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楼******。法定代表人：薛小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焦天雄，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峰，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天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卓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白洪娟，被上诉人焦天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卓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世纪卓越公司无需向焦天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9091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世纪卓越公司无需赔偿焦天雄剩余股票价值损失166123.89元；3.判令焦天雄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焦天雄主张的限制性股票是美国亚马逊公司授予的限制性股票，焦天雄向世纪卓越公司主张交付境外公司的股票或支付股票款存在主体错误，且其主张无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世纪卓越公司解除焦天雄的劳动合同系合法有效，无需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理由包括1.一审法院将境外公司授予境内劳动者的限制性股票计入劳动者境内劳动报酬所得，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的限制性股票并不是世纪卓越公司的股票，也不是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提供，依法不属于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支付的劳动报酬范畴。法律已明文规定股票和股票收益不属于劳动法下的工资范畴，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授予美国亚马逊公司的限制性股票是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作出的单方承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关于焦天雄劳动报酬的约定应以劳动合同为准，劳动合同中并未涉及限制性股票。《亚马逊中国员工手册》（以下简称《员工手册》）和个人薪酬说明多次提及限制性股票是美国亚马逊公司授予，且以员工与美国亚马逊公司签订的股票授予协议为唯一依据，该协议并非境内公司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未对此基本事实进行查明；3.一审法院认为世纪卓越公司有义务向焦天雄赔付其离职时未满归属期的境外限制性股票价值损失，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与焦天雄的诉讼请求不一致，程序违法。即便是违法解除，焦天雄没有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并认可其已另行就业，只要求违法解除的赔偿金，说明其自主选择不再为公司服务，故不能满足限制性股票归属期要求，其因自身选择而无权获得相关股票。即便认定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也仅规定了赔偿金，未规定用人单位需要承担其他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世纪卓越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付股票价值损失，无任何法律或合同依据；4.世纪卓越公司与焦天雄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理合法。根据亚马逊集团的统一行动，焦天雄任职的亚马逊北京运营中心于2018年8月底停止自营并关闭，随后被外包给独立的第三方外包，且有关资产也转移给了第三方，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因焦天雄未能接受世纪卓越公司提供的转岗方案，导致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故世纪卓越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法，无需支付其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差额；5.即便认定违法解除，焦天雄的月平均工资被认定超过当地社平工资的3倍，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金时未依法对工作年限进行12年封顶，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焦天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世纪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世纪卓越公司陈述法律明文规定股票和股票收益不属于劳动法下的工资范畴，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错误说法，《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明确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不论是以货币形式支付的还是以实物形式支付的，均应列入工资总额的计算范围；关于涉案限制性股票的性质，本质上明显属于劳动报酬，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焦天雄向世纪卓越公司提供劳动，是基于焦天雄在2017年和2018年工作业绩的评价基础上支付的，属于奖金性质的劳动报酬。即使该股票是亚马逊公司授予的，也是基于焦天雄与世纪卓越公司的劳动关系而支付的，焦天雄和亚马逊公司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公司采用整体薪酬制度，包括基本工资、奖金、其他现金和以限制性股票的形式发放的股权激励。从公司申报纳税角度看，世纪卓越公司公司申报焦天雄的应纳税工资薪金所得中也包括了股票收入部分；《员工手册》中明确约定了整体薪酬制度，包括限制性股票，世纪卓越公司认为该条款不是单方承诺，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关于离职时未归属的限制性股票支付问题，本案不是焦天雄主动离职，是世纪卓越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世纪卓越公司应当发放其承诺的劳动报酬，这属于劳动争议事项，焦天雄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有这样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焦天雄的该项请求是正确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世纪卓越公司决定将北京运营中心的业务外包给第三方经营，将北京运营公司的资产和业务转移至其他城市的库房或第三方公司，属于自身业务调整，是自主行为，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本次裁员完全符合经济性裁员情形，而公司为逃避法律规定的补偿责任，不适用经济性裁员程序，而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属于违法解除；关于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年限，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九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支付最高年限12年的限制应当自2008年1月1起算，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前的赔偿仍应当计算。焦天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9749元（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平均工资127107元除以12个月乘以3倍乘以14个月乘以200%，焦天雄离职前十二个月实际工资总和38499.91元；焦天雄入职时间为200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世纪卓越公司单方解除；世纪卓越公司违法解除的理由是所谓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但实际原因是世纪卓越公司将业务转移至第三方公司，不是法律所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是世纪卓越公司经营业务方向的调整，属于自主行为）；2.请求判令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支付未报销的2019年手机话费200元（根据焦天雄的职位，世纪卓越公司按照季度发放未报销的手机话费600元，2019年1月世纪卓越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2019年1月的电话费报销未支付）；3.请求判令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支付15股亚马逊股票或等额货币人民币166123.89元（15股乘以1632.17元乘以汇率6.7854；根据2019年1月22日亚马逊股票收盘价及人民币美元汇率中间价计算；根据《员工手册》第20页、第6.4条约定，及证据12焦天雄2018年工资薪金所得统计，能够显示未支付的股票数量，已经承诺支付而未支付，13股是基于2017年的业绩，2股是基于2018年的业绩）。世纪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世纪卓越公司无需向焦天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34083元；2.请求判令世纪卓越公司无需向焦天雄支付2019年1月电话费报销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焦天雄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世纪卓越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6722.98元；2.支付2019年1月手机话费报销款200元；3.支付15股亚马逊股票或等值货币人民币164402.77元。2019年8月14日，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690号《裁决书》，裁决：1.世纪卓越公司支付焦天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差额赔偿金234083元；2.世纪卓越公司支付焦天雄2019年1月电话费报销款200元；3.驳回焦天雄的其他仲裁请求。其中“经查”部分载明：“焦天雄于2005年7月1日入职世纪卓越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神州卓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1年7月1日转移至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后于2012年11月1日转移至世纪卓越公司工作，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世纪卓越公司认可焦天雄工龄自2005年7月1日起计算。焦天雄离职前在世纪卓越公司北京运营中心(即北京库房)任职，从事IT工作，主要支持北京库房，兼顾支持沈阳、天津、西安等库房的IT工作。2019年1月22日，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单方解除了与焦天雄的劳动合同。另查：世纪卓越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8月底关闭自营的北京运营中心，由独立的第三方外包运营，并将有关资产转移给第三方，该调整并非公司单独的行为，而是亚马逊集团关闭国内10家运营中心的全面行动的一部分，焦天雄的岗位据此不存在，这属于其聘用焦天雄时无法预见的情形，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针对解除的事实依据，世纪卓越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运营中心整体业务转移项目沟通会的会议纪要及员工签名表；2.北京运营中心整体业务转移项目沟通会的会议资料；3.北京运营中心整体业务外包给百世物流的协议；4.北京运营中心的资产设备交接清单；5.北京运营中心库房退租交付给业主的进度报告(电子邮件打印件)；6.劳动合同变更通知书及双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除认可劳动合同变更通知书及双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外，焦天雄表示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世纪卓越公司将北京运营中心的业务外包给第三方，属于自身业务调整，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认为世纪卓越公司的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再查：世纪卓越公司主张焦天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8740.75元，焦天雄2018年通过股票期权反映的两笔奖金不应包括在工资内，股票是美国亚马逊集团自愿授予焦天雄的，不属于其公司支付焦天雄工资的范畴，仅是美国亚马逊集团福利。焦天雄认可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基本工资为18740.75元，但主张其2018年5月和11月通过股票期权反映的两笔奖金80616.6元和75068.17元亦应计入2018年全年的劳动报酬总额，故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实际应为32083.33元，超出社平工资三倍。针对上述股票收益的主张，焦天雄提交了《员工手册》、《限制性股票》和2018年度工资薪金所得统计表予以佐证。世纪卓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坚持认为股票收益不属于工资范畴。世纪卓越公司另主张其已于2019年3月份足额向焦天雄支付了27174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18917元代通知金。焦天雄认可收到世纪卓越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款项，但主张应按照其请求补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再查：焦天雄主张世纪卓越公司未向其支付2019年1月电话费报销款200元，世纪卓越公司对此认可，但主张焦天雄需按照其公司要求履行相应报销手续。再查：焦天雄提交《2018度个人薪酬总结》，佐证世纪卓越公司已确定授予其15股亚马逊股票但尚未实际支付。世纪卓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股票是美国亚马逊公司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均未满归属期，因双方已在2019年1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故其不符合获得上述15股股票归属的条件，无权享有该股票或等值货币，且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焦天雄与世纪卓越公司对于上述内容均予以认可。就劳动关系解除时尚未到归属期的股票，焦天雄提交摩根斯坦利网页打印件两张，其中显示：2017年4月6日奖励焦天雄股票21股，其中尚有7股授予日期为2019年5月21日、6股授予日期为2019年11月21日；2018年4月3日奖励焦天雄股票2股，其中尚有1股授予日期为2020年5月21日、1股授予日期为2020年11月21日。世纪卓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不是其公司发放的股票。焦天雄认可其被授予限制性股票后，股票出售时间由焦天雄自行决定。就15股股票2019年1月22日的股价和当日美元兑换人民币中间价，焦天雄提交“2019年1月22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受权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中国人民银行网页打印件一份以及Amazon.com股票2019年1月22日收盘价查询打印件一份，并当庭登录上述网页演示，其中显示2019年1月22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7854；Amazon.com股票收盘价1632.17美元。世纪卓越公司认可中国人民银行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股票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称系通过焦天雄代理人个人设备查询，且不是世纪卓越公司的股票。就涉案股票的性质，焦天雄提交《员工手册》，其中载明：“……本手册适用于为亚马逊(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亚马逊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亚马逊通技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亚马逊(厦门)贸易有限公司、亚马逊宁云技术服务(宁夏)有限公司亚马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或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上述法人实体更名后或改组后的实体，该等法人实体在中国大陆地区设立的分支机构或亚马逊在中国投资设立或拥有控制权的其他实体(以下简称‘亚马逊中国’或‘公司’)服务的所有员工(以下简称‘员工’)。就具体员工而言，本手册中的‘亚马逊中国’或‘公司’是指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或基于劳务派遣关系而实际为其提供劳动的公司。……薪酬：公司采用整体薪酬制度，其中包含基本工资、奖金、其他现金和以限制性股票（RSU）的形式发放的股权激励。……限制性股票（RSU）在员工满足服务期限和其他相关条件时可转换为实际可支配的Amazon.com股票。限制性股票（RSU）的价值是员工持股数量和公平市场价格（通常称为股票价格）相乘的结果。……员工股权计划：本部分适用于4级及以上级别正式员工。主人翁精神是亚马逊员工遵循的领导力准则中的重要一条，员工行事从公司的利益出发。以限制性股票(RSU)的形式发放的股权激励计划，旨在强化员工的主人翁精神。限制性股票(RSU)在授予时，不会对员工产生任何成本，也无需员工进行登记参与该计划，但员工必须在亚马逊指定的股票经纪公司注册账户并进行认证。在董事会批准员工的限制性股票(RSU)授予之后一段时间内，员工会收到关于账户注册和账户认证的指导信息。员工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即所谓的‘归属期’)才能出售限制性股票(RSU)。归属期是对于限制性股票(RSU)可以转化为Amazon.com股票之前员工须在公司服务的期限的约定。通常，为满足归属期的要求，员工须在此期间内连续在公司任职，并且在归属期满时仍然在职。亚马逊限制性股票(RSU)授予协议中会列明归属期限。限制性股票(RSU)授予员工时没有扣除所得税。但是在股票归属时，它会被视为是真正的个人应纳税所得，因此员工有义务在股票归属时缴纳相应的所得税，通常情况下公司会代扣代缴相应的个人所得税。即在股票归属时，公司会委托指定的股票经纪公司卖掉部分已归属的股票，金额不低于员工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公司会在员工的工资单中列明限制性股票收入和所缴税额。在中国，每一位公民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对于外汇管理的规定。相关规定要求亚马逊指定的股票经纪公司必须将出售股票所得收益(包括公司代扣的个人所得税额)以直接转账至批准账户的方式汇回中国境内，然后再汇入您的银行账户。所有员工均须遵守内部员工进行股票交易的政策。在该政策下，特定员工只能在交易窗口开放期间才可出售Amazon.com股票，还有一些员工须在股票交易活动之前事先向法律部提出申请。如员工要想了解更多信息，请发邮件到××××。亚马逊保留修改员工股权计划的权利。员工可在内网查询股权计划相关的信息。所有股票授予均受授予协议约束。”世纪卓越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根据中国法律规定，股票不属于工资范畴；股权激励授予的股票是Amazon.com,Inc的股票，不是我公司的股票，手册已经明确，股权激励授予的是限制性股票，需满足归属期要求，即员工在归属期内持续在亚马逊任职直到归属期满，股票才能归属员工，由于焦天雄主张的限制性股票在他离职时不满归属期，焦天雄无权获得该股票。焦天雄还提交《限制性股票》说明一份，载明：“从2002年开始，亚马逊公司开始向其员工授予限制性股票作为权益薪酬。……什么是限制性股票？限制性股票是要历经时间归属的。你不需要以履约价格购买股票，当股票归属时，它的所有人会自动成为你。股票期权与限制性股票有什么不同？股票期权是指在特定时间以特定价格(履约价或者行权价)购买股票的机会。当你的期权归属时，你可以选择以行权价来购买股票。限制性股票是指归属后就获得真正股票，无须按履约价支付、也不需购买就可持有。……限制性股票多久可以归属一次？对于4级以上的新雇用员工的限制性股票归属条件如下：5%在一年后归属，15%在2年后归属，之后每6个月归属20%直到在4年内归属完毕。限制性股票的归属时以持续被亚马逊所雇用为前提的。……限制性股票有哪些限制？限制性股票是要历经时间归属的一种股票。限制性股票单位在归属日之前不能被出售或转让。当限制性股票单位归属后，即转换为不受限制的公司的股票，持有人拥有充分的所有权-包括有权出售或转让。当然，这是受公司的内部交易政策限制的。”世纪卓越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同《亚马逊中国员工手册》质证意见。一审中，法院询问“授予的限制性股票是否需要登记？”焦天雄称，仅以相应股票价值作为劳动报酬奖励，不作股权登记；世纪卓越公司称，是否需要登记不清楚。法院询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到归属期的限制性股权如何处理？”世纪卓越公司称，应由亚马逊公司取消；焦天雄亦表示公司是这样处理。对于股权被取消的依据，世纪卓越公司称“在《亚马逊中国员工手册》和《限制性股票》说明中均要求员工归属期满仍在职，这属于从正面进行的规定。”法院询问“限制性股票计扣个人所得税的时间是被授与时还是归属时？”双方均表示是归属时。世纪卓越公司关于限制性股票补充称：1.限制性股票是美国亚马逊公司自主决定给予的福利而不是世纪卓越公司，焦天雄向世纪卓越公司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员工手册》适用于亚马逊集团旗下在中国的所有公司，限制性股票不属于中国劳动法规定的工资范畴，且股票的归属以实际雇用为前提，本案中焦天雄在归属期前离职，且其放弃继续履行为世纪卓越公司服务，按照规定焦天雄没有权利获得限制性股票；3.从社会效果看，很多跨国公司提供限制性股票作为激励，如果在中国限制性股票被认为是工资收入而不按照股票规则进行处理，跨国公司反而不会向中国员工提供限制性股票的福利，最终会影响员工的利益；4.关于扣税的问题，由于股票来源于境外，按照税法规则，世纪卓越公司履行代扣代缴义务，但税法上的操作不能改变劳动法对于工资的定义。就2019年1月的电话费报销费200元，经法院询问，原世纪卓越公司均表示，在焦天雄提供报销票据的前提下，世纪卓越公司可以支付电话费200元。但庭后焦天雄向法院表示，中国移动公司只能提供12个月之内的发票，2019年1月的话费发票已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世纪卓越公司解除与焦天雄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其二，世纪卓越公司给予焦天雄的限制性股票是否属于焦天雄劳动报酬。首先，就世纪卓越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巨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适用该条规定，需要合同无法履行具有客观性，具体来讲，主要包含以下含义：一是作为劳动合同法律行为基础或环境的客观事实在客观上发生了异常变动，二是变动由不可归于当事人的事由所致，三是变动是当事人所未预见且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形的认定外因起主导作用，用人单位的自主决定权相对较弱。而与之不同，因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以及其他因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时用人单位采取的应对举措，即便确实产生了单位迁移、资产转移等客观结果，但因系用人单位为追求企业利润而主动采取的适应市场变化的经营行为，故不属于与劳动者在订立劳动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以双方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情况”范畴。本案中，世纪卓越公司关闭焦天雄工作所在的北京运营中心，转由独立第三方外包运营，焦天雄工作岗位由此不复存在，该事由属于世纪卓越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做出的经营性调整，不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世纪卓越公司以此为由与焦天雄解除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故焦天雄主张世纪卓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就限制性股票是否应计入劳动报酬，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授予劳动者限制性股票是在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充分考虑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业绩、贡献、地位和作用，其目、地位和作用者工作的积极性。用人单位有权要求激励对象按其任岗职位的要求为公司工作，故从用人单位授予劳动者限制性股票的目的考察，都体现了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平衡劳动者报酬与用人单位效益的劳动关系典型特征。劳动者能够获得股权激励相应收益的前提，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即付出了劳动并实现了股权激励协议中相应的义务。在股权激励计划中，往往涉及企业高管、核心员工、业务骨干等职员，这些劳动者具有的共同点是能为用人单位提供具有高价值的劳动效益，能够为用人单位的发展发挥重要作用。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股权激励，往往是基于对其原有的知识水平、劳动技能、绩效水平的认可，同时也是对其未来的劳动成效的正面预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用人单位对这部分劳动者实施股权激励，并将可能产生的巨额股权收益与劳动者的劳动绩效予以捆绑。因此，从本质上来看，股权激励所产生的收益是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具体到本案中，在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出示并要求焦天雄遵守的《亚马逊中国员工手册》中规定，“薪酬：公司采用整体薪酬制度，其中包含基本工资、奖金、其他现金和以限制性股票（RSU）的形式发放的股权激励。”该规定应视为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做出的单方承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世纪卓越公司在履行与焦天雄的劳动合同时应受该条款制约，现世纪卓越公司主张焦天雄所获限制性股票不属于劳动报酬之列，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就焦天雄已获得的股票对价是否应计入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计算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时，应当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其中包括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还包括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费。劳动者应得的年终奖或年终双薪，计入工资基数时应按每年十二个月平均分摊。本案中，焦天雄虽认可限制性股票出售时间由其自行决定，但考虑到股票性质属于劳动报酬，实际上焦天雄同意世纪卓越公司以限制性股票的形式支付薪酬，遵守“归属期”等制约性条件，应视为焦天雄对其获取劳动报酬权利的部分让与。而此后焦天雄自行决定股票出售时间，系限制性股票报酬方式本身所决定的，并不能因此改变其劳动报酬之属性。从限制性股票先由用人单位一方决定“归属期”、“出售时限”等条件来看，由劳动者决定其具体变现时机并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层面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劳动者选择出售股票获取对价并无单方操控平均工资之嫌。更何况，如上所述，本案中焦天雄、世纪卓越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由世纪卓越公司违法解除，焦天雄获取限制性股票对价是否计入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也非由焦天雄单方决定。故法院对于焦天雄的主张予以采信。现双方均认可焦天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基本工资为18740.75元，法院不持异议。焦天雄主张其2018年5月和11月通过股票期权获取的两笔奖金80616.6元和75068.17元应计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现焦天雄月工资标准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向其支付赔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2018年度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127107元/12个月*3倍*14个月*200%=889749元，扣除已向焦天雄支付的290658元，世纪卓越公司还应向焦天雄支付599091元。最后，就世纪卓越公司主张的所受股票并非世纪卓越公司股票一节，法院认为，股权激励是由劳动合同相对方的母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授予的，劳动者获得案外第三人授予的股权激励，虽然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来说，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非股票期权的授予方，其并不具有可以或授予取消上述股票期权的权利。但案外第三人授予劳动者股权激励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与其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实现相应的绩效目标。股权激励的最终目的是实现劳动关系相对方的绩效目标，进而实现该案外第三人的绩效目标。且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该手册适用于世纪卓越公司，且“就具体员工而言，本手册中的‘亚马逊中国’或‘公司’是指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或基于劳务派遣关系而实际为其提供劳动的公司。……公司采用整体薪酬制度，其中包含基本工资、奖金、其他现金和以限制性股票（RSU）的形式发放的股权激励。……限制性股票（RSU）在员工满足服务期限和其他相关条件时可转换为实际可支配的Amazon.com股票。”这说明世纪卓越公司认可并承诺向焦天雄发放限制性股票形式薪酬的主体是世纪卓越公司自身，发放的就是亚马逊公司而非世纪卓越公司的股票。即使世纪卓越公司认为授予焦天雄限制性股权的是亚马逊公司，但限制性股权系基于焦天雄与世纪卓越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取得，限制性股权的行权条件的成就是建立在双方的劳动关系基础之上。至于世纪卓越公司就上述股票发放与其母公司亚马逊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与焦天雄无关，焦天雄有权要求世纪卓越公司依约履行劳动合同义务以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因此，世纪卓越公司应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焦天雄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包含焦天雄离职前十二个月内获得基本工资和股票出售价值，对于因违法解除未能届满归属期的股票价值损失也应由世纪卓越公司向焦天雄进行赔付。焦天雄主张截至劳动关系解除时尚未归属的股票为15股，价格以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亚马逊公司股票收盘价美元1632.17元为准，汇率以2019年1月22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854为准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就此，焦天雄提交了相应证据并当庭登录网站进行了演示，世纪卓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焦天雄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焦天雄主张的2019年1月报销电话费200元，从庭审陈述看，双方均认可电话费报销应以劳动者提供对应时间电话费发票为前提。现焦天雄明确表示无法提交，故法院对于焦天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焦天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五十九万九千零九十一元。二、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焦天雄剩余股票价值损失十六万六千一百二十三元八角九分。三、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焦天雄支付话费报销款二百元。四、驳回焦天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焦天雄、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已各交纳10元，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焦天雄10元）。二审中，世纪卓越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境内个人参与Amazon.com,Inc.的股权激励计划的外汇登记表，拟证明焦天雄参与的股权激励计划是在美国纳斯达克证券交易市场上市的美国亚马逊公司制定的1997年股权激励计划，在国家外汇管理局北京外汇管理部进行了外汇登记；2.外汇登记申请函及其附件1、附件6，拟证明焦天雄主张的限制性股票是美国亚马逊公司根据1997年股权激励计划授予的，相关争议应由美国相关法院管辖；3.2020沪徐证经字第11576号公证书（含光盘1张），拟证明焦天雄已经知悉本案限制性股票是美国亚马逊公司授予的，其对限制性股票归权条件是明知的；4.美国亚马逊1997年股票激励计划的计划概要及翻译，拟证明焦天雄已经知悉本案限制性股票是美国亚马逊公司授予的，其对限制性股票归权条件是明知的；5.Amazon全球股票计划事务部在2016、2017和2018年通知员工去股票经纪网站查看并接受限制性股票单位授予的电子邮件，拟证明限制性股票是亚马逊公司授予并通知员工登录相关网站注册股票计划账户，阅读奖励协议；6.股票经纪公司摩根斯坦利确认焦天雄已经在2016、2017和2018年在线接受限制性股票单位奖励协议，拟证明焦天雄已经在线确认限制性股票单位奖励协议；7.摩根斯坦利确认焦天雄已经在线接受限制性股票单位奖励协议，拟证明如个人因任何原因终止聘用关系，未归权部分的限制性股票将自动终止、作废，个人不能因此提出补偿或损害赔偿，发生争议应由美国相关法院管辖；8.限制性股票纳税规则说明和经外管局批准的常见问题，拟证明限制性股票归权时，将出售部分股权以履行个人的纳税义务，剩余部分支付个人；9.焦天雄2018年5月和11月的限制性股票报告，拟证明限制性股票归权时，除非员工售出有关股票，否则不会有任何实际货币性收入，税法要求将限制性股票在归属日的价值视为员工的股票应纳税股票所得额；10.焦天雄售出归权后的限制性股票所得款项的支付凭证，拟证明焦天雄售出所持限制性股票所得的股票价值；11.类案检索报告，拟证明股票激励（包括限制性股票）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股权激励的利益不应当纳入劳动法下的工资范畴；12.朝阳法院公众号在2020年8月31日一审庭审结束后当天对案件的报道，拟证明本案涉及的限制性股票争议的社会影响大，不属于简单案件，不符合法官独任审理的案件条件；13.已离职一年的亚马逊前员工的仲裁申请和开庭通知，拟证明本案对世纪卓越公司及其他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企业影响巨大。焦天雄的质证意见如下：上述13份证据均是以前就存在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世纪卓越公司的关联公司提供的，有利害关系，且与本案无关，涉案股票是否属于劳动报酬应依据原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判断，至于外汇行政管理方面的材料并不影响司法机关对案涉股票性质的确认，用人单位如何获取股票及如何支付并不影响案涉股票性质的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焦天雄从未看到过类似文件和内容，证据公证行为发生在2020年11月17日，焦天雄从公司离职近2年，摩根斯坦利公司作为美国亚马逊公司的供应商，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网站上的内容及文件可能存在修改；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焦天雄没有见过该文件，是世纪卓越公司的自说自话，不影响案涉股票性质的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焦天雄没有收到这样的邮件，焦天雄也不认识这两位接收人，更没有阅读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发邮件的人是什么人不知道，也不是摩根斯坦利的员工，与世纪卓越公司提交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8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文档没有出文单位，谁都可以制作；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应纳税所得额是按照股票支付当日公允价值计算，公司履行代扣代缴义务，说明该部分收入是焦天雄的劳动报酬；对证据十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是出售股票后的税款差额；对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检索中的案例与本案具体案情不一样，没有可比性。世纪卓越公司在结论中多处偷换概念，曲解判决，比如案例一是分配股票期权，跟本案公司支付限制性股票不一样，案例12中限制性股票不算入基本工资标准，和本案将限制性股票算入近一年收入标准进而作为计算赔偿金基数存在根本差异；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本案件社会影响大，不能适用独任审理，恰恰证明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认定能经受检验；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员工没有提到关于限制性股票的问题，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询，双方均确认在《劳动合同》中没有关于限制性股票的约定。焦天雄称其2005年毕业参加工作，从2007年开始获得限制性股票，一直到世纪卓越公司2019年1月22日提出解除合同，获得的限制性股票数量是根据焦天雄在公司的年度绩效考核，由世纪卓越公司决定的。世纪卓越公司认可此前也一直授予焦天雄限制性股票，但是美国亚马逊公司董事会决定授予的，不是世纪卓越公司决定的，不清楚具体授予的标准，因为世纪卓越公司不参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世纪卓越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本案涉及的限制性股票价值是否应计入劳动报酬并计算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中；三、焦天雄的赔偿金年限是否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不超过12年。第一，关于世纪卓越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巨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主要包含以下含义：一是作为劳动合同法律行为基础或环境的客观事实在客观上发生了异常变动，二是变动由不可归于当事人的事由所致，三是变动是当事人所未预见且不能预见的。而与之不同，因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以及其他因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时用人单位采取的应对举措，即便确实产生了单位迁移、资产转移等客观结果，但因系用人单位为追求企业利润而主动采取的适应市场变化的经营行为，故不属于与劳动者在订立劳动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以双方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情况”范畴。本案中，世纪卓越公司关闭焦天雄工作所在的北京运营中心，转由独立第三方外包运营，焦天雄工作岗位由此不复存在，该事由属于世纪卓越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做出的经营性调整，不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世纪卓越公司以此为由与焦天雄解除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故焦天雄主张世纪卓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涉及的限制性股票是否应计入焦天雄的劳动报酬并计算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中的问题。劳动报酬是指劳动者通过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方式而获得的经济利益，包括货币、实物及其他有价证券等，法律并未将劳动报酬限定为货币一种形式。用人单位通过支付劳动者货币之外的其他有价值的有形或无形财产，只要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应当视为劳动报酬的一部分。用人单位通过奖励劳动者限制性股票其目的是为了激发劳动者工作的积极性，实现其经营利益的最大化。本案中，《员工手册》之所以明确适用于美国亚马逊公司在中国的所有子公司或关联经济实体，是基于其整体经济利益的考量。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没有涉及限制性股票，但根据《员工手册》中的规定，“薪酬：公司采用整体薪酬制度，其中包含基本工资、奖金、其他现金和以限制性股票（RSU）的形式发放的股权激励。”该手册不仅明确适用于世纪卓越公司，且该手册中涉及的“公司”是指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公司，并非是限指美国亚马逊公司。焦天雄先后在北京神州卓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世纪卓越公司工作，双方确认焦天雄自2007年开始就获得限制性股票，说明在劳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述公司均承诺适用《员工手册》，实行的是整体薪酬制度，限制性股票系作为整体薪酬的一部分。至于世纪卓越公司上诉称其不是限制性股票的发行主体问题，属于其与母公司亚马逊公司之间的关系，与焦天雄无关。故焦天雄所获的限制性股票应当计入劳动报酬，其已获得的股票对价应计入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中作为计算基数。同理，因世纪卓越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致使焦天雄获得的部分限制性股票尚未到归属期，未能实际获得该部分股票的所有权，故世纪卓越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解除之日的股票市场价值及汇率计算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另外，本案涉及的限制性股票系基于焦天雄与世纪卓越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取得，与员工的工作业绩考核紧密相关，无需再单独出资购买，该股票不同于员工通过出资交易购买的本公司股票，该类争议应当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第三，关于焦天雄的赔偿金年限是否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不超过12年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该法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双方诉讼中均提到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2009年8月17日）第25条规定：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不再分段计算；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为：自用工之日起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出经济补偿金，再乘以2，即为赔偿金，不再分段计算。故本院认为，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及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之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最高年限12年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起算，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年限，亦应计算在内，即从用工之日起计算，而不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仅计算12年，一审法院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的年限及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世纪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纪卓越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