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2民初3755号 原告：眉山市阳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裴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MA62J1CM27。 法定代表人：彭斌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安壹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东段幸福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3MA68Y7AB3Y。 法定代表人：唐渊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刚，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亮，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眉山市阳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置业公司）与被告江安壹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佳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根据原告阳光置业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20）川1402民初375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壹佳文化公司的银行存款，限额1400万元。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光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蔡江，被告壹佳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刚、严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光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12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20年6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款之日止，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76.5万元）及律师费损失36.18万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原、被告双方订立《江安县江安镇小坝片区XB-C07宗地合作协议》，该协议中，被告确认已与江安县人民政府达成《招商引资协议》，正投资建设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项目，政府同意将江安县江安镇小坝片区XB-C07宗地（以下简称：XB-C07宗地）的实际出让价款中超过38万元/亩意外的地价差额返还给被告。为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合作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由原告全额出资，被告代持5%的股份，被告不享有表决权、分红权、收益权等一切股东权利，也不承担投资风险）参与竞拍XB-C07宗地，宗地竞拍总价超过20825万元（245万/亩）的，由被告将超出部分在收到政府招商引资返还专项资金每一笔款项后七日内优先全额返还给原告，但被告不承担土地总价超出22100万元（260万元/亩）部分的返还责任。协议中还约定，若被告在收到政府招商引资返还专用资金后未按约定将项目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超过约定价格的部分返还给原告的，应按照每月3%的标准支付利息。《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设立了项目公司即江安耀阳置业有限公司，并由被告代持该公司5%的股份。2020年5月8日，江安耀阳置业有限公司以3032.98万元的价格竞拍取得了XB-C07号宗地，并与江安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后耀阳公司按约向江安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交付了XB-C07宗地的土地出让金。2020年6月13日，江安县人民政府按照其与被告的约定，将应返还被告的资金转入了被告银行账号，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应将其中1275万元返还给原告，但被告收到款项后拒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壹佳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江安县江安镇小坝片区XB-C07宗地合作协议》，主要目的在于分配被告和案外人共管的专项资金，因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应当无效。原告明知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仍与被告签订协议，主观过错明显。原告的诉请，并非因为协议无效导致，原告没有因为协议无效导致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举证的原、被告签订的《江安县江安镇小坝片区XB-C07宗地合作协议》；2.原告举证的江安耀阳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3.原告举证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4.原告举证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支票活期明细查询结果；5.原告举证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6.被告举证的《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及影视摄制基地项目产业扶持资金共管协议》。 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的《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及影视摄制基地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原告陈述该份证据来源于被告；2.被告举证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的《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及影视摄制基地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两份协议书虽内容有不一致之处，但主要内容相同，原告举证的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经核实，被告认可曾于2019年12月19日签订过一份名称相同的协议书，因次日对协议内容进行调整，12月19日的协议书作废。据此，本院对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4月，原、被告双方订立《江安县江安镇小坝片区XB-C07宗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XB-C07宗地合作协议》），该协议前言部分载明：1.被告已与江安县人民政府达成《招商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正投资建设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项目，根据被告陈述，江安县人民政府将配合被告合作单位通过参与竞拍获得江安县江安镇小坝片区XB-C07宗地（以下简称：XB-C07宗地），被告可获得该宗商住用地实际出让价款超出38万元/亩以外的地价差额（由政府返到被告投资建设的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项目共管专用账户中）；2.被告拟邀请原告合作竞拍该地块。基于以上前言，原、被告在《XB-C07宗地合作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如下约定：1.对项目概况、合作前提条件、合作模式等进行约定；2.原告应尽义务：在符合本协议规定的规划条件下，原告竞拍该85亩宗地的出价应到20825万元（即245万元/亩），若原告低于该价格竞得该宗土地，则应向被告支付实际竞拍总价与本合同约定总价款20825万元的差额部分，被告应先提供该部分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被告应尽义务：协调江安县自然资源与规划管理局，促成项目地块达到本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对原告竞拍价超过20825万元（245万元/亩）、不超过22100万元（260万元/亩）的部分，被告全额向原告或原告指定关联单位返还，由原告或关联单位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4.特别约定条款：原告在本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独立取得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独立进行项目开发；被告在本协议中真实意思表示为，根据其与江安县人民政府达成的《招商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享受该地块地价差额；双方均同意联合设立项目公司，被告代持项目公司5%的股份，项目公司完成拍地后，被告无条件退出项目公司并将代持的5%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或其指定公司；被告能否享受地价差额、何时享受地价差额或享受地价差额的多少与原告无关；原告竞拍项目地块价格超过20825万元（245万元/亩）时，被告应将超过部分的金额全额返还给原告，被告在收到政府招商引资返还专项资金每一笔款项后的七日内优先返还给原告，直到原告交纳的土地出让价款超过约定价格的部分返还完毕后，被告才能将政府招商引资返还专用资金用于其他目的；5.违约责任：若原告未按上述约定返还超过约定价格部分的土地出让价款，应按每月3%的标准支付利息。《XB-C07宗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以30032.98万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竞拍取得XB-C07宗地，并于2020年5月8日与江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于2020年5月8日缴纳土地出让价款6000万元，5月14日缴纳土地出让价款9016.49万元，8月19日缴纳土地出让价款6000万元，8月21日缴纳土地出让价款9016.49万元。 另查明，被告与江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及影视摄制基地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调整影视摄制基地项目地点；对原约定的配套商住用地157亩调整为85亩，用地位置调整到南屏大道与小坝片区××路××西北侧（即案涉ＸＢ-Ｃ07宗地）；江安县人民政府对被告竞买土地价格超过《江安县影视摄制基地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约定价格的差额部分，根据被告的项目工程建设进度以产业扶持资金的方式对被告进行扶持，扶持资金由江安县人民政府划拨至双方共管账号，且必须用于一、二期项目建设。同日，双方签订《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及影视摄制基地项目产业扶持资金共管协议》，约定：产业扶持资金来源于被告向江安县人民政府竞买约定的77亩商服用地和85亩商住用地的实际竞买土地价格超出约定价格（商服12万元／亩，商住38万元／亩）的差额部分形成；产业扶持资金专项用于被告投资的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及影视摄制基地项目的基础建设、内外装修、水电气网络安装和学校设备设施采购；产业扶持资由三方共管。 原告缴纳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后，江安县人民政府分期向被告支付了剧专产业扶持资金：2020年5月28日支付2000万元、2020年6月8日支付66294898.75元、2020年8月21日支付1000万元、2020年8月26日支付56349185.22元、2020年11月25日支付9998375元及1000万元。被告辩称以上产业扶持资金与本案原告缴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并无关联，系来源于其他产业扶持资金，但并未就此辩称意见举证。 因本案，原告与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总额36.18万元，原告已支付18.18万元。庭审中，被告主张若《XB-C07宗地合作协议》有效，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且律师费无约定及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XB-C07宗地合作协议》是否无效；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调整；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XB-C07宗地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主张该协议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应当无效，其主要理由为：原告明知产业扶持资金应当专项用于江安剧专文化教育产业园项目，仍然与被告达成私分产业扶持资金的协议，主观恶意明显，客观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本院认为被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XB-C07宗地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原告参与XB-C07地块的竞拍系受被告邀约，原告之目的为“独立取得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独立进行项目开发”，被告之目的为“根据其与江安县人民政府达成的《招商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享受该地块地价差额”，双方之签约目的合法，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2.《XB-C07宗地合作协议》对原告参与XB-C07宗地的竞拍价格约定为20825万元（245万元/亩），低于该价格拍得，原告应支付被告低于该价格的差额部分；高于该价格拍得，被告应支付原告高于该价格的差额部分（被告支付的差额不包括超过260万元/亩部分）。从该约定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基本对等，且原告竞拍成交价格越高，被告在江安县人民政府享受的地价差额就越高，而被告最多仅需支付原告1275万元（85亩×15万元/亩）。该约定本身并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利益。3.《XB-C07宗地合作协议》关于“被告在收到政府招商引资返还专项资金每一笔款项后的七日内优先返还给原告，直到原告交纳的土地出让价款超过约定价格的部分返还完毕后，被告才能将政府招商引资返还专用资金用于其他目的”的约定，不能当然得出原、被告之签约目的为私分政府产业扶持资金的结论，结合上文中被告之签约目的及特别条款中“被告能否享受地价差额、何时享受地价差额或享受地价差额的多少与原告无关”的约定，该条约定的真实本意仅为对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出让价款的条件及时间的约定。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XB-C07宗地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成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现原告已以30032.98万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竞拍取得XB-C07宗地，并全部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被告于2020年5月28日即收到江安县人民政府支付的产业扶持资金2000万元，虽其辩称该产业扶持资金与本案并无关联，但并未就此举证，结合原告于2020年5月8日及14日共计支付15016.49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事实及被告与江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地块产业扶持资金支付的约定，本院认为，被告应于2020年6月4日前返还原告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275万元（85亩×15万元/亩）。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27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调整问题。根据《XB-C07宗地合作协议》违约条款的约定，被告未按约返还土地出让价款，应按每月3%的标准支付利息。该条款系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案中，原告并未对其损失举证，故已知的其损失仅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酌情将利息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问题。双方签订的《XB-C07宗地合作协议》并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且该律师费损失并非被告违约造成的必然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36.18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安壹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眉山市阳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7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2,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本金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眉山市阳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061元，由原告眉山市阳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26元，由被告江安壹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73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曼 人民陪审员  熊水仙 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