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岔河镇马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邳州市岔河镇马季村。法定代表人:李发意，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兰华，江苏金合（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凯吉，男，1967年3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语，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邳州市岔河镇马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杜凯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季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82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凯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原邳州市岔河镇季林村民委员会向杜凯吉借款15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1997年2月份，双方进行结算，并确认尚欠杜凯吉140**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但直至该村被合并为马季村委会，“被告仅偿还原告利息14000元”。是错误的。事实是2014年按照上级文件精神，为缓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稳定，由政府出资，对经济确实困难的村镇实施债务化解工作，上诉人村被认定为经济确实困难的经济薄弱村，确实无力偿还村委会所欠的包括本案在内的历史遗留债务，为此上诉人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对上诉人村委会所欠债务逐一进行排查，并与债权人逐一协商，达成债务化解的偿债协议，报上级批准后，按照债务化解的偿债协议一次性终结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便是其中的一个债权人。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了偿债协议，协议约定采取协议打折的方式对被上诉人的全部债权14000元的债务总额以约定偿还14000元的方式偿还债务总额14000元及利息，约定偿还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债权人放弃其余权利，并约定“债权人收款后要写收据，镇村做好账务处理，办理账务销号终止债务关系等手续”，被上诉人在该“偿债协议”上债权人一栏签字确认，上诉人按照上述偿债协议履行了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偿还的14000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确定的偿还的包括利息在内全部的债权，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涉案的借款即已全部清偿完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终结。特别是被上诉人作为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对这一事实应当是十分清楚的。第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4年12月6日，其后，上诉人没有通过当面催收、诉讼、公告等任何有效形式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杜凯吉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杜凯吉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不真实。首先，该偿债协议签订之时，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详细解释协议内容所反映的真实意思，当时村会计王东海告诉被上诉人去其家中签字领钱。被上诉人问领的是什么钱，王东海就说是上级部门要给村里拨款，用于偿还村里所欠的债务。因村里欠上诉人的钱，就先付一部分。上诉人考虑自1997年至2014年，上诉人一直未支付本金及利息，而利息远远大于该协议中所约定的14000元，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的是部分利息。且在2014年之后，被上诉人仍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每次均口头表示无钱，一直未予支付。在签订这份协议的时候，除了被上诉人本人签名之外，偿债协议的其他内容都是空白的，不是在当时所签。且这笔款项也是在被上诉人签字之后约两个月左右才转账给被上诉人。其次，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如果该笔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那么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欠条原件，按照道理应该交给上诉人，以确定该债权债务的消灭。但是该欠条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这不符合常理。第三、上诉人提供的偿债协议中明确约定，债权人收款后要写收据，镇、村做好账务处理、办理账务消除债务关系等手续。说明该债权债务的消灭必须由债权人在收到款项之后出具收据。而事实上，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第四、上诉人在其事实理由中一再强调，被上诉人收到的14000元包括利息在内的全部债权，这一点也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本金就是14000元，那么上诉人仅仅支付14000元何谈利息而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凯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马季村委会偿还借款14000元及利息（以14000元为本金，自1997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4000元）；2.诉讼费用由马季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1月份，原邳州市岔河镇季林村民委员会向杜凯吉借款15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利息为2996元，借款于1996年年底归还。后因该村未能按照约定偿还杜凯吉借款本息，于1997年2月5日偿还3996元，并为杜凯吉出具欠条，载明，尚欠14000元，利息为月息2%，于1997年12月30日归还。此后，杜凯吉多次向该村委会催要，但该村委会一直未能偿还。后该村与季林村合并为马季村。对于涉案借款，经杜凯吉催要，马季村委会于2014年12月偿还杜凯吉利息14000元。对于尚欠本金及利息一直未予偿还，遂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杜凯吉与原邳州市岔河镇季林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但该村经合并为马季村委会，因此，根据法律规定，马季村委会应对邳州市岔河镇季林村民委员会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邳州市岔河镇季林村民委员会向杜凯吉借款15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1997年2月份，双方进行结算，并确认尚欠杜凯吉140**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但直至该村被合并为马季村委会，马季村委会仅偿还杜凯吉利息14000元，因此杜凯吉要求马季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14000元及利息（以14000元为本金，自1997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季村委员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马季村委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凯吉借款本金14000元及利息（以14000元为本金，自1997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4000元）；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马季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季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偿债协议。拟证明：该偿债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协议约定的非常明确债务总额是14000元，采取的是协议打折的方式划债，划债的金额是14000元，且明确约定债权人收到款项后写收据，镇、村做好账务处理，办理债务消除，终止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本人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村委会的工作要求是收款后写收据。当时这个款项是邳州市政府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在收款后，没有向村委会声明，也没有交回借条，才导致借据没有被村委会收回，是村委会对其工作人员身份过度信任造成的。证据二：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化解村级债务的意见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该意见的第六条明确载明，采取多种方式化解集资等形式的不良债务，村集体所欠的个人和单位的高息集资借款，对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必须予以调整，对符合规定的也可以协商采取免息停息的办法。今后严禁村级组织利用高息借款、垫付各种税费或用于非生产支出，徐州市采用免息的方式。证据一偿债协议要交市委农工办一份，涉案款项邳州市政府财政拨款，村里面不能掌握被上诉人什么时候拿到钱的，所以没有及时收回欠条。又因两个村合并和工作人员调整，导致这个事情后来就拖下来了，欠条没有收回来。经质证，被上诉人杜凯吉对证据一偿债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签订偿债协议时，会计交给被上诉人是空白的协议，被上诉人签字之后何时添加的其他内容被上诉人不清楚。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季村委会提供的偿债协议，被上诉人杜凯吉认可协议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杜凯吉虽主张该协议会计交给其签名时内容空白，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偿债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偿债协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陈述等综合评定。对于上诉人马季村委会提交的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化解村级债务的意见，属于政策性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6日，马季村委会与杜凯吉（债权人）签订《偿债协议》一份，约定债务总额为14000元，采取协议打折方式化债，化债金额：14000.00，约定偿还金额（大写）壹万肆仟元，约定偿债时间：2014年12月30日前。债权人收款后要写收据，村镇做好账户处理，办好账户销号终止债务关系等手续。本协议一式三份，债权人、村、市委农工办各一份。本院二审期间经查询，杜凯吉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杜凯吉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级，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2014年12月6日的偿债协议是否为一次性终结涉案债权债务的协议，上诉人是否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人马季村委会主张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到庭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本院不予审查。故对上诉人马季村委会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2月6日的偿债协议是否为一次性终结涉案债权债务协议的问题。该协议有杜凯吉本人的签字，虽然杜凯吉主张当时会计拿了空白的协议给其签字，该协议大部分内容为打印形成，杜凯吉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手写部分系其签名后添加，因此，根据双方偿债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杜凯吉与马季村委会于2014年1月6日达成的偿债协议是就涉案借款事宜达成的最终协议。同时，该协议签订时间在马季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之后，且偿债协议的内容中明确约定涉案借款总额、偿还金额为14000元，故该偿债协议可以作为一次性终结涉案债权债务的协议。杜凯吉认可在偿债协议签订后收到14000元，但主张该款是马季村委会支付的借款利息，马季村委会则主张虽然因工作失误未收回杜凯吉持有的欠条，但是已依据偿债协议约定履行付清涉案借款的义务，杜凯吉再要求马季村委会支付借款本息无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偿债协议虽约定债权人收款后要写收据，村委会收回借据办理相关手续，但是杜凯吉确实在签订偿债协议后收到14000元，且杜凯吉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按照法定程序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偿债协议，因此，该偿债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杜凯吉再次要求马季村委会向其支付借款本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马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凯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杜凯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杜凯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