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清华，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东，贵州忆点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599699。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二凤，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6481。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建娥，女，1982年4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清镇市。原审第三人：龙静，女，1979年2月6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清镇市。再审申请人龙清华因与被申请人程建娥、原审第三人龙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579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黔民申21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东、马二凤，被申请人程建娥，原审第三人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龙清华再审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579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于2011年3月将自有房产出卖给邹成俊，加上申请人自己做水果生意，丈夫在工地上做水电安装，二人收入不仅可以维持家用，还有一些积蓄，考虑到被申请人初次借钱及时还款，且有利息，同时，被申请人还将其母亲跃国连名下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原件作为向申请人借款的抵押，交给申请人保管，申请人遂将18万元人民币出借给被申请人；2、申请人从旧手机中找到被申请人于2017年9月24日向申请人丈夫吴清华发送的短信内容，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借款关系，且尚未偿还；3、借条上记载“今借到……”，被申请人作为人民教师，不可能不知道其出具借条的现实意义，其以不认识龙清华为由否认借款纯属狡辩；4、被申请人提供的2017年8月25日被申请人与甄爱丽的录音，没有申请人本人的声音在内，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5、关于借条间隔时间短的问题，实际上被申请人从2013年至2015年向申请人借款，间隔三个月至半年不等，每次均出具借条，因申请人听说条子会过期，遂将借条换成新的，事实是涉案的7张借条均是同一天打的，只是日期随意往后调整。且如果借款没有发生，被申请人不会将证件原件于2017年9月25日交给申请人。被申请人程建娥再审辩称：二审已查明事实，不认可申请人的请求。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请，维持二审。原审第三人龙静再审请求依法判决。龙清华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龙青华3万元，程建娥；2015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龙青华2万元，程建娥；2015年1月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龙青华2万元，程建娥；2015年1月13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龙青华3万元，程建娥；2015年1月1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龙青华4万元，程建娥；2015年1月2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龙青华1万元；2015年8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龙青华3万元，程建娥。在上述借条中未明确借款期限及利息。原告方称其向被告程建娥提供的款项系现金。2018年1月26日，观山湖区朱昌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该村民龙清华，女，苗族，身份号码520XX********，龙清华与龙青华系同一人。另，庭审中，被告程建娥认可其与原告龙清华发短信是事实，但是认为其没有在短信内容中认可其欠原告多少钱，也没有明确其欠原告的什么钱；同时其还认可其曾向龙静一家人都借过钱，其知道原告龙清华与龙静系亲姊妹关系，其曾向原告龙清华借的1万元，现其已归还原告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内容，即被告程建娥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1月24日、2015年8月1日向借款共计为18万元，虽原告龙清华未提供银行的打款凭证，证实其向被告程建娥提供了上述借款，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程建娥是认识原告龙清华本人及其家人的，其与原告龙清华本人及其家人曾多次发生过借贷关系，且在原告龙清华提供的借条中均有“今借到”的相关表述，可以推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被告程建娥辩称其不认识原告龙清华，也没有收到原告龙清华提供的上述款项，上述借条上的本人签名系第三人龙静让其签署的，这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即使存在是本案的第三人龙静让被告程建娥向原告龙清华出具借条的事实，因被告程建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自己向他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其明知而为，没有采取较理性的应对措施来处理问题，故其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在上述借条中未对借款期限作明确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原告龙清华可随时要求被告程建娥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龙清华诉请被告程建娥偿还18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龙清华主张被告程建娥应支付其利息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在上述借条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原告龙清华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程建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龙清华借款共计人民币18万元；二、驳回原告龙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程建娥负担。一审宣判后，程建娥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作为龙清华的直接利害关系人龙静系真正的高利贷放贷人；3、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判决被上诉人龙清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与案外人甄爱丽在2017年8月25日的通话录音（程建娥：四十多万是连本带利，因为我和周丽新后面没给她利息，确实也给不起了。她说她要去交代，我们也图清静，就把利息写成本金的条子，到下个月又把利息滚利息。甄爱丽：是喽，这个事情我晓得的，她自己又摆给我听，她逼你们打条子以后自己又讲给我听。她意思是给不起的利息，这个月差好多，又转成本金写条子。我问周丽新你们这样随打还得完啊，你一折这样转永远还不清。我问龙静，程建娥咋会该你四十多万？她说还不清的利息都转成本金了的。我就没讲话，我也没遇到你不经常和你摆，我和龙静毕竟天天在一起。汤志平坐我车，我们说龙静做法要不得，还闹上法庭。应该算清楚到底本金是好多……），欲证明案涉借条系无法偿还利息之后出具的。被上诉人龙清华质证称，该通话录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通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在上诉人与龙静的其他案件中也提交过该份录音。原审第三人龙静称其并未向甄爱丽讲过出具借条的情况，该录音与本案无关，在与上诉人的其他借款纠纷中也已经提交过。2、上诉人2013年5月至2015年8月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本案实际上是上诉人与第三人龙静的借款关系，实际出借人是龙静，所有的利息都是支付至龙静的账户，还有一些是现金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流水是上诉人与龙静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且流水的首次时间是2013年5月，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是2014年12月30日，时间不吻合。第三人龙静称，我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龙清华无关，她欠我的钱已经归还完毕。3、上诉人申请证人董用琼出庭作证，证人董用琼称“我租龙静家的房子开烟酒店，龙静向我借款2万元，之后因为还款的问题产生了矛盾，龙静跟我说不要担心还款的事，说她借给程建娥的钱得的利息都可以买房子了，他们的借款是利滚利。”被上诉人龙清华质证称，证人陈述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证人本身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私人矛盾，其证言具有偏向性，不具客观性。原审第三人龙静质证称，证人确实租我家的房子住，我也向其借过3万元，但已经归还完毕了。之后董用琼不给我借条，因为这个产生矛盾，我要求涨房租，她才将借条还给我。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龙清华向上诉人程建娥主张的债权仅有7张《借条》作为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案涉7张《借条》中除了2015年8月1日的3万元《借条》外，其余6张《借条》共计15万元均在一个月内出借。对于在短时间内交付18万元的大额现金的情况，龙清华称是其流动经营水果摊以及其丈夫吴清华作水电工程所得，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具备在短时间内支付大额借款的经济能力，同时并不能详细说明每次款项交付的细节。综合证人证言、通话录音、案涉《借条》的出具情况、上诉人程建娥与原审第三人龙静存在借贷关系等全案证据，被上诉人龙清华未能证明其经济能力且不能对款项交付作出较为详细说明，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其主张的债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建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龙清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龙清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龙清华负担。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龙清华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龙清华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照片三张，欲证明案涉出借资金来源于自有房产的出卖；2、坐落于清镇市XX村**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欲证明被申请人为担保其债务的履行向申请人交付的土地使用权原件和房产证原件；3、与程建娥的短信照片一张，欲证明自2017年9月24日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借款未还清，以及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催款的事实；4、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的电子发票一张照片，欲证明出卖的房产电表是申请人丈夫的名字；5、龙清华的结婚证，欲证明申请人与吴清华是夫妻，欲证明款项来源于丈夫自有房产的出卖。申请证人邹成俊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出借款项来源于申请人房产的出卖。被申请人程建娥质证称，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结婚证与本案无关，房产证不是程建娥抵押的，是他们扣押程建娥的相关房产证。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申请人程建娥提交证据：与龙静短信的图片一页，欲证明龙静是实际的借款人，所有的事情程建娥都是和龙静交接的。申请人龙清华质证称，对龙静短信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以上证据均和本案没有关系。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龙清华主张的18万元现金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如果出借人仅提供借条，则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就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仍需出借人予以进一步证明。本案原审、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龙清华均未能提供证明初始借款金额、款项交付过程、债务已偿还数额及还款途径、重新签订借条时对前期利息结算情况的相关证据，即再审申请人龙清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案涉款项交付给被申请人程建娥的事实。综上，就本案现有在案证据而言，尚不能认定再审申请人龙清华主张的18万元现金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龙清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1民终57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