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斌辉，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兵，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祥龙摩擦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东吴大道新城十一路**。法定代表人：吴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作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斌辉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祥龙摩擦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斌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祥龙公司向潘斌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564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十一个月双倍工资137,5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0,534元；支付拖欠的2018年工资差额30,60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祥龙公司负担。庭审后，潘斌辉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要求将“祥龙公司向潘斌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564元”变更为“祥龙公司向潘斌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祥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1.祥龙公司几乎拖欠所有员工工资，而且员工均向一审法院起诉。2.祥龙公司副总经理当众且当面明确要求潘斌辉离职，用掀翻办公室电脑及文件的行为逼迫潘斌辉离职。3.祥龙公司缺席案件庭审，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离职后通知潘斌辉回单位上班。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潘斌辉自1999年到祥龙公司工作，已经满20年，年休假的实际时间应该按照每年15天计算年休假工资。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1.祥龙公司提供了一份由其保管的劳动合同，潘斌辉与祥龙公司1999年开始建立劳动关系，期间从未签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祥龙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4日的劳动合同上“无期限合同”五个字经过司法鉴定并非潘斌辉所写，再结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习惯以及该份合同由祥龙公司单方保管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根据鉴定结果，潘斌辉已经证明祥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潘斌辉本人所写，依法应该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祥龙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斌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祥龙公司支付：1.2018年拖欠的工资30,603元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7,650.75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3,430元；3.未休年休假工资30,534元（2017年为12,120元、2018年为18,414元）；4.未签订2018年期间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5,17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斌辉于1999年入职祥龙公司。潘斌辉在职期间，多次与祥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聘用协议。2017年1月4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潘斌辉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该合同约定正式用工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约定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7年3月3日，潘斌辉向祥龙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辞职原因系自身能力有限。该辞职报告“经理意见”处载明：同意潘斌辉辞职，鉴于目前阿尔及利亚项目未完暂留用一段时间，劳动报酬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2017年3月16日。审批人系陈和发。后潘斌辉继续工作至2019年1月8日。据潘斌辉银行交易明细及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可知，潘斌辉2017年的工资发放较为固定，即祥龙公司每月向潘斌辉汇款4,000余元；朱友娣（祥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每月向潘斌辉汇款3,710元；2018年2月14日、2018年7月5日，朱友娣分别向潘斌辉汇款40,000元、16,450元，系潘斌辉2017年工资尾款。祥龙公司向潘斌辉发放2018年工资共计128,268.94元（72,260元＋43,610元＋4,104.64元＋4,247.50元＋4,046.80元）。一审庭审时，潘斌辉申请对2017年劳动合同中“无固定期限”的签字笔迹与落款处“潘斌辉”的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潘斌辉变更鉴定申请，放弃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644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2017年1月4日的劳动合同中第3页“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2.正式用工期限”处“无固定期限”笔迹不是潘斌辉所写。潘斌辉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祥龙公司支付：（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564元；（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十一个月双倍工资137,5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三）2018年度拖欠的工资43,555元及相应部分25%的经济补偿金10,888元；（四）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元。该委于2019年4月1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161号仲裁裁决：一、祥龙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潘斌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580元（4,290元/月×2个月）；二、祥龙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潘斌辉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944.83元（4,290元/月÷21.75天×10天×2倍）；三、驳回潘斌辉的其他仲裁请求。潘斌辉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潘斌辉主张祥龙公司违法解除，则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仅提交了与陈合荣的录音予以证明。一方面，该录音的真伪无法核实；另一方面，即便录音属实，亦无法证明陈合荣的行为代表祥龙公司。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第一，根据潘斌辉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证明，其2017年的年薪为150,000元/年，与潘斌辉的主张一致。祥龙公司向潘斌辉发放2018年工资共计128,268.94元，故应补足拖欠潘斌辉的工资21,731.06元（150,000元－128,268.94元）。第二，潘斌辉主张的是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金；……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潘斌辉主张祥龙公司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依据的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后并无类似规定，依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的效力高于下位法效力的原则，潘斌辉主张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潘斌辉亦未举证证明因祥龙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劳动行政部门对该公司已进行了行政处罚，故其亦不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主张加付赔偿金。第三，鉴于原仲裁未裁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而裁决了祥龙公司支付潘斌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80元，双方均未就此项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发放工资的凭证需保存二年备查。祥龙公司未举证证明2017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已安排潘斌辉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潘斌辉的工作年限已满十年，不足二十年，其年休假天数为10天/年。综上，祥龙公司应支付潘斌辉2017年年休假工资10,344.83元（150,000元/年÷12个月÷21.75天×9天×200%），2018年年休假工资11,494.25元（150,000元/年÷12个月÷21.75天×10天×200%），以上共计21,839.08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双方已于2017年1月4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虽然该劳动合同中“无固定期限”的字迹并非潘斌辉所写，但该合同的落款处有潘斌辉签名确认。潘斌辉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的法律后果，且应承担相应后果。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祥龙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祥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斌辉2018年工资差额21,731.0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8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1,839.08元，以上共计52,150.14元；二、驳回潘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500元（潘斌辉已预缴），由祥龙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潘斌辉当庭表示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欠发工资金额以及对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实体处理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斌辉申请仲裁时诉称工作至2019年1月8日，因祥龙公司未发放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同时公司副总陈合荣要求潘斌辉离职，所以就离职了。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方式和合法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当出现劳动者已实际离开用人单位，双方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劳动者是自行离职还是用人单位解雇而产生争议时，劳动者应对公司违法解除的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从现有证据以及潘斌辉对解除过程的陈述，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从而证明陈合荣当时具有代表祥龙公司行使对潘斌辉的劳动关系解除权，此后潘斌辉向公司进行求证时，祥龙公司也未表态解除劳动关系，潘斌辉也自述鉴于祥龙公司在职期间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形故就未继续上班，据此，本院认定潘斌辉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系祥龙公司违法解除从而要求赔偿金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证据不充分，对此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祥龙公司对仲裁裁决其向潘斌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80元的裁决项未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和自身权益的处分，对此予以确认。因本案审查的为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而非审理是否符合经济补偿金的给付问题，潘斌辉认为仲裁委对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有误导致金额少算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潘斌辉可另行主张权益。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潘斌辉在庭审中主张将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诉请的时间段变更为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对此，潘斌辉一审诉请主张的期间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本院只对一审诉求的范围进行审理，超出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已于2017年1月4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虽然该劳动合同中“无期限合同”的字迹并非潘斌辉所写，但该合同的落款处有潘斌辉签名确认。潘斌辉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的法律后果，即使该劳动合同中“无固定期限”的字迹为祥龙公司填写，潘斌辉对合同予以签字确认，也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概括授权，潘斌辉应承担相应后果。对潘斌辉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工资差额和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潘斌辉当庭表示对一审查明的欠发工资金额以及对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实体处理无异议，视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综上，潘斌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斌辉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