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开发区华南师范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法定代表人：贺惠芬，该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黄佳萍，均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慧、郑萱芸，均为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开发区华南师范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萍，被上诉人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无须向郑某支付2018年至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30000元，依法驳回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郑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年终绩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的范畴，属于激励性报酬，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自主确定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和工资支付等事项，亦有权根据劳动者的工作表现确定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因此，年终绩效奖金是否发放及发放标准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的范畴。二、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与郑某已就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达成约定，根据绩效考核结果，郑某未达到发放条件。首先，根据郑某提交的《薪酬确认单》可以证实，郑某在其入职前与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就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达成了约定，即明确约定年终绩效奖金系根据郑某的出勤情况、考核结果核发。故年终绩效奖金发放条件的约定对郑某发生效力。其次，郑某自入职签署《薪酬确认单》时乃至实际履行劳动合同一年多的期间内，都明确知道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并没有制定考勤及年终绩效奖金发放相关的书面制度。同时中层人员绩效考核的评定一直都是由分管副校长及校长根据被考核人月度计划完成情况、岗位职能履行能力、职业道德、社会公德、工作态度、工作作风等对应分值的评分项综合评定考核的。设置该种评定考核方式也是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依法行使经营管理自主权的表现，并且郑某在入职及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已经预见到了其考核结果的评定方式是在没有具体书面制度下由郑某的领导视其表现自行酌定。因此，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在一审提交的《绩效考核表》绩效考核为“不称职”的结果是有效的，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据此不予发放年终绩效奖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以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没有制定相应的书面考核制度及对应的评分体系等原因认定不予发放年终绩效奖金违法，无异于干涉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经营自主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对于一审法院以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没有提起诉讼且支付了赔偿金为由径直认定郑某不存在严重违法违纪或违反劳动合同相关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不予认可。三、郑某在收到仲裁裁决后对仲裁结果是认可的，并与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达成口头协议，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也按照双方口头协议将仲裁裁决确认的赔偿金足额支付给郑某，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口头协议。但郑某在收到赔偿金后置客观事实于不顾，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滥用诉权和司法资源，其行为已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再者，若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没有提起诉讼且支付了赔偿金即可认定郑某不存在严重违法违纪或违反劳动合同相关禁止性规定的行为，那么郑某认可仲裁结果且与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达成仅支付赔偿金的口头协议，也能够认定郑某是知道其不符合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才与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协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郑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一次性向郑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572.36元；2.判决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一次性向郑某支付2018年到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于2018年8月13日入职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郑某离职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2857.45元。郑某主张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应发放其2018年至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30000元，并提供了《薪酬确认单》。该《薪酬确认单》载明郑某薪酬福利标准:1.月薪12000元/月（税前）；2.年终绩效奖金36000元（根据出勤情况、考核结果核发）；3.试用期：6个月；4.福利：住房补贴800元/月。郑某另提供《华师外校国际教育部IEP学部2018-2019学年绩效评估结果统计表》，主张郑某在对应学期的考核中被评定为良好，符合绩效奖金发放条件。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质证称该《绩效统计表》仅是郑某单方制作提交的，并非最终绩效考核结果。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在一审庭审中回应一审法院关于年终奖部分的问题的陈述称：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没有制定书面的年终奖发放的规章制度，郑某属于中层人员，是由校领导直接考核，其考核结果也未公示，对郑某作出不称职的考核评价是依据分管副校长及校长的评分，但依然没有对应的评分体系，是分管副校长和校长自行酌定。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亦未有制定相关考勤的规章制度。双方确认其他人对应年度的年终奖已于2019年11月8日发放。双方发生争议，郑某于2019年11月25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支付郑某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480元（当庭变更为36000元）；2.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向郑某支付2018年至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30000元；3.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支付郑某代通知金15000元。2020年4月20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6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支付郑某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二、驳回郑某的其他仲裁请求。郑某于2020年5月12日收到上述裁决书。郑某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于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双方确认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已实际支付完毕。郑某确认收取了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但主张其在仲裁庭审中已变更了相关诉请，且在仲裁庭审后的代理词中补充了相应变更仲裁请求的主张。一审法院核对仲裁阶段笔录并未发现郑某在仲裁庭审中有过相关变更的申请。另，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通过微信发给郑某一份《履行仲裁裁决协议书》，郑某表示先给律师看看。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多次询问郑某是否可以签该协议，郑某微信中并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与郑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郑某并未在《履行仲裁裁决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对仲裁裁决内容不服提起诉讼是其合法权利，郑某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双方确认，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已实际向郑某支付了仲裁裁决第一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郑某主张在仲裁庭审中变更该项请求金额为38572.36元，但一审法院查看仲裁笔录，郑某并未提出该项变更。即使如郑某代理律师陈述其在仲裁庭审后在代理词中就该项金额提出变更申请，已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就郑某诉请要求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支付其经济赔偿金38572.3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奖金。其一，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确认的《薪酬确认单》中明确郑某薪酬福利标准包含年终绩效奖金36000元（根据出勤情况、考核结果核发），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陈述学校未对考勤制定过相关规章制度或有相关考勤的约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某存在迟到、早退或旷工等情形；其二，郑某提交的《绩效评估结果统计表》显示其考核结果为良好，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给予其不称职的考核结果，但一未对该结果公示，二未制定相应的书面的考核制度，也无对应的评分体系；其三,仲裁裁决书中认定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属于违法解除与郑某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未提起诉讼并已实际支付了上述赔偿金。因此，郑某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并不存在严重违法违纪或违反劳动合同相关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其四，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确认绩效奖金对应的考核日期为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且其他人员的绩效奖金已于2019年11月8日全部发放完毕，该考核时间段与发放日期均属郑某在职日期。综上，郑某要求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向其发放2018年到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3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判决：一、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某支付2018年至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30000元；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出具的《薪酬确认单》，郑某的薪酬福利包含年终绩效奖金36000元。虽然《薪酬确认单》中注明，年终绩效奖金将根据郑某的出勤情况以及考核结果核发。但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并未向郑某公示考勤和考核的相关规章制度,最终的考核结果亦未向郑某公示。而且，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某存在迟到、早退或旷工以及其他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现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仅以其相关校领导自行酌定的评分，主张郑某不符合领取年终绩效奖金资格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向郑某支付2018年至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师附属外国语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开发区华南师范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