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明和，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成，江苏存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维华，男，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进，建湖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陶兰，女，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自青，江苏一枝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芹，女，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彭明和因与被上诉人邱维华及原审被告陶兰、陶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明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邱维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彭明和支付142.9万元利润计算有误。邱维华应得的利润为30万元投资款+168.9万元的利润，扣除一审中邱维华认可的已付60万元，以及彭明和提交的2016年7月14日邱维华收到的10万元和涉及房屋后期维护、维修费用及其他必须发生的费用，不应该认定为142.9万元。其中一审中提交的10万元收条有邱维华签字确认，应当依法予以扣减。2.彭明和不应该向邱维华支付2%的月利息。（1）该协议签订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陶兰、陶芹当庭表示“承诺书是由王某签订，签订过程中王某没有得到陶兰的委托，因此没有法律效力”，且陶芹也没有表示认可。因此，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合伙协议产生的纠纷，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因此，邱维华仅起诉要求彭明和支付合伙利润并承担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2）合同的解释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具体内容与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作出认定，对于合同的解释不能偏离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承诺书系双方2016年签订，且承诺书由邱维华书写，由此可见，邱维华应占主导地位，其在签订时显然要作出对其有利的条款，而彭明和签订此份协议的本意是在能够得到江苏新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潮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工程款的前提下，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且该款项也并非彭明和主动要求法院查封冻结，而是陶兰、陶芹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因而，并非彭明和主观故意不支付该合伙利润。且邱维华与彭明和在2019年2月4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在结清翠谷某、帝璟湾相关账目后方可付清邱维华某谷某所有款项，该协议是对原承诺书的变更，已明确是在结清帝璟湾项目后再付款，既然没有达成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就谈不上支付利息的问题。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却认定“彭明和以此协议认为条件未成熟不支付邱维华某谷某的利润显失公平”，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邱维华辩称，1.一审判决彭明和支付邱维华142.9万元，是依据本案事实作出的认定。彭明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差欠邱维华142.9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按照自认原则，彭明和在二审时提出异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对于彭明和是否应当承担利息问题。彭明和控制了整个合伙应分配的利润，因与陶兰、陶芹存在诉讼被依法查封，导致邱维华应当取得的利润分配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彭明和承诺自愿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以及第三人利益，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由于彭明和与陶兰、陶芹之间存在纠纷，导致邱维华的利益受到损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所以一审判决彭明和承担本案的利息损失是正确的。3.本案所附条件问题。彭明和与邱维华之间存在两个以上独立的合伙关系，邱维华多次要求彭明和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均遭其拒绝，并且以另一个合伙工程需要结算为由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公平的条件。邱维华出于无奈，同意其所谓的要求。另外，这份所谓的协议签订以后邱维华多次要求彭明和就另一工程进行结算，由于合伙的当事人有的下落不明，有的不愿意结账，同时整个财务都由彭明和控制，结账根本不可能进行。因此，所谓的附条件根本就无法履行，而且此种所谓的附条件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没有支持彭明和抗辩是正确的。另外，由于邱维华经济能力限制，没有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有两个方面不服：一是对于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完全保护邱维华利益。彭明和承诺从2017年1月27日支付相应款项，而以后仅支付了60万元，该60万元应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保护。二是陶兰、陶芹作为本案承诺的当事人也应当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兰述称，虽然陶兰、陶芹基于其父亲的声明取得了合伙中的相应股份，但陶兰从未实际参与过工程的管理，合伙工程的收入、结算、日常管理事宜均是彭明和实施的。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陶兰、陶芹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芹未作陈述。邱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明和、陶兰、陶芹支付邱维华应得合伙分配的利润1429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27日约定的月息2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彭明和、陶兰、陶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彭明和、陶兰、陶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彭明和（甲方）与陶某1、邱维华（乙方）签订合股投资协议（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三人合股投资翠谷某回迁房1号、3号、5号、7号、9号楼项目，建筑面积约1.75万平方米，协议中约定甲、乙方股份分配，甲方40%股、乙方30%股×2。2014年6月28日，陶某1、彭明和、邱维华、陶兰、陶芹作出声明书，其内容为“因陶某1身体健康原因，经全体合作人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关于位于建湖县城内翠谷某东侧政府安置房1号、3号、5号、7号、9号建设工程（挂靠于江苏新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陶某1的30%股份，无偿转让给他的两个女儿——陶兰、陶芹。陶兰、陶芹享有一切由股份产生的权利。”2018年8月13日对翠谷某1号、3号、5号、7号、9号工程进行结算，并对股东分配列出清单，其内容为“1.根据股东合作协议各占股份如下：彭明和40%、邱维华30%、陶某130%；2.总投入股金287万元，其中：邱维华87万元，彭明和、陶某1二人合投200万元（陶股金由彭明和代为投入）；3.总投入：28412700（城投决算价）+102200（钢材收入），合计28514900元；4.总支出：22884800元；5.可分配利润为563万元；6.各股东可得利润，其中：彭明和225.2万元、邱维华168.9万元、陶某1168.9万元。结账人：马汝成2018.8.13各股东签字：彭明和、邱维华、陶兰”。后彭明和作出承诺，承诺书的内容为：“由于我们南苑新村发生的经济纠纷，拖欠邱维华某谷某股份款，彭明和、陶兰、陶某2（王某、金刚），在县法院冻结翠谷某回笼资金，造成邱维华合法股份资金未能及时回笼，同时带来邱维华拖欠其他朋借款及利息。现我自愿承担邱维华应付的股份和利息。利息从二○一七年元月二十七起计算。月息为贰分。总款约为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左右。解封后同时规还结邱维华。承诺人：彭明和……”。2019年2月4日，邱维华、彭明和达成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彭明和和邱维华二人经过协商一致达成意见如下，在结清翠谷某和帝璟湾相关账目后方可付清邱维华某谷某所有款项，协议人：邱维华、彭明和，2019.2.4”。结算后，彭明和支付部分利润，现尚欠邱维华合伙利润142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案外人陶某1（已死亡）与邱维华、彭明和合伙施工案涉工程，三人签订的合股投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邱维华能否要求彭明和支付案涉工程利润的问题。经查，邱维华与彭明和之间合伙实际施工的工程除翠谷某工程外还有帝璟湾、沙场工程，其中合伙人有三人、有四人，因此，在不同主体之间的合伙关系在各方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并不相同，对应的法律关系亦应为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应混合结算。因案涉翠谷某东侧政府安置房1号、3号、5号、7号、9号建设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彭明和、邱维华已经对该工程的合伙利润进行了结算，另外一个合伙人陶某1的两个女儿陶兰、陶芹均已认可，故邱维华要求彭明和就案涉工程支付邱维华应得的合伙利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彭明和辩称支付邱维华案涉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经查，邱维华与彭明和于2019年2月4日签订了协议，约定在结清翠谷某和帝璟湾相关账目后方可付清邱维华某谷某所有款项，虽有该约定，但导致帝璟湾账目暂时无法结清，并非邱维华自身的原因，邱维华亦多次要求结清帝璟湾的账目，彭明和以此协议认为条件未成熟不支付翠谷某的利润显失公平。关于邱维华要求彭明和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彭明和承诺承担利息，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邱维华要求陶兰、陶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翠谷某工程合伙事务由彭明和负责，并由其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和对外事务，发包方亦与彭明和进行结算，邱维华要求陶兰、陶芹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彭明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邱维华支付1429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邱维华对陶兰、陶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61元，由彭明和负担。二审中，彭明和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9月15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10月27日的三份收据，证明彭明和将翠谷某的工程款借给帝璟湾项目用于支付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合计金额478400元，截至彭明和上诉时该笔款项仍未归还至翠谷某项目。证据二、批准人为邱维华的2016年3月5日的欠据1张、2017年1月27日的欠据2张（以上3张欠据有原件）、批准人为彭明和的2019年2月2日欠据1张、无批准人签字的2017年1月27日欠据2张（其中金额为8550元的欠据有原件），证明彭明和与邱维华之间仍有零星尾款未结算，该费用未在2018年的利润清单内予以核减，应在利润分配清单内予以核减。邱维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对关联性不认可。彭明和与邱维华之间确实存在两个合伙关系，彭明和出具的该份证据只能说明两个工程之间有资金的往来，同时涉案的工程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该合伙事项已经终止，帝璟湾工程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对彭明和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1.欠条应当由债权人持有，不应当由彭明和持有。如果彭明和持有该欠条原件，只能认定该债务已经清偿，否则该原件应该在债权人手里。2.上述所谓债权是在双方就合伙事项已经形成结账协议之前形成的债务，而且所争议的合伙纠纷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彭明和也没有就这些未处理债权在生效判决中提出处理，其现在本案中提出，应当不予处理。3.对未能提交有效原件的两份所谓债权不予认可。陶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依法审查认定。陶兰并未参与整个合伙事宜，所以对该三份收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从彭明和的证明目的来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因为陶兰并未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故对于彭明和与邱维华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清楚。本院经审核认为，彭明和提交的批准人为彭明和的2019年2月2日欠据无原件，其真实性不能认定，彭明和提交的其他收据、欠据的制作时间均在2018年8月13日合伙人对案涉翠谷某工程进行结算之前，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彭明和的证明目的。邱维华二审中提供了提交2019年2月4日彭明和出具的承诺复印件，证明2019年2月4日彭明和与邱维华达成帝璟湾结账协议是有背景的，是彭明和向邱维华出具了承诺，邱维华才签了协议。彭明和在向邱维华出具该承诺书时陈述还有工程款在新潮公司，承诺内容是二人一起去新潮公司取140万元，实际上新潮公司没有钱可以取了，该140万元已经被彭明和取走了，彭明和用欺骗的手段让邱维华签了协议。承诺书中“140万元质量保证金。”内容是邱维华备注的。彭明和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承诺的日期是2019年2月4日，在此之后彭明和没有去新潮公司取钱。承诺书中有关140万元保证金内容是邱维华后写的。陶兰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承诺的内容，陶兰不清楚。本院经审核认为，因彭明和对其书写的该承诺内容没有异议，故承诺书中彭明和书写部分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邱维华要求彭明和支付合伙分配利润142.9万元及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邱维华与彭明和等三人签订的合股投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邱维华与彭明和等合伙实际施工案涉翠谷某工程后，各方于2018年8月13日对合伙的投入、支出、应分配的利润等进行了结算，明确邱维华应分配利润为168.9万元。1.关于彭明和应支付邱维华合伙利润数额问题。彭明和上诉认为，邱维华应分配的利润168.9万元中应扣除一审中邱维华认可的已付款60万元，以及2016年7月14日邱维华收到的10万元和涉及房屋后期维护、维修费用及其他必须发生的费用。邱维华则认为2018年8月13日结算后彭明和仅向其支付了20万元，尚欠142.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彭明和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扣减结算之前的相关款项和费用在结算时未列入合伙成本支出，也不能认定彭明和在结算之前向支付邱维华的款项是支付的案涉工程合伙分配利润。因此，彭明和要求在应分配给邱维华的案涉翠谷某工程合伙利润中扣减结算前支付给邱维华的款项及邱维华还应承担其他费用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邱维华主张的利息问题。彭明和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其自愿承担邱维华应付的股份和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计算，月息为贰分。2019年2月4日邱维华、彭明和达成的协议中邱维华并未明确放弃主张该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彭明和承担142.9万元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彭明和认为其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3.关于案涉款项的支付条件问题。翠谷某工程合伙事务由彭明和负责，发包方亦与彭明和进行结算。邱维华与彭明和于2019年2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在结清翠谷某和帝璟湾相关账目后方可付清邱维华某谷某所有款项，彭明和据此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帝璟湾账目暂时无法结清并非邱维华的原因所导致，彭明和认为帝璟湾相关账目未结清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翠谷某的利润对邱维华某2失公平。故一审对邱维华要求彭明和支付合伙分配利润142.9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的其他合伙项目可另行结算。综上，彭明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1元，由彭明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