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敏，女，199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敏，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服饰（四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原新江镇政府办公大楼（附楼）**。法定代表人：梅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某1，女，198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方敏因与被上诉人恒大服饰（四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服饰公司）、梅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陈德敏、被上诉人恒大服饰公司及梅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方敏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由恒大服饰公司、梅某1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那么应当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分红盈利进行查明并判决，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径直做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合伙关系，根据电商营销惯例及淘宝营销规则，货物销售回款日应当为货物售出之日起15日内，即双方财务结算日期应当确定为自7月11日起往后推算15日即7月26日作为双方合伙结算终止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财务结算日为2019年7月11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虽然恒大服饰公司并未与方敏签订相关合伙协议，但是根据双方转款记录及相关交易往来，还有考虑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负责人意志往往也代表了公司意志等情况，恒大服饰公司应当与梅某1发生了主体混同，其事实上也在履行梅某1与方敏缔结的合伙协议，其应当对梅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方敏并未对恒大服饰公司进行投资，恒大服饰公司因此不需要对方敏与梅某1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可向法院申请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存在诉讼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恒大服饰公司、梅某1口头答辩称，本案与恒大服饰公司无关，其不能作为本案的主体。一审诉讼时梅某1已把支付宝的金额全部调取出来，方敏仅有八千元的合伙投资款，款项已经分算完。方敏单方散伙，没有履行双方的协议。梅某1有让其结算。因此，方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方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敏已于2019年7月11日退伙并与恒大服饰公司、梅某1解除合作关系；2.恒大服饰公司、梅某1向方敏退还合作期间的投入73683元；3.恒大服饰公司、梅某1向方敏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分配100000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方敏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791.7元）；4.恒大服饰公司、梅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方敏与梅某1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在网络抖音平台上发布服装短视频吸引客户下单，并同时约定了合伙经营期间方敏占股40%，梅某1占股60%，双方共同出资20000元作为经营成本并存入梅某1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2019年3月20日，方敏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8000元投资款给梅某1。遂后，双方租赁了广州市白云区********君誉商务中心502房作为合伙期间的办公地点。合伙期间，双方使用梅某1个人支付宝账号1********@qq收取及支出合伙期间的款项。在梅某1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合伙期间双方因经营问题发生争议，方敏提出要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如2019年于6月11日晚上23：41，方敏对梅某1说“我们留15天来处理售后的问题这期间不要有新的链接我怕影响这个后期的问题。15天一过我们就终止合作了。”2019年6月21日23：41梅某1对方敏说“你把店里的所有产品删了？”方敏回复梅某1“是的不合作了呀，我经过你同意的”。方敏自述其于2019年7月11日委托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向梅某1发出律师函，要求梅某1在收函件之日起7日将双方合作期间的销售收益分成数额进行核算并对固定资产进行分配，但没提供邮寄律师函的快递单。梅某1确认收到方敏的上述律师函，但不清楚日期，并表示双方合伙关系应自2019年6月21日起解除。方敏自述其与梅某1合伙期间共出资78883元，该款项已支付给梅某1，具体支付方式、时间如下：2019年3月20日微信转账8000元，2019年3月22日微信转账3000元、支付宝转账5000元，2019年3月26日支付宝转账7120元，2019年3月29日支付装修工人费用5213元，2019年3月30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3月31日微信转账6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宝转账12350元，2019年4月3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7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宝转账8200元。对于上述款项，除了2019年3月20日微信转账8000元为出资款外，其余款项梅某1均称是双方合伙期间的营业额。同时，梅某1提出该期间其亦有转账给方敏，转账金额为159811元，具体转账方式及时间为：2019年4月3日支付宝转账5811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宝转账分红12000元，2019年6月1日支付宝转账7000元，2019年6月2日支付宝转账20000元，2019年6月5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2019年6月9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宝转账20000元，2019年6月13日支付宝转账15000元，2019年6月15日支付宝转账15000元，2019年6月16日支付宝转账15000元，2019年6月18日支付宝转账15000元，2019年6月20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2019年6月23日支付宝转账15000元。庭审中，方敏确认收到梅某1支付的上述款项。庭后，方敏向该院提交了上述款项的流水说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8日，梅某1共向方敏转款106231元，其中86231元为两人合伙期间的本金，20000元为梅某1个人支付爆款视频的本金；2019年6月5日梅某1通过支付宝向方敏支付的5000元，为梅某1男朋友私自转走合伙款项10000元，该5000元为梅某1弥补方敏的损失而退回；合伙期间，方敏支付了抖音平台上广告推广费用3911元，后梅某1在收益中已退回该款项给方敏；部分款项是梅某1支付给方敏用于进货的款项，2019年5月30日至6月20日已向采购梅杰支付货款116156元。梅某1对方敏上述款项的流水说明均不确认。方敏自认，双方在合伙期间，部分客户会通过微信、支付宝向方敏下单购买服饰，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方敏，方敏收到相关款项后也会陆续支付给梅某1作为合伙期间的经营所得，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方敏共计收到销售款项58926元。梅某1对此予以否认。另外，方敏确认收到梅某1支付的合伙期间分红款20000元，具体为：于2019年4月1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8000元，于2019年4月1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12000元。另外，方敏与梅某1均确认合伙期间的收入及支出均没有结算，梅某1认为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已分配完毕，剩余部分货物仍存放在梅某1处。审理中，该院已释明，由双方自行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无果，双方也没有向该院申请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的规定，个人合伙具有以下法律特征：合伙人为自然人；以合伙协议成立为前提；合伙人须共同出资；合伙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须分享收益，除法律规定外，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3月，方敏与梅某1口头约定双方合伙出资20000元在网络平台上销售服装，其中方敏出资8000元，占股比例为40%；梅某1出资12000元，占股比例为60%。2019年3月20日，方敏依约支付了8000元合伙款项。因此，该院确认方敏享有合伙的股份为40%，梅某1享有合伙的股份为60%.2019年6月21日，方敏通过微信向梅某1提出要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同时提出需要15天来处理售后的问题，15天一过终止合作。2019年7月11日，方敏委托了广东鹏鼎律师所向梅某1发出律师函。庭审中，梅某1确认收到了律师函，但认为方敏于2019年6月21日向其提出退出合伙，之后也没有参与过双方的合伙经营，双方应自2019年6月21日起解除合伙关系。虽然方敏于2019年6月21日向梅某1提出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但也提出需要预留时间解决合伙期间的售后问题，并且梅某1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因此该院确认方敏与梅某1的合伙关系在方敏向梅某1发出律师函之日起2019年7月11日解除。方敏与梅某1均确认合伙期间以梅某1个人支付宝账户1********@qq进行收取及支出合伙期间的款项，但双方均知晓密码，可以对款项进行支配。另外，部分客户会通过微信、支付宝向方敏下单购买服饰，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方敏。梅某1也可以通过自己微信、支付宝收取经营款项。并且方敏和梅某1均确认双方合伙期间没有进行结算，销售出去的货物不等于利润，还有房租、水电、退货等问题需处理，因此，仅以支付宝账户1********@qq的收入支出流水不足以证实方敏与梅某1合伙期间有100000元利润未分配给方敏，故方敏主张梅某1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分配100000元及利息，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方敏向梅某1转款的同时，梅某1也向方敏转了159811元。部分客户会通过微信、支付宝向方敏下单购买服饰，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方敏，方敏转给梅某1的款项可能是双方合伙期间的营业收入，梅某1确认2019年3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的8000元为出资款外，其余款项均予以否认。即使装修款项、租金等由方敏账户支出，但方敏可以收取营业额，所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是方敏个人多支付的投资款，也可能是方敏个人收取的营业款用于经营支出，故方敏主张梅某1退还合作期间的投入73683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恒大服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梅某1，成立于2016年11月22日，即恒大服饰公司在方敏与梅某1合伙之前已成立，恒大服饰公司亦否认恒大服饰公司与本案方敏与梅某1的合伙有关系，庭审中，方敏也确认其与梅某1合伙期间没有对恒大服饰公司进行投资，因此，方敏主张恒大服饰公司支付盈余分配款100000元及利息，以及要求恒大服饰公司返还投资款73683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梅某1提出要求方敏赔偿其损失的抗辩意见，因梅某1没有提起相应的反诉，故对该抗辩意见，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74元（方敏已预交），由方敏负担。二审期间，方敏提交了一份由其自行委托对支付宝账户1********＠qq.com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的收支和测算销售利润情况的审计报告，拟证实双方合作期间的利润为316718.23元，尚未收取的分红为106687.29元。梅某1质证认为，不予确认该审计报告。首先，合伙资金不应列入审计范围，而方敏于2019年6月21日离开后没有向梅某1转款，故2019年6月21日之后的款项与方敏无关，亦不应列入审计范围；另外，因双方在合伙中即时对合伙收入进行分配，不存在未分配情况，且该审计报告未将工人工资、场地租金等相关的经营成本列入。恒大服饰公司并无进行质证。恒大服饰公司与梅某1并无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下述论述中一并对上述审计报告进行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未分配的合伙利润。首先，方敏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微信向梅某1提出要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同时提出需要15天来处理售后的问题，15天一过终止合作，且其在2019年7月11日委托律师向梅某1发出律师函要求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双方形成网络售货的合伙性质，需要预留时间解决合伙期间的售后问题等情况据实确定双方的合伙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该时间已考虑双方解决争议的时间，方敏上诉又提出合伙结算日应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合伙解除日往后推算15日的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只是形成实际的合伙关系，且双方在合伙中并未形成完整、独立的财务制度，而实际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双方既使用指定账户进行收付款，又同时各自可使用其他账户进行收付款，故无法清晰判断合伙的收支情况。虽然方敏在二审中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审计机构对支付宝账户1********＠qq.com的账户情况作出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并未能对方敏在2019年6月21日提出解除合伙关系后的款项收支性质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反映合伙期间包括工人工资、场地费用、购置物品等全面的经营成本，故该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反映双方的合伙收支情况，在梅某1提出不予确认该报告且认为双方在合伙中已实际对合伙收入进行分配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该报告为本案定案依据。因双方并未进行书面结算，上述审计报告无法全面客观反映双方的合伙情况，因此，在方敏并无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合伙期间存在利润未分配给方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方敏并无证据证实恒大服饰公司与梅某1形成人格混同的情形，且其主张分配利润亦无依据，故方敏要求恒大服饰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依据，应予以驳回。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元，由方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