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刑终190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海锋，男，汉族，1992年7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濉溪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0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戚守民，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锋犯强奸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19）皖0621刑初6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陈某、张海锋均未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12月1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钦玉、董尧出庭支持抗诉，张海锋及其辩护人戚守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张海锋与被害人陈某系邻居。2019年2月22日9时许，在濉溪县双堆集镇北头庄，张海锋进入陈某家一楼卧室内，强行脱掉陈某内裤，抠摸陈某下体，陈某大声呼喊并强烈反抗、挣扎。在此过程中，导致陈某身体多部位受伤。后陈某婆婆方某、邻居张某1等人闻讯赶到现场，张海锋遂逃至陈某家二楼，在跳窗逃跑时摔伤，被出警民警发现后送医治疗。 另查明：陈某在居住地经营个体商店，因本案伤后于2019年2月22日至23日在濉溪县卫生院治疗，发生医疗费962.46元；2019年2月23日至3月16日在濉溪县医院住院治疗21日，发生医疗费4853.5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海锋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方法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海锋欲强奸陈某，仅有陈某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张海锋强制猥亵陈某的事实，有陈某的陈述，方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因张海锋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13691元，张海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海锋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张海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一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有脱其内裤、在其逃跑时有强行往卧室拖拽等行为，结合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犯罪的手段，整个犯罪过程持续的时间较长以及案发时间，可以认定张海锋具有奸淫被害人的目的而非仅是满足精神刺激和感官刺激，应认定为强奸（未遂），原判定性错误，量刑畸轻。 张海锋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陈述案发现场在卧室没有客观证据证实，证人陈述见到被害人系在堂屋门口，并没有见到张海锋。另外，张海锋陈述其受伤系被人推下所致，原判认定张海锋在跳窗逃跑时摔伤没有依据，该事实没查清。2、现有证据证明张海锋因外伤致智力残疾、一级言语功能障碍，系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聋哑人，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有通晓聋哑人手势的人参加，并记入笔录，故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讯问程序违法。3、侦查机关涉及被害人身体部位物证采集过程没有登记，存在事后补充提取笔录的情况。提取现场帽子没有提取笔录，事后作出说明的并非本案侦查人员，且系在案发后七个月才予以补充。针对帽子的位置，鉴定书中表述为“客厅地面的帽子”，情况说明载明的位置在堂屋门口地板上。鉴于位置不同，该帽子是否案发当日遗留具有不确定性。被害人血迹及客厅帽子DNA鉴定提取人与送检人及情况说明载明的提取人不符。2019年9月17日双堆派出所情况说明提取人为民警赵彤、李某某，但没有提取笔录。4、本案证据间存在矛盾，疑点重重，无法证明被告人对被害人隐私部位实施侵害行为，根据证据裁判原则不能认定张海锋实施犯罪行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海锋与被害人陈某系邻居。2019年2月22日9时许，张海锋潜入陈某家一楼卧室内，脱掉陈某内裤欲对其实施强奸，陈某大声呼喊并强烈反抗、挣扎，在反抗过程中，陈某身体多处部位受伤。后陈某的婆婆及邻居张某1等人闻讯赶到现场，张海锋在跳窗逃跑时摔伤，被出警民警发现后送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家中提取的帽子、被害人大腿内侧、被害人左手擦拭物均检出张海锋的基因型。 陈某在居住地经营个体商店，因本案伤后于2019年2月22日至23日在濉溪县卫生院治疗，发生医疗费962.46元；2019年2月23日至3月16日在濉溪县医院住院治疗21日，发生医疗费4853.5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9年2月22日，濉溪县公安局接陈某报警称被张海锋强奸。同日，濉溪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残疾人证、前科情况核查材料：载明张海锋的身份情况，张海锋无前科，系一级言语残疾人。 3、到案经过：2019年2月22日，濉溪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搜索张海锋时，在被害人北侧邻居院子里，靠近被害人家院墙附近处发现张海锋躺在地上，头部受伤，疑似昏迷，遂联系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 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案发现场位于濉溪县双堆集镇张集庄陈某家，陈某二楼卧室窗户朝北，呈开启状，卧室北侧为赵安全家院子，陈某家房屋北墙北侧130厘米处赵安全院内水泥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提取）。在陈某家堂屋门口地板上发现一顶红色线帽，民警予以提取。 5、提取笔录：2019年2月22日，濉溪县公安局提取陈某十指擦拭物10份，口腔擦拭物1份，左胸擦拭物1份，右胸擦拭物1份，大腿内侧擦拭物1份，阴道擦拭物1份，陈某血样1份。 6、淮北市公安局科学技术研究所（淮）公（ＤＮＡ）鉴字（2019）126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经鉴定，（1）送检“地面血样痕迹”检出人血，检出男性基因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张海锋相同，采用中国汉族ＳＴＲ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3.2362×1019；（2）送检“陈某大腿内侧擦拭物”、“客厅地面帽子”检出男性基因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张海锋相同，采用中国汉族ＳＴＲ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3.2362×1019；（3）送检“陈某右手五指擦拭物”、“陈某口腔擦拭物”、“陈某右胸擦拭物”均检出女性基因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陈某相同，采用中国汉族ＳＴＲ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1.7895×1018；（4）送检“陈某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精斑，检出女性基因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陈某相同，采用中国汉族ＳＴＲ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1.7895×1018；（5）送检“陈某左手五指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均包含陈某、张海锋混合基因型；（6）送检“陈某左胸擦拭物”未检出人基因型。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双方当事人。 7、司法鉴定意见书：（1）2014年10月15日，经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诊断鉴定，张海锋因交通事故脑外伤致中度智能损害；伤残等级鉴定，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伤残。（2）2020年3月30日，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海锋案发时无精神病；张海锋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辨认笔录：陈某辨认出对其实施强奸的人是张海锋。 9、陈某伤情照片：陈某肘部、手部、小腿、脚部受伤。 10、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2019年2月22日至23日，陈某因外伤致全身多处疼痛肿胀及多处擦伤在濉溪县卫生院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962.46元。2019年2月23日至3月16日在濉溪县医院住院治疗21日，发生医疗费4853.54元，主要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1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2019年2月2日八九时许，其在家里一楼西间卧室床上躺着，其家斜对门的邻居张海锋推开其卧室门。其问张海锋干什么，他说他妈不在家，其以为他来其家买东西，谁知道他一下子跑到其床前把被子掀开。其当时下身只穿一件内裤，上身穿一件衬衣。张海锋上来脱其内裤，其挣扎着要坐起来，他把其内裤脱掉了。其下床要冲出去，他就搂着其，亲其嘴，还用手抠其下体。其一直反抗挣扎，他控制着其不让其开门。其把张海锋哄上床，他把其松开些，其趁机把门打开，出了西间卧室，他又把其朝东间卧室里拽，其扒着门框，挣扎着往外冲，然后坐在其家堂屋门口。张海锋趴其身上，不让其出去，其不停地喊救命，推他的头，把他红色毛线帽子弄掉了。其婆婆方某赶到时，张海锋还趴其身上，他看其婆婆来了，就去其家屋里了。其怕张海锋伤害婆婆，就没让婆婆进屋。后来，其邻居张某1和婆婆一起进屋。再后来，其没见张海锋出其家，就打电话报警让民警来抓他。其手是张海锋在西间卧室搂着其时，把其挤在卧室的桌子上碰的。其一开始就喊人，喊着“俺妈、俺妈快来救命”，张海锋不让其喊，说其妈没在家，喊人就要治死其，还捂着其嘴。张海锋没有和其发生性关系，他脱自己裤子的时候，其没让他脱成，怕他强奸其。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9年2月22日9时许，其在双堆集镇小北头赵先华家门口，听到陈某家有人大叫，其和婆婆赵素芹到陈某家门口。看到陈某瘫坐在门口，胸罩露在外面，下身用薄被盖着，双脚赤裸，在那大声的哭叫。其看到她下身赤裸，嘴里说着“海锋”，其就去喊张海锋的妈。后张海锋妈来到，上楼去找张海锋，没有找到。其看到陈某下身确实什么也没穿。张海锋住在陈某家斜对面，平时很老实，自从三年前出过交通事故后，说话方面一直有障碍，但没有精神病。其在现场没有见到张海锋。 13、证人方某的证言：其系陈某的婆婆。2019年2月22日早上，其吃过饭后，到院里看陈某怎么还没有起床。其进门就听到陈某喊俺妈救命，声音都喊不出来。其看她身上穿个秋衣，下身没穿衣服，睡在地上，用手指着屋里说“海锋”，其喊了一声“海锋你弄啥子的”。其把陈某扶起来，想到屋里看看怎么回事，陈某没让其去。其邻居张某1和张某1的婆婆小玲来到，也没敢往屋里去，都扶着陈某。过一会，张海锋的母亲来了，上楼也没有找到，就走了。接着，陈某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也没有找到张海锋。其儿子回家后，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在其家屋后发现张海锋，说是从楼上跳下来摔伤了，之后送医院。张海锋以前出车祸受伤，平时不说话，精神正常。陈某没说是否被张海锋强奸，其看到她光着身子。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系陈某的丈夫。2019年2月22日9时30分许，陈某打电话说她在家里被张海锋强奸。其接电话后就报警，然后回家。其到家时，派出所的人已经到其家。其听妻子说张海锋还没跑出其家，就在家里找，楼上楼下都找了，没找到。后其到院里趴到厢房屋上，见张海锋睡倒在其家北边邻居家的院里，他脸上青一块，头上在流血，就喊派出所的人。派出所的人叫三和医院的救护车把他拉走。张海锋二三年前出过车祸，后来就在家里，平时和本庄人一起打麻将，看着是一个正常人。其两家好多年前有点小矛盾，这几年关系不太好。其家开商店，张海锋以前不到其家买东西，最近他经常来其家买东西，每次只买5角或者1元的东西，有时一天来买好几次，其觉得他最近有点不正常。 15、证人张某3的证言：其是张海锋邻居。张海锋以前出过车祸，脑子不好了，平时出门少点，和人交流不多。平时他在家也能说话，就是不想说话。 16、证人赵某的证言：其是张海锋邻居。张海锋之前出过车祸，之后脑子不好了，不怎么和别人交流。他会说话，就是不想说，不是哑巴。 17、原审被告人张海锋的供述和辩解：（不语，表示说不出话，点头或摇头示意）其2019年2月22日早上去过陈某家里，其没有到陈某床上，没有脱陈某衣服。接触过陈某，伸手表示有拉扯陈某的意思。其当天穿的是红色棉睡衣，红色线织帽子。其和陈某都趴在地上，当时陈某没穿衣服。其一开始进屋时，陈某穿着衣服。其没想和陈某发生性关系。当时楼下有人，其出不去才跳的楼。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海锋违背妇女意志，欲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张海锋有脱被害人内裤、脱自己裤子、在被害人逃跑时强行往卧室拖拽等行为，结合张海锋对被害人实施犯罪的手段，应认定其具有强奸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抗诉机关关于原判认定罪名不当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张海锋的犯罪事实、情节等，对抗诉机关关于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海锋的辩护人关于张海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陈某因张海锋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13691元，张海锋应予赔偿。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刑初60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张海锋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张海锋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海鸥 审判员  朱 磊 审判员  盛文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李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