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7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经济开发区纬六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586107007B。法定代表人:吴新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宝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经济开发区(经二路1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8206537XP。法定代表人:吴洪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宝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清,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宝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明,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宝刚，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荷塘路**杏花国际广场A-办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9805342U。法定代表人:钱金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彬，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重水电公司）、上诉人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重工公司）、上诉人吴洪清、上诉人吴新明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雨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重水电公司、上诉人强力重工公司、上诉人吴洪清、上诉人吴新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雨贸易公司未履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未向安重水电公司供应合同约定的货物。安重水电公司虽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上签字确认，但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向安重水电公司供货的是安徽锦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煦物资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而锦煦物资公司并未确认其是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向上诉人安重水电公司供货。因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约定履行了合同；2、锦煦物资公司并未确认其向上诉人送货的数量、规格及时间，一审认定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没有依据；3、即便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已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依然过高，应予减少。双方合同约定每天每吨钢材加价4元，结合钢材价格可知该约定实际上高达每天万分之八点八六，明显过高。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之规定调整为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一审判令安重水电公司承担江雨贸易公司的律师费明显有误，且江雨贸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高达21万元，明显超出正常合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江雨贸易公司辩称：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我公司一审已举证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锦煦物资公司并无合同关系，锦煦物资公司按照我公司的指示向安重水电公司发货，安重水电公司也出具了签收清单，现安重水电公司辩称与锦煦物资公司未确认收货、供货，故本金和违约金不能确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双方合同约定付款逾期30日，则按照每日每吨加价4元的方式结算钢材款，该约定明确且符合钢材行业交易习惯。且本案的审理及判决均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安重水电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应按照LPR利率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3、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应由安重水电公司承担，我方一审期间也已举证证明本案律师费真实发生，且符合省司法厅、物价局的收费标准，现上诉人称本案律师费超出了正常合理的范围，但并未举证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雨贸易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安重水电公司支付货款3591624.14元及加收货款1935815.68元（加收货款以756.178吨为基数，按每吨每日加收4元的标准为最终结算单价，自2017年12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为1935816.68元，之后计算至实际款清日止）；2.判令安重水电公司支付律师费210000元、担保费9000元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3.判令强力重工公司、吴洪清、吴新明对上述诉请款项连带向江雨贸易公司清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24日，安重水电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江雨贸易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HFJY20171124的《购销合同》，约定安重水电公司向江雨贸易公司购买各类钢材708.78吨，货款总3200653元，由供方送至需方厂房(蚌埠市固镇县经济开发区)，合同附件中载明了具体的产品名称、材质、规格、吨位、单价等等，双方在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中约定：需方须在合同附件每种规格、型号产品的单价基础上加120元作为结算单价,货款须在货到30日之内付清,若超出30日未付款,则从货到第31日起每天每吨加价4元作为最终结算单价；可按合同量±10%交货,双方据实结算,多退少补。双方另约定，合同纠纷发生时,当事人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直接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律师诉讼费等其它诉讼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江雨贸易公司与案外人锦煦物资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雨贸易公司向锦煦物资公司购买708.78吨，总金额3200653元的钢材，由供方锦煦物资公司直接送至需方厂房(蚌埠市固镇县经济开发区)，该合同亦约定可按合同量±10%交货,双方据实结算,多退少补，合同附件中所载具体产品名称、材质、规格、吨位、单价等与安重水电公司与江雨贸易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之附件内容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同日，安重水电公司作为收货单位向供货单位江雨贸易公司出具一份收货明细清单，其中载明收到货物的总货款金额为3591624.14元，收到的钢材重量累计为756.178吨。2018年11月20日，强力重工公司、吴洪清、吴新明作为担保人共同向江雨贸易公司出具一份书面担保书，承诺对编号为HFJY20171124的《购销合同》中安重水电公司的全部合同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自担保书签订之日起三年。之后，因向安重水电公司、强力重工公司、吴洪清、吴新明催要全部钢材款项未果，江雨贸易公司遂委托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向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10000元。因本案纠纷，江雨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并为此支付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费用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雨贸易公司与安重水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江雨贸易公司以连环购销的方式指定其上游供应商向安重水电公司直接送货，安重水电公司向江雨贸易公司出具的的收货明细清单足以证实其收到的756.178吨钢材系江雨贸易公司依约向其供应，供应的钢材总量在合同约定的708.78吨上下浮动10%范围内。在江雨贸易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安重水电公司未履行约定的支付钢材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安重水电公司关于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货款须在货到30日之内付清,若超出30日未付款,则从货到第31日起每天每吨加价4元作为最终结算单价”，该加价约定的性质，系对于安重水电公司未按期付款占用江雨贸易公司资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属买卖双方对于定期结算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法律对占用资金的损失最大限度的保护范围为民间资金融通的最高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由于每天每吨加价4元的标准超出了法律保护的限度，故安重水电公司占用江雨贸易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即加收货款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江雨贸易公司向安重水电公司供应的钢材总货款金额为3591624.14元，安重水电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款项，按年利率24%的标准核算，自2017年12月24日（即货到第31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安重水电公司还应当支付21个月的加收货款1508482.13元（3591624.14元×24%÷12×21），之后顺延计付至款清时止。对于安重水电公司、强力重工公司、吴洪清及吴新明关于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抗辩意见，部分予以采信和支持。江雨贸易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210000元、保险担保费9000元均系其为了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其中律师代理费有合同约定并实际支付，收费金额未超出物价部门和司法行政管理机关核定的标准，应当由安重水电公司承担；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且保险担保费用并非江雨贸易公司实现债权所必然支出的费用，故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强力重工公司、吴洪清、吴新明共同向江雨贸易公司出具书面担保，承诺对编号为HFJY20171124的《购销合同》中安重水电公司的全部合同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至今未履行相应担保责任，依法应当对安重水电公司所欠江雨贸易公司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货款3591624.14元和加收货款1508482.13元，合计人民币5100106.27元（其中加收货款以货款3591624.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之后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0000元；三、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吴洪清、吴新明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05元，由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吴洪清、吴新明共同负担5010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证据，双方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安重水电公司主张江雨贸易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但其在相应供货明细清单上盖章确认了收货事实，此后出具的《担保书》也佐证了江雨贸易公司的供货事实，故一审认定江雨贸易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并据此判令安重水电公司支付下欠款项并无不当。因双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纠纷发生时所产生的律师诉讼费等其他诉讼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江雨贸易公司亦举证证明了律师费处于合理范围且真实发生，故一审判令安重水电公司支付相应律师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针对违约金（加收货款）标准，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加价款性质应属于资金占用损失，应根据双方供货情况、资金占用时间等情节综合予以确定。原审认为双方以加价款方式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但依据安重水电公司的欠款金额及违约情节等因素，结合2020年8月20日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线调整为LPR的四倍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依然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也与法律关于违约金补偿功能的立法初衷不符，故依法将案涉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万分之五/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仅违约金标准过高需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0000元；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吴洪清、吴新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江雨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货款3591624.14元和加收货款1149319.73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后以货款3591624.14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四、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吴洪清、吴新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05元，由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承担7213元，由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吴洪清、吴新明承担44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72元，由合肥江雨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421元，由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吴洪清、吴新明承担47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项 红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陆飞迪书记员左隽敏附1：加收货款（违约金）计算表            年份              天数              利率              金额                  2017              8天（2017.12.24-2017.12.31）              万分之五/日              14366.50元                  2018              365天（全年）              万分之五/日              655471.41元                  2019              267天（2019.1.1-2019.9.24）              万分之五/日              479481.82元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