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生，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璐，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亭，女，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王文生与上诉人张福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璐，上诉人张福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王文生的诉讼请求;2、张福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王文生的损失只是张福亭所欠货款本金系认识错误，王文生的资金由张福亭长期占用长达近十年，王文生的损失不仅是本金，还有多年利息损失和经营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把王文生与张福亭自愿合意约定月息1.2分的违约金调整为7639.4元系适用法律错误。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且约定利率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上限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公平合理。3、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亦违反法律公平诚信原则,导致合同失去约束双方当事人诚信履行的意义。综上,请求贵院支持王文生的上诉请求。张福亭答辩称：2015、2016年以现金的方式还了王文生18000元，但没有证据。2017年7月20日56618元欠条，全是利息，是利滚利产生的利息，本金早已还清，每次张福亭卖猪，除了本金还需向王文生还3000多元利息。张福亭出欠条是考虑到不想跟王文生吵架，对家里孩子结婚造成负面影响。张福亭至今不欠王文生一分钱，不应当还款，连本带息早就付超了。张福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文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福亭不欠王文生任何款项。在2017年7月20日欠条的基础上,张福亭又支付给王文生18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另张福亭出具的饲料款欠条中大部分是利息,并非饲料款,张福亭与王文生买卖饲料期间张福亭经常不断向其支付饲料款及利息,实际支付已远远超出其为张福亭供应的饲料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文生仅凭欠条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还应当就其主张的欠款由来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包括具体交易时间、供货数量及单价等问题。张福亭自2008年开始,一直到2014年期间一直使用王文生出售的饲料,长达六年,按照月息1.2分张福亭实际支付的利息已远远超出应付的饲料款,王文生从中获取巨大利益,最终导致张福亭资不抵债,没有能力承担债务,故张福亭不欠且不应再支付王文生任何款项。请法庭综合考虑以上事实,依法查明本案,支持张福亭的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王文生答辩称：张福亭所述事实不符。首先，2017年7月20日结算过之后，张福亭没有再偿还过任何款项。其次，在张福亭与王文生的长期买卖交易中，张福亭经常取货、赊账、结算，截止2020年7月20日结算时，双方认可货款本金36000元，并口头约定两个月内支付，不需要支付利息，如超过两个月支付，按月息1.2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张福亭拖欠至今未还。综上，张福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支持王文生的一审请求。王文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张福亭支付欠款59335元及利息16367元（以3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利息暂计15552元。以27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6月28日止，利息暂计815元，剩余利息以387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张福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生销售猪饲料，张福亭一直在王文生处购买饲料，期间不断的取货与结算，截止到2017年7月20日，经双方结算，张福亭共欠王文生饲料款36000元、利息（违约金）20618元，共计56618元，张福亭于当日向王文生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今欠到辉县市吴村镇王范村王文生饲料款56618元，大写：伍万陆仟陆佰壹拾捌元（本人对饲料质量无异议）。张福亭保证自今日起，张福亭愿按月息1.2%利息支付饲料款。2018年5月15日，张福亭再次购买王文生饲料并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今欠到辉县市吴村镇王范村王文生饲料款2197元，大写：贰仟壹佰玖拾柒元（本人对饲料质量无异议）。张福亭保证自今日起，张福亭愿按月息1.2%利息支付饲料款。2个月之内结清不付利。2018年5月29日，张福亭再次购买王文生饲料金额520元未出具欠据。经王文生催要，张福亭至今未支付王文生饲料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福亭购买王文生的饲料款并出具欠据，说明张福亭应支付王文生饲料款。张福亭未按约履行全部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文生要求张福亭支付饲料款38717元（36000元＋2197元＋5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文生要求张福亭按照月息1.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王文生明确欠据上利息即为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调整违约金为约定有违约金的饲料款数额20%，即违约金为7639.40元［（36000元＋2197元）×20%］，因2018年5月29日张福亭购买王文生饲料520元未出具书面欠据，未约定违约金，对该部分不予支持违约金。故对王文生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福亭辩称违约金过高，不应再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福亭辩称其于2016年偿还饲料款18000元的意见，张福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王文生亦不予认可，在2017年7月20日张福亭出具的欠据上填写欠款金额并未将该18000元扣减，故对张福亭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福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文生饲料款38717元、违约金7639.40元，共计46356.40元；二、驳回王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元，由王文生负担366元，张福亭负担48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文生提交新证据：提交（2018）豫078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据此证明如养殖户不能及时结算，王文生与养殖户普遍采用该种方案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且王文生诉求合理合法，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支持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王文生请求。张福亭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公章。张福亭提交新证据：出示修武县五里源乡一个叫高文成（音）所记载的账单，证明在2016年5月，张福亭没有再使用过王文生的饲料。都是使用高文成（音）的饲料，张福亭欠高文成18700元，这个钱没有支付高文成（音），而支付了王文生。王文生质证意见：张福亭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王文生也不知道张福亭与他人交易的情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王文生提交的裁判文书可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进行查阅，且文书已生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张福亭提交的账单系其自己单方制作，并无其他人员签字，王文生对此并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张福亭是否拖欠王文生货款，案涉的欠款数额及利息违约金如何确定。一、针对王文生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当事人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福亭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2018年5月15日向王文生出具的欠据上明确约定了“我保证自今日起，我愿按照月息1.2%利息支付饲料款”。故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我国的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约定。张福亭应当根据欠据上的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由于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20日张福亭出具欠据时所欠的饲料款发生的时间在2013年年底，欠据中实际欠饲料款本金的数额为36000元，从2013年年底至2017年7月20日产生的利息数额20618元，故对于王文生主张的欠款数额截止到2017年7月20日应当为张福亭认可的数额56618元。此后的利息应当以3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1日起算，利率按照月息1.2%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从2018年5月15日应当以38197元本金为基数，利率按照月息1.2%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止。至于2018年5月29日的欠款520元，由于并未约定利息，本院不再支持。二、针对张福亭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张福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认可下欠王文生饲料款数额为38717元（2017年7月20日之前欠饲料款36000元，2018年5月15日欠款2197元、2018年5月29日欠款520元），在本次庭审中又提出并不欠36000元饲料款，认为36000元欠款均为利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王文生对此并不认可，故张福亭主张并不拖欠王文生饲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张福亭主张出具欠条后向王文生支付过18000元货款，同样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王文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张福亭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福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对于违约金的调整并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二、张福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生饲料款56618元及违约金（以36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7月21日起算，利率按照月息1.2%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从2018年5月15日应当以38197元本金为基数，利率按照月息1.2%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张福亭负担；王文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张福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合计1493元，由张福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