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1，男，汉族，1966年6月11日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敬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63年10月14日生，住址：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思思，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樊某2，男，汉族，1992年10月18日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樊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樊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刘某承担（金额暂合计为25109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赠与合同》的赠与标的系债权，该赠与合同系樊某2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并不构成无权处分。二、合同债权发生权利转移，债权债务归于一人，原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归于消灭。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离婚协议》中涉案房产份额的赠与系樊某1赠与给樊某2，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系刘某赠与。刘某针对樊某1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樊某2针对樊某1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樊某1将位于深圳市产的50％产权过户给樊某2或将其价值人民币250万元交付樊某2，如过户产生了相关税费由樊某1承担；二、判决樊某1承担本案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樊某1针对刘某的起诉答辩称:一、涉诉诉争房屋50％份额已由樊某2赠与给樊某1，并完成交付，刘某主张过户给樊某2诉争房屋50%产权无法律依据；二、《离婚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刘某主张樊某1怠于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三、刘某起诉樊某1要求过户给樊某2，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四、刘某起诉樊某1要求履行《离婚协议》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五、刘某起诉樊某1并追加樊某2，破坏了父子关系，违背公序良俗。樊某2针对刘某的起诉答辩称:刘某、樊某1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由樊某2与樊某1平均拥有，各占50％份额，也就是刘某将属于其的半套房产赠与给了樊某2，2014年，樊某1称要卖涉案房产并将不少于一半的房款给樊某2，为了买卖手续的方便，需要签一份赠与合同，出于父子情，樊某2便答应了樊某1并签署了赠与合同，但之后可能因房价上涨樊某1一直没有卖房，于是樊某1就将房子出租。后刘某向樊某1主张涉案房屋一半的产权给樊某2，樊某1未予理会，樊某1之后对承诺卖房至少付一半房款给樊某2的事实也否认，并称房产已属于樊某1个人所有。刘某追于无奈提起诉讼，在樊某1收到保全通知书后，向樊某2提出要卖房并给樊某2200万元，后又通过微信发消息称愿意支付180万元，足以证明当时樊某2签订赠与合同的前提是樊某1口头承诺要付至少一半房款，现樊某2要求撤销2014年9月25日樊某1与樊某2签订的赠与合同。一审法院查明：刘某、樊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7月20日协议离婚，婚后共同生育樊某2。2004年2月28日，刘某、樊某1按揭购买位于深圳市龙华区房产（深房地字第**），该房产登记在樊某1一人名下，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该房产归樊某1和樊某2平均拥有，各占50％份额，剩余按揭贷款由樊某1承担。2014年9月25日，樊某1与樊某2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合同约定樊某2自愿将与樊某1共有的深圳市龙华区房产中的所占份额赠与樊某1。该房产现由樊某1使用，按揭贷款尚未清偿完毕。一审法院依刘某申请已将该房产查封，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至2022年2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某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樊某1与樊某2签订的赠与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刘某、樊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且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某、樊某1均应遵照履行。该《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由樊某1和樊某2各享有50％份额的约定，是刘某、樊某1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结果，实质上是刘某将其拥有的该房产一半的产权赠与给了樊某2，但樊某2并非该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因离婚协议的履行而发生的纠纷，离婚协议当事人当然有权提起诉讼，故本案刘某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期间系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刘某、樊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仅约定了涉案房产的产权份额，但并未明确过户的相关事宜，故刘某有权随时要求樊某1配合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樊某1在接到刘某的过户请求后拒绝，此时刘某的合法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故刘某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涉案房产始终登记在樊某1一人名下，其中50％的产权并未变更登记至樊某2名下，而不动产物权的变更需经登记才发生效力，故本案樊某2与樊某1签订赠与合同至今，樊某2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产一半的产权，因此，赠与合同中樊某2将其受赠的涉案房产50%产权转赠给樊某1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应属无效。刘某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要求樊某1配合将涉案房产50％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樊某2名下的诉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过户产生的税费问题，因涉及相关行政部门的具体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于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樊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深圳市龙华区房房产（深房地字第**50％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樊某2名下；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樊某1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离婚后财产纠纷。樊某1对涉案房产50%份额已由樊某2赠与给樊某1、樊某1无需将涉案房产50%份额过户至樊某2名下提起上诉，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樊某1的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被上诉人刘某诉讼请求将位于深圳市产的50%产权过户给第三人樊某2；上诉人樊某1答辩认为涉诉诉争房屋50%份额已由第三人樊某2赠与给樊某1，并完成交付；第三人樊某2答辩请求撤销2014年9月25日樊某1与第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依据樊某1与刘某离婚协议的约定，樊某1应当将涉案房产的50%变更登记至樊某2名下。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本案争议产生的原因是在涉案房产的50%份额变更登记至樊某2名下之前，樊某2在其签字确认的赠与合同中将上述50%产权赠与给樊某1，该赠与行为的效力决定樊某1是否应当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将上述房产50%过户给樊某2的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樊某2的该赠与行为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过登记才发生效力；未经过依法登记的，则不发生效力；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于不动产权属约定的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生效，即使没有经过物权登记，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依据上述债权效力和物权变动效力的区分原则，合同效力的判断和物权变动效力的判断具有不同的标准。本案离婚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50%产权并未过户到樊某2名下，樊某2与其父亲樊某1签订赠与合同时并未取得产权，该赠与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生效，但是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结果。从合同是否能够履行的角度考察，合同有效是合同得以继续履行的前提，而合同履行的后果会发生物权变动。樊某2未成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对50%产权没有处分的权利，导致赠与合同不能履行，物权变动缺少法定的在不动产物权登记簿上进行登记的生效要件，涉案房屋的50%产权并未发生变动，樊某2在赠与合同涉及的财产权利移转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原审法院认定樊某2将该房屋的50%赠与樊某1属于无效合同，未区分合同成立与合同履行，论述存在瑕疵，但是处理结果正确。樊某1上诉主张樊某2系赠与债权，明显与事实不符，赠与的标的物是涉案房屋50%产权。樊某1还上诉主张离婚协议的约定赠与房产给樊某2系其本人赠与，而非刘某赠与，对此，本院认为，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双方对樊某2的赠与。离婚协议作为一揽子协议，涉及对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与财产分割的整体安排，樊某1和刘某共同约定将房产所有权移转给樊某2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刘某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履行该离婚协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与实体处理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5元（已由上诉人樊某1预交），由樊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郑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