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5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园路**高科大厦**。法定代表人：余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东凯，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奕芬，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河滨北路**欧浦皇庭**铺**E（自编E）。诉讼代表人：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孙程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辉，男，该公司管理人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华，男，该公司管理人成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路州村委会第二工业区乐成路**地iv>法定代表人：李孝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礼豪，男，汉族，1968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洁贞，女，汉族，1973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倩盈，女，汉族，1997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德顺区。上诉人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风证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浦公司）、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风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东凯、被上诉人中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华、被上诉人欧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风证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决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过程中，天风证券公司将其第一项上诉请求明确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欧浦公司对中基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欧浦公司无法证明《担保函》的公司印章系陈礼豪自行加盖，即无法证明《担保函》系陈礼豪个人越权行为。另因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应属无须公司机关决议之情形。故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担保函》无效。欧浦公司《印章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公司公章由公司指定的专门管理人员负责保管，印章管理人必须对公章使用情况进行审批登记；须加盖公章及法人印章时，用章人须填写《印章使用申请表》，须经上级领导审批后，方可用印。”一审中，欧浦公司代理人陈述，因公司人员调动，当时印章由何人保管现无法确认。由此可推知，欧浦公司印章并非由法定代表人陈礼豪保管。在此情况下，若欧浦公司无法证明陈礼豪私自取用公章并使用，则应推定该《担保函》已按公司规定审批流程用印，系公司行为。其次，根据欧浦公司披露的目前可查到的涉诉情况所示，中基公司为欧浦公司提供担保包括1.周世平《借款合同》，已经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2.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信托委托贷款合同》，在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阶段；3.顺德农商银行乐从支行《借款合同》、与中基公司《补充协议》，在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中；4.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售后回租合同》，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包括1.中泰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2.江苏能华微电子公司《借款协议》，在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重审；3.天风证券公司《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由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4.湘财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由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5.福州恒源诚顺投资合伙企业《借款合同》，由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两公司之间存在众多互相担保情形，还多次为第三方对外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对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18条、第19条第3项之规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天风证券公司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鉴于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也应认定本案《担保函》符合欧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有效。（二）一审认定《担保函》无效，却未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直接进行处理，对诉讼各方均造成诉累。欧浦公司有着严格的决议程序及用章制度，却从未经由主动自查发现违规担保情况，直至本案天风证券公司提起诉讼后，才主张本案系违规担保并予披露，宣称公司用章管理混乱。因此，欧浦公司具有重大过错，甚至不排除其故意的可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的观点，若二审仍认为本案诉争《担保函》无效，望充分考虑避免增加各方诉累及诉讼成本，就欧浦公司应承当的连带赔偿责任直接裁判。综上，鉴于欧浦公司出具《担保函》非法定代表人的越权行为，且欧浦公司和中基公司有大量互相担保行为，应认定《担保函》合法有效。中基公司辩称，1.对于天风证券公司主张的对中基公司的债权予以确认；2.关于天风证券公司主张的欧浦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或连带责任问题，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欧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会议纪要》第17条、第18条的意见，《担保函》系欧浦公司为其控股股东中基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依法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作为债权人的天风证券公司主张《担保函》有效，就其系善意第三人负有举证责任，应举证证明其在接受《担保函》时已对相关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但天风证券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前述审查义务，且实际上《担保函》并未经过欧浦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欧浦公司对本案担保从不知情，因此，《担保函》应为无效。（二）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不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案涉《担保函》不属于《会议纪要》第19条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例外情况成立的前提是相互担保中的“担保”均应合法合规，不应包括违规担保。天风证券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列明的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的五件案子，包括本案均是未经欧浦公司机关决议的违规担保，除江苏能华微电子公司案的生效判决被撤销发回重审外，其他案件涉及的担保合同均因未经欧浦公司机关决议而被认定为无效。从欧浦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等网站上公告披露的信息可知，中基公司是欧浦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陈礼豪，欧浦公司相关权利机关从未审议过，也从未公告过为中基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三）天风证券公司对欧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提供担保系明知，欧浦公司不承担《担保函》无效后的民事责任。1.欧浦公司为上市公司，公司章程及对外担保的全部情况都必须公开披露，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这与非上市公司存在明显区别，本案不适用非上市公司债权人关于“明知”的认定。2.天风证券公司明知本案担保必须经过欧浦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并公告披露，但本案担保发生前后均未曾公开披露，足以证明天风证券公司明知本案担保系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提供。（三）《会议纪要》第20条、第22条明确了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提供担保而导致担保无效的情况下，担保人无需承担责任，亦明确了上市公司与非上市公司在担保无效情况下承担责任的区别。（四）天风证券公司要求二审如认为合同无效，一并处理无效后的赔偿责任，属于二审期间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天风证券公司系以担保合同有效为由提出要求欧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不是本案一审时的诉讼标的，一审判决对此问题未作判决是正确的。如二审对天风证券公司增加新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判决欧浦公司承担《担保函》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则损害了欧浦公司的上诉权益。综上，《担保函》应为无效，且天风证券公司明知本案《担保函》系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作出，故欧浦公司无需承担《担保函》无效后的民事责任。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应民事诉讼权利。天风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基公司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95000000元及股权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金670805.56元（暂计至2018年8月1日，此后股权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金按《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以及项下补充协议的约定计至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中基公司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1387226.68元（自2018年7月3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8月1日，此后违约金按《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以及项下补充协议的约定计至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中基公司向天风证券公司偿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48800元；4.依法判令天风证券公司对中基公司持有并质押给天风证券公司的1735万股欧浦公司流通股股票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依法判令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欧浦公司对中基公司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依法判令由中基公司、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欧浦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庭审中，天风证券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是指未还融资本金，股权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金是指利息，按照年息6.2%计算670805.56元（起算时间是2018年6月21日，暂计至2018年8月1日，此后股权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金按《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以及项下补充协议的约定计至清偿之日止）；第二项诉请中的违约金自2018年7月3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8月1日，此后违约金按《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以及项下补充协议的约定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中基公司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ZR-天权45-2），合同约定：天风证券公司以委托资金受让中基公司持有的1700万股欧浦公司（证券代码：002711）股票收益权，由中基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按照约定的金额支付该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标的股票收益权之购买价款为人民币183000000元，用途用于归还金融机构借款；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支付日为中基公司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购买价款满一年之日，即2018年5月18日；中基公司同意以人民币183000000元×（1+股票收益权投资收益率【6.2%】×本计划期限内实际天数/360）元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中基公司应于2018年5月18日向天风证券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上述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剩余部分，即183000000元×（1+股票收益权投资收益率【6.2%】×本计划期限内实际天数/360）-中基公司在计划终止日前已付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金额；在质押期限内，如果欧浦智网（证券代码：002711）股价下跌，以收盘价计算，T日的履约保障比例低于预警履约保障比例（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为150%），天风证券公司通知中基公司要求其提前回购部分或全部股票收益权，或由中基公司于当日内及时补充质押相应数量的标的股票（股份类别须与初始质押股票相同，或流动性优于初始质押股票），或向资管计划托管专户划付保证金，使履约保障比例提高至预警履约保障比例150%以上；若中基公司违约的，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中基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相关款项的，中基公司每日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2）天风证券公司有权按照《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对出质股票进行处置，并就处置所得优先受偿，出质股票处置所得不足以清偿中基公司应支付的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及其利息、违约金、实现质权的费用等全部款项的，中基公司应予补足；合同争议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天风证券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中基公司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了《股票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ZY-天权45-2），合同约定：中基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1700万股欧浦公司流通股股票，以及该股票因送股、公积金转增、配股、拆分股权等而形成的派生股票（如有）质押给天风证券公司，作为《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ZR-天权45-2，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中基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应付债务以及甲方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中基公司应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天风证券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证明。另，合同履行期间因除权配股，实际质押股权变为2720万股，经中基公司陆续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天风证券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解除质押283万股股票、于2018年6月4日解除质押702万股股票，现今剩余质押股票共计1735万股。2017年5月17日，天风证券公司依约向中基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股票收益权购买价款183000000元。2017年12月8日，陈礼豪、田洁贞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Z-天权45-2），合同约定，为保证中基公司能如期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相应款项，陈礼豪、田洁贞自愿为中基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基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9831000元、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20022705.65元、于2018年5月18日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3146294.35元。截至2018年5月18日尚欠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150000000元。2018年5月18日，中基公司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合同》（合同编号：ZR-天权45-2（补2）），约定：中基公司同意以人民币18300万元×（1+股票收益权投资收益率【6.2%】×365/360+150000000×股票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率【6.2%】×延期支付的实际天数/360）元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支付日为中基公司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购买价款满一年之日，即2018年5月18日，但中基公司可在支付完4893868.95元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后向天风证券公司申请延期支付剩余部分150000000元的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经天风证券公司同意后可将剩余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支付日延期21天至2018年6月8日；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购买价款后第一个自然季度末月的第21日，中基公司应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上述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实现款项支付日前个自然季度末月的第21日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上述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至当个自然季度第21日（不含该日）的实际天数/360。如发生延期支付，则延期支付生效后第一个自然季度末月的第21日，中基公司应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上述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实现款项支付日前各自然季度末月的第21日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上述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中基公司应于2018年5月18日向天风证券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上述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剩余部分，即183000000元×（1+股票收益权投资收益率【6.2%】×本计划期限内实际天数/360）－中基公司在计划终止日前已付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金额。如发生延期支付，则中基公司应于2018年5月18日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上述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4893868.95元，并于2018年6月8日向天风证券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上述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剩余部分，即150000000元×（1+股票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率【6.2%】×延期支付的实际天数/360-中基公司在计划终止日前已付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金额）；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因上述补充合同的签订，陈礼豪、田洁贞就保证范围扩大之事宜，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之补充合同》（合同编号：BZ-天权45-2补1），将原《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Z-天权45-2）中保证范围重新进行约定，保证范围变更为：“除了上述主债权，还及于主债权项下的回购价款、回购溢价款、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回购价款延期支付期间中基公司应支付款项及天风证券公司为实现主债权和保证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上述各补充合同签订后，中基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4日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54130000元、于2018年6月8日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870000元，根据前述补充合同约定，中基公司尚欠天风证券公司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95000000元。2018年6月8日，因中基公司无力及时支付上述剩余款项，中基公司、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合同》（合同编号：ZR-天权45-2（补3）），合同约定：若中基公司在2018年6月8日前支付人民币55505210.44元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天风证券公司同意中基公司延期支付剩余部分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至2018年9月7日。中基公司应于2018年9月7日之前（含2018年9月7日）向天风证券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上述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剩余部分即人民币9500万元×{1+股权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率6.2%×（2018年6月8日至报告一实际归还日期的天数）/360}；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同意为延期后中基公司应支付的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提供担保；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其他事项仍按原主合同和原担保合同约定执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陈倩盈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Z-天权45-2-B）。合同约定：为确保中基公司与天风证券公司双方签署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编号：ZR-天权45-2）及相关补充合同（以下统称“主合同”）和《股票质押担保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项下的相关债务得到完全、适当的履行，保障天风证券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相关债权的实现，陈倩盈同意为中基公司于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以下简称“主债权”）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了上述主债权，还及于主债权项下的回购价款、回购溢价款、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回购价款延期支付期间中基公司应支付款项及天风证券公司为实现主债权和保证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7月2日，欧浦智网（证券代码：002711）股票跌停至7.54元/股，低于预警线8.21元/股，天风证券公司向中基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中基公司在2018年7月3日补充担保。因中基公司未补充担保，2018年7月13日天风证券公司又再次向中基公司发出《告知函》，但中基公司未按《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ZR-天权45-2）中的约定补充质押相应数量的标的股票（股份类别须与初始质押股票相同，或流动性优于初始质押股票），或向资管计划托管专户划付保证金，使履约保障比例提高至预警履约保障比例150%以上。截至2018年8月2日，欧浦智网（证券代码：002711）股票跌至4.42元/股。截至2018年8月1日，中基公司尚欠天风证券公司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9500万元整、股权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金670805.56元。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欧浦公司向天风证券公司出具《担保函》，函称欧浦公司已经按法定程序表决自愿为中基公司到期回购股票收益权的行为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ZR-天权45-2《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项下的全部应付债务及中基公司因违反《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其他款项（如有）、天风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等）及其他依据法律规定应由中基公司支付的费用。《担保函》的尾部盖有欧浦公司的公章和陈礼豪的个人印章。再查明，天风证券公司和欧浦公司均为上市公司。中基公司系案涉期间欧浦公司的控股股东。欧浦公司和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礼豪。陈礼豪与田洁贞系夫妻关系。欧浦公司《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第（七）项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对外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由股东大会审议的对外担保事项，必须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方可提交股东大会审议。欧浦公司在本案所涉担保事项未经董事会、股东大会通过，亦未进行对外公告披露。还查明，2018年8月9日，天风证券公司为本案所涉纠纷与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天风证券公司已向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1488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经质证予以确认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证券质押登记证明》、汇款凭证、《保证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欧浦公司《2017年度报告》及《公司章程》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质押式证券回购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约定的股权收益权实现款实为融资本金，股权收益权延期投资收益金实为利息。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风证券公司要求中基公司向其支付融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二）天风证券公司对已质押登记的案涉股票是否享有质权；（三）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欧浦公司是否对中基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分别评议如下：（一）天风证券公司要求中基公司向其支付融资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天风证券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天风证券公司已依约向中基公司支付融资款1.83亿元。2018年7月2日，因案涉欧浦智网股票价格下跌，导致履约保障比例低于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但中基公司未依约采取相应履约保障措施，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截至2018年8月1日，中基公司差欠天风证券公司融资本金9500万元、利息670805.56元。按照合同约定，利息还应以未还融资本金9500万元为基数，按年6.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天风证券公司要求中基公司应向其支付上述融资本金及利息的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2018年7月3日以后，中基公司因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其依约还应按日万分五标准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总计年利率不得超过24%。上述案涉利息及违约金的合计利率已超过24%的法定上限，对天风证券公司超过24%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天风证券公司依法可按年17.8%（即24%-6.2%）标准主张违约金。已查明天风证券公司为实现本案所涉债权实际支出了148800元律师费。依照案涉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中基公司承担。（二）天风证券公司对已质押登记的案涉股票是否享有质权。本案中，天风证券公司与中基公司所签《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亦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现存质押股票共计1735万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及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天风证券公司作为质权人，依法享有上述质押股票的质权，有权就股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三）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欧浦公司是否对中基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分别与天风证券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均应依约为中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欧浦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对外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本案中，欧浦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和对外担保情况均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得知。天风证券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和专业金融机构，在欧浦公司为其控股股东中基公司提供担保时，应当要求欧浦公司提供其股东大会对案涉担保事项的决议。然天风证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欧浦公司有过上述要求，因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依法不构成善意相对人。案涉《担保函》在未经欧浦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欧浦公司关于此节的答辩观点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天风证券公司要求欧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融资本金9500万元；二、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8月1日为670805.56元，此后以9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8%标准，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44800元；五、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并提供质押的1735万股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享有质权，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股票的价款优先受偿；六、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对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7834.1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基公司、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欧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欧浦公司《公司章程》网页打印及公告原文，来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拟证明根据已公告披露的欧浦公司《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涉案《担保函》必须经过董事会及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且年度股东大会应在召开20日前以公告方式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应在会议召开15日前以公告方式通知各股东。证据2、《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度对外担保额度的公告》网页截图打印及公告原文，来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证据3、《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8年度对外担保额度的公告》网页截图打印及公告原文，来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证据2、3拟共同证明（1）欧浦公司已分别公告披露了其在2017、2018年度对外担保额度的情况，公告中列明了欧浦公司在2017年度及2018年度拟提供对外担保的具体情况，本案担保不在两公告中；（2）欧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担保合同须得到权力机关的授权。证据4、《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报告》网页截图打印及公告原文，来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拟证明本案担保不在该报告中。证据5、002711*ST欧浦上市公司公告列表（2017-01-05至2018-08-18）网页截图打印，来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拟证明欧浦公司没有对本案担保事项进行过任何公告，也没有就本案担保的股东大会的召集、决议等事项进行过任何公告。证据6、天风证券公司简介，来源于其官网，拟证明根据官网简介，天风证券公司是一家拥有证券全牌照的全国性综合类上市证券公司，其作为专业上市金融机构，成立时间长，经验丰富，对关于上市公司的一系列规定是清楚、明知的，即明知案涉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且必须公告披露。证据7、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285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申357号民事裁定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再113号民事裁定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天风证券公司在其民事上诉状中列明的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的五件案子，包括本案均是未经欧浦公司机关决议的违规担保，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不属于《会议纪要》第19条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天风证券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属于违规担保。中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6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为管理人在本案中角色中立，对证明目的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法院依法裁判。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天风证券公司、中基公司对欧浦公司所提交证据1至证据6均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该7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欧浦公司的章程及证据6天风证券公司基本情况，一审已予查明，二审不作重复采信；对证据2至证据5予以采信，证据7可以证明相关诉讼情况，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欧浦公司2017、2018两个年度对外担保额度的公告及2017年度报告中均没有与案涉《担保函》相关的内容。2.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欧浦公司发布的公告中，没有与案涉《担保函》相关的内容。3.2020年8月25日，欧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礼豪变更为李孝国。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及二审庭审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集中于欧浦公司2017年5月16日所出具《担保函》的效力问题。欧浦公司为上市公司，中基公司系其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及欧浦公司《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天风证券公司上诉主张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应属无须公司机关决议之情形。欧浦公司针对天风证券公司在上诉状中列举的5件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案件，提供了相关民事裁判文书，证明天风证券公司所称担保情况不属实，其中两件已被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的担保无效。由于天风证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其主张案涉担保无须欧浦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欧浦公司就其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形成股东大会决议，所以案涉2017年5月16日《担保函》即使由欧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礼豪亲自盖章，亦构成越权代表。天风证券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和专业金融金钩，在接受欧浦公司为其股东中基公司提供担保时，明知应当要求欧浦公司提供其股东大会对案涉担保事项的决议，但天风证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对欧浦公司提过上述要求，并且，欧浦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就案涉担保召开股东大会的召集、决议等情况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而欧浦公司已举证证明，其相关公告中不存在与案涉担保相关的内容，由此进一步证明天风证券公司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因此，一审认定案涉《担保函》未经欧浦公司追认，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天风证券公司要求欧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天风证券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担保函》被认定无效后，直接就欧浦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进行裁判的问题。天风证券公司系以案涉《担保函》有效为由提出要求欧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若《担保函》无效则欧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没有将导致案涉《担保函》无效的过错责任和损失程度作为案件焦点，因此，《担保函》无效的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一审的诉讼标的，一审未对该问题作出判决，不属于漏判。天风证券公司上诉要求如《担保函》被认定无效，直接处理欧浦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二审期间增加新的诉讼请求。由于天风证券公司表示不同意调解，欧浦公司答辩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天风证券公司如认为欧浦公司存在过错导致其损失的，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天风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礼豪、田洁贞、陈倩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834.16元，由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