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3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利晓，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东升，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明，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利晓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升合同纠纷一案，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804民初783号民事裁定，王东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黑08民终4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黑0804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刘利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利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被上诉人王东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利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4民初5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佳木斯市前进区法院管辖，原审程序错误，原审判决应当撤销。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接受货币一方”应为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欠款的请求权基础并不是合同履行请求权，因此《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更不存在按照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的可能。因此，（2019）黑08民辖终39号民事裁定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由上诉人所在地即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原审法院裁判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处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即民事诉讼遵循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对案件进行审理，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更不能代理当事人行使诉权，不应当对当事人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不能剥夺对方当事人的抗辩权利。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但原审法庭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法院经过审查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属于诉讼程序问题。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仍坚持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在这种情况下，由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此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缺乏请求权基础，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但原审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并返还车辆转押款，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东升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2017年8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48000元，因上诉人以车辆质押的方式担保该笔债务，并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所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仅以口头方式约定了何时还钱，何时将质押车辆交还给上诉人。本案不能以只有口头约定而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8日向上诉人转账148000元，上诉人予以接受，并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被上诉人提供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并且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且，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中，明确了上诉人对质押车辆享有的是“质押权”以及“转押权利”。依据《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的规定，该《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是担保合同。那么，作为担保合同，其成立和存在必须以一定的主合同关系的存在为前提，不可能独立存在。因此，双方当事人订立的主合同是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是为担保借款合同的履行而签订的担保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具有当然的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也没有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首先，对于诉讼请求的范围不能做狭义的理解，本案无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辆转押款，还是答辩诉请上诉人返还借款，均是对上诉人履行返还一定数额金钱的请求。不论是返还借款还是返还转押款，均可以达到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金钱的目的。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判决结果的文字与诉讼请求的文字内容完全一致，才算是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裁判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其次，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上诉人均主张双方是合同关系，一审中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并且，对于上诉人的车辆是盗抢车辆不知情，无过错，不应支付利息等等答辩意见也予以了充分的审理，没有任何剥夺上诉人抗辩权的事实存在。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确定双方之间是车辆转押关系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8000元，并自2017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杨永贵与孙曙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约定杨永贵将车辆抵押给孙曙向孙曙借款150000元，若杨永贵逾期5天以上未还款，孙曙有权将质押车辆出售。2017年2月18日，孙曙与杨明友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孙曙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权，保证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车辆。2017年6月9日，杨明友与刘利晓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杨明友对车辆享有质押权、转质押权，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车辆，保证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车辆。2017年8月8日，刘利晓与王东升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刘利晓将车辆转押给王东升，转押价格为148000元，刘利晓保证对该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质押权利，转押时刘利晓附车辆相关权利证书及手续，刘利晓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车辆，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保证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与王东升无关。同日，王东升分3次向刘利晓账户汇款共计148000元。2019年4月2日，佳木斯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前进大队向王东升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该车辆涉嫌盗抢为由扣留该车辆，经核实，该车辆现已移交汕头市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车辆转押款。1、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结合其行为的性质、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解释。虽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提供借款合同等能从形式上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凭证，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利息等，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结合庭审时双方当事人陈述，原、被告并不相识，亦无法证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意。从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内容看，协议仅约定了原告享有车辆的质押权与转押权利而非所有权，王东升支付车辆转押款的目的在于取得车辆的质押权与转押权以取得收益，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既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是车辆买卖法律关系，而是一种车辆转押的关系。因法律并未对转押协议作出相关规定并赋予其特定的名称，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车辆转押关系属于无名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车辆转押款。现无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被告知晓该车辆系盗抢车辆，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盗抢车辆，被告违反了合同第六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车辆，构成违约，鉴于本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解除，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148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请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应扣除车辆使用期间费用，因其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东升与被告刘利晓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被告刘利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东升148000元；三、驳回原告王东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被告刘利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履行《车辆转押协议》时发生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其他合同纠纷亦无不当。上诉人刘利晓提出本案是合同纠纷，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主张。经查，上诉人刘利晓在一审法院审理（2019）黑0804民初783号案件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二审审查确定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现上诉人刘利晓又基于同一理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刘利晓提出原审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原审法院审查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属于违反诉讼程序，应当予以撤销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虽然与被上诉人王东升的主张不一致，但在法庭审理时，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合同的签订、履行、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充分举证、质证和辩论，并未剥夺上诉人刘利晓的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符合案件事实，依法保护了案件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了交易秩序，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对上诉人刘利晓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利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刘利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