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联合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义，河北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英，女，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生（徐淑英配偶），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霞，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坤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彭城镇彭新路彭陶街**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义，河北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峰峰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徐淑英、原审第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坤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坤太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峰峰供销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峰峰矿区人民法院第16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加油站租赁标的物不仅仅是局限于土地使用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邯郸市峰峰矿区公证处于2005年1月14日所作（2005）峰证经字第69号公证书及所附宗地图、界址点成果表、加油站固定资产明细表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中加油站租赁标的物包括“土地使用权4324.33平米，价值232000元的加油站固定资产（网架1个、营业厅5间、加油机4台、油罐4个、油罐车1辆），加油站所有经营手续”。2015年3月25日峰峰矿区土地储备中心《关于收回邯郸市峰峰矿区坤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中仅将坤太公司位于彭城镇××街××面积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政府所有，纳入区级土地储备库，但政府至今没有将该片土地重新规划建设，一直由被上诉人占用使用至今。且加油站尚未收储的剩余917.56平米土地使用权及加油站其他有形和无形资产仍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二、第1604号判决书认定案涉加油站于2015年3月26日被叫停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负有其权利收到妨害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涉案加油站于2015年3月26日被叫停，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解除了双方所签租赁协议，该判决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和第三人同意将土地收回补偿款82.78万元补偿给被上诉人实属错误。2016年2月25日原审第三人坤太公司在给峰峰矿区国土资源局的《关于划拨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的请示》中曾同意将补偿款项82.78万元转入峰峰矿区冀翔加油站账户，而这仅仅是第三人因自身原因，借用冀翔加油站的账户接受补偿款，并非上诉人和第三人一致同意将82.78万元收回土地补偿款补偿给被上诉人。且自2016年至今峰峰矿区国有资源局已多次明确拒绝将82.78万元补偿给坤太公司。而一审判决将借用账户错误推定为同意补偿，并以此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82.78万元，该判决是错误推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在合同解除之后，租金虽有返还的可能，但承租人的使用、收益却不可能返还。因此租赁合同解除原则上无溯及力，解除只能向将来发生，而不能溯及既往。在被上诉人目前承担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之前的所谓租金、利息和经济损失82.78万元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不享有法定或约定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错误判令解除租赁协议，却对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上诉人所有的租赁物未予以判令返还或折价补偿，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徐淑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混淆了租赁协议的标的物，被上诉人承租的是加油站产权，与土地面积无关，因邯郸市峰峰矿区土地储备中心将案涉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归政府所有，导致被上诉人不能继续租赁加油站，故被上诉人请求法院解除租赁协议并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因加油站划拨土地使用权收归政府，导致加油站停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三、因上诉人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令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上诉人返还租金，给付利息，赔偿损失82.78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原审法院以案涉加油站土地补偿款82.78万元的金额，弥补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符合公平原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徐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补充协议书》；2、被告返还2015年3月26日至2025年1月1日的租金512,919.04元；3、判决被告以512,919.0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10,555.4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租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为15,966.04元；4、赔偿原告2015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损失共计67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4年8月25日，被告峰峰供销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原告徐淑英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产权关系：甲方同意将所属的冀南中油加油站产权长期租赁给乙方永久所有。按现有加油站面积（详见土地测量图）予以确认，乙方现使用甲方的固定资产及承包时移交的资产（清单）一并归乙方。乙方有权自由转租转让，可以对租赁标的物进行转租、抵押，甲方不予干涉。二、租赁置换金额费：承租费为105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承租期限二十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租赁期届满后，乙方可延续租赁，甲、乙双方重签订协议，予以延续。三、隶属关系：乙方长期租赁后，加油站与甲方解除隶属关系，乙方独自承担民事责任，甲方在消防、安全、社会义务等方面不受连带责任。四、其他事项：1、资产租赁后，现加油站各种相关证件（工商、税务、成品油）等证件，需变更的，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给提供相关证明和方便。2、原冀南中油公司和原加油站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如在金融部门等等以资抵债形成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不受连带责任，乙方在承租经营期间因甲方债务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乙方在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遗留问题自行处理。3、企业名称，乙方不得使用甲方的企业名称，甲方名称可延期到2004年12月底，期间甲方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4、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在各自产权界定的边界内兴建其他建筑物或改变其他用途，不得违纪对方安全和正常经营需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开工，否则对发生的后果承担一切法律责任。5、资产租赁置换后，如遇石油行业政策性调整及其他涉及乙方权益的行为，由乙方自行处理。6、双方协商的租赁资产置换金额，属一次性成交金额。乙方在接到本协议五日内不能足额交款签字，甲方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有权变更承租人。资产置换和租赁手续费协商处理。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先签字交款，由公证部门公证后生效。”即日，峰峰供销社（甲方）和徐淑英签订《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补充协议书》，约定：“出售冀南中油加油站因手续繁杂，似租赁名义与乙方签订协议，实质为资产永久使用长期租赁，乙方一次性付清了租赁费105万元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协议到期后甲乙双方延续签订协议，不再付租赁费。”2005年1月14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公证处对原、被告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峰峰供销社缴纳租金共计105万元。原告将承租的冀南中油加油站更名为峰峰冀翔加油站。 2、2006年6月27日，原告徐淑英将其承租的涉案加油站转租给案外人刘志生、刘丹峰，租赁期限自2006年6月27日至2021年6月27日，租金为每年8万元。2012年租金变更为每年15万元。 3、2015年3月25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土地储备中心将涉案加油站所占面积为3406.67㎡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依法收归政府所有。次日，原告徐淑英承租的涉案加油站被叫停业。 4、2016年2月25日，第三人坤太贸易公司向原区国土资源局报批《关于拨付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的请示》，内容为：“按照区长办公会议（［2015］17号）文件精神和城市规划要求，区政府依法收回了我公司位于彭城镇彭新路彭陶街43号，土地面积为3406.67㎡，四至为东至邢都公路、坤太贸易公司（原大庆石油化工公司峰峰联营公司）、三和村地，南至、西至、北至坤太贸易公司（原大庆石油化工公司峰峰联营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纳入区级土地储备库。现恳请贵局按照与我公司签订的收回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协议，拨付该地块土地收回补偿款82.78万元整人民币（大写：捌拾贰万柒仟捌佰元整）。我公司同意将该款项82.78万元转入峰峰矿区冀翔加油站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全权负责。”第三人坤太贸易公司经办人王建平在该请示上签字，并加盖了坤太贸易公司印章。2016年2月26日，被告峰峰供销社李宏升在该请示上签字“同意”，并加盖了峰峰供销社印章和其个人印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淑英与被告峰峰供销社于2004年8月25日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015年3月25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土地储备中心将原告承租的加油站所占面积为3406.67㎡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依法收归政府所有。次日，原告徐淑英承租的涉案加油站被叫停业。致使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原告徐淑英据此要求解除与被告峰峰供销社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和《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补充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峰峰供销社因此应当返还原告徐淑英已支付的未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2015年3月26日至2025年1月1日，共计512,919.04元）及被告占有该资金应当支付的利息（以512,919.0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10,555.4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租金还清之日止）。2006年6月27日，原告将租赁物转租给他人后，每年可获得相应的收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根据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得到赔偿的原则，本案原告作为经营用房的承租人有资格取得相应补偿。 2016年2月25日、2月26日，第三人坤太贸易公司和被告峰峰供销社向原区国土资源局报批的《关于拨付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的请示》中，一致同意将拨付该地块土地收回补偿款82.78万元整转入原告经营的峰峰矿区冀翔加油站账户中，并结合原、被告在租赁协议中“资产租赁置换后，如遇石油行业政策性调整及其他涉及乙方权益的行为，由乙方自行处理。双方协商的租赁资产置换金额，属一次性成交金额。”的约定，应视为被告峰峰供销社和第三人坤太贸易公司一致同意将拨付该地块土地收回补偿款82.78万元整补偿给原告徐淑英所受的全部损失。原告将该《关于拨付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的请示》作为证据提交本庭，应视为其对该地块土地收回补偿款82.78万元整补偿其所受的全部损失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过高的赔偿损失要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峰峰供销社提出的“涉案租赁物土地使用权收储后，政府并没有出让给第三方，至今仍由原告占有使用。峰峰供销社依约全面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峰峰供销社与原告所签协议书中并没有赋予一方合同解除权，且原告也不具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原告在不享有法定或约定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滥用诉权解除合同明显与法相悖，其诉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的抗辩，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徐淑英提起的要求解除与被告峰峰供销社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补充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租金、给付利息、赔偿损失等共计82.7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的法律政策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徐淑英与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04年8月25日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补充协议书》；二、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淑英租金、给付利息、赔偿损失等共计82.78万元；三、驳回原告徐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5元，减半收取计8,342.5元，由原告徐淑英负担3,068.5元，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5,27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所属加油站长期租赁、资产永久使用协议书》中约定土地使用权为4324.23平米，而政府收回的土地面积为3406.67平米，剩余917.56平米仍为被上诉人占用至今，经查，该剩余面积系上诉人书面计算所得，并不能明确具体位置，且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峰峰矿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关于收回邯郸市峰峰矿区坤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及坤太贸易公司《关于拨付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的请示》，证明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收回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加油站被叫停有事实依据。在原审第三人坤太贸易公司和上诉人向原区国土资源局报批的《关于拨付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的请示》中，一致同意将拨付该地块土地收回补偿款82.78万元整转入被上诉人经营的峰峰矿区冀翔加油站账户中，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资产租赁置换后，如遇石油行业政策性调整及其他涉及乙方权益的行为，由乙方自行处理。双方协商的租赁资产置换金额，属一次性成交金额。”，结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的租金、利息及损失情况，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82.78万元并无不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峰峰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杜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