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9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小强，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志刚，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赵小强因与被上诉人卢志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数额应为实际损失利息的130%；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租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推定上诉人已经支付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租金。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所欠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是错误的，违约金不应高于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130%。卢志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租金1620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元，以上共计222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为同村村民。原告与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本村集体土地数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16年4月，二人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约定原告将承包村委会的0.6亩土地出租被告种植谷物、蔬菜、苗木，畜牧养殖，合同约定地块名称河堤顶。土地出租期限11年，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27年4月10日止。土地出租价款，2016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10日每年每亩900元，2021年4月10日至2027年4月10日每年每亩1035元。价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签订合同当日将一年度土地流转费支付原告，以后每年4月10日之前一次付清下一年度出租费。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四个月通知另一方；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五倍年租金，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依具体情况应予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2016年4月11日前向被告交付了土地。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2017年度租赁费，2018年、2019年、2020年度的租赁费未支付。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2016年、2017年度已支付租赁费，主张原告要求2018年的租赁费已过诉讼时效并且被告实际已经给付，2019年、2020年已退还原告土地，没有支付租赁费。另，被告自述2019年7月9日通过村广播向土地出租户告知退租土地，将落款2019年7月2日的退地通知张贴村公示栏，注明公示期四个月，2019年7月18日再次广播告知退地情况，与村委会部分负责人员一起将承租土地按照各出租人的姓名、面积进行编号造册，同时在土地边界外用红柒喷涂编号，并将对应出租人姓名、编号的账册明细张贴村公示栏。被告对其主张，提供照片证明张贴公示栏退地通知内容及编号明细情况。原告对被告张贴通知情况表示是与2020年春节前后刚刚知晓且是听同村村民说的，但未到土地现场查看也不知道自己的土地编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权依法将该土地流转经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出租期限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合同有效，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终止履行问题，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7月在村公示栏提前四个月张贴退地通知，明确表示终止合同的意愿，并且自此不再对承租土地进行种植管理致使土地荒废，同时又早有拖欠土地流转费用的事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已明确表示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可以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形。在终止合同的时间上，考虑原、被告系同村村民，被告在村公示栏张贴退地通知有长达四个月的公示期，属于公示时间较长的合理情形，原告在本村居住生活对公示内容应已知晓，且当庭原告自认已于2020年春节期间（2020年1、2月）知晓被告退地事宜，双方签订合同时虽将“提前四个月通知另一方”作为唯一终止合同的条件，而通知公示期满时已逢冬季，原告无法即时收回土地进行耕种收益，故将终止履行合同的时间由确定到公示期满后首个可耕种大田（玉米、小麦）的期间即2020年4月10日较为合理。合同终止履行后，涉案土地被告依据编号造册进行公示，原告可依据编号到现场直接收回土地进行种植，被告承诺，土地边界外有种植的树木同意归树木对应的土地经营权人所有，并表示如原告等人不要被告可办理砍伐证将其砍伐。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会形成合同僵局，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即使一审法院可以判决支持给付诸原告土地流转费用甚至是通过执行将诸原告的利益实现，一审法院也无法强制被告继续耕种管理土地，从而导致土地撂荒，此举违背土地物尽其用、不得荒废、保护耕地的基本国策，故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自述已于2020年春节前后即通过村民知晓被告退地事宜，作为出租人负有减少损失扩大的义务，要求支付2020年4月10日-2021年4月10日的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本案款项实际是土地流转费用性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延付或拒付租金的”情形不符，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被告均认可2016年、2017年度土地租赁费已支付，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主张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费用已付，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8年4月10日-2020年4月10日的土地流转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2018-2020两个年度的土地流转费属违约行为，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为五倍年租金明显过高，违约金调整为被告所欠租金的30%。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卢志刚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二、被告赵小强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卢志刚土地租赁费1080元（540元/年×2年）、违约金324元（1080元×30%），合计1404元；三、驳回原告卢志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赵小强担负。”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出租期限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合同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推定2018年度租金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现有证据不足已认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鉴于涉案地块确因修路影响了农作物耕种，上诉人亦明确表示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应予解除，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势必使合同陷入僵局，难以实现合同目的，本院亦无法强制上诉人继续耕种管理土地，而使土地撂荒，故涉案《土地出租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在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考虑到农作物生长的季节性、周期性和双方合同的承包费计算期间，本院确定涉案合同应于2021年4月10日解除为宜。但鉴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将租金支付期限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行使，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关联案件对违约金的裁判标准不一致，本院统一调整为违约金酌定按一年年租金的50%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小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志刚要求赵小强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三、赵小强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志刚支付土地租赁费1080元（540元/年×2年）、违约金270元（540元×50%），合计1350元；四、驳回卢志刚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小强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赵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苏庆松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5．《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6．《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7．《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8．《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1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