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蓉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羽，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县医院。 法定代表人：段晓萍，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球，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县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羽、被上诉人芜湖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消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本案，并判决支持南京消防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南京消防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未经验收是错误的。首先，芜湖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南京消防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业已验收合格。该验收报告是法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对南京消防公司的施工进行的验收，验收结论是合法有效的，并能作为双方履行合同的法定依据。原判认定“不应简单地依据其他工程验收资料确定验收”是错误的，涉案工程的验收过程、结论均是合法有效的，且经过包括芜湖县医院在内的若干相关验收单位盖章确认，并不是南京消防公司单方伪造资料进行的验收。其次，原判认定“本院判断案涉的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未经验收”，不仅于法无据，且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合法性。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未被撤销之前，此“判断”是错误的。其三，芜湖县医院对案涉工程接收、使用的行为，完全能证明南京消防公司的施工已验收合格。案涉工程在2013年就已经交付给芜湖县医院使用至今，原判认为“进驻使用该综合楼整体工程，系不得已”是错误的。南京消防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交付给被芜湖县医院使用，完成了施工方的合同义务。即便是“不得已”，也能视为芜湖县医院对施工质量的认可。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芜湖县医院接收、使用案涉工程，即便该工程未经验收，其也无权主张权利。2.原判将芜湖县医院2016年12月29日单方委托所形成的“纪要”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2016年12月29日芜湖县医院单方委托芜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芜湖县分中心对案涉智能化工程帮助进行项目验收，2017年1月13日“相关专家……形成纪要一份”，原判依据该“纪要”内容，对案涉工程的验收进行了分析，并“据此，本院判断案涉的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未经验收”。此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芜湖县医院单方委托所形成的“纪要”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案涉工程业已经芜湖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验收合格后，还要“帮助进行项目验收”,不仅没有必要，也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所谓的专家出具的“纪要”是否具有合法性，原判并未查明，仅根据该“纪要”的分析，就得出“未能提交其为工程验收准备的……相关必要资料”，是错误的，既然案涉工程已由法定部门验收合格，相关的验收资料肯定已经提交给相关部门。时隔整四年，再由所谓的专家“帮助验收”，芜湖县医院是否向专家们提交了相关资料存在疑问。3.原判按照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南京消防公司的工程价款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经南京消防公司施工后交付给芜湖县医院使用，双方对南京消防公司的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签证，南京消防公司按照双方签字的签证单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总价款为6173253.48元，南京消防公司依约向芜湖县医院送交了竣工验收报告、结算资料等。芜湖县医院在南京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委托鉴定，虽然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但是，南京消防公司对该报告并不认可。因为南京消防公司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2年12月，此后芜湖县医院对案涉工程使用至今，期间有诸多的不确定因素能导致评估结果与交付时存在巨大差异，因此，不能用2017年法院委托评估的结果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双方应当按照南京消防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结算资料进行结算付款。 芜湖县医院辩称，1.南京消防公司所称的竣工验收资料，此时是芜湖县医院住院大楼的土木工程为创建“黄山杯”、“鸠兹杯”所制作的资料，而非涉案智能化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南京消防公司从不具有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在几次庭审调查中也未提交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的原件材料。2.本案是双方作为独立主体所签订的智能化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与土木工程有明显区别，芜湖县医院从未单独向南京消防公司签署过竣工验收文件，智能化工程设备的安装、施工、竣工验收需要按照国家制定的特别验收规范，单独进行验收。3.南京消防公司始终未能向芜湖县医院提交有关竣工验收资料，如施工记录等。特别是国家发布的关于智能建设建筑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还必须要提供智能化工程现场质量管理记录等，南京消防公司从未拿出上述原始资料交付芜湖县医院。4.南京消防公司只是在土木工程的承包人处复印几份验收资料，而案涉智能化工程的安装还远未完成。南京消防公司也明确表示过，由于其多次的分包和转包，对于整个智能化工程设备的采购、安装、检测的质量和进度，其也无法掌控，因此芜湖县医院认为涉案工程严重的漏项、偷工减料在所难免。直到2014年7月1日涉案工程中的排队交换系统等系统现场核对记录显示，为数不少的设备未见，特别是进口设备,一些品牌数量和清单不符，显然南京消防公司所称的2013年验收的事实不存在。芜湖县公安局出于对涉案工程内保安全的考虑，曾组织多位专家对涉案智能化工程进行专项的系统考察，通知南京消防公司到场，南京消防公司害怕问题暴露，拒绝到场。事实表明南京消防公司对这一施工情况以及漏项的事实知晓。不存在南京消防公司所承包的智能化工程竣工验收的事实。 关于司法鉴定书问题，1.南京消防公司在本次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造价鉴定书认可。造价鉴定书是依据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书合法有效。从上诉状中可以看出南京消防公司对这一司法鉴定是心虚的。2.南京消防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书提出异议，缺乏依据，该鉴定书是依据司法鉴定书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当时的价格鉴定。两份鉴定书互为因果关系。在诉讼期间内，南京消防公司并未对两份鉴定书提出过复检和重新鉴定的申请。南京消防公司在本次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以工程造价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为准。3.司法鉴定书中提到的未建系统多达9个，价值达339万余元。4.超过合同约定价值一半以上的设备没有安装是事实。南京消防公司主张639万元的价款，违背诚信、等价交换原则，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欺诈，应受到刑事责任的追究。5.案涉工程系与土木工程在一起的民生工程，芜湖县医院迫于无奈进入大楼使用，使用过程中只有一个消防系统正常使用。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京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芜湖县医院立即支付工程款3497311元（6393193元-2895882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芜湖县医院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芜湖县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一份《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芜湖县湾沚镇，工程承包范围：楼宇自控系统、安全防范系统（视频监控系统，防盗报警系统）、一卡通系统（门禁系统、停车管理系统、售饭系统、热水消费系统）、唱收唱付系统、LED大屏系统、排队叫号管理系统、网络交换设备系统、数字式背景音响系统、多媒体会议系统、手术示教系统、ICU探视对讲系统、智能系统集成BMS系统、弱电机房系统等子系统。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8日。工程质量标准为承包范围内智能化工程一次性验收达到合格。合同价款为固定综合单价，人民币6393193元，同时对相关权利义务等作出了约定。 2012年12月10日，南京消防公司、芜湖县医院等单位在《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盖章，对其各个分项工程检查评定为“合格”、“同意验收”；2013年9月11日，芜湖县医院组织验收了芜湖县医院病房综合楼工程，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其《工程竣工验收意见》有以下内容：“本工程根据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和各专业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共检查评定了10个分部（包括基础、主体、装饰装修、建筑屋面、建筑给排水与采暖、建筑电气、建筑节能工程及专业分包项目暖通与空调、智能建筑、电梯工程）。经验收各分部分项工程合格，建筑节能分部施工及验收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工程质量控制资料齐全，经核查全面反映了施工过程中的质量情况，施工质量满足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安全和主要使用功能验收满足设计使用功能，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观感质量验收较好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综合质量验收为合格。该工程无任何重大质量问题和难以弥补的质量缺陷。本工程于2012年被芜湖市建筑业协会组织评为‘芜湖市优良工程’，现已申报芜湖市优质工程‘鸠兹杯’和安徽省优质工程‘黄山杯’。” 在此过程中，芜湖县医院支付南京消防公司工程款2995882元（其中包括总包服务费10万元）。 2013年9月12日，芜湖县医院接收该病房综合楼。 2016年11月30日，南京消防公司曾就支付工程款一事与芜湖县医院相关领导交涉，未取得一致意见。 2016年12月29日芜湖县医院向芜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芜湖县分中心发出《工作联系函》，委托该中心在芜湖市评标专家库中抽取数位相关专业专家对本案涉讼的病房综合楼智能化项目工程帮助进行项目验收。2017年1月13日，相关专家到芜湖县医院对病房综合楼智能化工程进行验收，形成纪要一份，载明：“1、虽然有2013年的验收记录，但没有见到相关结论的证明材料，也未见到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竣工文件，该项目不具备验收条件；2、要求施工方和监理方重新准备验收资料，编制验收大纲，至少包含以下内容：施工总结报告、业主使用意见书、系统（子系统）使用说明书和产品（设备）合格证、监理方给出的监理意见。待资料准备齐全后，重新提交验收。”但此后双方对重新验收一事未达成一致意见。安徽汪贤文律师事务所受芜湖县医院委托于2017年1月23日就南京消防公司施工的多项子系统设备未能通过竣工验收等问题向南京消防公司发出《律师函》，并提出解除合同。 2017年2月20日南京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芜湖县医院立即支付工程款3497311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芜湖县医院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后，根据芜湖县医院的申请，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系统是否符合合同中相关约定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依据南京消防公司、芜湖县医院及一审法院共同确认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施工合同、结算书等，给出鉴定意见：“1、未发现涉案安徽省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系统存在楼宇自控系的统标准版客户端软件、工作站、打印机、墙装控制开关，监控系统的VidosNVR软件、NVR服务器、Vidos键盘授权、AP工具、数字键盘、单色电子显示屏，防盗报警系统的总线驱动器、被动红外报警机、单防区模块、报警管理平台、总线延伸模块、串口模块、备用电源，排队叫号管理系统的硬件接口、呼叫器、分诊语音系统、综合显示系统，网络交换设备系统的部分业务板、防火墙、多业务模块、路由器、路由引擎，手术示教系统的录播主机、音响设备、调音台、麦克风，ICU探视对讲系统的探视主机，智能系统集成BMS系统的Vista5标准版服务软件、OPC软件模块、监控系统通讯接口、报警系统通讯接口、消防报警系统通讯接口、门禁系统通讯接口，弱电机房系统的SBP手动维修服务器旁路子模块、UPS输出分配模块、网络图像监控软件、网络视频、漏水检测系统、温度传感器、机房动力环境监控软件、电源防雷箱、等电位连接器、静电散流网络、等电位连接箱、防雷器的物证特征，存在不符合《结算书》的要求。2、发现涉案安徽省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系统存在楼宇自控系统的水流开关、水管压力传感器、输入/输出通讯模块，监控系统的摄像机、监控工作站、网络存储系统32T、嵌入式操作系统软件、网络存储管理软件、VGA视频矩阵、编码器、解码器、液晶屏，防盗报警系统的报警主机，热水消费系统的水控、发卡器、二级管理机，唱收唱付系统的语音报价器，LED电子屏系统的显示屏，排队叫号管理系统的窗口屏、分诊叫号软件，网络交换设备系统的内网核心交换机、引擎、路由器、外网核心交换机、上网行为管理、交换机、防火墙、光模块，手术示教系统的视频服务器、管理电脑、直播电脑、视频管理系统电脑、管理软件、机柜，ICU探视对讲系统的免提病床分机、免提家属分机、电源，弱电机房系统的电池，签证增加内容的UPS电源存在品牌、型号、数量与《结算书》不一致的物证特征，不符合《结算书》的要求。3、取回2台摄像机能正常运行，取回报警主机的主板与结算书中要求为BOSCHDS7400报警主机主板不一致，接线盒材料符合结算书的要求。”芜湖县医院为此预付鉴定费用14万元。 一审法院另委托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给出鉴定意见：“经实施上述工程造价鉴定过程，受委托鉴定项目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佰玖拾玖万叁仟玖佰柒拾贰元陆角壹分。”芜湖县医院为此预付鉴定费用6万元。 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7）皖022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判令芜湖县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南京消防公司工程款3177371.48元，并自2014年12月10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芜湖县医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皖022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南京消防公司承建的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是否已完工、验收。南京消防公司主张其承建工程已完工、验收，所凭借的证据系2012年12月10日《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2013年9月11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材料。对此，芜湖县医院有异议。该《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有关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的内容系为其他工程项目的特定目的而非为南京消防公司所承建工程，其形成原因固然有不妥之处，但不能仅凭此《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相关内容即判断南京消防公司承建的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已完工、验收。本案审理过程中，南京消防公司提交了部分工程签证单，以证明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部分工程施工事宜的确认，但其未能提交本案争议部分即芜湖县医院认为南京消防公司未能按约施工部分工程的签证单，亦未能提交其为工程验收准备的完整的施工图纸、施工日志、14个子项目的操作使用须知、施工过程中质量管理检查记录、施工过程中质量控制记录、每一个系统检测调试记录、必要的预配件以及国家关于智能化工程验收标准规定的相关必要资料，甚至不能说明其系从何处取得此验收报告。双方签订有《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本应依此协议单独协商、处理验收事宜，而不应简单地依据其他工程验收资料确定验收；此外，相关证据显示至2016年12月29日涉案工程尚不具备验收条件，监理公司亦无该涉案工程验收方面的相关日志记录。相比较而言，芜湖县医院关于南京消防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主张更具可信性。据此，一审法院判断案涉的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未经验收。关于芜湖县医院入住该项工程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芜湖县医院综合楼系耗资巨大的民生工程，芜湖县医院在南京消防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时间也即2011年7月8日竣工的情况下进驻使用该综合楼整体工程，系不得已。关于南京消防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南京消防公司有关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因而造价鉴定是不必要的这一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显然，即使约定的是固定总价，工程的造价仍应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依据前述两份鉴定意见，南京消防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值2993972.61元，而芜湖县医院已支付的款项达2995882元，南京消防公司起诉要求芜湖县医院给付工程款及相关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中，分项工程列明共15个，其中1个含有“出入口控制（门禁）、停车管理系统”且评定为“合格”及“同意验收”。2.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子系统共19项，其中门禁系统、停车管理系统、售饭系统、数字式背景音响系统、多媒体会议系统共5个项目双方已约定不需施工，实际施工的是南京消防公司编制的案涉《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结算书》中“子系统结算报价汇总表”中其余14个项目。该14个项目与案涉《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中15个分项工程名称并无相同。该15个分项工程中14个与案涉《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内容名称并无相同。3.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案涉《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其一，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虽鉴定时间距2012年12月已长达近5年和6年，但并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南京消防公司也无证据足以否定鉴定意见和鉴定结果，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当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其二，案涉《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中所记载的评定为“合格”及“同意验收”的“出入口控制（门禁）、停车管理系统”，经鉴定，系不需施工的项目，且该表中15个分项工程与南京消防公司实际施工的“子系统结算报价汇总表”中14个项目名称不同，该表中15个分项工程内14个与案涉《芜湖县医院住院楼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内容名称不同。在并无证据足以否定鉴定过程及结论的前提下，应当认定案涉《智能建筑分部（子分部）验收记录表》内容并非真实可信，不应作为认定案涉智能化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证据。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虽对案涉智能化工程出具了验收合格的结论意见，但是，在芜湖县医院就此提出相关抗辩，且举证了案涉鉴定意见和鉴定结果，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南京消防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交相关施工资料、监理资料等证据以证明验收合格结论属实以及鉴定意见和鉴定结果不应被采信，但其并未能证明，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上，虽案涉智能化工程已于2013年9月11日由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而获得竣工验收的结论，且确已交付使用，然而，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仍应当认定南京消防公司就案涉智能化工程仅完成了部分工作内容，该工程并不满足竣工验收条件，南京消防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仅应为2993972.61元。芜湖县医院已经支付南京消防公司工程款2995882元，南京消防公司现再行向芜湖县医院主张合同价款6393193元中其余的3497311元工程款及此款利息，缺乏依据，不应获得支持。 综上所述，南京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8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洋 审判员 丁大慧 审判员 宋喜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录 书记员陈少哲 书记员丁全 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