提下，国联公司负有支付物流公司费用的义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美盛达公司和国联公司还另行订立了委托进口协议。2017年4月24日，国联公司委托物流公司进口了一批亚麻，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7年5月5日（2张）、5月18日、5月31日、6月12日、6月13日、6月23日物流公司开具了以美盛达公司抬头的编号为07351359（金额11245元）、07351360（金额16940元）、07351383（金额388.43元）、07351390（金额10640元）、07369261（金额21030元）、07369266（金额17770元）、07369286（金额439.19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美盛达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物流公司支付了代理费22273.43元（付款凭证备注付5、6月代理费），该笔费用对应的发票编号为07351359、07351383、0735139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物流公司、美盛达公司和国联公司订立的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物流公司请求美盛达公司和国联公司支付代理费的基础，是基于进口货物代理合同项下的每票代理业务。根据合同约定，美盛达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日内向物流公司支付代理费。但是，物流公司提交的业务明细（2）所对应的委托书和报关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发票亦无法确认由美盛达公司签收。其提交的业务明细（3）（4），委托方均为苏美达公司，无法体现与本案的相关性。因此，物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从形式上和实质上均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物流公司已经履行了与其诉请相对应的代理事项和交付发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物流公司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物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外商INNOFLAX进口合同复印件及提单COSU4511774850原件；外商DEBRUYNEN.V.进口合同复印件及提单ANT1068474原件。以上证据与一审中物流公司提交的业务明细（3）（4）中的其他证据相印证，拟证明提单ANT1068474及提单COSU4511774850项下两批亚麻货物均是美盛达公司进口，由苏美达公司代理，并由物流公司报关。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未参加庭审，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物流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提单ANT1068474与提单COSU4511774850系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两份进口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物流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向金港海关发出协助调查函，以核实物流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业务明细（2）（3）（4）中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进口货物报关单的真实性。2020年8月18日，金港海关向本院提供了前述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进口货物报关单编号项下的海关系统电子数据打印件。经核对，除业务明细（4）中编号为231320171137003621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外，业务明细（2）（3）（4）中的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进口货物报关单均与海关业务系统电子数据打印件相符。物流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美盛达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13份电子数据打印件中，有6份打印件显示的收发货人为苏美达公司，对美盛达公司委托苏美达公司进口的143.62吨和151.22吨亚麻，美盛达公司并未委托物流公司办理报关、报检手续，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美盛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另有3份打印件中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均为张家港保税区顺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该3份打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4份打印件显示的收发货人为国联公司，申报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5日、5月23日、5月24日、6月1日，该4份打印件所涉货物系美盛达公司委托国联公司进口的198.18吨亚麻中的一部分，该198.18吨亚麻代理费合计22273.43元美盛达公司已经全部付清。国联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13份电子数据打印件中，有6份打印件显示的收发货人为苏美达公司，有3份打印件中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均为张家港保税区顺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该9份打印件所涉业务与国联公司无关。4份打印件显示的收发货人为国联公司，申报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5日、5月23日、5月24日、6月1日，该4份打印件所涉货物系美盛达公司委托国联公司进口的198.18吨亚麻中的一部分，该198.18吨亚麻代理费合计22273.43元美盛达公司已经全部付清。此外，不论最终裁决结果如何，按照三方签订的《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国联公司仅在美盛达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金港海关向本院提供的海关业务系统电子数据打印件，本院认定意见如下：该电子数据打印件系金港海关依据本院发出的协助调查函向本院出具，其上加盖有金港海关的公章，内容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业务明细（2）项下的费用。物流公司、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自愿签订《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国联公司委托物流公司为其代理进口亚麻等进行有关报关、报检业务；所有进口清关代理费及仓库费用，均由美盛达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直接支付给物流公司。物流公司现主张其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报关、报检义务，但未收到美盛达公司向其支付的代理费及仓库费用，对此物流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物流公司提供的业务明细（2）中，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进口货物报关单上虽未加盖海关公章，但前述单据所载内容在金港海关网站均有相关记录；代理报关委托书、委托报关协议及副本提单LHV1563407虽系复印件，但其所载内容与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进口货物报关单、提单M1730018000可以形成对应关系；物流公司向美盛达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7369261的发票上载明代理费用共计21030元，并备注有相应的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及进口货物报关单编号，美盛达公司的员工刘益波在报关单证确认回执上签名确认收到该张发票。综合前述事实，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副本提单LHV1563407项下198.18吨亚麻货物进口报关、报检的义务，并就该笔业务的相关费用向美盛达公司开具了发票。从美盛达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的答辩意见来看，其对物流公司完成198.18吨亚麻货物进口报关、报检手续这一事实本身亦无异议。美盛达公司主张其已向物流公司支付了业务明细（2）项下的代理费用，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金额为22273.43元，与物流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7369261的发票所载金额21030元不符；付款凭证对应的三张发票（07351390、07351383、07351359）上备注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号、提单号亦与业务明细（2）中的相关单据不符，再考虑到美盛达公司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故美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美盛达公司还辩称刘益波签名不真实以及其并无签收发票的权利，但鉴于美盛达公司在《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对发票签收人进行指定以及明确，美盛达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其他方式对有权签收发票的员工向物流公司进行了告知，加之美盛达公司并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故刘益波的签名应认定为真实，刘益波签收发票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亦应由美盛达公司承担。综合前述分析，对业务明细（2）项下的代理费用21030元，美盛达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国联公司应否在2103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进口货物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进口清关代理费及仓库费用均由美盛达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直接支付给物流公司；如美盛达公司不按约定支付有关费用，国联公司负有协助物流公司向美盛达公司追索的义务，在美盛达公司不支付费用的前提下，国联公司负有向物流公司支付费用的义务。由上述约定可见，代理费用的付款义务主体应为美盛达公司，国联公司承诺在美盛达公司不支付费用的前提下由其向物流公司付款，该承诺实质为国联公司提供的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物流公司要求国联公司在本案中就21030元代理费用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物流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业务明细（3）（4）项下的费用。物流公司提交的业务明细（3）（4）显示，两批货物的委托方均为苏美达公司，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物流公司无权向美盛达公司主张该两批货物的代理费用。美盛达公司与苏美达公司就两批货物签订的两份《代理进口合同》虽约定其他相关费用由美盛达公司据实向苏美达公司或相关方支付，但物流公司不是该两份《代理进口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依据该合同条款向美盛达公司主张权利。故物流公司关于美盛达公司应向其支付业务明细（3）（4）项下35149.19元代理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在二审核实相关证据的基础上，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美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货运代理费人民币21030元；三、驳回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53元，由江苏美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江苏经发迪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53元，由江苏美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马文艳审判员  卫逊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