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西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凯伟，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鹤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路南。法定代表人：杨尊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才，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鹤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孟凯伟，被上诉人山东鹤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402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进行过施工项目，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王耀并非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也非上诉人所授权的施工负责人，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文件，其代表上诉人所签订的文件不能视为职务行为，不具备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耀系项目负责人或者上诉人所授权的负责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王耀经过上诉人的授权，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没有对王耀授权，按照常理，没有授权这样不存在的事上诉人如何举证，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对不存在的事情进行举证显然是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经过司法鉴定，王耀签署的施工合同使用的章与上诉人章完全不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王耀加盖合同章的合同系真实的情况下，如何就认定了王耀签名的合同和签证单就是真实性的，显然是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能以王耀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就认定其签署文件就代表上诉人意思表示和授权，如按照一审法院逻辑，任何公司的工作人员包括保卫、保洁人员签署合同文件都具职务行为，这显然是错误的。第二，工程签单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印章，也没有上诉人负责人或者授权人的签字，不具备证明力，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邮寄的工程签单，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程签单系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具备真实性，上诉人也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该复印件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邮寄过材料，只有一张邮局的快递单号，如何证明快递信封内是签证单；再退一步讲，即使邮寄过该工程签单，工程签证单一般为一式三份，即使邮寄了一份，被上诉人手中还应有其他的底联，但被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其他底联，可见被上诉人工程签单系伪造所得；第三，该工程根本没有施工，上诉人与兰电集团订立合同不久，因上家资金问题，该项目一直搁置，因此未动工，更不存工程量、签单、结算、验收等问题；第四、如果被上诉人签署和履行了施工合同，那么人工费、人工合同，车辆、工程车辆租赁费及租赁合同，各类材料的租赁合同、出库单、入库单，结算单等被上诉人应该提供，因为这是施工中必不可少的文件材料，而不是被上诉人简单的提供几张复印的签证单就可以证实的，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显然与常理不符，明显未施工。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合同系、工程签证单系伪造，因此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鹤鸣公司答辩称，工程实际已完工，我公司已多次到现场给甲方沟通，多次寻找华泰公司，无法联系到华泰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山东鹤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91800元及利息（以918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庭审中，原告提交2015年7月宁夏华电灵武发电有限公司大型机组脱硫废水零排放与干式电除尘器提效协同研究与应用电气部分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记载主要内容为：委托人（以下简称甲方）：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受托人（以下简称乙方）：山东鹤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式为:甲方提供设备、材料、安装图纸，派技术指导处理甲乙双方、业主、监理之间的一切事宜；乙方按照业主、监理、甲方、相关标准的要求进行安装；乙方负责卸车、安装过程中的人员、工具、所需临时设施、消耗材料、安装水电费；乙方负责委派相关人员在调试、试运行、验收期间的进行相关服务；系统联调由甲方负责，乙方人员配合。合同采用成本加酬金的形式：人民币15000元，实际工程总价以工程实际发生为准。合同附有安全施工与文明施工管理协议一份及质量管理协议一份。上述合同及两份协议落款处皆有“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王耀的签字。被告对于合同中盖章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提交了五份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主张其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与原告提交的不一致，未使用过原告所加盖的合同章。被告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被告提交与案外人签订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及2015年9月16日的两份合同作为样本，与原告提交的上述合同及协议中的三处印章进行比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提交的上述合同及协议中的三处“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与被告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及2015年9月16日的两份合同中的印章皆不是同一枚印章。另被告在庭审中述称，王耀并不是项目经理，也没有项目经理的资格证书，王耀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没有签证的资格，也没有具体授权。另庭审中，原告提交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一组，复印件上皆有“原件公司已收，复印件与原告一致”字样，并有王耀签名。签证单记载了多项费用，施工费用总计91800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庭审中，被告提交2016年3月10日施工合同一份，主张其于2016年将华电宁夏灵武发电有限公司大型机组脱硫废水零排放与干式电除尘器提效协同研究与应用项目施工中包括电气部分等项目发包给了甘肃兰电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被告没有必要再将电气部分重复发包。原告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诉讼没有直接联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被告辩解并没有将涉案工程电气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提交2015年7月宁夏华电灵武发电有限公司大型机组脱硫废水零排放与干式电除尘器提效协同研究与应用电气部分施工合同书一份，记载合同双方系原、被告，虽然经鉴定，该合同中“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与被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公司合同专用章不一致，但该合同落款处有王耀作为委托代理人的签名，被告庭审中认可王耀系其工作人员。原告提交签证单一组，该签证单虽皆系复印件，但该签证单上记载“原件公司已收，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并有王耀的签名。被告虽陈述王耀并非项目经理，也没有授权王耀具有工程签证的权利，但原告提交的合同记载王耀系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王耀以被告项目经理的名义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王耀系被告工作人员，被告未举证证明王耀在合同及工程签证单上签字未经其授权，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王耀签名系代理被告进行的职务行为，其在原告提交的合同及签证单上签字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原告与被告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提交了2016年3月10日施工合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以此抗辩，不予支持。原告按照合同履行完毕施工义务后，被告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提交的签证单记载施工费用总计91800元，被告员工王耀在签证单上签字认可，被告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91800元。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资金占用的利息，利息以91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系败诉方，其本案中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鹤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1800元及利息（利息以91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6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116元，由被告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鹤鸣公司是否履行了案涉工程，华泰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鹤鸣公司提交的《宁夏华电灵武发电有限公司大型机组脱硫废水零排放与干式电除尘器提效协同研究与应用电气部分施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以及华泰公司工作人员王耀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鹤鸣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上有华泰公司工作人员王耀签名并确认的“原件公司已收，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字样。鹤鸣公司证明了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华泰公司对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一审中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虽然华泰公司提交五份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作为鉴定比对样本，但华泰公司提交的样本上加盖的印章，是否为备案的公章，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本院结合华泰公司认可与宁夏华电灵武发电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华泰公司虽主张与宁夏华电灵武发电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交证据证实。华泰公司对王耀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事实认可。因此，对于王耀以其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华泰公司应当知道而不作否认表示的，华泰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由此，一审法院根据签证单记载的施工费用，认定华泰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华泰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