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5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梅，女，汉族，1974年4月26日生，住西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占宝，男，汉族，1952年5月10日生，住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娟，女，汉族，1953年10月13日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谢占宝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占宝，男，汉族，1952年5月10日生，住西安市雁塔区。   原审第三人：陕西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三楼。   法定代表人：牛孝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松，男，汉族，1988年1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胡小梅因与被上诉人谢占宝、王秀娟及原审第三人陕西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0日谢占宝与金瑞公司签订“融资借款委托书”一份，约定谢占宝为金瑞公司向银行、信托公司、小贷公司及熟悉的个人融资；并约定如遇出借人是个人，谢占宝有权代表金瑞公司直接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但是借款款项必须交付进入金瑞公司指定的账户。胡小梅、谢占宝本不相识，胡小梅系与谢学清多年前存在借贷关系，因该权利义务关系未消除，谢学清于2013年4月20日向胡小梅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借款金额54.9万元，用于周转，利息1分8厘”。该借款单出具后，因胡小梅听谢学清介绍说其堂兄即谢占宝需借用资金并可兑付2分1厘9的利息，为图高息，胡小梅决定贷款给谢占宝，并于2014年3月21日在谢学清的带领下去谢占宝家中，与之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关于该100万元的支付方式，其中43.9万元系谢学清前述借款54.9万元中部分债务转让而来，胡小梅又按谢占宝要求于签订合同当日转账至王玉娥账户56.1万元。谢学清在胡小梅给王玉娥账户转款56.1万元的银行回单上手写载明“谢学清于2014年3月21号结账余439000元，总计100万元”，胡小梅、谢占宝对该100万元借款金额的构成无异议。另查，王玉娥系金瑞公司的另一债权人。2015年6月20日胡小梅与金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合同明确约定谢占宝负责此借款的管理，并由谢占宝在合同上“管理借款人”栏签字，胡小梅与金瑞公司就此合同再无单另的资金给付。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金瑞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牛孝华个人账户及牛孝珍个人账户向谢占宝账户转账共计585万元，2014年7月7日至2018年2月23日，谢占宝通过个人账户共向胡小梅转账39.44万元，2018年5月28日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孝华向胡小梅转账支付1万元，即合计向胡小梅支付40.44万元，双方均认可该40.44万元系归还借款合同的利息。   胡小梅原审诉称，其与谢占宝、王秀娟本不相识，仅系与朋友谢学清之间有54.9万元的借贷关系，利息约定为月息1分8厘。后来听谢学清说其堂兄谢占宝能按月息2分1厘9的标准支付利息，故决定放贷于谢占宝并与之签订了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将之前谢学清欠付借款中的43.9万元转至与谢占宝签订的100万元合同内，又筹集了56.1万元按照谢占宝的要求转入王玉娥账户。借款合同约定半年归还，每三个月向付息一次。其支付借款后，谢占宝仅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后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付，并称为了多一重保险，让其与金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其与金瑞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过，该合同名为借款，实为谢占宝对其与其借款合同关系的担保。其次，王秀娟系谢占宝之妻，根据法律规定，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谢占宝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5年3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4日为78万元），王秀娟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谢占宝承担。   谢占宝原审辩称，其与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孝华系朋友，自退休后接受金瑞公司的委托，帮助给金瑞公司融资，负责办理金瑞公司与贷款人之间融资相关手续、结算利息等事宜，其身份仅系居间人或是借款管理人。因金瑞公司承诺的利率较高，堂弟谢学清得知此商机后，也曾通过其与金瑞公司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并且金瑞公司向谢学清亦履行过部分还本付息义务。后谢学清称胡小梅系其好友，亦愿放贷于金瑞公司，唯称希望由其出具借款合同以确保胡小梅内心踏实，故在此种情况下，碍于堂弟谢学清的情面，其方以个人名义与胡小梅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其并未获得资金，而是居间告诉胡小梅向金瑞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亦系由金瑞公司向胡小梅按时归还利息。其作为金瑞公司委派的资金管理人，仅负责将金瑞公司转至其账户的利息再安排按时支付给相应的贷款人。如胡小梅所述，谢学清之所以将其欠付胡小梅的54.9万元债务中的43.9万元转让给金瑞公司，就是因为谢学清在金瑞公司处的放贷产生了43.9万元的利息收益，所以，谢学清将相应欠付胡小梅43.9万元的债务通过假借谢占宝手的形式转让给了金瑞公司，与谢学清自己在金瑞公司处的收益冲抵后，达到谢学清本人只欠付胡小梅差额11万元的目的。此种方式，金瑞公司本不同意，系其给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做工作要求通融后，金瑞公司才同意实施。金瑞公司后期因资金链断裂，未再向其账户转款，故胡小梅未再收到利息。其次，正因其非借款人，只是碍于谢学清情面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所以在合同上特意将利息约定为年息0.219%，且签订合同后，已将合同交由第三人备案。再加之2015年6月20日，胡小梅与金瑞公司又行签订了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的借款合同，更加充分说明谢占宝仅系资金管理人，而非实际借款人，故胡小梅应向金瑞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其主张，请求依法驳回胡小梅的诉讼请求。   王秀娟原审辩称，首先，其与谢占宝并非胡小梅诉称的理工大学退休教授，而系退休职工，又何谈胡小梅诉称的负责招生工作之经历？其次，谢占宝签订借款合同一事，其毫不知情，亦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胡小梅诉称“谢占宝、王秀娟因急需资金周转”而向其借款，而其夫妻二人并无任何特别事情需对外借款，谢占宝也未收到胡小梅出借的款项，故胡小梅所述不实，其诉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金瑞公司原审述称，2012年其公司聘请谢占宝作为公司顾问，为公司进行融资、借款，款项用于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谢占宝代表公司与胡小梅签订借款合同系职务行为。其公司收到了胡小梅转账给王玉娥账户的56.1万元，又因为公司之前与谢学清也有未结清的借款合同关系，截至2014年3月20日按照当时约定的利息标准26.28%计算，其公司尚欠谢学清利息43.9万元，所以其公司认可谢学清将该43.9万元债权转让予胡小梅后，由谢占宝与胡小梅签订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履行前期，其公司将到期应付的利息转账至谢占宝个人账户，再由谢占宝向相应贷款人按时归还，后期由于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款，胡小梅还多次与谢学清共同到公司催付借款，公司亦于2016年元月给二人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故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应系胡小梅与其公司，胡小梅起诉谢占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胡小梅的诉讼请求。但考虑到胡小梅的诉讼成本，其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唯，原本与谢学清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律保护的24%之上限，若按照24%计算，则胡小梅受让债权金额当为33.64万元。如果胡小梅没有起诉，则其公司认可通过谢占宝归还的40.44万元为利息，但既然胡小梅坚持起诉，其公司认为1、谢学清的债权转让金额应为33.64万元；2、通过谢占宝支付的40.44万元中，利息为28.14万元，2016年元月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归还的12.3万元为本金。   原审法院认为，谢占宝辩称其系金瑞公司的资金管理人，受金瑞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即金瑞公司授权范围内与胡小梅订立合同，虽胡小梅不予认可，但2015年6月20日胡小梅与金瑞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金瑞公司，谢占宝仅为管理借款人，此时应当认为胡小梅明确了解谢占宝与金瑞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故谢占宝应系与金瑞公司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受托人。谢学清在胡小梅给王玉娥账户转款56.1万元的银行回单上手写载明“谢学清于2014年3月21号结账余439000元，总计100万元”，法庭询问胡小梅为何谢学清仅转让了其欠付54.9万元中的43.9万元，是何依据？胡小梅称当时谢学清表示其对外拥有的现金流只有43.9万元。结合金瑞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20日胡小梅与金瑞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金瑞公司给谢占宝的转账记录、谢占宝给胡小梅转账的记录，可以认定，谢学清在银行回单上的备注意思是指“截至2014年3月21日谢学清在金瑞公司处结账余43.9万元，胡小梅给第三人贷款总计100万元”。谢学清将其对金瑞公司的43.9万元债权转让给胡小梅，取得金瑞公司认同，具备法律对于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的生效条件，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胡小梅、谢占宝非亲非故，对于借款人身份、偿还能力、借款用途均无了解的情况下，胡小梅为谋高利而与谢占宝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虽已成立，但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自交付所借款项时生效。胡小梅并未向谢占宝支付借款，而是部分受让谢学清对金瑞公司的债权，部分向金瑞公司指定的账户即王玉娥账户付款，应认定胡小梅系与金瑞公司实际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其向谢占宝、王秀娟主张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金瑞公司系无独立诉讼请求权第三人，其参与诉讼的作用和目的在于查清案件事实，并非提出独立主张的有独立诉讼请求第三人，且经向胡小梅释明，其坚持向谢占宝主张权利，故对于金瑞公司述称的归还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债权转让的金额是否超过法律保护的界限两问题，本案不做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胡小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胡小梅已预交，由胡小梅自行承担。   宣判后，胡小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胡小梅上诉称，其与谢占宝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有《借款合同》证明，且其将款项转入谢占宝指定的银行账户中，虽然其与金瑞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没有直接资金往来，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金瑞公司与谢占宝之间应当系担保关系，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显属错误；对于其与谢占宝之间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2.19%还是年息0.219%，结合谢占宝向其转款的记录来看可以得出月息2.19%的结论，一审对此未予查清；对于其与谢占宝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及金瑞公司对该债务的担保关系，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及《担保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谢占宝承担。   谢占宝、王秀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谢占宝（借款方、甲方）与胡小梅（出借方、乙方）2014年3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0.219%，利息支付方式为三个月支付一次。胡小梅称其与谢占宝约定借款利率实为月息2.19%，每三个月付息一次即金额为65700元，而借款合同载明年利率0.219%系笔误。谢占宝向胡小梅转款情况为分别为2014年7月7日转款 65700元、2014年9月23日转款65700元、2015年1月21日转款 30000元、2015年3月25日转款60000元、2015年7月2日转款 30000元、2015年8月31日转款10000元、2015年9月23日转款 10000元、2015年10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6年2月3日转款 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款3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款 10000元、2018年5月28日转款10000元，共计转款4044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小梅与谢占宝之间是否存有借贷关系，所涉借款本金和借款利率如何认定计算，王秀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胡小梅与谢占宝之间100万元借贷关系，有双方2014年3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证明，且双方对该100万元系由胡小梅受让谢学清43.9万元债权和其按谢占宝指示向王玉娥转款56.1万元之构成均无异议，双方借贷权利义务清楚明确，依法应予认定支持；合同虽约定年利率为0.219%，因明显低于银行存款利率与常理不符，而胡小梅此前与谢占宝并不认识，双方系为谋取高利发生合意，且谢占宝前期亦按月利率2.19%标准计付相应利息，故对胡小梅所称合同约定年利率0.219%系笔误实为月息2.19%依法予以采纳；现双方均认可已累计向胡小梅支付利息40.44万元，按照月息2.19%标准对应计算，谢占宝涉案借款利息已清付至2015年9月30日，因此胡小梅诉请谢占宝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息2分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的相应利息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谢占宝辩称其系接受金瑞公司委托、系居间人因而与胡小梅不存在借贷关系，与其以个人名义与胡小梅签订借款合同、其直接向胡小梅支付利息均不相符，且其与金瑞公司之间如何约定不能对抗胡小梅；至于一年之后即2015年6月20日金瑞公司、胡小梅及借款管理人谢占宝再次签订《借款合同》，所涉100万元出借款与此前胡小梅、谢占宝之间的100万元《借款合同》构成相同而未再有实际交付行为，亦未明确约定此前胡小梅、谢占宝之间的100万元借款关系终止或因此转移，故金瑞公司后来签订借款合同行为之性质应系债务加入，原审以谢占宝系受托人为由否认胡小梅与谢占宝之间的借贷关系显属错误。因王秀娟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亦并参与借贷与还款，且胡小梅不能证明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其诉请王秀娟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谢占宝与胡小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显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8号民事判决；   二、谢占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小梅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   三、谢占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小梅偿还上述借款相应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胡小梅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胡小梅均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谢占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陈新浩   书记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