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卫，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文化程度研究生，原系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住广州市黄埔东路。因本案于2017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植伟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赖娟，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卫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粤01刑初2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刑终71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粤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至2014年，被告人谭卫利用担任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局长、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黄埔区分局局长、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等职务便利，接受私企老板曾某雄、陈某志、梁某就、梁某毅、胡某昌等人的请托，在工程项目的承接、管理、验收等过程中，为上述私企老板及相关企业提供帮助，收受上述人员及企业贿送款物共计人民币299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谭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谭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二、被告人谭卫退缴的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追缴被告人谭卫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209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谭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谭卫的所有有罪供述均是违法取得，均应予排除。一审未要求证人到庭接受质证，未补充收集证据，未在判决中罗列和评述谭卫提交的证据。二、曾某雄的指证不符合人的记忆规律、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陈某志指证也不符合常理。梁某就的指证有悖常理且后来已经多次否认，梁某毅的指证是虚假陈述，胡某昌可能受外在因素影响做出虚假指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排除非法证据，改判谭卫无罪。经审理查明：1997年至2014年，上诉人谭卫利用担任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局长、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黄埔区分局局长、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等职务便利，接受私企老板曾某雄、陈某志、梁某就、梁某毅、胡某昌等人的请托，在工程项目的承接、管理、验收等过程中，为上述私企老板及相关企业提供帮助，收受上述人员及企业贿送款项共计人民币（下同）295万元、购物卡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1997年至2000年，上诉人谭卫利用担任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曾某雄的请托，为其承接的黄埔区工程项目的质量监管、工程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曾某雄贿送的款项共计1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广州市黄埔区人防综合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市黄埔区体育中心体育场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等，证实：曾某雄挂靠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建总）参与黄埔区人防综合办公楼建设施工、广州市黄埔区体育中心体育场工程施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建筑安装等工程的施工。2.关于成立黄埔体育中心基建工程办公室的通知，证实：1998年12月18日，上诉人谭卫任黄埔体育中心基建工程办公室副主任，该办公室具体负责体育中心基础建设工程的建设、管理等有关工作。3.关于调整三项重点基建项目筹建办公室成员的通知，证实：1998年4月1日，上诉人谭卫任黄埔区机关综合办公大楼、区人防指挥中心、区机关东苑宿舍楼工程筹建办公室副主任。4.广州市黄埔区住房和建设局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书，证实：位于黄埔区丰乐中路的黄埔建工综合大楼于1998年3月30日竣工。5.经证人曾某雄签认的黄埔建总第十三工程处的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清单、财务账册，证实：曾某雄在该账户中提取现金作为备用金，送给上诉人谭卫的钱是从该备用金中支出。6.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的穗海检局移诉【2018】8号起诉意见书，证实：证人曾某雄行贿上诉人谭卫110万元的犯罪事实，已移送审查起诉。7.证人曾某雄（广东五华雄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1996年开始，我在黄埔区承接建筑工程项目，认识了原任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的谭卫，我主动与他接触，平时到他办公室喝茶聊天，约他出来吃饭，我和他就熟悉起来了。为了和谭卫搞好关系，希望他在工程验收上能关照我，让我承接的工程能顺利验收，所以送了钱给他。我分三次因为三个项目共给了谭卫11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1997年，我挂靠黄埔建总承接了黄埔区人民政府机关综合办公楼的建筑工程。同年12月的一天下午，我约谭卫在黄埔区建设局停车场见面，送了现金30万元给他，当时谭卫客气一下就收下了。这笔钱用一包装袋装着，面值均为100元。（2）1998年，我挂靠黄埔建总承接了黄埔区人防综合楼工程。同年6月的一天下午，我约谭卫在黄埔区政府停车场见面，送了现金20万元给他，当时谭卫没说什么就收下了。这笔钱用一包装袋装着，面值均为100元。（3）1999年，我挂靠黄埔建总承接了黄埔区体育中心体育场工程。2000年8月的一天下午，我约谭卫在黄埔区政府停车场见面，送了现金60万元给他，当时谭卫没说什么就收下了。这笔钱也是用一包装袋装着，面值均为100元。谭卫当时任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我主要在黄埔区承接工程项目，如果我不与他搞好关系，投标工程有一定影响，特别在建设上述几个工程的过程中，谭卫主要负责质量的监管，为了得到关照，所以与他保持良好的关系。此外，我也希望在以后的工程中得到他的帮助，为了表示感谢就送钱给谭卫。谭卫给我提供的帮助包括：一是我承接的机关综合办公楼建筑工程是重点工程，质量要求非常严格，谭卫负责工程质量，他在这个环节给了我很大帮助；二是在人防综合楼项目，也是得到谭卫的帮助，他没有提出异议，使工程顺利结息；三是1999年的黄埔区体育中心体育场工程，当时是九运会期间，工期很紧，谭卫对我完成的每项工程第一时间验收，使工程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我送给谭卫的钱是从黄埔建总第十三工程处的账号支出的，该账户由我控制，我平时会从账户中提取一些备用金放在公司使用。调查人员向我出示了黄埔建总第十三工程处的资金使用账册，我们当年有很多工程款打到黄埔建总第十三工程处的账户，账本中有很多几十万元的记账，其中一些是我们拿出去换现金作为备用金，我们公司备有比较多的现金，行贿的款项是从这个现金池中支出的。调查人员向我出示的十三工程处的银行流水，我确认提现的款项是在这个账户中支出。8.上诉人谭卫的供述和辩解：1997年至2014年，我在担任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局长、黄埔区规划分局局长、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五名企业老板提供帮助，收受贿赂共计299万元。他们送钱给我，一方面是我在岗位范围内给他们工程上的便利，有的如曾某雄，希望我放松管理加快进度；有的如陈某志、梁某毅、胡某昌，希望我能帮助他们谋取工程上的便利；有的如梁某就，希望我在报建审批上提供帮助。另一方面是希望以后我可以继续关照他们。我受贿所得用于购买房产、小孩留学，还有家庭的日常开销等。我在1997年至2000年分三次收受曾某雄共110万元。（1）大概1996年，曾某雄挂靠黄埔建总中了黄埔区政府办公大楼项目施工标。我担任广州市黄埔区建筑设计所所长期间，是设计单位负责人，因为去项目工地认识了曾某雄。1997年11月，我到区建设局任副局长，代表建设局到该项目任筹建组副组长，主要负责这个工程的安全、质量等工作。区里把这个项目作为重点工程，对施工要求很高，曾某雄想加快进度，希望我能在工程监督管理上适当放宽一些。1997年12月的一天下午，曾某雄约我在黄埔区建设局停车场见面，送了现金30万元给我，钱是用一个包装袋装着的。曾某雄跟我说希望在项目上多关照的话，我客气一下就收下了，然后将这些钱放纸皮箱密封好，放在我的办公室睡房的床底下。（2）1998年，曾某雄挂靠黄埔建总中了黄埔区人防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当时我是区建设局副局长和这个项目筹建组的副组长，负责该工程筹建组的技术指导、质量安全监督。曾某雄还是希望能加快进度，让我适当放宽质量管理上的要求。上次项目后，我对他比较放心。1998年6、7月的一天下午，曾某雄约我在黄埔区政府停车场见面，送了现金20万元给我，也是包装袋装着的，当时他跟我说谢谢我对他的关照，说了些客套话，我也跟他客套一下就收下了，我把钱用纸皮箱密封好，放在我办公室睡房的床底下。（3）第三次是2000年，曾某雄挂靠黄埔建总承接区体育中心工程。我时任区建设局副局长及该项目基建组的技术副组长，主要负责技术指导、工程进度监督、质量安全监督等。曾某雄还是想加快进度，让我在管理上放宽一些。在2000年中秋前后的一天，曾某雄约我在黄埔区政府停车场见面，送了现金60万元给我，并说希望我多点关照，我对他的工程质量比较放心，对他人也很放心，客套几句就收下了。钱是用包装袋装着的，我将这些钱放在我办公室睡房的床底下。曾某雄送钱给我的主要原因是我在担任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在他承建的工程项目中负责施工的监管，曾某雄要我在施工安全、质量监管等方面给予关照，加快工程进度，方便他赚钱；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在建设口工作，曾某雄以后在黄埔区承接其他项目还得与我打交道，他和我搞好关系，希望能在以后的建筑工程项目中可以继续给他关照和帮助。我没有将上述110万元退还给曾某雄，我跟他没有借贷或者其他经济关系。二、2002年至2003年，上诉人谭卫利用担任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局和市政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陈某志的请托，在其承接的文冲东坊大街排水工程、丰乐南路路面维修工程等项目中提供帮助，收受陈某志贿送款项共计3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黄埔区丰乐南路部分路段混凝土路面维修合同、黄埔区丰乐北路电缆沟开挖修复工程合同、广深公路（黄埔东路）开挖修复工程合同、区内道路、人行道等零星维修开挖修复工程施工合同、港湾路挖掘修复工程建设施工合同、黄埔区文冲东坊大街排水出水口和临时泵站配电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等，证实：陈某志挂靠黄埔建总参与丰乐南路路面维修工程和施工项目、港湾路挖掘修复工程建设施工项目及文冲东坊大街排水等施工项目的情况。2.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志因行贿谭卫等人，被该法院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3.证人陈某志（挂靠黄埔建总的包工头）的证言：我从2001年起挂靠黄埔建总承接建筑工程，开始是承接村里的小项目，没有固定项目，没有多大的赚钱空间，所以我一直希望认识主管黄埔区市政工程的黄埔区建设局的领导，能够固定承接一些黄埔区市政项目。大概2002年春节后，经黄埔建总副总罗某迎介绍，我认识了时任黄埔区建设局局长谭卫。在谭卫的关照和支持下，我先后承接了一些黄埔区市政维修项目。为了感谢谭卫，我在2002年至2004年分5次送给谭卫好处费共计3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2002年3月的一天，我请罗某迎介绍我认识谭卫，当时罗帮我约谭卫到黄埔区的一家饭店吃饭。吃饭期间我问谭卫黄埔区建设局现在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投标，希望他能多多关照，谭卫答应了。吃完饭，我把事前准备好的8万元送给谭卫，并说了些多多关照之类的话，谭卫客气一下就收下了。钱用塑料袋装好，面值100元。（2）2002年中秋节前后，在谭卫的关照和支持下，我以黄埔建总的名义顺利中标了文冲东坊大街的排水工程项目，标的50万元左右。为了对谭卫表示感谢，同时希望他在后期多多支持我，我又送了8万元给谭卫，谭卫也收下了。具体送钱的地点我记不清了，钱是用红色或黄色的塑料袋装好的，面值100元。（3）2002年底的一天，文冲东坊大街的排水工程差不多施工完毕，为了感谢谭卫，同时希望他以后继续支持我，我又送了5万元给谭卫，谭卫也收下了。送钱地点记不清了，钱是用红色或黄色的塑料袋装好的，面值100元。（4）2003年上半年的一天，这时我在谭卫的关照下开始承接一些零散的市政维修项目，同时以黄埔建总的名义顺利中标了丰乐南路的项目，标的额35万元左右。为了表示感谢，我送了10万元给谭卫，他也收下了。（5）2003年中的一天，谭卫调到黄埔区规划局任局长，为了感谢谭卫在黄埔区建设局任职期间对我的关照和帮助，同时也希望他以后继续支持我，我送了4万元给谭卫，谭卫也收下了。送钱地点记不清了，钱是用红色或黄色的塑料袋装好的，面值100元。我送钱给谭卫有两方面原因，一是谭卫在具体工程业务上对我帮助比较大，在他的关照下我承接了不少工程业务，包括独立的、走招投标程序的市政维修项目，还有一些不需要走招投标程序的零散“小修”项目。谭卫作为黄埔区建设局局长，对于黄埔区市政建设项目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和决定权，有了他的支持，需要走招投标流程的我中标机会很大，不需要走招投标程序的小修项目谭卫直接可以决定交给我来做。在谭卫的帮助和支持下，我先后承接了黄埔区的不少市政建设和维修项目，赚了不少钱，送钱给谭卫是为了感谢。二是谭卫能力强，有前途，我希望能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继续得到他的关照，所以我就送钱给他。我送给谭卫的钱是我自己的钱，部分是手头上的现金，还有一些是工程结算款。3.上诉人谭卫的供述和辩解：我于2002年至2003年先后5次收受陈某志共计35万元。（1）大概2002年春节前后的一天，黄埔建总副总罗某迎约我到黄埔区一家酒店吃饭，在吃饭过程中介绍陈某志给我认识。我当时是黄埔区建设局局长，陈某志是个小包工头，在吃饭时陈某志表达他想以黄埔建总的名义参与黄埔区的市政工程，希望我能关照他。饭后离开时，陈某志给了我一个塑料袋，我推辞一下就收下了。之后我把这个塑料袋拿回办公室，打开看见里面装有8万元。我就把钱放在办公室睡房密封的纸皮箱里。（2）2002年6、7月，陈某志挂靠黄埔建总，准备参与文冲东坊大街排水工程的投标。因为之前春节见面时知道他挂靠了黄埔建总想承接市政工程，我们建设局在招标文件的设计上对黄埔建总有所倾斜。中标后，陈某志到我办公室，对我关照让他顺利中标表示感谢，给了我一个塑料袋，说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我多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我推辞一下就收下了。陈某志离开后，我打开塑料袋看见里面装有8万元，我把钱放到睡房的纸皮箱密封起来。（3）2002年底，文冲东坊大街的排水工程完成大半了，陈某志来到我办公室，向我表示感谢，离开时他留下一个塑料袋，说是一点心意。我收下了。他离开后我打开塑料袋看见里面装有5万元。（4）2003年上半年，陈某志挂靠黄埔建总参与丰乐南路路面维修工程项目投标，标的35万元左右，我们设定招标文件时也是倾斜黄埔建总，让他顺利中标。陈某志在中标后的一天到我办公室表示感谢，离开时他留下一个塑料袋，说是一点心意，我收下了。他离开后，我打开塑料袋看见里面装有10万元，我把钱放到睡房的纸皮箱密封起来。（5）2003年7、8月的一天，我已调到黄埔区规划局任局长，陈某志到我办公室祝贺我履新，感谢我以前给他关照，同时希望我在新的岗位上能够继续关照他。离开时他给了我一个塑料袋，说是一点心意，向我表示感谢，我客套下就收下了。陈某志离开后，我打开塑料袋看见里面装有4万元，我把钱放到睡房的纸皮箱密封起来。陈某志送钱给我主要是因为我在担任黄埔区建设局局长期间关照他承接区的市政工程，他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他希望在以后的项目中我可以继续关照和帮助他。我和陈某志没有借贷或其他经济关系，我没有把上述35万元退还给陈某志。三、2005年下半年，上诉人谭卫利用担任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黄埔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梁某就的请托，为黄埔建总在报批文冲村岭顶岗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梁某就贿送的现金8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经证人梁某就签认的黄埔文冲基地用地性质变更相关报批文件，证实：黄埔建总位于黄埔区文冲岭顶岗的“文冲基地”工程存在容积率及建筑密度超标问题，经广州市黄埔区规划局审批，同意该地段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上诉人谭卫作为局长主持局业务会讨论。2.经证人梁某就签认的黄埔建总的记账凭证、项目现金支付表、工资签收表，证实：该公司以工人费用的名义套取资金，从中向上诉人谭卫行贿80万元。3.证人梁某就的证言：我公司在广州市黄埔区文冲岭顶岗有一块面积约20亩的用地，2005年下半年，我公司在开发该地块过程中，涉及到用地的修建性详细规划修改，因为我们的容积率、建筑密度等都存在超标问题，我们就想找时任区规划局局长的谭卫帮忙搞定这件事。最终在谭卫的关照下，黄埔区城市规划局批准了我公司上报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加上之前谭卫在该用地性质改变一事上也帮了忙，我公司想向他表示感谢。公司班子最终决定送给谭卫80万元作为好处费。2005年下半年的一天，我从公司取了80万元，用编织袋装好放在我的车上，我和罗某迎一起把钱拿到谭卫的家里。进门闲聊几句，放下装钱的编织袋后我和罗某迎离开了。罗某迎是公司副总经理，我需要他继续跟进这件事，直接和谭卫沟通协调各方面的工作，所以我叫上他一起去谭卫家，让他能够得到谭卫的关照。送给谭卫的80万元是以工程款和支付工人工资等方式套取的。4.证人罗某迎（黄埔建总员工）的证言：大约2005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我接到公司董事长梁某就的电话，让我去怡港花园和他碰头，一起去谭卫家坐一下。我住在怡港花园对面的怡园小区，很快就到了，梁某就让我从他车里取出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的估计是现金，10公斤左右，应该有100万元左右。然后我和梁某就提着编织袋上去谭卫家里，和他聊了一下我们公司文冲基地地块的情况，请他多多关照，之后留下编织袋离开了。我们之所以送钱给谭卫，是因为我公司在广州市黄埔区文冲岭顶岗有一块面积约20亩的用地，2005年下半年，我公司在开发该地块的过程中，涉及用地的修建性详细规划修改，想找谭卫帮忙搞定，加上之前谭卫在该地块用地性质改变一事上也帮了忙，我公司想向他表示感谢。5.上诉人谭卫的供述和辩解：大概1995年，我担任黄埔区建筑设计所所长，梁永久担任黄埔建总办公室主任，我们同属黄埔区建委下属单位，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认识了梁某就。2005年下半年，黄埔建总的文冲基地项目到黄埔规划分局报修建性详细规划审批。后来有一天，黄埔建总董事长、总经理梁某就和副总经理罗某迎到我家拜访我，当时我妻子不在家。闲聊期间，他们希望我能在文冲基地项目上多关照下他们公司，我明白他们的来意，区里对项目也是支持的，跟他们说我会大力支持。他们离开时留下一个编织袋，说感谢我的关照，希望我大力支持，我客套一下就收下了。他们离开后，我打开编织袋看见里面装有80万元现金。我把编织袋拿到我办公室睡房放在密封的纸皮箱里。后来在我主持下，黄埔区规划分局通过了黄埔建总的报建方案。梁某就送钱给我，主要因为我是黄埔区规划分局局长，对黄埔辖区项目审批有决定权，梁某就感谢我在文冲基地项目上修建性详细规划审批等方面大力支持，也希望在以后的项目中我可以继续关照和帮助他。四、2013年至2014年，上诉人谭卫利用担任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梁某毅的请托，为其参与广州城区节能改造项目提供帮助，收受梁某毅贿送款项共计70万元。1.节能改造服务项目合同、联体合同书、路灯项目管理服务费转账单、报销单、请款单等，证实：广州广日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中标广州市中心城区路灯节能改造工程及相关工程费用支出的情况。2.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刑初29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梁某毅因行贿上诉人谭卫等人，被该院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3.证人梁某毅（广东久州英联微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我从1996年起任英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为公司资质较低，我承接工程主要以挂靠有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我曾挂靠过广日集团广日电气公司，广州市建筑集团及下属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建筑集团机安公司、广东省第四建筑公司、广州伟晋建设有限公司、广东省电力一局等。2013年，谭卫当时是广州市照明中心主任，该中心是市路灯节能改造项目的业主单位，我希望在这里面接点业务，通过陈亚新认识了谭卫。我曾于2013年至2014年送给广州市照明中心主任谭卫70万元，具体情况是：（1）2013年初，我在参与灯光节项目期间得知市照明中心即将进行广州城区EMC节能改造项目，我去谭卫办公室找他，将广日电气的产品介绍等资料送给他。在离开他办公室时，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20万元送给谭卫。钱是用纸袋装着的，面额100元，袋里还放了些茶叶。（2）我在广州城区EMC节能改造项目顺利中标后，2013年年底，项目工程需要检查，为了感谢谭卫对项目的支持，我约谭卫到海珠某餐馆，饭后在停车场，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20万元送给他，谭卫客套一下就收下了。钱是用礼品袋装着的。（3）2014年3、4月，广日电气公司要求与我终止合同，经协商无果我选择退出并完成项目结算。在取得结算款后，为了向谭卫表示感谢，我约他在天河某餐厅吃饭，饭后在停车场，我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现金30万元送给谭卫，谭卫客套一下就收下了。钱是用礼品袋装着的。我送的钱一部分是我个人的钱，一部分是公司的钱，还有一部分是工程进度款。因为谭卫是市照明中心主任，在节能改造项目承接方面有很大的决定权，在招投标方面掌握很多信息。我送钱给他，一是感谢他在节能改造项目中给我提供招标信息，使我顺利中标；二是谭卫分管的照明工作是我一直从事的行业，行业前景和利润空间都很不错，我希望跟他保持良好关系，让他能够在今后的工作开展过程中继续关照我，让我能有更多机会承接照明方面的项目。4.上诉人谭卫的供述和辩解：我和梁某毅是在2012年广州市国际灯光节期间认识的。2013年年初，梁某毅得知要启动广州城区EMC节能改造项目，他作为广日电气和市三建联合体的说客到我办公室找我，希望标书设定上有利于这个联合体中标，想得到我大力支持。离开时他留下一个纸袋，说了些希望我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我客气一下就收下了。我打开纸袋发现里面装有20万元和一些茶叶。之后，市照明中心在制定招标文件时，在设定细化条件上比如在本地仓储面积设定要求，有利于本地企业中标。开标后，梁某毅代理的广日电气和市三建联合体顺利中了两个标。中标后，梁某毅带我到海珠区某餐厅吃饭，离开时他给了我一个纸皮袋，我客套一下后收下了。分开后我发现纸袋里装有20万元现金，我拿回办公室柜子锁起来。2014年年中，梁某毅负责的路灯拆装项目施工快完成了，他约我到天河区某餐厅吃饭，饭后给了我一个纸皮袋，里面有30万元现金，感谢我在这个项目上对他的关照。我客套一下就收下了，把钱拿回办公室的柜子锁了起来。梁某毅送钱给我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感谢我帮助广日电气和市三建联合体中了节能改造项目两个标段，他从中分一杯羹；二是我担任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负责广州市照明工程，梁某毅主要从事照明工程，他希望在以后的项目可以给他继续关照和帮助。我与梁某毅没有借贷或其他经济关系，我没有把上述70万元退还给梁某毅。五、2013年至2014年，上诉人谭卫利用担任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胡某昌的请托，为广州良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业公司）参与广州城区节能改造项目提供帮助，收受胡某昌贿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4万元。1.节能改造服务项目合同、灯光设施回购合同，证实：良业公司参与广州市中心城区路灯节能改造服务工程及首届广州国际灯光节灯光设施回购工程。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良业公司承包跨珠江桥的整饰与美化亮化工程（亮化标段一标）施工、珠江沿岸及海心沙周边光亮工程的升级改造施工。3.广州友谊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查询说明，证实：2012年至2013年期间，会员胡某昌在广州友谊商店有限公司属下商店购买积分卡共计人民币7万元。4.广州良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5.证人胡某昌（原良业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大概2012年底，我在业务开展过程中认识了谭卫，当时他刚好任广州市照明中心主任，负责市内照明工程项目和维护。良业公司主要经营的业务范围正好属于谭卫管辖。后来，良业公司承接的广州国际灯光节灯光设施回购项目和广州市中心城区路灯节能改造服务项目，谭卫作为照明中心一把手，具体负责上述项目。我需要和他搞好关系，让他在项目开展过程中多支持和帮助我公司，在施工、验收、结算等过程中不为难我公司，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帮忙协调和解决一些难题。为了感谢谭卫的帮助，在2013年至2014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期间，我都分别送给谭卫价值1万元的购物卡，1000元1张，两年加起来共送了4万元的购物卡。6.上诉人谭卫的供述和辩解：我在担任照明中心主任后，负责照明中心的总体统筹工作。2012年年底的一天，胡某昌到我办公室拜访我，他是良业公司的原总经理，良业公司想参与照明中心的一些项目，想通过我了解项目招投标的信息，我们就认识了。2013年年底，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正式启动广州市城区EMC节能改造项目招投标工作，良业公司想参与这个项目，与鸿利光电公司组成联合体参与投标。招标前，我们制定招标文件时设定条件允许灯具厂家与施工企业组成联合体投标，在细化条件上增加了本地上市灯具厂家和大型施工企业的中标概率。之后，良业公司和鸿利兴电联合体顺利中了两个标段。胡某昌给我送购物卡，感谢良业公司中了两个标。2013年至2014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期间，我收受了胡某昌给的1万元友谊商店购物卡，共价值4万元，都是1000元1张。我收受购物卡的地点一般在市照明中心周边或天河吃饭的餐厅。胡某昌送钱给我，是因为我担任市照明中心主任，对广州市照明工程有很大的决定权，他一是希望能够顺利中标，中标后感谢我提供的帮助，二是希望在以后照明中心的照明项目上继续给他关照和帮助。我和胡某昌没有借贷或其他经济关系，我没有把4万元购物卡退还给胡某昌。本案的综合证据：1.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等材料，证实：2017年5月，上诉人谭卫在接受广州市纪委调查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收受曾某雄、胡某昌等人贿赂的事实。同年9月13日，广州市纪委以投案自首的方式将上诉人谭卫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移交广州市人民检察院。9月29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对上诉人谭卫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2.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证实：上诉人谭卫的收入、支出情况，及谭卫购买外汇、向境外汇款的情况。3.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16日下午，该院两名侦查人员到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对上诉人谭卫进行讯问，制作了五份讯问笔录，对讯问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上诉人谭卫在讯问笔录上签名确认。4.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2017年9月18日、9月27日、10月9日，上诉人谭卫向广州市纪委缴纳违纪款共计人民币90万元。5.上诉人谭卫的户籍证明、干部任免资料等，证实：上诉人谭卫的身份情况，及先后担任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局副局长、广州市黄埔区建设和市政局局长、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黄埔区分局局长、广州市照明建设管理中心主任等。对上诉人谭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谭卫的侦查阶段所作供述是否予以排除的问题。经查：2017年9月29日，侦查机关对谭卫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在其后的审讯过程中，谭卫在所作的亲笔供词、自首笔录及9份讯问笔录中，稳定供认了其收受他人贿送的款物合共人民币299万元的犯罪事实，所作笔录均经其修改、签名、摁指印确认，相关讯问录音录像没有显示侦查机关有非法取证的情形，谭卫供认的内容亦能与书证、证人证言及行贿人的指证等其他在案证据相印证，足资采信。上诉及辩护提出谭卫在侦查阶段所作有罪供述应予排除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谭卫的犯罪事实认定。经查：谭卫收受曾某雄、陈某志、梁某就、梁某毅、胡某昌等人贿赂合共人民币295万元、购物卡4万元的犯罪事实，行、受贿双方均供认在案，供述的内容能相互印证，且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上诉及辩护提出谭卫没有收受贿赂、应改判其无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谭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陈亦光审判员 黄玉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