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林浩明，男，汉族，1981年5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其新，男，汉族，1973年3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胜荣，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浩明因与被上诉人许其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浩明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19)粤0304民初53783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不得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其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深圳Ｘ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集团）的财产尚未达到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法院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可将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但其前提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依据许其新的申请，法院已对ＸＸ集团名下财产采取了查封措施并冻结了ＸＸ集团持有的若干股权，但相关股权尚未进行处分。而且，ＸＸ集团并非所有持有的股权均被查封、冻结，这包括ＸＸ集团持有的深圳前海ＸＸＸ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30%股权、深圳ＸＸ基金管理有限公司33%股权等。因此，在ＸＸ集团名下尚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林浩明退出ＸＸ集团时尚未存在本案债务，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在此情形之下，法院可直接追加原股东为被执行人。林浩明将ＸＸ集团的股权转让给深圳Ｘ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并于2015年3月27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而依据（2018)粤03民终13290号民事判决书，本案的债务产生于ＸＸ集团为安徽Ｘ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担保的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的租金，也就是说，林浩明退出ＸＸ集团时，并不存在本案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法条可以明确的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或之后，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可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但该法条并不能明确：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在债务产生前或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之前，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可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因此，法院依据该不明确的法条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不合法。三、ＸＸ集团担保时并未取得股东和林浩明的同意，因此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不合法也不合理。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以及九民纪要第17条关于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构成越权代表的规定，本案担保债务未经ＸＸ集团股东会决议，虽然其对外产生担保效力，但对ＸＸ集团股东应不产生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追加ＸＸ公司原股东林浩明为被执行人不合法也不合理。四、林浩明不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况。根据《深圳ＸＸ集团有限公司章程》，股东认缴出资在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10年内（2019年3月3日）缴足，因此林浩明在2015年3月27日将其持有的ＸＸ集团股权转让给ＸＸ公司不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况，法院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林浩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许其新未发表诉讼意见。林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4执异582号执行裁定书；2.不得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3.该案的诉讼费用由许其新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院(2016)粤0304民初23532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粤03民终132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该案已经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9)粤0304执7092号。因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处分，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人向该院申请追加ＸＸ公司、林浩明、马某作为被执行人，对ＸＸ集团在(2019)粤0304执7092号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请人申请追加ＸＸ公司的理由在于ＸＸ公司系ＸＸ集团的唯一股东；申请追加林浩明、马某的理由在于二人曾是ＸＸ集团股东，在将股权转让给ＸＸ公司时未足额出资。该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粤0304执异58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09年3月3日，被执行人成立,公司名称为深圳市ＸＸＸＸ企业形象设计有限公司，设立时股东（发起人）为黄某、赵某，注册资本50万元。经深圳国邦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截至2009年2月18日，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货币出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50万元。2012年5月21日，赵某依《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40%的公司股权以1元转让给马某。2012年6月20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ＸＸ创新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增加部分由林浩明认缴。股东变更为林浩明、马某，实缴出资金额分别为450万元和50万元。经深圳龙泽宏天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截至2012年6月27日，公司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均已实缴出资。2014年4月，公司名称由深圳ＸＸ创新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被执行人现名称深圳ＸＸ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备案）通知书》载明，2014年4月25日变更登记后，被执行人股东仍为马某、林浩明，但认缴出资额分别变更为300万元（10%）和2700万元（90%），出资方式为现金，被执行人修订了公司章程的对应条款。2015年3月24日，ＸＸ公司与林浩明、马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林浩明以2700万元将其占合营公司90%的股权，马某以300万元将其10%的股权转让给ＸＸ公司；受让方应于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80天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林浩明、马某。2015年3月27日，被执行人ＸＸ集团变更登记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ＸＸ公司，其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执行裁定再查，被执行人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期限的规定。2009年3月《深圳市ＸＸＸＸ企业形象设计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营业期限为10年，自公司核准设立登记之日起计算；股东认缴出资额于公司设立前一次性缴足。2012年6月《深圳市中瑞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林浩明（出资比例90%）和马某（出资比例10%），出资形式为货币，出资额分别为450万元和5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于公司设立前一次性缴足。2014年4月15日《深圳ＸＸ创新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原章程第十二条修改为：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3000万元，股东林浩明、马某，分别认缴出资2700万元和3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2015年3月25日《深圳ＸＸ集团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营业期限为10年；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3000万元，股东ＸＸ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方式为现金；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缴付：投资各方按出资比例在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90天内投入注册资本的15%，其余部分于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10年内缴足。执行裁定又查，《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载明，被执行人成立日期为2009年3月3日，营业期限自2009年3月3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执行裁定又再查，2014年4月，被执行人全体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马某认缴3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听证时，马某自认已实缴出资50万元，其他部分其并未实际缴纳，其转让股权时，已经一并将股东出资义务转让给受让方ＸＸ公司。该院在该裁定书中认为,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今，ＸＸ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独资法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某、林浩明应当对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马某、林浩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4月被执行人全体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后，其已经实际缴纳增资后的注册资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裁定追加ＸＸ公司为被执行人，对ＸＸ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追加马某、林浩明为被执行人，对ＸＸ集团的债务在马某、林浩明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案查明与(2019)粤0304执异582号《执行裁定书》一致。该院另查，林浩明庭审中陈述，林浩明因账户被冻结，无法提供向被执行人转账的记录。深圳ＸＸ假日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执行人ＸＸ集团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ＸＸ集团所持股权目前被该院、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轮侯冻结。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院追加林浩明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评析如下：第一，ＸＸ集团持有的股权被多家法院、多宗案件轮侯查冻结，该案无法对该股权进行处置。因ＸＸ集团作为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处分，该院裁定终结（2019)粤0304执7092号案件执行程序。之后，该院认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并无不妥。第二，该案追加的事由在于林浩明未足额出资即转让股权。债务性质是否为担保债务，债务发生时有无经过股东同意对追加结果均不产生影响。第三，林浩明辩称其转让股权时债务并未发生，公司章程约定了十年的缴足期限。该院认为，2014年4月25日，《深圳ＸＸ创新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即ＸＸ集团）章程修正案》载明，原章程第十二条修改为：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3000万元，股东林浩明、马某，分别认缴出资2700万元和3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此时，林浩明的认缴出资额已由450万元增至2700万元。此时的公司章程并未约定实缴出资时间，则林浩明可以随时出资，且可以分批履行，可以有必要的准备时间。但直至其2015年3月转让股权时，其既未完成足额出资的义务，甚至其认缴的增资部分完全没有实际出资，又不通过法定程序办理减资。由于其违反股东出资的法定义务，致使公司资本数额中其所认缴部分存在“空洞”，这既有损公司债权人利益，又向不特定的第三人传达了失真的资本信息。该状态一直持续至涉案债务发生。因此，涉案债务未能得到清偿与林浩明未履行法定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新股东在受让股权后在公司章程中对股东出资时间进行了修改，也不能改变林浩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性质。因此，林浩明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应当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浩明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林浩明预交），由林浩明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林浩明作为ＸＸ集团公司股东的期间，2012年6月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林浩明（出资比例90%）和马某（出资比例10%），出资形式为货币，出资额分别为450万元和5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于公司设立前一次性缴足。2014年4月15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原章程第十二条修改为：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3000万元，股东林浩明、马某，分别认缴出资2700万元和3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该公司章程并未修改2012年6月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认缴出资额于公司设立前一次性缴足”的规定，故林浩明应在该次增资决议生效后及时实缴出资，但其并未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所持股权，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追加林浩明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以ＸＸ集团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为由裁定终结（2019）粤0304执7092号案件执行程序，林浩明主张ＸＸ集团尚能以自身财产清偿涉案债务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林浩明主张其退出ＸＸ集团时尚未存在本案债务且因ＸＸ集团担保时未取得股东和林浩明同意，故对ＸＸ集团股东应不产生连带清偿责任，故不应追加ＸＸ集团原股东林浩明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追加ＸＸ集团原股东林浩明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基于其作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其是否同意公司对外担保以及公司债务产生的原因和时间无关。林浩明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林浩明主张，ＸＸ集团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实缴出资义务期间应于2019年3月3日届至，但该公司章程系ＸＸ公司成为ＸＸ集团唯一股东后作出，与评判ＸＸ集团之前的股东林浩明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无关。综上，林浩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