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刑终37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淼波，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西山派出所碧山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17。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珠海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婷婷，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世武，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永安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0************058。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俊，广东英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粟刚，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431。因本案于2019年3月1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杭海，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旭东，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定边县人，大学文化，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公民身份号码640************632。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20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立雄，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2************453。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沈自华，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莎，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西山派出所碧山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66。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19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琴（曾用名张勤），女，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公民身份号码430************821。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20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谭帝政，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中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3。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20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谭杰，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大专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34。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20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淼波、李莎、张琴、王世武、粟刚、韩旭东、谭帝政、颜立雄、谭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0402刑初14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淼波、王世武、粟刚、韩旭东、颜立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周淼波、王世武、粟刚、韩旭东、颜立雄，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韩旭东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自2015年开始，被告人周淼波利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的珠海岳陵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岳陵）的名义，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周淼波入股深圳市飞悦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飞悦），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该公司。此后，被告人周淼波伙同该公司股东魏某2（另案处理)，开始以深圳飞悦的名义，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被告人周淼波在日常经营化工产品交易过程中，以低价把产品卖给无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买家，之后以完全虚开或多开的方式将多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下游购票公司，从中赚取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额约5.5%至7%不等的差价。被告人周淼波作为珠海岳陵和深圳飞悦的实际控制人，负责组织、审核、管理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全面事务，并具体掌控每个月的虚开额度，指使业务经理被告人粟刚和业务员被告人谭杰、韩旭东、谭帝政、颜立雄和马某（另案处理）等人去招揽需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业务人员在找到购票公司后，便将购票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资料拍照发给被告人周淼波审核，经其同意后，由业务员根据不同的开票公司，分别将购票公司的虚开金额、品名、公司名称等开票信息分别发给珠海岳陵的员工被告人张琴和深圳飞悦的员工被告人王世武，由张琴、王世武分别登记后，再将虚开的发票信息分别发给外聘的财务公司珠海市首诚财务公司和深圳市元昌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上述公司按照张琴、王世武提供的信息填写并开具实体纸质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通过快递寄回给张琴、王世武，最后由张琴、王世武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购票单位或交给相应的业务员。业务员最后根据其经手虚开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超过5%比例的部分收取提成。珠海岳陵的相关数据由张琴核对后，交由被告人李莎统一登记，深圳飞悦的相关数据则由王世武负责登记。被告人张琴还负责根据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细目伪造相应的《购销合同》、《签收单》。被告人王世武还负责核对走账资金、统计和发放以深圳飞悦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业务员的提成。被告人李莎作为珠海岳陵的出纳，负责协助被告人周淼波走账，对私转账，查询对公银行账户资金情况，登记和发放业务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提成。在此过程中，为了伪造交易的假象，被告人周淼波利用珠海岳陵和深圳飞悦的公账收取购票公司相应发票金额的“货款”，之后通过其个人账户将扣除开票点数手续费后的款项打回到购票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或者先将已扣除手续费的款项打到购票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或者购票公司通过公账将与发票金额相同的“货款”打到珠海岳陵或深圳飞悦的公账，再者公账流转金额相同，相应的税点费用则通过微信或私账直接转账的方式，完成资金回流，以应付税务部门的检查。从2015年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周淼波等人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93038286.05元，税额为49816508.63元。其中以深圳飞悦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45678884.70元，税额为41765410.40元，以珠海岳陵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7359401.35元，税额为8051098.23元。其中被告人李莎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813989.98元，税额为138378.3元；被告人张琴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540929.00元，税额为91957.93元；被告人粟刚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23684070.24元，税额为4026291.94元；被告人谭杰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13797221元，税额为2345527.57元。被告人颜立雄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21356436.9元，税额为3630594.27元。被告人韩旭东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3588976元，税额为610125.92元。被告人谭帝政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4690894.42元，税额为797452.05元。2018年10月19日，被告人周淼波、谭杰、谭帝政、颜立雄、韩旭东、王世武、李莎、张琴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公安民警对李莎进行初步审讯后，鉴于其两个未成年小孩无人照顾，民警要求其安排好小孩的事情后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2018年10月23日民警通知李莎到案。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粟刚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周淼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被告人李莎（珠海岳陵出纳）的供述和辩解；3.被告人张琴（岳陵公司文员）的供述和辩解；4.被告人韩旭东（岳陵公司业务员）的供述和辩解；5.被告人谭帝政（岳陵公司业务员）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6.被告人颜立雄（岳陵公司业务员）的供述和辩解；7.被告人谭杰（岳陵公司业务员）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8.被告人王世武（茂名飞越公司员工）的供述和辩解；9.被告人粟刚的供述和辩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魏某1（茂名飞越股东）的证言；2.证人温某（深圳市元昌财务顾问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3.证人陈某1（深圳市元昌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4.证人陈某2（深圳市元昌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做账文员）的证言；5.证人肖某（珠海首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6.证人陈某3（首诚公司员工）的证言；7.证人黄某1（首诚公司员工）的证言；8.证人匡某（岳陵化工仓管员）的证言；9.证人白某（肇庆匹思通机械公司采购部长助理）的证言；10.证人黄某2（赤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员）的证言；11.证人吴某（东莞市东长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12.证人王某（山东利丰达公司财务）的证言；13.证人陈某4（茂名飞越出纳）的证言；14.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5.证人徐某的证言。（三）书证。1.户籍资料；2.抓获经过；3.深圳华南城支行农行卡410265********394（珠海飞悦能源投资有限公司）、622*************570(马某）、622********35900378(李莎）、622*************314（张琴）、622*************676(李莎）、62284********593671(龚某）、622*************610（张某）、622*************378(周淼波）、622*************271(魏某2）等银行卡的交易流水；4.微信记录及微信说明（提取自李莎的手机微信）；5.珠海岳陵化工有限公司、珠海湘陵化工有限公司及珠海首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飞悦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元昌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6.珠海岳陵2013年至2018年进销项数据统计及情况说明；7.深圳飞悦进销项数据统计及情况说明；8.玉林市金佳印刷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入库单和东莞市洪梅恒生包装材料加工厂的送货单；9.珠海岳陵化工有限公司与肇庆市匹思通机械有限公司2017年5月14日签订购销甲醇的合同；珠海岳陵化工有限公司向肇庆匹思通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四张；10.情况说明；11.记账凭证、出库单、销售合同、发票等；12.公司记账凭证、账户交易明细、收据、发票金额税额明细表、过磅单等；13.订货单、出库单、发票等；14.珠海中鼎化工有限公司公帐及刘萍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1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检查并提取相关电子设备与本案相关数据和信息；16.抵扣证明（国税珠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淼波、李莎、张琴、王世武、粟刚、韩旭东、谭帝政、颜立雄、谭杰伙同他人，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周淼波、李莎、张琴、王世武、粟刚、颜立雄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韩旭东、谭帝政、谭杰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淼波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莎、张琴、王世武、粟刚、韩旭东、谭帝政、颜立雄、谭杰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莎、张琴、王世武、粟刚、韩旭东、谭帝政、颜立雄、谭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莎、张琴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对其均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适用缓刑。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周淼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王世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谭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韩旭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谭帝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李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缴纳）。七、被告人粟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八、被告人张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九、被告人颜立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十、扣押在案的电脑予以没收，其余物品无法证实系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冻结在案的珠海岳陵公司公账、深圳市飞悦公司公账、周淼波存款、岳陵公账存款、岳陵公司存款等账户内金额，均属赃款，依法予以没收。其他账户内款项由公诉机关依法处理。针对原判决，上诉人周淼波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原判决未查清行为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受票人已向税务机关抵扣的数额、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等主要犯罪事实，直接对其定罪量刑不当。2.原判决认定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93038286.05元证据不足。（1）原判决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来源于李莎制作的电脑表格及王世武制作的统计表，该两份证据没有提取笔录，不能证实电子数据的流转和保管过程，不能证实电子数据未受污染。（2）原判决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另一主要证据为银行流水，但并未对每一笔资金一一予以核对。3.本案为单位犯罪。4.其仅是深圳飞悦公司的挂名股东，并非实际控制人，其主要负责与珠海岳陵公司的业务员传递、沟通信息，其在涉及深圳飞悦公司部分的犯罪行为中属于从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周淼波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周淼波具有坦白情节，愿意认罪认罚，并缴纳罚金。2.上诉人周淼波不应对深圳飞悦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款41765410.40元承担罪责。上诉人王世武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并非深圳飞悦公司的会计。2.深圳飞悦公司虚开的发票均由温某寄给张琴，再由张琴转交给业务员，其没有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购票单位或交给业务员。3.其不负责核对走账资金、统计和发放以深圳飞悦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业务员提成。走账资金和业务员提成数额均由周淼波提供，其仅负责填写付款申请交由魏某2指定的陈某4付款、发放。4.其作为茂名飞越公司的员工，在公司负责人魏某2的安排下进入深圳飞悦公司工作，应当按单位犯罪对其定罪量刑。茂名飞越公司的其他人员均未受到刑事处罚，仅对其定罪量刑不当。5.其曾向公安机关提交检举材料，原判决对此未予评述。6.其与李莎、张琴作用、地位相当，且其本人并未直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判决对其量刑过重，所处罚金过高。上诉人王世武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王世武仅参与了深圳飞悦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且与其他从犯相较，所起作用显著轻微。（1）从参与时间看，上诉人王世武从2017年7月才开始参与深圳飞悦公司的犯罪活动；（2）从参与犯罪的具体行为看，上诉人王世武主要负责接收、汇总周淼波、马某等人发来的开票信息，转发给财务公司员工温某开票，偶尔帮忙填写业务员提成的付款申请单，上诉人王世武的行为对整个犯罪活动的发生、完成不具有实质性作用，与谭杰、谭帝政等业务员相较，所起作用小很多；（3）从获利情况看，上诉人王世武实施犯罪行为，仅领取固定工资，未获得提成等额外收益。2.上诉人王世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深圳飞悦公司的犯罪数额主要是根据王世武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开票明细》等计算得出，上诉人王世武如实供述对本案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起到关键作用，在量刑时应予充分体现。3.原判决对上诉人王世武的量刑与同案人相较属于量刑畸重，尤其是罚金刑与本案主要获利者周淼波的罚金刑相同，明显不当。综上，原判决对上诉人王世武的量刑畸重，与同案人相较量刑失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王世武从轻处罚。上诉人粟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侦查机关未对购票方逐一进行核实，导致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粟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的证据不足。3.原判决对上诉人粟刚量刑过重。（1）上诉人粟刚为维系有真实业务关系的客户，才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上诉人粟刚主要靠在珠海岳陵公司正常销售行为获得报酬，上诉人粟刚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中的获利很少；（3）部分购票方是先联系周淼波，周淼波再通知上诉人粟刚，由上诉人粟刚与购票方对接，上诉人粟刚从该部分虚开金额中未获得提成，在量刑时应予区别；（4）上诉人粟刚系家庭经济支柱，且是从犯、初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粟刚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粟刚还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其在侦查阶段及原审庭审中均未供述过，其虚开了3400万元（后称2000多万元），获利17万元。其供述的是，其在公司业务额达到3400万元，大部分是有真实货物交易的，真正虚开的不足1000万元；其获利17万元包括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提成和奖金，通过虚开发票获利不足10万元，且提成和奖金至今未发放给其。上诉人粟刚的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上诉人粟刚愿意足额交纳罚金，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颜立雄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原判决对上诉人颜立雄量刑过重，与李莎、张琴相较，量刑失衡。2.上诉人颜立雄认罪认罚，原判决未予认定。3.上诉人颜立雄多次向原审法院提出愿意缴纳罚金，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颜立雄从轻处罚。上诉人颜立雄的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颜立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且致国家损失，表明颜立雄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上诉人颜立雄是初犯，其所犯罪行不重，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有悔罪表现，不致再危害社会，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原判决采信的证据外，还有二审期间，经本院依法调取，并经庭外征求意见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针对上诉人周淼波、王世武、粟刚、颜立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粟刚提出其未供述过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00万元（后称2000多万元），获利17万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粟刚于2019年3月16日供述，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大概有3400万元，获利大概17万元。同年3月18日，其再次供述自己虚开的金额有2000多万元。其获利中一部分是正常工资，一部分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提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共10万元左右。原判决引述上诉人粟刚的供述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粟刚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认定是否构成单位犯罪，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其一，必须是在单位意志支配下由单位内部人员实施的犯罪行为；其二，必须是以单位名义实施的犯罪行为；其三，必须是为了单位的整体利益，即利益应当归属于单位所有。其中利益归属是实质要件。本案中，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淼波等人虽然以单位名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但“单位”只是上述人员实施虚开行为的工具，上述人员仅是借助“单位”的名义，完成其虚开行为。整个虚开过程中，上诉人周淼波利用其私人账户接收手续费、发放业务员提成，其行为本质上并不是为单位谋取利益，而是为个人谋取非法利益，不属于单位犯罪。原判决认定的结论正确，对上诉人周淼波、王世武、上诉人粟刚及其辩护人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判决认定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第一，根据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在抓获原审被告人李莎和上诉人王世武时，即扣押其二人的涉案电脑，并制作了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第二，根据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对扣押的涉案电脑当场拆封后，依法对电子数据进行取证，形成电子证物取证报告。该报告取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第三，从前述原审被告人李莎被扣押的电脑中依法提取的名为“业务员开发票”表格文件，该表格文件详细记录了虚开发票的购票公司名称、虚开的资金是否回笼、收取客户的开票手续费、虚开的业务员姓名、资金回流的账户名称、开票公司名称等内容。第四、原审被告人李莎供述，其是珠海岳陵公司的出纳，负责收款、走账，登记业务员虚开发票的提成，在周淼波指示下发放业务员提成，并指认在其电脑中查获的excel表格是虚开发票的记录，相关业务没有实物交易，没有送货单，而且要走账进行资金回笼。后来其不再负责统计深圳飞悦公司虚开的数额，由王世武负责。原审被告人韩旭东、谭帝政等人供述，业务员虚开的发票由李莎登记，并由其发放提成。上诉人周淼波、王世武、原审被告人李莎供述，王世武于2017年7月开始在深圳飞悦公司工作后，负责登记深圳飞悦公司的虚开情况，并与李莎对接开票费收取的点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李莎作为负责统计虚开情况的专门负责人员，其所制作的表格直接关系到各业务员虚开发票的提成发放，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的依据。原判决虽未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方和资金流逐一予以核对，但并不影响对本案涉税金额的认定。对上诉人周淼波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判决未认定销项受票人实际向税务机关抵扣的税款数额，以及给国家造成损失的数额，是否影响本案定罪的问题。经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只要行为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达到法定标准，即构成本罪，至于销项受票人已将虚开的发票用于抵扣的税款数额、给国家税收造成的损失数额，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本案各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以抵扣税款为目的，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均达到法定标准，原判决认定其等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结论正确。对上诉人周淼波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周淼波是否为深圳飞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应当对深圳飞悦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承担罪责，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周淼波的供述及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周淼波于2017年3月成为深圳飞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有90%的股份，其与魏某2都是深圳飞悦公司的老板，有关业务由其和珠海岳陵公司的业务员运作。原审被告人李莎供述，从2018年1月之后深圳飞悦公司的事情，其不知道周淼波交给谁去做。上诉人王世武供述，周淼波是深圳飞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经营人，负责日常管理和销售，其按照周淼波的指示开票，周淼波与魏某2对利润五五分成。上诉人韩旭东、原审被告人谭杰均供述周淼波是深圳飞悦公司的老板。上诉人粟刚供述，周淼波告诉其深圳飞悦公司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客户需要开票，其就请示周淼波。“飞悦岳陵”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实，周淼波多次在微信群中发布深圳飞跃的下月虚开发票计划，且督促业务员完成任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周淼波是深圳飞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该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承担全部罪责，且在虚开行为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对上诉人周淼波及其辩护人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六、关于各名上诉人的量刑问题。经查，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周淼波、王世武、粟刚、颜立雄虚开的税款数额均属于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判决认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周淼波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王世武、粟刚、颜立雄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王世武、粟刚、颜立雄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并对四名上诉人所处量刑适当。上诉人周淼波未如实供述自己在深圳飞悦公司实施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而深圳飞悦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远高于珠海岳陵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故上诉人周淼波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上诉人王世武供述，其从2017年开始负责收集、汇总、转发深圳飞悦公司等三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安排财务转账、催收转账回款等。上诉人周淼波供述，其知道深圳飞悦公司的王世武负责深圳飞悦公司的下单、记账、联系开票等。原审被告人李莎供述，2018年1月以前深圳飞悦公司的王世武和其对接手续费返点数额。上诉人粟刚、原审被告人韩旭东、谭帝政、谭杰的供述均证实，王世武是深圳飞悦公司负责对接开票的人。证人温某作为深圳市元昌财务顾问有限公司财务员的证言证实，深圳飞悦公司股东变更为周淼波后，该公司开票事宜直接由王世武联系，所有开票信息是王世武通过QQ或微信发给其。根据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王世武在深圳飞悦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中，对内与周淼波和业务员对接虚开金额、品名、公司名称等具体开票信息，对外与外聘的财务公司对接，实际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安排财务人员转账，催收转账回款等，上诉人王世武深度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流和票流两大重要环节。原判决虽认定上诉人王世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但在量刑上与同案人作出区别，并非量刑畸重。上诉人王世武在侦查阶段虽曾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的犯罪线索，但根据二审阶段经庭外征求意见的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王世武提供他人的犯罪线索，未查证属实，其行为不构成立功。上诉人颜立雄是负责联系受票方的业务员，直接参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达360余万元，属于数额巨大，李莎、张琴虽曾直接联系受票方，为受票方虚开少量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二人主要是作为珠海岳陵公司的出纳与文员参与犯罪，与上诉人颜立雄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有较大差别，原判决对上诉人颜立雄与原审被告人李莎、张琴的量刑并不失衡。上诉人颜立雄归案后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并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判决未认定上诉人颜立雄具有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并对其从宽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粟刚所提其家庭经济状况等均非法定从轻处罚的理由，上诉人粟刚以此要求对其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上诉人粟刚、颜立雄作为直接负责联系受票方的业务员，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均远超过250万元，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诉人粟刚、颜立雄所提愿意交纳罚金，虽是悔罪态度的表现，但并非法定从轻处罚的理由，上诉人粟刚、颜立雄以此要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综上，对各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围绕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韩旭东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韩旭东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周淼波、王世武、粟刚、颜立雄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 栋审判员 汤薇乔审判员 李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阮绮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