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平，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年容，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广东省阳春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校刚，武穴市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干保国，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余川镇干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余川镇干仕村。法定代表人：干卫政，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盛元，武穴市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明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82420770212J。法定代表人：李志方，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吴超平、吴年容因与被上诉人干保国、武穴市余川镇干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干仕村委会）、武穴市公路管理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超平、吴年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支持吴超平、吴年容一审诉讼请求；3.要求由干保国、干仕村委会、武穴市公路管理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情，证据不确凿，使用推理方法作出判决。一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查明，依据的证据不合法，使用推理方法作判决。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吴超平骑摩托车载其儿子和母亲干秋娥，摩托车撞上干保国卸在道路上的土堆，其母亲摔倒在地，由于救母心切，在分别报110和120后，自行用其它方式送其母亲往医院救治，一审忽视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文书，而采用与干保国有劳务(雇佣)关系的两名证人(且在武穴市人民法院两次庭审作证，陈述不一致)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实属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从一审判决的理由，全部是采取所谓合理推测而作出的判决，这是完全违背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法律原则。干秋娥因所乘摩托车撞上干保国卸在道路上的土堆致死是铁的事实。首先，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时间、地、地点件与庭审中查明一致，而且涉案主体为吴超平、干秋娥、干保国。而且该事故认定书，由公安交警部门作了两次认定，第一次认定是吴超平负全部责任，经吴超平向上级公安部门申请复核，再一次作出认定，涉案主体仍有干秋娥。第二，吴超平骑摩托车撞在干保国卸在道路上的土堆摔倒这一事实，庭审均已查明属实。第三，干秋娥在事发后的合理时间内在医院治疗。这每一个环节环扣一环，丝丝相扣，有什么可疑有什么捏造。三、行政文件的效力应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本案的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一份行政文书，是行政部门依法作出的，它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证据，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及相关法规作出的，一审不采用该行政文书，没有使用任何法律和任何证据来推翻。而两名证人的证言，是有很多疑点的。其一，两证人与干保国之间的关系，他们是干保国雇请的；其二，在当时夜晚视线不好的情况下，两证人既然没有帮人(救人)的想法，根本不会走近，更不用说看到了什么；其三，两证人在同案作证两次，前后证言不一致，故其证不可采信。综上所述，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吴超平、吴年容的上述上诉请求。干保国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干仕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武穴市公路管理局辩称，1.吴超平、吴年容所诉的事故路段，非武穴市公路管理局巡查管理路段，武穴市公路管理局对该路段无路产路权；2.本案事故发生在19时02分，脱离了武穴市公路管理局正常的工作巡查时间范围；3.本案有明某的侵权责任人，依法应由直接的侵权责任人赔偿。综上所述，武穴市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超平、吴年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干保国、干仕村委会、武穴市公路管理局赔偿干秋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等共计225518元；2.案件受理费由干保国、干仕村委会、武穴市公路管理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下午，吴超平驾驶鄂Ｊ×××**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武穴市黄标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日19时许，当车行至干××组路口时，撞上干保国卸在道路上的土堆。19时2分36秒，吴超平拨打110报警，称余川镇仙人湖路口往梅川方向发生交通事故。武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遂指令交警二中队出警，当交警二中队干警到达现场时，吴超平已自行撤离现场。19时38分，吴超平拨打120电话，声称有人摔伤。武穴市红十字会医院于19时41分出车，19时59分救护车到达花桥镇杨二岭村，该车到达后见一女患者（干秋娥）坐在地上。救护车将干秋娥送往武穴市红十字会医院治疗，后由于伤情严重，干秋娥被送往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3天，于2018年10月17日不治身亡。据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科室入院记录记载：患者家属代诉患者约3小时前不慎摔伤，具体受伤方式不详。2018年9月18日，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中队对吴超平作了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吴超平自述，2018年9月14日19时02分，吴超平驾驶鄂Ｊ×××**两轮摩托车载其母亲干秋娥在黄标线余川干仕新垸路口撞在道路右侧的一堆土上，造成其母干秋娥受伤的事。2018年11月13日，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中队对干保国作了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干保国自述2018年9月14日武穴市余川镇干仕村干部要求其为该村拉土修路，并倒一车土在该村八组垸路口与黄标线的路口，当时有干某2和干某2的妹夫在扒土。后来听说有个人骑摩托车撞到土堆上，是干某2和其妹夫把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扶起来的。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武公交（重）认第42118212018000019号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吴超平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干保国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干秋娥系二轮摩托车乘坐人，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2019年1月22日，干秋娥的子女吴超平、吴年容诉至法院要求干保国、干仕村委会赔偿损失，后吴超平、吴年容于2019年6月14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武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鄂1182民初40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吴超平、吴年容撤诉。2019年9月16日，吴超平、吴年容再次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吴超平、吴年容依据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武公交（重）认第42118212018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法院要求干保国、干仕村委会及武穴市公路管理局赔偿其经济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干秋娥的死亡到底是不是由于吴超平驾驶摩托车撞到干保国堆在武穴市余川镇干××组垸路口与黄标线的路口上的土堆所造成的，就吴超平、吴年容提供的证据来看很难证明这一点。理由有如下几点：一、吴超平在报警后就自行撤离了事故现场，交警到达事故现场时，吴超平已不在事故现场，吴超平虽然提供了其拍摄的现场事故照片，但从该照片也不能看出干秋娥是在交通事故现场受伤的，既然吴超平拍摄了现场照片，为何不拍其母亲干秋娥在事故现场受伤的照片，且证人干某1、干某2是现场目击证人，其证言应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该证人也否认干秋娥在事故现场；二、吴超平称其当时发现其母亲受伤严重，为了抢救其母亲干秋娥，就拦了一辆面包车将其母亲送到花桥镇杨二岭村，既然是其母亲干秋娥受伤严重，吴超平应将其母亲就近送到武穴市余川镇卫生院或者武穴市花桥卫生院，而不应将干秋娥送到杨二岭村，这也不合常理。且吴超平也不能提供面包车的牌照及司机的具体姓名，导致该事实无法查明；三、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14日19时02分，吴超平既然拨打了110报警，为何不等到交警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就自行撤离现场，也不符合交通事故的处理规定。即使其母亲干秋娥受伤严重，也应该立即拨打120请求救援，而不是等到19时38分才拨打120请求救援，这中间过去了36分钟，这也不符合常理；四、武穴市红十字会医院120电话记录载明，干秋娥是摔伤。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科室入院记录记载：患者家属代诉患者约3小时前不慎摔伤，具体受伤方式不详。这二份记录均不能证明干秋娥是由于吴超平驾驶摩托车撞上土堆而受伤的；五、就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材料来看，也不能看出干秋娥是由于乘坐吴超平驾驶摩托车撞上土堆而受伤的。综上所述，吴超平、吴年容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干秋娥是由于吴超平驾驶摩托车撞上土堆而受伤的事实，不能排除干秋娥是由于其他原因受伤的可能，故对吴超平、吴年容要求干保国、干仕村委会、武穴市公路管理局赔偿干秋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等共计2255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驳回吴超平、吴年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元，由吴超平、吴年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超平、吴年容提交证据二组：证据一、图片4张，并当庭提交图片电子档，拟证明一审的证人干某1和干某2在一审作证时，陈述土堆在当天晚上已经运完，而吴超平、吴年容在2018年9月17日拍到土堆没有运完。证据二、申请证人干某3出庭作证及向证人干某3的调查笔录。经当庭质证，干保国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图片的土堆位置属实，一车土倒了两个地方，其他的我不清楚；证人干某3所说不属实，与吴超平、吴年容及证人吴某1讲在刘圈垸上救护车不一样。干仕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图片是否是9月17日拍摄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所谓的交通事故是否有关联有异议，本案在武穴市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吴超平、吴年容均没有提交该证据，而且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吴超平、吴年容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其中晚上的图片一张与本次提交的晚上图片相互矛盾，上一次提交中晚上的图片没有灯光，而这一次提交的晚上图片有小车灯光，再次提交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经过多次开庭证人已经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干某3的证言没有证明力，而且干某3所说的是听吴某1转述的间接证据，干某3与吴某1均不在所谓的事故现场，他们的证言都应该是听吴超平自己所述。武穴市公路管理局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新的证据，在一审中应提交，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当时证人说运完，是个模糊概念，不是讲现场土堆全部清理完毕；该证人的证言是传来的证据，不能证明吴超平所述的事实是客观事实。本院认为，吴超平、吴年容提交的图片4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人干某3出庭作证的效力问题，本院另行予以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干秋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导致死亡的依据不充分，理由如下：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地为干××组，通常情况下，伤者应在事故发生地被送往医院。而吴超平、吴年容陈述，干秋娥系在事故发生后被一辆路过的面包车送往杨二岭村，120救护车在杨二岭村将干秋娥接走，因为有亲戚在花桥医院，所以没有到附近××余川镇卫生院。对于吴超平、吴年容的解释，有以下几点不符合常理：1.吴超平在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其询问时陈述“拦了一辆小客车”，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面包车相差较大。2.吴超平仅陈述路过的面包车将干秋娥送走，但不能提供司机及面包车的详细信息，如果确实是路过的面包车，存在不能提供详细信息的可能性，但吴超平却未提供司机的性别、大致年龄、相貌特征、口音、衣着以及与司机沟通交流的过程和面包车的颜色、新旧程度、车辆载人情况等基本信息，仅仅陈述是一辆面包车，不能让人信服。3.即便有面包车将干秋娥送走，从常理来说，应直接送往附近乡镇医院或县城医院，而干秋娥被送往杨二岭村，该地段并非事故发生地到附近余川镇卫生院或县城医院的必经之路。4.吴超平、吴年容陈述有亲戚在花桥医院，所以才去的杨二岭村。从常理来说，事故发生后，应通知亲戚到医院会合，而不是带着伤者去找亲戚。5.干秋娥系杨二岭村人，也是在杨二岭村被120救护车接走，故干保国认为干秋娥是在杨二岭村摔伤，其主张有一定的依据。6.吴超平提交在事故发生后拍摄的现场照片一张，但照片上仅有公路旁的土堆，如事故致其母亲受伤，正常情况下应重点拍摄伤者，照片上未见其母亲，更进一步从侧面证实其母亲不是在土堆边受伤。二、干秋娥的伤情主要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及多根肋骨骨折、软组织损伤等，符合交通事故致伤的一般状况，但仍存在以下疑点：1.120电话记录显示，呼叫人主诉“有人摔伤”；根据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事发当晚入院记录记载：“患者家属代诉患者约3小时前不慎摔伤，具体受伤方式不详”，通常情况下，在交通事故救治中家属会重点强调是交通事故受伤，而非摔伤。摔伤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交通事故，还有可能是高处坠落、被人推倒等情况，仅仅陈述摔伤，说明因其他原因致伤的可能性较大。2.吴超平主张其驾驶摩托车搭载母亲干秋娥及儿子吴硕，如干秋娥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从其伤情来看，头部有急性重型颅脑损伤且胸部有多根肋骨骨折，仅仅单纯的头部受伤，说明其头部先着地的可能性较大，而多根肋骨骨折，说明其受到撞击的力度较大，但同车的吴超平及吴硕的伤情根据吴超平陈述，二人轻微擦伤，即便考虑到是否佩戴头盔、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三人伤情差别也较大，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三、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吴超平、吴年容在一审、二审中先后申请证人吴某2、干某3出庭作证，二证人主要陈述在杨二岭村看见干秋娥从面包车上下来及干秋娥被120救护车接走等情况。干仕村委会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干某1、干某2出庭作证，二证人陈述在事故现场只看见一男子骑摩托车摔倒，车上无其他人。吴超平、吴年容申请的证人并未证实事发现场的情况，不能直接证实干秋娥受伤的情况，而干仕村委会申请的证人证实事故发生时，干秋娥不在事故现场。证人干某1、干某2均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内容清楚、明某、具体，结合本案其他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证言可以直接证实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干秋娥不在事故现场。四、关于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吴超平已打电话报警，但随后离开现场，公安机关并未在事故现场发现干秋娥，公安机关认定干秋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主要依据是事发后对吴超平作的询问笔录，并无其他证据足以证实，而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吴超平的陈述并不足以采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吴超平、吴年容关于干秋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主张，存在较多疑点及不符合常理之处，吴超平、吴年容的解释亦不足以让人信服，且干仕村委会已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吴超平、吴年容主张干秋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导致死亡依据不足，该事实不成立，故对吴超平、吴年容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超平、吴年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元，由吴超平、吴年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