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7年8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平，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5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江苏秀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某2，男，1985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原告刘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协议》未在二个以上见证人见证下签订，且无许微和其他见证人签字，不具备《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上也不是遗嘱，仅为一份协议；2.《协议》系因孙林祥与刘某1开始共同生活，为避免再婚后与女儿矛盾，特对其名下房产进行约定，但约定内容表述不清：一方面表示“孙林祥的两间房屋属于女儿孙某所有”，另一方面又表示“生前房产由孙林祥所有”；3.《协议》签订时，孙林祥与刘某1刚开始新生活，不能认定其有立遗嘱的意思表示，违背常理。孙某辩称：1.《协议》抬头虽然使用“协议”二字，内容实际上是孙林祥生前身后财产的归属，应是设立遗嘱；2.《协议》落款处有刘某1签字，即使理解为约定，该约定也直接排除了刘某1作为遗产继承人，刘某1在协议上签字也表明其明知不能参与房产分配；3.《协议》内容与一审中其提供的视频中表明的孙林祥意思表示一致，均排除刘某1参与遗产分配。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刘某2述称：同意孙某的答辩意见。孙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登记在孙林祥名下的位于宜兴市××镇××村××组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房权字第Ｃ×**）归孙某、刘某2所有，刘某1立即腾房并协助配合孙某、刘某2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5月20日，主管机关向孙林祥填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孙林祥，房屋坐落北庄村王西组；房屋状况为3间、砖混结构、2层、建筑面积197.7平方米，附记记载“东共墙”；房屋所有权证的附图如下：天井二层阳台二层二层阳台1997年11月4日，顾彩萍诉至法院要求与孙林祥离婚，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顾彩萍与孙林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包括：顾彩萍与孙林祥离婚；女儿孙秀艳由顾彩萍负责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坐落在宜兴市××镇××村××层楼房××层侧厢1间，其中东面的1间楼房产权归顾彩萍，顾彩萍将楼房赠与女儿孙秀艳；西面的1间及侧厢其产权归孙林祥。一审法院于1998年2月20日作出（1997）宜和民初字第48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1年2月10日，孙某与刘某2登记结婚。2012年2月6日左右，孙林祥、刘某1、孙林大（孙林祥之兄）签署《协议》一份，协议上有手写的“经双方商量讨论孙林祥的两间房屋属女儿孙某所有，生前房产由孙林祥所有。”该协议上除了孙林祥、刘某1、孙林大签名外，还加盖了宜兴市和桥镇北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17年2月10日，孙林祥与刘某1在宜兴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孙林祥因病入院期间，其外甥女许微在病房中拍摄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孙林祥与许微以本地方言对话，对话内容大致如下：孙林祥说“今后，刘某1，葛房产一点都没ｂｅ，一切的一切都归我女妮的，孙某的，还有我女婿的。”许微说“哎，对佬。这是你的意思。”孙林祥说“她要…打伐啦，我葛人讲话绝对的绝对算数的，哎，要录了你葛里头的。”许微说“唉，我就怕你，我帮你叠喂录了开，万一他家贝斯涅，葛就是证据，对佬伐？”孙林祥说“万一我过辈则咧。”许微说“你清醒佬啊，边头还有阿姨哒。他们都看好佬啊。”孙林祥说“哎。”许微说“对佬伐”孙林祥说“哎”。2019年8月14日，孙林祥死亡，孙林祥的父、母均先于孙林祥死亡。另查明：孙林祥与顾彩萍离婚后，登记在孙林祥名下的房屋进行过扩建，但没有审批手续，也未申领房产证。孙林祥死亡后，案涉房屋由刘某1使用，刘某1将部分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以上事实，有孙某、刘某2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协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光盘、文字整理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诉讼中，孙某申请许微出庭作证，许微陈述：孙林祥生前与刘某1签订《协议》时我在场，当时刘某1与孙林祥处对象，我大舅舅和大舅妈都不同意，认为孙林祥自己都没有生存能力，因为孙林祥没有工作且是残疾人士，不适合结婚，刘某1说她只想和孙林祥搭伴过日子并不贪图孙林祥什么，这样的情况下，孙林祥和刘某1自己提出来写一个协议，以后这些东西都归孙林祥的女儿所有；当时是一天晚上，具体日子记不得了，我和父亲、母亲、外婆、大舅舅、大舅妈、小姨夫、小姨婆在舅舅家写了《协议》，协议上的手写文字像我的字体，下方村委会的章是后来我父亲和舅舅去村委会盖的；《协议》中涉及的“孙林祥的两间房屋以及生前房产”是指自己造的房子，东面一间、西面一间，东面是孙林祥和顾彩萍离婚时判给了顾彩萍，西面一间是房产证上有的西面一间，不包括刘某1后来造起来的半间，《协议》上的两间房屋是孙林祥的部分，一间房屋用两间的量词我也不清楚，西面是上下层，《协议》上写的“生前房产”指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们叫我写，大家商量好可能这个房子活着时候属于孙林祥，孙林祥死后属于孙某，大概是这个意思。刘某1对房屋有装修，但是时间我不清楚，2017年是孙林祥动手术那一年，孙林祥那时候已经生病了，2017年后没有装修，装修的日期我不确定，要问大舅舅。另外，我知道孙林祥与刘某1开始共同生活时办了喜宴，但没有参与。诉讼中，刘某1对前述《协议》质证时称是其签字的，孙林祥和孙林大的签字也是他们本人所签，孙林祥当时写这份协议的意思是西面的归孙林祥，东面的归孙某；签协议的时候有七八个人在场，协议上方的内容是孙林祥兄弟的女儿写的；协议上村委会的章是孙某去盖的，当时孙某不在场，在北京；孙林祥的哥哥孙林大说如果其和孙林祥结婚，孙林大是同意的；孙林祥东面的房子六十多个平方归孙某，其余都归孙林祥，写这个协议是因为孙林大怕其要孙某东面的房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涉及到对《协议》、许微录制的视频、王菊英证言中所述内容是否系孙林祥所立有效遗嘱的认定。对于《协议》，《协议》上明确记载“孙林祥的两间房屋属于女儿孙某所有，生前房产由孙林祥所有”，孙某、刘某2与刘某1的争议在于如何理解该内容。首先，1989年的房屋所有权证上明确记载了孙林祥名下的房屋是3间、2层，孙林祥、顾彩萍作为房屋的权利人对该房屋的前述总体格局应当是清楚的，顾彩萍与孙林祥于1998年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约定的分割方案“东面的1间楼房产权归顾彩萍”、“西面的1间及侧厢其产权归孙林祥”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格局相符。而《协议》中对房屋的表述是“孙林祥的2间房屋”，与民事调解书中孙林祥分得的房屋情况契合，因此，孙林祥在《协议》中处分的显然是离婚时其本人所分得的部分，与顾彩萍分得的部分无关。其次，虽然《协议》中未使用“继承”的字样，但综合《协议》中记载“两间房屋属女儿孙某所有，生前房产由孙林祥所有”的内容，可以认定孙林祥当时通过遗嘱确定其身故后个人所有的房屋由女儿孙某一人继承。最后，虽然《协议》的代书人并未签字，但孙某、刘某2、刘某1均认可签署《协议》时有刘某1、孙林大等多人在场，在场人员的人数符合法律对代书遗嘱规定的两个以上见证人的要求。因此，《协议》可认定为孙林祥所立的有效遗嘱。对于许微的录音录像，法律规定了录音遗嘱的类型，并且规定应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一般认为，见证人是叙述或证实其实际看到的事物的人，并且见证人需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许微录制的视频中虽然可见孙林祥临床的病人及陪护人员，但该二人在视频中并未参与许微与孙林祥的对话，孙某、刘某2也无法说明该二人的准确身份情况，法院无法判断该二人是否有见证遗嘱的意愿以及是否符合担任见证人的基本条件，故视频并非有效的录音遗嘱，孙某、刘某2以该视频作为有效遗嘱主张继承，法院不予支持。但就视频中的内容来看，孙林祥确实表达出其身故后一切房产归孙某及刘某2，刘某1没份的意愿。孙林祥的该表态与孙林祥在《协议》中确定个人房屋由孙某继承的意愿基本一致。综上，孙林祥以《协议》的形式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位于宜兴市××镇××村××组的房产（以房屋所有权证为准）中属于孙林祥个人所有的部分（以前述离婚调解书记载为准）由孙某继承。虽然案涉房产目前登记在孙林祥一人名下，但案外人顾彩萍对该房产的部分享有权利，孙某现主张孙林祥名下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请必然涉及到顾彩萍享有权利的部分，故本院对孙某主张的超出孙林祥个人所有部分房产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以外的扩建部分，因该部分的建造没有审批手续也未记载于房屋所有权证，属于无证房屋，法院不予理涉。对于孙某主张的腾房及过户的诉请，由于该房屋目前存在出租情况，且涉及到案外人顾彩萍，法院在本案中亦不予支持。刘某2并非有效遗嘱的继承人，刘某2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宜兴市××镇××村××组××现登记在孙林祥名下的房屋中“西面的1间及侧厢”［以宜兴市人民法院（1997）宜和民初字第**民事调解书记载为准］归孙某所有；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评估费2200元，由孙某、刘某2负担2150元，由刘某1负担4350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虽然《协议》中未使用“遗嘱”或“继承”字样，但综合《协议》内容来看，可认定为系孙林祥对其身故后个人所有的房屋所有权的处置。虽然《协议》的代书人并未签字，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签署《协议》时有刘某1、孙林大等多人在场，在场人员的人数符合代书遗嘱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合法有效遗嘱并无不当。此外，刘某1认可《协议》落款处系其本人签字，即便作为约定，也是刘某1放弃其房产继承权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孙 宏审 判 员  吴晓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魏 秀书记员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