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村“沙头顶”（塑料城）B型第**铺。经营者：马润高，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权飞，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胜，男，汉族，住xxxx。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以下简称福和百货店）因与被上诉人王信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工作岗位：王信胜任职司机。二、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会保险情况：福和百货店没有与王信胜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王信胜参加社会保险。三、工资发放情况：每月12日通过现金方式发放上月12日至当月12日工资；王信胜的工资计算并发放至2019年7月12日。四、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9年7月17日。五、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600元。六、福和百货店成立时间：2007年12月3日。七、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福和百货店主张，王信胜于2013年3月12日入职其处。福和百货店提供了车辆的违章记录、王信胜书写的“离职书”、“申请书”、“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王信胜主张，其于2005年9月18日由福和百货店的负责人马润高招聘进入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大岗围的广州市三和用品服务公司，任职司机；工作至2007年马润高将王信胜调至位于沙溪的福和百货店处，继续任职司机；其于2008年开始驾驶车牌号为粤A823X**的车辆直至2013年底。王信胜并提供了福和百货店车辆的行驶证、违章记录以及处理凭证、支付证明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福和百货店否认王信胜主张的入职时间，并认为王信胜主张的入职时间，福和百货店尚未成立；对于王信胜入职时驾驶的车辆的车牌号，其于庭后书面向原审法院表示记不清了。原审法院认为，福和百货店主张王信胜2013年3月12日入职，但福和百货店没有提供相关员工名册，工资台账等员工档案资料及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入职时间。福和百货店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是否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何时建立劳动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但福和百货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福和百货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王信胜提供的机动车违章记录清晰反映王信胜至少于2008年即开始驾驶粤A823X**的车辆，故原审法院采信王信胜主张的入职情况。因福和百货店是2007年12月3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故福和百货店自成立之日起才具备劳动关系用工主体资格，因此，王信胜应当自福和百货店成立之日起才与福和百货店建立劳动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确认王信胜与福和百货店于200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八、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福和百货店主张，王信胜因多次违章及身体原因自行提出离职，并称向王信胜支付了11670元作为补偿（含2019年7月份工资4600元和罚单款项7070元），并提供了王信胜书写的“离职书”予以证明。王信胜称该离职书是福和百货店提供范本让其抄写的，福和百货店没有用工管理的规章制度，其只收取了2019年7月份的工资4600元，没有收取所谓的7070元罚单钱。福和百货店确认管理上没有规章制度，也确认没有将7070元支付给王信胜，福和百货店称该7070元是为处理王信胜工作期间产生的违章罚单支出的费用，相当于已经向王信胜支付了补偿。王信胜主张，福和百货店要求将其调往化龙仓库工作，并将其工资从原来的4600元/月降至4000元/月，其不同意，福和百货店遂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王信胜书写的“离职书”，内容为：“本人王信胜7月12日因违反公司制度离职，公司补偿4600元为7月份薪酬，并领取7070（元）罚单钱，本人承诺不再因此提起任何仲裁或诉讼，本人王信胜2019年7月17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福和百货店除向王信胜支付了2019年7月份工资4600元外，没有向王信胜额外支付补偿；福和百货店没有用工管理的规章制度。王信胜在“离职书”中称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离职，并承认收取了7070元的罚单钱等内容反映的情况与客观事实明显矛盾；结合双方陈述的解除劳动关系过程可见，王信胜“离职书”陈述的离职情形既与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过程不一致，也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原审法院认为，王信胜书写的“离职书”没有体现王信胜主动辞职的意愿，相反，能推定王信胜是根据福和百货店的要求书写“离职书”，王信胜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到欺诈或胁迫的情况下书写该“离职书”。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是福和百货店先提出解除意向，王信胜书写“离职书”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由用人单位提出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情形，福和百货店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不高于福和百货店依法应支付的金额，王信胜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故原审法院认定福和百货店应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200元。九、仲裁请求：1.确认王信胜与福和百货店于2005年9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福和百货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8800元。十、仲裁结果：1.确认王信胜与福和百货店于200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福和百货店一次性支付王信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200元。十一、福和百货店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福和百货店与王信胜于2007年12月3日至2013年3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福和百货店无需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信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福和百货店、王信胜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信胜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于2007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200元。三、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负担。判后，上诉人福和百货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信胜离职时明确书写了《离职申请书》，王信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悉《离职申请书》所代表的意义，现其在收取了福和百货店4600元补偿款及福和百货店承担了7070元因王信胜违章产生的费用后，又另行起诉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行为极不诚信。（二）即便认定福和百货店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福和百货店已经支付了11670元，原审判决没有考虑福和百货店已经补偿了王信胜11670元的事实，仍要求福和百货店支付55200元，对福和百货店极为不公。从福和百货店提交的证据可知，王信胜存在大量驾驶汽车违章的情形，员工因自身违章驾驶产生的罚单、罚款，应由员工自身承担，由于王信胜存在较多违章，需要缴纳罚款及抵扣驾驶分，在王信胜离职时，王信胜也明确知道违章需要及时处理，否则影响年审。于是经协商，原本由王信胜承担的违章费用由福和百货店负责处理，因处理违章产生的费用亦直接由福和百货店转给第三方。考虑到王信胜即将离职，福和百货店担心将7070元处理违章的款项转给王信胜后，王信胜不予处理，于是福和百货店才直接将7070元转给了第三方用于处理违章。由于这笔费用原本应当由王信胜承担，这笔费用实际上是福和百货店给予王信胜补偿的一部分。在2019年7月12日的时候，福和百货店己将4600元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给王信胜，在2019年7月17日，王信胜书写完《离职申请书》后，福和百货店又支付了4600元给王信胜，王信胜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承认收到这笔额外的4600元，但原审法院在判决福和百货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时候却没有考虑福和百货店已经支付了这笔4600元补偿，严重损害了福和百货店的权益。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便福和百货店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现也已经支付了4600元以及垫付了7070元违章罚款费用作为给予王信胜的补偿，对此理应予以扣减。据此，福和百货店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20）粤011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福和百货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王信胜承担。被上诉人王信胜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福和百货店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王信胜陈述：“7月12日发了两笔钱，一笔是12日之前的工资，一笔是补偿。我不签离职书，福和百货店就不给我钱。”本院认为，福和百货店与王信胜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和百货店是否需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5200元。福和百货店主张王信胜系自动离职，其不应支付案涉款项，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其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当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16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双方诉辩及提交的离职书、支付证明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可知，福和百货店没有用工管理的规章制度，王信胜离职时，福和百货店已支付王信胜补偿款项4600元，对于因王信胜开车违章而产生的7070元罚单钱，王信胜并未实际领取，而是由福和百货店支付给了第三方，离职书中反映的情况与客观事实明显矛盾，另，离职书也不能体现王信胜主动离职的意愿，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是福和百货店先提出解除意向，王信胜书写“离职书”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由用人单位提出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情形，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离职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完全相符，福和百货店应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补偿金中应扣除王信胜已经收取的4600元以及福和百货店已向第三方支付的7070元。对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福和百货店没有提供工资台账及工资标准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王信胜的主张，认定王信胜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600元/月，王信胜共在职11年7个多月，经核算，在扣减王信胜已经收取的4600元以及福和百货店已向第三方支付的7070元之后，福和百货店还应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43530元（4600元/月×12个月-4600元-707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对福和百货店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信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3530元；四、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福和百货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