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东街**。法定代表人：杜艳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玉，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肇军，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大筌，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张肇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00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涉案《旅游客车合作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的解除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1.上诉人向案外人威海汇恒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恒公司）转让旅游车队整体的运营资质及自有100%所有权的车辆，转让车辆中不包括涉案鲁Ｋ×××**、谷方胜案鲁Ｋ×××**及挂靠车辆。从鲁Ｋ×××**后来的挂靠经营过程也能够看出，上诉人向案外人转让的车辆中根本不包括上诉人的车辆。另外从挂靠经营的实质来说，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一人还是多人对于车辆的运营不会有任何不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涉案合同的进程稍早于对外转让车队运营资质的协商进度。上诉人与案外人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交纳车辆转让款的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转让车辆后仅告知被上诉人已销售”，无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其于2019年1月18日交付的4万元正是鲁Ｋ×××**车辆50%股份的购车款，若双方未协商一致，则被上诉人没理由支付该款项。4.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合同解除过程中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审判人员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基于被上诉人几乎在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转让协议的同时，向上诉人交付了购车款及之后鲁Ｋ×××**靠经营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动机和情形。二、案外人谷方胜一案对本案没有借鉴意义。被上诉人与谷方胜两人两辆车的情况，在合同签订、履行及解除过程确实完全相同，上诉人与其二人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两辆车均作价10万元，在扣除已交纳的1万元保证金后，其二人还需分别向上诉人支付4万元购车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被上诉人及时履行约定义务，谷方胜则以在外跑春运为由未履行合同义务。在谷方胜案诉讼过程中，因上诉人与其未签订书面协议，谷方胜对案件事实不认可，既不承认双方协商一致的过程，也不认可协商的结果，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与谷方胜案在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上没有任何相似性。综上所述，涉案合同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在谷方胜案及本案一审中作出相应认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平旅行社支付其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和平旅行社（甲方）与张肇军（乙方）签订了一份旅游客车合作经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甲方提供具备经营资质的中通LCK6125H的旅游客车鲁Ｋ×××**壹辆，甲乙按照5：5的投资比例共同合作经营，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缴纳股金陆万元；合作经营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至2020年6月29日止或车辆提前报废更新时止；甲乙任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得单方变更或提前终止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人民币贰万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和平旅行社和张肇军各持有一份合同，该两份合同中“中通LCK6125H”、“鲁Ｋ×××**”、“壹”、“陆”“2018713”、“2020629”均系在空白处手写填加。另，张肇军提交的案涉合同中违约金的空白处手写填加有“贰”的字样，而和平旅行社的违约金处系空白。庭审中，张肇军主张案涉合同上手写填加内容是由和平旅行社的原法定代表人宋**及财务人员书写的，其只是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和平旅行社认可合同上的除违约金处的“贰”之外的的手写填加内容系宋**书写，至于违约金处的“贰”是否是宋**所写，宋**已经记不清了。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年底，和平旅行社将其名下旅游车队的经营资质和所有车辆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汇恒公司，和平旅行社与张肇军商定鲁Ｋ×××**号车辆归张肇军所有，张肇军向和平旅行社支付了购车款。现鲁Ｋ×××**号登记于汇恒公司名下。另查，案外人谷方胜和张肇军系同一时间与和平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客车合作经营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由和平旅行社拟定，内容一致，只是车辆牌号有所区别，谷方胜合作经营的车辆为鲁Ｋ×××**号，且谷方胜的合同中违约金处写有“贰”的字样。2020年2月24日，和平旅行社以谷方胜应向其支付鲁Ｋ×××**号车辆购车款的一半为由将谷方胜诉至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区法院），要求谷方胜支付其购车款40,000元。诉讼过程中，谷方胜以和平旅行社擅自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和平旅行社支付其违约金20,000元。高区法院于2020年6月3日做出（2020）鲁109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谷方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平旅行社车款27,400元；二、和平旅行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谷方胜违约金2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由和平旅行社拟定后交由张肇军签字的，且和平旅行社认可除违约金处的“贰”之外的手写添加内容均系由其工作人员书写，如果双方当时对违约金未作约定，应当在此处做划掉标识，但和平旅行社持有的合同中对此没有任何标识，这明显有违常理。退一步讲，即便张肇军持有的合同中违约金处的“贰”并非和平旅行社书写，但和平旅行社将加盖有公章的、相关内容空白的合同交给张肇军，应认定其授权张肇军填写相关内容，该内容对和平旅行社具有约束力，除非和平旅行社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但和平旅行社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张肇军提交的旅游客车合作经营合同予以认定。关于和平旅行社是否违约解除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和平旅行社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将其名下旅游车队的经营资质和所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汇恒公司，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在征得张肇军同意后，与张肇军协商解除了合同，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单方解除合同存在其他正当理由，张肇军向其支付购车款的行为也不能代表张肇军向其作出了放弃向其主张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和平旅行社的行为违反了案涉合同的约定，理应向张肇军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综上，张肇军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和平旅行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肇军违约金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和平旅行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张肇军于2019年1月18日向和平旅行社交付4万元购车款，双方认可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张肇军。另查明，在和平旅行社诉谷方胜退伙纠纷一案中张肇军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陈述上述4万元系为谷方胜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20,000元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和平旅行社与张肇军对是否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各执一词，但根据上述规定，张肇军交付4万元购车款的行为，可推定其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同时，从证明责任角度看，通过张肇军交付4万元购车款的事实，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张肇军在和平旅行社诉谷方胜退伙纠纷一案中以证人身份所作陈述，亦可以确信张肇军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张肇军要求和平旅行社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威海和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肇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