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彩云，女，汉族，1981年1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锐，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汉族，1984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磊，男，汉族，1983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万彩云因与被上诉人王艳、赵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万彩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赵磊及其与王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刘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彩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艳、赵磊连带向万彩云退还预付款152488元；2.由王艳、赵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湖北莱斯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斯欧公司）是“库存商品”的所有权人，其没有向王艳交付“库存商品”，所有权未发生转移，王艳不享有“库存商品”的所有权，无法向万彩云完成指示交付，因此不具备指示交付的前提，且王艳与万彩云未达成转移“库存商品”所有权的任何协议，即便一审法院将万彩云的行为认定为默示，该默示也是不作为的默示，不能认定万彩云有接受王艳指示交付而转移库存商品所有权的意思表示，相反万彩云曾拒收货物，以明示方式表示所有权未转移，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2.王艳没有约定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库存商品”，也没有以现实交付或简易交付，系统内库存商品所有权不属于万彩云；3.海豚湾虚拟系统（现更名为“健美元素管理平台”）为莱斯欧公司单方建立的“云”平台，强行把代理商的预付款余额转化为“产品库存”，平台“自提”是方便王艳等代理商出货，不代表万彩云享有库存商品所有权，且万彩云对“库存商品”的处分即“自提”数量受到案外人莱斯欧公司的严格限制，一审法院以万彩云可以在海豚湾虚拟系统内“自提”为由，认定万彩云享有对“库存商品”的绝对控制权，与事实不符；4.应分阶段区分万彩云与王艳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阶段：王艳收取万彩云32万预付款之初，未明确商品、种类、数量，双方未就涉案商品形成合同关系；第二阶段：万彩云根据终端消费者订单报货，王艳出货，双方形成以订单商品为标的物的无名合同关系；第三阶段：海豚湾系统建立后，王艳单方面通知万彩云订货、发货都在系统内完成，并单方面把万彩云预付款余额转化为产品礼包库存，未经过万彩云同意，万彩云对库存商品未发出邀约（即未要求发货），此时双方未建立以库存商品为标的物的合同关系，“库存商品”所有权仍属于莱斯欧公司，王艳收取预付款余额152488元无法定或约定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向万彩云返还。被上诉人王艳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万彩云和王艳之间是买卖法律关系，万彩云是莱斯欧公司的授权经销商，万彩云向王艳所购商品已交付，所有权已转移至万彩云；2.一审认定双方采用指示方式交付商品，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彩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磊辩称，其不是微商经营者，仅帮助妻子王艳收取过万彩云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彩云的上诉请求。万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艳、赵磊承担连带责任，退还预付款16714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艳、赵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彩云微信昵称“彩云”，王艳微信昵称“唯美”，赵磊与王艳系夫妻关系。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止，万彩云通过其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分批次向王艳及其丈夫赵磊名下账户转账总计人民币322125元。万彩云于2018年7月24日取得湖北莱斯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旗下产品销售代理及使用“LESSEL莱斯欧”品牌标识的授权。授权编号LX2018010380，授权期限为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7月23日。在此之前，双方既已通过微信联系代理销售“女皇”等产品。在莱斯欧公司“海豚湾”网上平台未建立前，万彩云将货款支付给上一级代理商即王艳订货，万彩云根据进货金额的多少享受不同的进货价格优惠，再按照莱斯欧公司指定的零售价格进行销售，货物存放于莱斯欧公司仓库，万彩云可委托代为发货或自提。2019年9月，“海豚湾”线上系统建立后，万彩云的剩余货物被转换至“海豚湾”网上管理平台，在该平台上进行产品销售及库存管理。截止至一审开庭之日，“海豚湾”平台显示万彩云剩余库存为：598礼包18套，单价298元；398礼包738套，单价198元；合计价值152488元。万彩云在辩论中提出了王艳应保证涉案标的物产品资质的意见。经核实，案涉商品为莱斯欧公司代为销售，实际的生产企业具有相关的生产许可证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货物报关单，经检验检疫合格予以通关放行。庭审中，万彩云提交的海豚湾系统手机操作系统显示万彩云的库存情况，且该界面有“我要自提”和“购买库存”的操作选项。一审法院认为，1.从盈利模式上看，王艳作为上一级经销商是根据万彩云的订单向平台报货，莱斯欧公司建立“海豚湾”网上管理平台，向万彩云销售的客户发货，万彩云依靠其向上一级经销商进货的进货价与莱斯欧公司指定的零售价格之间的差价赚取利润而非代购代销收取报酬。且万彩云销售货物可以自行选择代为发货或者自提，其亦可以通过手机系统进行提货操作。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万彩云系向王艳购买货物，其对上述货物已享有所有权。因万彩云系授权经销商，故万彩云基于其与莱斯欧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在取得货物的所有权后仍应按照莱斯欧公司指定价格对外销售货物。因此，万彩云对上述货物没有定价权不影响对于双方的合同关系以及万彩云已取得货物所有权的认定。2.从交付方式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交付形式也可以依据交易双方的约定，由第三方继续保留对标的物的占有，负有交付义务的人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替代交付，万彩云自交易之初即默认将商品存放于莱斯欧公司仓库内，虽无书面合同约定，但万彩云并未提出异议且继续交易，应视为接收该交易约定。万彩云向王艳购入本案所涉货物后，享有使用莱斯欧公司的海豚湾系统进行发货或者自提的权利，故王艳已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将货物交付给万彩云，万彩云以王艳未交付案涉商品推定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所涉合同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王艳已将本案所涉货物交付给万彩云，万彩云已取得货物的所有权。万彩云未就案涉商品不符合相关行业行政审批要求的具体情况提交相关证据，在其销售或使用过程中也对此未提出过异议，经核实，案涉商品为湖北莱斯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为销售，实际的生产企业具有相关的生产许可证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货物报关单，经检验检疫合格予以通关放行。故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现王艳已将本案所涉价值价值152488元货物交付给万彩云，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王艳亦无其他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故万彩云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万彩云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万彩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万彩云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莱斯欧公司《礼包自提说明》及万彩云“海豚湾”系统操作界面截图打印件两张，以证明莱斯欧公司严格控制各代理商“海豚湾”系统中自提“库存商品”，且每月自提礼包数量有严格限制，莱斯欧公司是“库存商品”的所有权人；第二组证据：（2020）浙温证内字第6619号公证书，系万彩云申请对其131××××****手机号码登录“健美元素”公众号全程操作截图证据保全公证，以证明万彩云不能依据“海豚湾”系统中设置“自提”功能享有对“库存商品”完整的处分权，“库存商品”所有权没有转移给万彩云。王艳、赵磊质证称，对万彩云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平台商品的所有权不属于万彩云。万彩云与莱斯欧公司是代理关系，万彩云取得商品后，基于要赚取利润而接受莱斯欧公司的营销管理制度，不影响本案双方的买卖关系的成立，另外莱斯欧公司只是限制个人自提货物的数量，但根据公证书第29页，除了“自提”以外还有“购买库存”，通过“购买库存”的方式提货是没有限制的。王艳已经将货物在万彩云起诉之前就已经完全交付给万彩云，万彩云仍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处分平台上所有的货物，不存在限制的问题，货物的所有权属于万彩云。王艳、赵磊补充提交了加盖莱斯欧公司公章的商城管理后台截屏两张，以证明万彩云对系统商品享有置换、提货管理等支配权，对“库存商品”享有所有权。万彩云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万彩云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王艳、赵磊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与已查明的事实相印证，且万彩云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莱斯欧公司商城管理后台截图显示数据与其库存产品相关数据存在不实之处，故本院予以采信；但均不能达到各自全部证明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万彩云通过微信向王艳转款4200元订货，并确认发物流。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万彩云以单笔500元、598元至40000元不等的金额分48次向王艳转款322125元。2018年8月27日万彩云向王艳发送微信，核对女皇4623桶、牙美75支、代餐棒10盒等9个产品及数量，合计134108元，换笙颜酵素1137盒补钱58元。2019年9月5日，万彩云向王艳发送微信，对398礼包651个，598礼包100个，合计158650元，进行核对，并向王艳微信支付差价48元。2019年9月12日万彩云与王艳微信确认598礼包改成40套（个），剩下91套（个）换398礼包后，398礼包742个，补差价138元。再查明，海豚湾系统已更名为健康元素管理平台。2020年9月7日万彩云登录平台数据显示，当日“我的团队”159人/414人，“我的库存”828件，“我的收益”5086.00；进入“我的库存”界面，莱斯欧笙颜酵素礼包零售价398.00，库存810，花蜜精粹密集护理礼包零售价598.00，库存18。界面下方左侧显示“库存置换”，右侧显示“我要自提”和“购买库存”。进入“我要自提”，莱斯欧笙颜酵素礼包每月限制自提10件，本月已自提2件，数量填入15，下方有“自提申请原因”栏，点击“申请发货”，显示“当前订单有商品超过当月自提数量，请填写自提申请原因”。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2日，万彩云多次通过置换、自提调整库存产品种类数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合同的性质；2.万彩云能否向王艳、赵磊主张退还152488元款项。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艳系产品经销商，万彩云为通过销售相关产品获利与王艳联系，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而是通过万彩云向王艳订货付款，王艳发货给万彩云，万彩云收货后再行发货，或代为发货，到后期通过平台销售发货等交易流程履行。期间万彩云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王艳取得莱斯欧公司授权，销售该公司相关产品。王艳与万彩云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艳与万彩云交易前期，万彩云订货付款后，通过王艳发货给万彩云，万彩云收货后再行向自己客户发货的模式，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为方便交易，万彩云20**年7月取得莱斯欧公司品牌标识授权后，按莱斯欧公司指定的零售价格进行销售，除了自提售货，也将货品存放于公司仓库代为发货。2019年9月莱斯欧公司建立“海豚湾”线上系统，经王艳与万彩云核对确认，万彩云剩余货品被转至线上平台，王艳与万彩云之间的发货模式变更为平台发货，万彩云主要通过向客户发送商城链接，待客户付款后平台发货，获取平台返回其进价与平台售价的差额作为收益。此时万彩云不直接占有涉案产品，对涉案产品不具有绝对支配权，但仍享有对涉案产品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以实现其合同目的，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明文规定的任一合同类型,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王艳与万彩云之间的事实合同应为无名合同。万彩云上诉称应当区分阶段认定合同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区分交易模式的变化，一概认定为买卖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万彩云上诉主张应当分合同未成立、无名合同、合同未成立等三阶段认定与王艳的合同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万彩云能否向王艳、赵磊主张退还152488元款项。如前所述，2019年9月莱斯欧公司建立“海豚湾”线上系统，王艳将万彩云剩余货品转至该线上平台。在卷证据显示，2019年9月5日、9月12日，万彩云与王艳微信核对其398礼包和598礼包的数量及金额，后万彩云又自行调整了398礼包和598礼包的个数，并主动增补了差价。由此说明，剩余货品转换到线上平台后，万彩云对转换后的平台产品并未提出异议，并主动增补差价予以认可，双方就平台产品种类、数量及销售获利模式达成了新的事实协议，双方应继续履行。万彩云上诉主张王艳单方面通知万彩云订货、发货都在系统内完成，并单方面把万彩云预付款余额转化为产品礼包库存，未经过万彩云同意，双方未建立以库存商品为标的物的合同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当今信息时代发展，电子商务兴起，市场交易方式多元化产生的新销售模式，万彩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就已进行微商销售，与王艳订立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通过销售涉案产品获利。转换线上平台销售发货模式后，因莱斯欧公司对每月自提限制一定数量，客观上造成万彩云与王艳履行中的合同部分内容发生变更，压缩了之前万彩云与王艳交易中对全部货品行使支配权的范围，但万彩云仍可对库存产品进行置换，通过发送链接、购买库存等方式销售，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均未受到影响，不足以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未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故万彩云上诉主张主张“库存商品”所有权仍属于莱斯欧公司，王艳收取预付款余额152488元无法定或约定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向万彩云返还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万彩云认为，因王艳在变更平台销售模式时，未告知自提数量限制，影响其对库存产品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的实现，由此给自己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万彩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万彩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