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长顺县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缘，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玉屏社区鼎盛金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DJTA73U。法定代表人：何明贵，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鑫，男，1995年6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镇因与被上诉人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任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规定，销售汽车的只能是合法经销商，上诉人作为个人不具备销售汽车的条件。本案的实际销售商是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只是买卖双方的中间人，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取了被上诉人交付的购车款，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为此，被上诉人与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才是合同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应依法追加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2.原判决对合同关系主体认定不清。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为金海生、刘会、张飞，销售方为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认识，也无买卖关系及资金往来。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鑫之前通过6辆车的交易已形成交易习惯。在上诉人与任鑫之前的交易中，都是任鑫通过上诉人向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咨询和沟通购车事宜，然后再通过上诉人将购车款转给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再由公司统一发车。一审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视而不见，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任鑫向上诉人转账付款前，未告知车辆销售商的具体信息错误。4.上诉人2020年1月22日出具的《退款承诺书》系基于众多购车人的压力，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人民法院已另案受理上诉人申请撤销该《退款承诺书》的诉讼。一审法院在《退款承诺书》效力待定的情形下，将该承诺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且该承诺书涉及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人，一审判决错误将权利转移给被上诉人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5.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不合理。被上诉人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不应追加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参加诉讼。2.上诉人提起的撤销之诉，不能阻却本案的审理。3.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退款承诺书》时系基于欺诈、胁迫。被上诉人任鑫辩称，1.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申请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于法无据。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陈镇之间，与案外人无关。3.陈镇出具《退款承诺书》是基于其未能及时交付车辆，无论该承诺书是否被撤销，陈镇都应当退还车款。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购车款488400元，并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4884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任鑫系原告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员工，自2019年10月31日起，原告通过被告任鑫联系在被告陈镇处订购车辆。2019年12月17日，原告通过任鑫在陈镇处订购一辆丰田RVA4，任鑫与陈镇通过微信联系方式确定了具体的购车款式、车辆价格、客户金海生、张飞、刘会的身份信息等相关信息，当日原告将车款189800元转账给任鑫，任鑫当日将车款189800元转账给陈镇；2019年12月25日，原告通过任鑫在陈镇处订购一辆东风风光iX5，任鑫与陈镇通过微信联系方式确定了具体的购车款式、车辆价格、客户信息等相关信息，当日原告将车款89800元转账给任鑫，任鑫当日将车款89800元转账给陈镇；2020年1月2日，原告通过任鑫在陈镇处订购一辆奥迪A4L,任鑫与陈镇通过微信联系方式确定了具体的购车款式、车辆价格、客户信息等相关信息，当日原告将车款208800元转账给任鑫，任鑫当日将车款208800元转账给陈镇。陈镇收到上述三辆车款后将车款转经案外人罗骞。此后，陈镇向任鑫转发了加盖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销售定购单》及收据。后因超过双方口头约定的交付车辆期限，陈镇未能交付车辆，任鑫遂向陈镇追索购车款。2020年1月22日，陈镇向任鑫以及其他购车人等共计7人出具《退款承诺书》一份，载明：从2019年12月17日开始有任鑫等以下7人在我处全款购车10台，并将全部购车款转账给我，总金额为2719000元，共计10台车，分别如下……任鑫打款订购丰田RVA4一台、东风风光一台、奥迪A4L一台，购车款为488400元；现在由于我购车渠道出现问题，我现在已经无法交付这10台车给上述人员，我于今日承诺以半年时间为限将收到的2719000元退还给上述购车人员，从2020年2月8日开始，每两个月一次退款的方式，2020年4月8日退还总款的40%，2020年6月8日退还总款的30%，2020年8月8日退还总款的30%；任鑫购车款488400元，退款金额488400元，2020年4月8日退还40%为195360元、2020年6月8日退还总款30%为146520元、2020年8月8日退还总款的30%为146520元；现在为表示诚意，我现在先行退还任鑫等7人每人10000元，2020年4月8日退还总款的40%时减掉此10000元。”出具《退款承诺书》后，陈镇即退还给任鑫车款10000元，任鑫将该退还的10000元车款给付了原告。因陈镇未按第一期退款约定期限退还车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退还车款。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镇提交案外人罗骞身份信息及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转账记录、原告客户金海生、张飞、刘会的《销售定购单》及收据、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罗骞系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系陈镇的朋友，任鑫通过陈镇以金海生、张飞、刘会名义向该公司购车，陈镇收取的购车款已转账给罗骞，买卖关系发生在实际购车人应为金海生、张飞、刘会与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原告和陈镇均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陈镇申请追加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同时，陈镇认为其出具《退款承诺书》是受胁迫签署，该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且显失公平，其已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三、被告任鑫、陈镇是否该承担偿还购车款的责任。对于焦点一，本案案涉车辆是原告转款给任鑫以任鑫个人名义在被告陈镇处订购车辆，而任鑫系原告公司员工，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实际是履行职务行为，原告与任鑫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系建立在原告与陈镇之间。任鑫与陈镇通过微信联系购车款式、车辆价款时虽然确认的购车客户信息系他人而并非其本人，但购车价款是原告转款给任鑫支付给陈镇的，并非是客户直接支付给陈镇或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且陈镇通过微信向任鑫转发的客户《销售定购单》及收据图片也只是单方签章的购车合同，故被告陈镇辩称原告不是本案车辆买卖合同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对于焦点二，原告通过其员工任鑫向被告陈镇购买车辆，原告及任鑫与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关于购车的买卖合同，且原告及任鑫也未向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任何购车款项。即使案涉车辆是由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的，但是陈镇已经向任鑫出具《退款承诺书》，现原告依据该《退款承诺书》向陈镇主张权利，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对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故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被告陈镇申请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案涉《退款承诺书》的出具，陈镇虽辩解其是中间人，但经查明任鑫向陈镇订购案涉车辆向其付款前，陈镇并未告知车辆经销商的具体相关信息，是任鑫直接向陈镇支付全部购车款后才收到陈镇通过微信发送的《销售定购单》及收据图片，陈镇逾期交付车辆后，任鑫向陈镇协商并主张返还车款的情形下陈镇出具《退款承诺书》。该《退款承诺书》陈镇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事由，现也未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承诺书无效或可撤销，且陈镇在自愿出具《退款承诺书》后，已按照其承诺内容实际先行向任鑫履行并退还了10000元购车款，已实际部分履行了《退款承诺书》约定的义务，故对该《退款承诺书》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如前所述，案涉车辆虽系任鑫向陈镇订购，但任鑫系原告公司员工，其订购车辆的行为实际系向原告履行其职务行为，且陈镇退还的10000元购车款任鑫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与任鑫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任鑫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退款承诺书》真实有效，而本案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系建立在原告与陈镇之间，原告有权根据该《退款承诺书》向陈镇主张权利，陈镇应当按照其承诺继续履行退还原告车款的义务。同时，陈镇承诺为分期退还车款，但陈镇在先行履行部分退款义务后，在第一期款项到期后拒绝继续履行承诺，故原告有权主张全部款项提前到期并要求陈镇全部履行退款。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因案涉《退款承诺书》双方并未就退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478400元；二、驳回原告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4320元，由被告陈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20年4月24日出具的受案回执、广州市公安局2020年3月13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拟证明陈镇在积极协调处理相关事宜，并向销售方追偿购车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任鑫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正好证明陈镇是销售方，其被罗骞骗了。本案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陈镇与任鑫均认可如下事实：任鑫从未直接与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接洽过汽车销售事宜，也未要求陈镇必须从中易公司向其提供所需车辆。涉案《退款承诺书》是在贵州省公安厅会议室出具。另外，陈镇称：陈镇是大学本科学历，教育学专业。现在是贵州省公安厅的工作人员，其介绍的车辆购买成功后，罗骞会支付其一些辛苦费。承诺书中关于“由于我购车渠道出现问题，我现在无法交付这10台车”的表述是由周伟拟定的，周伟等人不同意陈镇修改。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是约定出卖人转移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出卖人和买受人，转移买卖标的物的一方为出卖人，也就是卖方；受领买卖标的物、支付价款的一方是买受人，也就是买方。本案中，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任鑫将公司所需车辆型号、款式等向陈镇进行询价，由陈镇与任鑫直接进行磋商、洽谈，在陈镇报价后，再由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购车款通过任鑫转给陈镇。在整个合同订立过程中，任鑫并未直接于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洽谈过业务。至于陈镇通过什么渠道、哪个供货商提供车辆，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任鑫也未提出明确要求。且上诉人在其出具的《退款承诺书》中亦明确是因其“购车渠道出现问题”，无法向购车人交付车辆。为此，一审判决将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认定为陈镇，将买方认定为金沙县何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无不当。陈镇关于其只是中间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广州中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合理确定涉案诉讼费用的分担，义务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遗漏当事人、诉讼费分担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上诉人陈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