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35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亿洋冶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翰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滨，内蒙古丰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乌海市纪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士军，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崔鹏飞，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满族，乌海市纪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及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再审申请人内蒙古亿洋冶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乌海市纪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纪元公司）、一审被告崔鹏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3民终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亿洋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三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纪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一、二审判决认为根据《解除协议书》中第四条认定300万元是对2008年9月1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到2012年5月10日亿洋公司撤离厂房期间的亿洋公司应缴纳税款和相关费用的补偿是错误的。首先，协议书中写明该300万元就是亿洋公司应缴纳税款和相关费用。因没有相关费用,就只有税款,其次,亿洋公司已支付300万元给纪元公司作为补偿,不可能再支出300万元重复补偿,该300万元就是应付税款,因纪元公司未缴纳,应予退还,如不退还,则构成不当得利。二、二审法院认定:“(亿洋公司)其中10张完税证明所记载的税款期间为2010年期间的税款,并不能证实其缴纳了2008年9月18日至2010年5月10日期间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全部税款及相关费用”错误。亿洋公司2019年9月4日向海南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了之前的全部税款,并开具了完税凭证证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转让了股权,而没有转让土地和房产,土地税和房产税应由所有人纪元公司核实承担。二审法院采信纪元公司的主张,否认海南区国税局出具的完税证明，认定亿洋公司没有缴纳全部税款是错误的。三、纪元公司在解除转让合同时欺骗亿洋公司,把本应由纪元公司缴纳的土地税、房产税说成是需要亿洋公司缴纳,意在骗取亿洋公司的300万元应交税款。而在亿洋公司留下该税款后纪元公司却一分钱税款也没有缴纳,致使亿洋公司所有的乌海市益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翰东被拉上失信名单,遭受经济及信誉损失,违约事实明显。四、二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未对纪元公司向税务部门支付税款和相应费用的时间及未支付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亿洋公司要求纪元公司按照协议书第七条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第七条规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未按上述条款履行则视为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叁佰万元”。可知该违约责任条款是对协议书以上全部协议条款进行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纪元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缴纳税款的义务,而由亿洋公司缴纳完税,就应退还相应的预留款项。五、亿洋公司没有请求退还应付税款51379.1元，二审法院却判决退还,判非所请。六、纪元公司在不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中并没有关于协议书未约定税款支付时间及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抗辩，也没有相关的证据，按证据规则及庭审程序应驳回其违约金的上诉诉请,支持亿洋公司的抗辩。而二审法院却提出了协议书未约定税款支付时间及未约定违约责任的理由，认定错误。纪元公司提交意见称,亿洋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申请。一、纪元公司不应退还亿洋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税款及相关费用。亿洋公司的该项请求，是为了逃避履行益通公司经营期间的法定纳税义务。2008年10月15日，亿洋公司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后，双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之约定，采取使用虚假公章的方式非法将纪元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为益通公司，同日又进行税务登记变更。益通公司占有、使用受让的房产和土地进行经营，但未申报、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2010年10月19日，乌海市地税局海南西来峰分局对益通公司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罚款11557591.35元，但益通公司一直未实际履行。双方在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时，由于亿洋公司支付股权价款的违约行为及益通公司欠缴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罚款并未得到妥善处理，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进行了约定，该300万元主要是为了处理益通公司未缴纳的房产税、土地税等税款、罚款而向纪元公司支付的费用。由此可知亿洋公司对于益通公司欠缴税款的情况是明知的。二、亿洋公司提交的10张完税证明，只能证明其缴纳了益通公司2010年3月-5月的印花税、水利建设专项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等税款，而不能证明其已缴清包括房产税、土地税在内的全部税款。其主张缴清了全部税款，混淆了完税证明和清税证明的概念，且缺乏证据支持，二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正确。三、亿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支持。1.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第四条是清算条款，只约定了“亿洋公司另支付的300万元作为其应支付的税款和相关费用”，而未约定税款的缴纳时间、由谁办理、如何办理等操作方式，未约定违约责任。2.益通公司持有税务登记证，由于欠缴2010年3月-5月印花税等税款，益通公司不能作变更登记，纪元公司无法作为纳税主体进行纳税申报、核算及缴纳。纪元公司因不持有该公司的印章、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以及其他纳税资料，无法以其名义办理纳税申报和缴纳。更何况税务机关向益通公司追缴税款而未向纪元公司追缴，正是由于亿洋公司违约违法私自变更税务登记证的结果所致。2019年9月4日，益通公司缴纳了印花税等税款并向税务机关进行了情况说明，而后纪元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到税务机关进行了税务登记变更。因此益通公司欠缴的房产税、土地税等税款，首先应以亿洋公司支付的300万元进行缴纳，不足部分仍需亿洋公司补足。四、纪元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纪元公司将资产、证件移交给亿洋公司，双方签署了《资产移交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亿洋公司未按约定返还纪元公司相关资质许可证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纪元公司返还证件，纪元公司一直索要证件未果。一、二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纪元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纪元公司与亿洋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亿洋公司同意支付纪元公司300万元作为对纪元公司的违约补偿，亿洋公司另支付300万元作为亿洋公司应支付的税款和相关费用，以上两项合计600万元；第五条约定：“纪元公司收取亿洋公司930万元，除留下600万元外退回亿洋公司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在办理完资产交接手续后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于诉争300万元的用途应为亿洋公司支付的税款和相关费用，并非单指税款。亿洋公司在2008年9月开始以乌海市益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标的公司进行经营直至2012年5月签订案涉解除协议，在经营公司长达四年时间里，对纪元公司应当缴纳的税费和相关费用数额应当是明知的，且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如纪元公司未全额使用该300万元，应退还亿洋公司。故亿洋公司请求纪元公司退还其税款300万元无合同依据。依据上述认定，纪元公司在履行《解除协议书》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亿洋公司请求纪元公司承担300万元的违约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双方在签订《解除协议书》后，亿洋公司已非原乌海市益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有关税款的缴纳义务责任人，二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判令纪元公司给付、退还亿洋公司已缴纳的滞纳金、罚款及税款，并无不当，并未超出亿洋公司请求纪元公司返还税款的诉讼请求。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内蒙古亿洋冶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志   宏审   判   员 周       波审   判   员 牛   瞳   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春琳书记员薛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