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旭竞，湖州市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男，196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萍、陈媛媛，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3，女，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5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梁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2、梁某3、郑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旭竞，被上诉人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萍、陈媛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某3、郑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某2承担。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梁某1将上述第一项请求明确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梁某1对梁松乔和郑可敏的遗产（补偿与奖励款96125.7元）与被上诉人梁某2享有同等继承份额；对梁文光的遗产（补偿与奖励款86122.5元）在本案中同时予以分割。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协议相对方分别为湖州市双林镇房地产管理所和梁文光，承租房位置也是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一间），建筑面积37.825平方米，协议记载梁文光为唯一合法承租人，事实上，自梁文光死后一直由梁某2承租使用，现梁某1请求继承梁松乔和郑可敏的遗产，而该间公租房的补偿与奖励款不属于本案所争议的遗产范围，故梁某1要求继承该部分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梁某2与梁松乔、郑可敏夫妇共同居住在××镇××弄××弄××号。”可见一支弄4号共有二间，计107.2875平方米，梁某2是与父母一起居住在这二间107.2875平方米中，属一个整体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其中的37.825平方米为梁某2承租使用。2.判决书前后矛盾。判决书称“梁某2与梁松乔、郑可敏夫妇共同居住在××镇××弄××弄。”又称37.825平方米的合法承租人为梁文光的公租房“由梁某2承租使用。”既然是同住在107.2875平方米公租房内又怎么就37.825平方米是梁某2承租使用？且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37.825平方米由梁某2承租使用。3.判决错误。××镇××弄××弄××号二间房，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其中69.4625平方米的唯一合法承租人为梁松乔，37.825平方米的合法承租人为梁文光，梁文光于1994年1月29日死亡，作为继承人的梁松乔于2018年12月20日死亡，2019年4-6月间梁某2代为领取了补偿与奖励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理应依法继承该笔遗产，但一审判决把合法承租人梁松乔的作为遗产，把合法承租人梁文光的“不属于本案所争议的遗产范围”是错误的，希望贵院予以纠正。4.判决比例也显失公平。判决由梁某2继承40%，上诉人继承20%，显失公平。梁松乔、郑可敏在世时，梁某2并未与梁松乔夫妻生活在一起，梁某2单独居住在××镇××，且郑可敏过世后，梁松乔也是独自居住的。平常梁松乔的生活起居及在世的最后四个月生病期间，都是几个子女轮流照顾的（包括上诉人的母亲，系梁松乔媳妇），故判决由梁某2继承40%、上诉人继承20%显失公平，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梁某2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公租房货币补偿协议及被上诉人梁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国家房屋使用证公房租赁合同证明，房管所一直将这两间房分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再签订合同，同时分别签订公租房货币补偿协议，两间房产的承租人也是不同的，上诉人提交的公租房货币补偿协议两份证明一审也予认可，作为不同的房产，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两间房是一个整体；2.1991年9月14日，国家房屋使用证上登记的，其中一间房的承租人是梁某2。1995年12月21日，与双林房管所签订租赁合同，从梁某2变更为梁文光，而梁文光于1994年已死亡，且梁文光生前一直居住在湖州市吴兴区××弄××号，从未与梁某2等共同居住过。事实上，该房屋一直由梁某2承租并使用，直至2019年2月，梁某2还在向房管所缴纳租金，并且尚有居委会和邻居证明与梁松乔共同生活居住在××路××弄××号，所以一审判决书中37.825平方米的房间，由梁某2承租使用的描述是正确的，是符合事实的，一审认定事实正确；3.一审认定梁文光那间不属于遗产是正确的。虽一审认定的理由，与梁某2一审主张的观点不同，但最终都是认为不应该作为梁松乔的遗产，与上诉人无权继承的结果是一致的，梁某2认可一审判决。公房是仅有承租权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所以梁某2作为该间房屋的承租人，所有的补偿款都应归属于承租人；4.上诉人的母亲再婚已经20多年，在婚后举家搬离双林，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在生活上照顾过梁松乔夫妇，而居委会和邻居的证明再次证实，被上诉人梁某2夫妇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综上，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某3、郑某未作答辩。 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承梁松乔、郑可敏遗产，价值45000元；2.由梁某2、梁某3、郑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松乔和郑可敏生育四个子女，梁某2、梁某3、郑某以及梁某1的父亲梁炜红。梁炜红于1996年4月6日死亡。梁松乔和郑可敏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和2016年6月7日死亡。梁文光系梁松乔的父亲，于1994年1月29日死亡。梁松乔生前享有位于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房屋（一间，建筑面积为69.4625平方米）的承租权（公房）；梁文光生前享有位于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房屋（一间，建筑面积为37.825平方米）的承租权（公房）。梁某2与梁松乔、郑可敏夫妇共同居住在××镇××弄××弄××号。现该房屋由政府收回，梁某2与湖州市双林镇房地产管理所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了《公租房货币补偿协议》两份，并于2019年4月25日和同年6月4日取得了补偿与奖励款，其中一间（建筑面积为69.4625平方米）的补偿与奖励款为96125.7元，另一间（建筑面积为37.825平方米）的补偿与奖励款为86122.5元。现梁某1以该补偿款属于遗产，并要求继承其相应的份额，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梁松乔死亡后，其配偶（郑可敏）和其父母均已死亡，故其四个子女梁某2、梁某3、郑某以及梁某1的父亲梁炜红作为第一继承人继承。因梁某1的父亲梁炜红先于梁松乔死亡，由梁某1代为继承。根据《公租房货币补偿协议》（相对方分别为湖州市双林镇房地产管理所和梁松乔），梁松乔生前系位于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公房（建筑面积为69.4625平方米的一间）的唯一合法承租人，该公租房退还后，不再享有承租权，由湖州市双林镇房地产管理所以货币方式予以补偿，支付相应的补偿和奖励，在签订补偿协议时，梁松乔并未亡故，因此该补偿与奖励属于遗产，故梁某1要求继承该部分遗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另一份《公租房货币补偿协议》的内容，协议相对方分别为湖州市双林镇房地产管理所和梁文光，承租房位置也是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一间），建筑面积为37.825平方米，协议记载梁文光为唯一合法承租人，事实上，自梁文光死后一直由梁某2承租使用，现梁某1请求继承梁松乔和郑可敏的遗产，而该间公租房的补偿与奖励款不属于本案所争议的遗产范围，故梁某1要求继承该部分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公租房货币补偿协议》中的补偿与奖励款作为遗产，属于一个整体内容，虽然事后由梁某2操作相关事宜，但其只是在具体履行该协议，因此作为遗产继承不应对其分割处理，故梁某2关于临时安置补偿、拆迁补偿、按时签约奖励、按时搬迁奖励是对在拆迁时行为的一种附条件奖励和补助，而本案涉及房屋的搬迁、腾空交房均是在梁松乔过世后由梁某2夫妇实施，因此上述补偿款应当由梁某2夫妇享有的辩称，不予采信。对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被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梁某2与梁松乔夫妇长期共同居住，并照顾其父母直至病故，尽到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因此，梁某2关于应当多分遗产的辩称，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该院酌定梁某2继承梁松乔和郑可敏遗产（补偿与奖励款96125.7元）中的40%，梁某1继承其中的20%。现补偿款全部由梁某2取得，故梁某2应当将梁某1继承所应得的份额支付给梁某1。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梁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某1继承款19225元；二、驳回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某1对梁某3、郑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3元，由梁某1负担265元，梁某2负担198元。 二审中，上诉人梁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用户用水情况清单一份，拟证明梁某2、闵莉明一直居住在××镇××村××幢××单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两人跟梁松乔共同居住不是事实； 证据2.证明一份，拟证明梁某2一家三口的居住地为××镇××村××幢××单元202室，是九十年代双林绫绢厂分给梁某2一家的福利房，当年的分房条件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无房户； 证据3.购买坟墓收据一份，拟证明梁松乔购买墓地是梁某1及其母亲支付金额，梁某1及其母亲对梁松乔尽到了赡养义务。 对上诉人梁某1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梁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缴费明细只能证明虹桥南村22幢一单元202室有居住人员，并不能证明梁某2夫妇未与梁松乔夫妇共同生活，事实上，梁某2的儿子一直居住在该房屋，有水电费产生很正常；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证人既不是双林绫绢厂的同事，也不是一支弄4号的邻居，更不是虹桥南村的邻居，被上诉人梁某2根本不认识此二人，且经过拨打证明人的电话号码核实，该二人是梁某1的邻居，住在梁某1家附近，不可能知晓梁某2夫妇的居住情况和分房情况，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收据是2007年开具，当时梁松乔想在梁炜红即上诉人梁某1的父亲墓地处买墓地，于是让梁某1的母亲陪同一起去，事实上，当时梁某2也在场，买墓地的3200元也是梁松乔自己支付的，收据上交款人也写的是梁松乔，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梁某1的母亲对梁松乔夫妇尽到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梁某2同时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 对上诉人梁某1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虽具有真实性，但用水缴费户名并不能完全证明房屋居住情况，该证据不能当然证明梁某2夫妇未与梁松乔夫妇共同生活，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证人在事先制作打印好的证明内容上签字形成，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收据记载的交款人为梁松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无法证明梁某1与其母亲支付了该款项，亦无法证明梁某1及其母亲对梁松乔尽到了赡养义务，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梁某2、梁某3、郑某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梁某1对梁松乔和郑可敏的遗产（即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房屋中建筑面积为69.4625平方米一间的补偿和奖励款96125.7元）是否应继承与梁某2同等的40%的份额；二、梁文光生前租赁位于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房屋中建筑面积为37.825平方米一间的补偿奖励款86122.5元是否属于本案诉争的遗产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梁松乔死亡后，其配偶（郑可敏）和其父母均已死亡，故其四个子女梁某2、梁某3、郑某以及梁某1的父亲梁炜红作为第一继承人继承。因梁某1的父亲梁炜红先于梁松乔死亡，由梁某1代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据此，确定代位继承人的遗产份额时，应考虑被代位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是否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本案中，对于被继承人梁松乔、郑可敏的遗产，梁某1代位继承的份额应是其父梁炜红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而梁炜红先于梁松乔、郑可敏死亡，客观上，其对被继承人梁松乔、郑可敏相对梁某2尽到较少的赡养义务，故梁某1有权代位继承的份额应当较另一继承人梁某2少。其次，代位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也属于代位继承份额的考量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虽梁某1和梁某2均属于《继承法》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上诉人梁某1自认其父亲梁炜红去世时其只有八岁，故根据其当时的年龄应不具备赡养被继承人梁松乔、郑可敏的能力，且根据一审认定的双林镇和睦社区居委会证明，梁某2照顾梁松乔、郑可敏直至病故，上诉人梁某1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被上诉人梁某2较之上诉人梁某1本人应尽到了更多的、主要的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梁某2可以多分，这亦是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的体现。同时，《继承法》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然本案中，上诉人梁某1并未举证其存在上述情形。第三，本案中，梁松乔、郑可敏的遗产性质实为公有房屋承租权转化得到的经济利益，虽梁松乔作为公房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但梁某2作为该公房的实际居住人之一至梁松乔、郑可敏去世一直未与两被继承人分户，客观上与该公有房屋承租权的转化更具密切关系。综上，上诉人梁某1要求与被上诉人梁某2享有同等继承份额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梁某2继承梁松乔和郑可敏遗产（补偿与奖励款96125.7元）中的40%，梁某1继承其中的20%，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某3、郑某虽未明示放弃继承，但上诉人梁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梁某3、郑某已参与分割或已实际取得上述遗产，故其将梁某3、郑某作为一审被告提出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虽未说理阐述，但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查明，梁文光生前享有位于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房屋中建筑面积为37.825平方米一间的公房承租权，梁文光系梁松乔的父亲，于1994年1月29日死亡，对此，梁某1与梁某2均无异议。梁文光虽为湖州市南浔区××镇××弄××弄××号房屋中建筑面积为37.825平方米一间公房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但目前并无证据证实梁文光去世前落户于该公租房或曾居住于该公租房，故该房屋的补偿奖励款86122.5元是否属于梁文光的遗产，继而梁文光遗产继承人范围的确定等均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梁某1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理应依法继承该笔遗产，要求对该公租房屋的补偿与奖励款86122.5元在本案中同时予以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梁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