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龙腾南路**珠江大厦**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2YFJDP2G。 法定代表人：李文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罗福平，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彩华，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水华，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陈良美,女，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市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南方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彩华、原审第三人林水华、陈良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方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罗福平，被上诉人马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到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水华、陈良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马彩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马彩华对法院制作的《陈良美、林水华分配表》有异议，认为分配方案未留出其享有的财产份额，属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本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被查封后马彩华对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已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已生效，马彩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被生效裁定拘束。既然马彩华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益的诉求已被生效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再认定被执行房屋属于马彩华与林水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执行异议裁定生效后，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涉案房屋，现马彩华以同一事实与理由（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涉案房屋拍卖款，显然已被生效裁定拘束。即使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闽0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对马彩华异议事项作出裁定，马彩华就同一执行标的再次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马彩华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先后两次对执行标的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闽0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对马彩华异议事项作出裁定，马彩华在本案中就同一执行标的再次提出异议，根据“一事不二裁”的原则，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起诉。 马彩华答辩称，一、答辩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该诉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应是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属于理解错误。1.答辩人符合该诉主体。答辩人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基于与原审被告林水华的夫妻关系继而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相应的所有权，但答辩人并非被执行人，没有义务承担该案的还款责任，故为案外人。2.答辩人提出该诉的事由，是基于执行标的中40%份额是答辩人与林水华夫妻共有，答辩人对其中20%享有份额，而执行分配方案中未留出答辩人享有的财产份额，反映了答辩人作为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实质性侵害，所以答辩人提出的是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并非执行程序上的异议。3.答辩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起该诉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限要求。2018年答辩人以查封拍卖执行标的违法曾经提出异议请求，但经法院释明因标的房产登记在林水华个人名下，法院根据不动产登记簿进行查封并无错误，为此答辩人没有针对查封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是向法院起诉确权之诉，试图通过确权分割取得属于自己的权益，二审法院驳回了答辩人的起诉。答辩人根据二审判决书再次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在执行分配方案中留出答辩人的20%份额，一审法院以未明确规定20%的份额驳回答辩人的异议请求。在此情况下答辩人才提起此次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述过程说明，首先答辩人在得知权益被侵害后从未放弃自己的权利主张，其次答辩人数个主张所对应的都是不同的执行阶段和和执行标的，但只要在执行终结前，能够提出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主张即可，再次答辩人之前从未以案外人执行异议提出诉讼，故不存在重复起诉或者权利已生效裁定拘束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享有拍卖款20%的份额是正确的。在此前的所有法律文书都确认案涉房屋登记在林水华个人名下40%份额系答辩人与林水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应属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现房屋已完成拍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区分出被执行人的份额并予以执行。 马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林水华名下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室办公用房40%的拍卖款中属于马彩华50%的份额63925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岩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南方担保公司）与陈良美、林水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7）闽080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陈良美、林水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龙岩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代偿款本金5840274.03元并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龙岩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陈良美、林水华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龙岩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2018）闽0802民初24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属陈良美、林水华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龙房权证字第2××0、2××7号）。案外人郭云峰、马彩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闽0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郭云峰、马彩华的异议请求。马彩华不服该裁定，诉至法院，但因未缴纳诉讼费，按自动撤诉处理。 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郭云峰与陈良美离婚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准予郭云峰与陈良美离婚；二、确认郭云峰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室房产享有30%的份额。 2019年7月16日，马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室房产变价款的20%份额归马彩华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彩华的诉讼请求。马彩华不服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撤销（2019）闽0802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彩华的起诉。在该份判决书中写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执行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应在马彩华与林水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马彩华的财产权益依法予以保护”。 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制作（2018）闽0802执2416号案件执行分配方案，预分配给郭云峰执行款888787元。南方担保公司对该分配方案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9628号民事判决，驳回南方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南方担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8民终677号民事判决，撤销（2019）闽0802民初9628号民事判决，驳回南方担保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4日，龙岩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改制后更名为龙岩市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马彩华与林水华于2000年6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室房产，于2009年6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所有权人为陈良美、林水华共有，其中陈良美占60%，林水华占40%。涉案房产于2019年7月7日进行公开拍卖，成交价格为3195264元，拍卖款项尚未进行分配。马彩华认为其对总拍卖款20%的份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室房产虽登记在陈良美、林水华的名下，但系马彩华与林水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因此，该房产的40%份额应属于马彩华与林水华的夫妻共有财产。马彩华与林水华对该房40%的份额没有约定，因此，双方对该房40%的份额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涉案房产已完成拍卖，故马彩华主张对该房产的拍卖款享有20%的份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马彩华为南方担保公司与陈良美、林水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案外人，并非被执行人，其没有义务承担该案的还款责任。且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闽08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中明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执行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应在马彩华与林水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马彩华的财产权益依法予以保护”。综上所述，马彩华就涉案房产的拍卖款20%的份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该房产20%的拍卖款。南方担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林水华、陈良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不得执行陈良美、林水华名下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街道××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室房产拍卖款中属于马彩华的20%份额即639252.80元。案件受理费10193元，由龙岩市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南方担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9）闽0802民初1595号《民事裁定书》；2.民事起诉状。1、2项证据证明：（1）马彩华不服（2019）闽0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镇××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号【房产证号：龙房权证字第2××7号、土地证号：龙国用（2009）第2&tim**;×8号】享有20%的产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终止对龙岩市新罗区××镇××路××号（恒亿花园二期）Ｆ-Ｈ幢2层209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在本质上是一致的，均是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执行标的的权属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保留其享有的20%的份额。后因未按要求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按自动撤回起诉的（2019）闽0802民初1595号《民事裁定书》，现一审法院（2019）闽08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已生效。故马彩华的起诉违反“一事不二裁”的原则。马彩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主张，不属于“一事不二裁”的情形。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彩华的诉请是否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马彩华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五条规定，执行行为主要包括三类：一类是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各类执行措施；第二类是执行的顺序、期间等执行机构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第三类是其他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执行行为。《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侵害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违法执行行为是指不能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的是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提出案外人异议。具体到本案，马彩华以执行机构对执行标的未保留其作为共有人的份额所提出的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请，要求保护的是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并且该实体权益已得到本院（2019）闽08民终1493号生效判决的确认；又，马彩华并非被执行人。故其诉请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 马彩华针对执行标的提进行的前诉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确认享有案涉房屋20%的产权，第二项为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系基于执行标的共有人身份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屋所进行的查封和拍卖。本次起诉系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房屋拍卖款中属于马彩华所有的份额。其诉请针对不同执行阶段、不同执行标的物，故不属重复诉讼。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过程中,即便当事人没有在执行程序规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但其实体权利并未丧失,马彩华依然享有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应份额,故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应当保留属于马彩华的一半份额,原审法院将案涉房屋的拍卖款全部支付给他人,属于执行错误。 综上,南方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林水华、陈良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3元，由龙岩市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罗定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