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再一，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恩，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5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亮，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刘军及刘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荣，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再一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华、刘亮、刘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再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建华、刘亮、刘军按股权份额偿还王再一925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建华、刘亮、刘军按股权份额偿还王再一为其代为清偿的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隐瞒的对中央储备粮汉寿直属库（以下简称中储粮）3037000元粮食出售欠款；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建华、刘亮、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再一提交的证据《借条》（实为欠款条）证实刘建华经与王再一结算后确认的欠款金额为12287000元。该欠款由两部分组成，其一是《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中约定的由王再一垫付，再由刘建华向王再一出具借条的部分，共计金额为9250000元；其二是王再一为刘建华、刘亮、刘军代为清偿的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隐瞒的对中储粮3037000元粮食出售欠款。为此，王再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公安机关对刘建华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以证明欠款的事实。《借条》中的金额正是双方进行结算后确认的金额。且王再一有新的证据能证实为刘建华、刘亮、刘军向中储粮代为清偿3037000元粮食出售欠款。2、王再一有新证据证实刘建华、刘亮、刘军曾承诺对上述二笔欠款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刘军、刘亮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华辩称，王再一要求本人偿还9250000元和中储粮粮食出售欠款303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再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华、刘亮、刘军返还王再一欠款1228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建华、刘亮、刘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华、刘军、刘亮在系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米业公司）原股东，分别持股90%、5%、5%，刘建华系刘军、刘亮之父，任公司法人代表。2015年3月，王再一与刘建华、刘军、刘亮签订《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约定：王再一收购华强米业公司，全部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归王再一所有；公司负债分四部分，欠银行等部门13000000元由王再一偿还，欠中储粮等9250000元由王再一垫付，刘建华再向王再一出具借条，欠全部透资借款等由刘建华偿还，其他欠款2000000元由案外人李**偿还；公司大米加工设备生产线由刘建华承包，合同另签，公司2015年3月12日以后的粮食收购、贸易及其他业务，刘建华父子参与了的给予利润提成；协议经汉寿县公证处公证生效。2015年3月12日，华强米业公司变更注册登记，股东由刘建华、刘军、刘亮变更为王再一。华强米业公司变更注册登记后，王再一经营，与刘建华未就公司大米加工设备生产线达成承包协议。2019年2月20日，王再一与刘建华因华强米业公司变更注册登记前的所欠实际债务数额发生纠纷，刘建华向王再一出具“今借到王再一现金壹仟贰佰贰拾捌万柒仟元整，注（￥1228.7万元），此款为公司转让款”的借条一张。庭审中，双方认可借条金额中包含《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中划分由王再一负责垫付的9250000元。刘军、刘亮对刘建华向王再一转让其所有的股份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是否有效；二、双方争议的债务数额为多少；三、刘建华、刘军、刘亮是否应向王再一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合同效力的问题。《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虽未依约定进行公证，但协议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等主要条款已实际履行，自注册变更登记之日起王再一已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双方至法庭辩论终结，均认可转让行为，《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成立并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争议的债务数额为多少的问题。2019年2月20日，王再一向刘建华出具12287000元的借条，实际系根据双方《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关于公司转让前负债分四部分的约定履行“打借条”手续的行为，对借条中欠款数额的真实性，双方认可其中包含的9250000元，予以确认；对超出9250000元部分的3037000元，刘建华、刘军、刘亮均不予认可，王再一诉称系刘建华隐瞒的所欠中储粮300多万元，没有提交印证刘建华隐瞒债务具体数额为3037000元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实际进行了结算，无法单独凭该借条认定双方之间的债务数额，对超出9250000元的数额部分，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刘建华、刘军、刘亮是否应向王再一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约定“欠中储粮等9250000元由王再一垫付，刘建华再向王再一出具借条”，该条款约定由刘建华向王再一出具借条，对刘建华出具借条后应否清偿、是否由刘建华一人清偿、什么时候清偿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对合同约定不明确的事项，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对履行期限不明的，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本来由刘建华、刘军、刘亮共同偿还，但根据合同条款，双方在转让时约定，王再一对公司转让前债务进行垫付，由刘建华向王再一出具借条，该条款确定了刘建华向王再一承担清偿义务，同时也确定了刘军、刘亮对王再一所负的清偿义务也由刘建华承担，刘建华本人在诉讼中也予以认可，因此，刘军、刘亮不承担清偿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交易习惯，一方向对方出具借条，系向对方出具债权凭证，对方可凭此要求清偿，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刘建华应承担偿还义务，刘建华出具借条，没有约定偿还期限，王再一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王再一要求刘建华偿还欠款的意见，予以支持。刘建华提出王再一未按协议约定将公司大米加工设备生产线交由其承包，系违约，且致使其无法赚钱清偿所欠王再一款项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双方在协议中未将承包大米加工设备生产线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条件，对刘建华该意见不予采纳，其提出王再一违约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刘建华支付王再一人民币9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再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22元，由王再一负担23522元，由刘建华负担7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再一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6组证据。第1组证据（即汉寿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以及第2组证据（《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已在一审中予以提交并质证，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质证。第3组证据，《代刘建华付湖南粮食批发市场汇款明细》及汇款单。拟证明王再一比协议多支付3138524元的事实。第4组证据，《承诺书》及《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建华、刘军、刘亮承诺损失由其承担的事实。第5组证据，《住院病案》二份，拟证明其未在一审判决前及时将《承诺书》原件提交法庭的原因系生病的事实。第6组证据，《债务重整分配说明》、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债务重整分配表》。拟证明因刘建华未及时偿还借款，导致其申请重整事实；拟证明王再一的公司支付重整分配款5697500元的事实；拟证明《债务重整分配表》中无湖南粮食中心批发市场为债权人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第3组至第6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军、刘亮质证认为，第3组证据不能证明刘建华经手所欠款项；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名并非刘军、刘亮所签；第5组、第6组证据非新证据。刘建华质证认为，第4组证据非其所签，不予认可；第6组证据中债务属华强米业公司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其余质证意见同刘军、刘亮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第3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特征，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本人刘建华”，签名又为刘建华、刘军、刘亮3人，且刘军、刘亮否认其签名，不能确认该《承诺书》载明内容为刘军、刘亮真实意思表示，不予采信；第5组证据系对延期提交证据的说明，不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非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的证据，不予采信；第6组证据，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至于已经采信的第3组证据，能否达到其待证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建华尚欠王再一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是关于刘军、刘亮对刘建华的债务是否应共同偿还的问题。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条款内容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虽未依约定进行公证，但协议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等主要条款已实际履行，自注册变更登记之日起王再一已实际控制并经营该公司；虽华强米业公司股东刘军、刘亮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刘军、刘亮知晓并认可同意刘建华的签约行为；双方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均认可转让行为。因此，《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成立并生效。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对《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内容及性质的确定与认定。经审查，该协议名为公司收购协议，但从其本质来看，是一份以刘建华、刘军、刘亮将华强米业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王再一，由王再一经营管理华强米业公司为主要内容的股份转让协议。同时，该协议还对华强米业公司资产状况、相关债务承担以及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既然涉案协议是以股份转让为主要内容的协议，则应确定王再一为此支付的股份转让对价数额。《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第二条“公司负债的划分”第1款约定：由王再一负责偿还银行等部门的4笔借贷款，共计13000000元。该4笔借贷款，属华强米业公司债务，王再一承诺该债务由其偿还，实际是其对股份转让后的公司进行投资，而非实际支付的股份转让对价。王再一与刘建华之间属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进行资产清算，《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第二条“公司负债的划分”第2、3款约定的债务，实际亦为华强米业公司债务，理应由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刘建华个人承担，但刘建华自愿承担第二条“公司负债的划分”第2、3款所确定的债务，且至今未提起撤销之诉，属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因此，刘建华应承担第二条“公司负债的划分”第2款约定的公司债务9250000元。据此，刘建华在转让华强米业公司股份时，不仅未获得股份转让对价分文，而是自愿承担了公司部分债务，但此属其自愿行为，并无不当。双方未对中储粮另外3037000元债务承担进行约定，无论该笔债务是否为刘建华故意隐瞒，均属华强米业公司债务，在刘建华未自愿承担的情况下，判令其承担该笔债务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王再一认为其刻意隐瞒该笔债务的行为属欺诈，亦只存在王再一是否对《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行使撤销权的问题，并不能据此认定刘建华对此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超出债务9250000元的数额部分（3037000元），不予认定。王再一上诉所持“刘建华所欠债务为12287000元”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在《收购“湖南华强米业有限公司”协议》中，约定涉案王再一对公司转让前债务9250000元进行垫付，再由刘建华向王再一出具借条。该条款确定了刘建华独自向王再一偿还代偿款项，并未约定刘军、刘亮负责偿还，刘建华在诉讼中亦认可独自自愿承担债务的事实。并且，刘军、刘亮在转让股份时，亦未获取相应对价，华强米业公司的债务，在该公司股份转让前未进行清算时本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因此，刘军、刘亮对公司转让前债务9250000元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再一上诉称，刘军、刘亮作为公司股东，应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系王再一与刘建华等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因股权转让、对价支付及债务承担引发的纠纷，而非华强米业公司及其股东，或其他债权人要求原股东因出资不足应承担责任引发的纠纷，王再一并未提起与股东出资不足相关诉讼请求，刘军、刘亮出资是否到位，并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因此，王再一以此为由要求刘军、刘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所持该项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再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22元，由王再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