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1刑初40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恒，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成都市双流区监察委第六纪检监察室，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住双流区。2020年3月18日被新津县（现成都市新津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2020年9月17日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由都江堰市公安局执行；2020年9月27日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批准逮捕，同日由都江堰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都江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阿金铠，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6日以都检三部刑诉【2020】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恒犯贪污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敬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恒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贪污犯罪事实： 20l9年l2月l8日，成都市双流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成都市双流区监察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流区纪委监委”）对指定管辖的四川渤海建设工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犹智（另案处理）涉嫌违法问题立案调查并交由第六纪检监察室具体办理。时任该室主任的被告人张恒担任该案调查组副组长，参与案件内审、外调及综合协调等工作。邹犹智在被留置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其利用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李善继（另案处理）的影响力非法收受四川昱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姚长城（另案处理）5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受贿事实。 2020年3月6日，已被解除留置措施的邹犹智在接受讯问后，向单独送其离开的张恒表示愿意上缴该500万元贿赂款并询问上缴方式。张恒答复以现金方式直接匿名上缴办案单位对其最为有利。随后，张恒多次电话联系邹犹智，约定缴款相关事宜。同年3月ｌ6日ｌ9时许，邹犹智与儿子邹路按照张恒要求驾车至双流区纪委监委停车场内，将装有500万元现金的黑色旅行袋和黑色拉杆旅行箱放入张恒指定的川Ａ4××××白色捷达牌公务车后备箱。随后，邹犹智提及开具票据事宜，张恒谎称须将钱交至财务才有票。邹犹智等人离开后，张恒未按照规定报告领导，擅自将前述装有500万元现金的箱袋转移至其川Ａ**××××比亚迪牌私家车内。当晚2ｌ时30分许，张恒驾车行至朋友刁烽居住的小区，将其中430万元现金交由刁烽代为保管。次日，张恒将其中30万元现金交由“干亲家”唐良昌（另案处理），让其帮忙转存至张恒个人银行账户。同年3月ｌ8日下午，双流区纪委监委相关领导询问张恒关于邹犹智案件情况、是否收过邹犹智上缴的500万元时，张恒予以否认。随后，张恒再次联系唐良昌将剩余40万元现金交由唐良昌保管。 二、受贿犯罪事实： 20l8年至2020年l月，被告人张恒在担任双流区纪委监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期间，多次利用其职务及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在违纪违法案件处理等方面提供帮助，并因此非法收受王文忠、康文林、廖建给予的贿赂款共计8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ｌ8年ｌ0月，时任该室主任的张恒担任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李晓彬、原总经理周晓斌（均已判决）涉嫌严重违纪、职务犯罪案审查调查组副组长，参与案件内审、外调及综合协调等工作。四川骏江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王文忠（另案处理）因曾向李晓彬、周晓斌行贿而被通知谈话。同年ｌ0月某日，王文忠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通过关系人请托张恒，并承诺事后感谢。张恒允诺并安排唐良昌代为其与王文忠接洽。当晚，王文忠准备现金ｌ3万元委托唐良昌转交张恒。随后，张恒多次通过唐良昌向王文忠传递李晓彬、周晓斌案相关案件信息，并以需打点关系为由，两次通过唐良昌向王文忠索要钱款共计67万元。事后，张恒分给唐良昌ｌ万元贿赂款，剩余贿赂款存入其实际控制使用的以刁烽名义开办的中国银行账户，用于日常开支及支付其购买的双流区××商品房首付款。 2、20l9年5月4日晚，西南航空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康文林因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交警挡获。康文林为保住工作而通过唐良昌请托张恒帮助其不被起诉。张恒利用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成都市公安局环境犯罪侦查支队副支队长刘跃胜出面帮忙协调。20l9年8月6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对康文林案危险驾驶案作出酌定不起诉决定。同年8月l2日，张恒以需感谢相关人员为由，通过唐良昌让康文林准备5万元现金及烟酒等。后张恒宴请刘跃胜表示感谢。张恒将送给刘跃胜、但其未收的2万元及剩余3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3、20l9年ll月ll日，成都市岷江自来水厂原工作人员廖建（时为中共党员）因吸食毒品涉嫌违纪案移送至双流区纪委监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办理。廖建为不被依规开除公职而通过唐良昌请托张恒帮忙。张恒利用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给其他国家工作人员打招呼未果，后通过唐良昌告知廖建需自行找单位求情。同年l2月，廖建见无法保住工作遂主动提出辞职。2020年春节前，张恒以需感谢相关人员为由，通过唐良昌向廖建索要3万元。张恒将该钱款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2020年3月l8日，成都市新津县（现新津区）监察委员会对指定管辖的张恒涉嫌严重违法问题立案调查并对张恒采取留置措施。张恒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经核查，2020年3月ｌ7日，刁烽将430万元现金存入其贵阳银行账户（卡号62ｌ735990ｌ03794252ｌ），同日，唐良昌将30万元现金存入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后又转出至张恒交通银行账户（卡号6222××××5300ｌ23ｌ363ｌ）。同年3月ｌ9日，唐良昌将40万元现金存入其女性朋友陈凤玲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ｌ70038ｌ00ｌ02ｌ6557）。前述银行账户内的涉案钱款均已依法冻结。张恒亲属代其退缴8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告人主体身份信息、忏悔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情况说明、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恒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告财物5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被告人张恒接受多人请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受贿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恒系主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罚。张恒一人犯数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张恒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并积极退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张恒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恒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阿金铠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张恒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其家属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恒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恒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5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张恒接受多人请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予以处罚。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恒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受贿罪的犯罪活动中，被告人张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恒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恒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恒的家属在案发后，积极退赔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恒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被告人张恒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恒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被告人张恒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所判罚金限被告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2033年3月17日止）。 二、作案工具拉杆旅行箱1个、旅行袋1个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赃款：户名为刁烽在贵阳银行账户内430万元存款（卡号62ｌ735990ｌ03794252ｌ），户名为张恒在交通银行账户内30万元存款（卡号6222××××5300ｌ23ｌ363ｌ），户名为陈凤玲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40万元存款（卡号62ｌ70038ｌ00ｌ02ｌ6557），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张恒亲属代其退缴的人民币8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建明 人民陪审员  罗 涛 人民陪审员  熊昌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珂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的，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条文 第四十四条对被调查人采取留置措施后，应当在二十以内，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但有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等有碍调查情形的除外。有碍调查的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 监察机关应当保障被留职人员的饮食、休息和安全，提供医疗服务。讯问被留置人员应当合理安排讯问时间和时长，讯问笔录由被讯问人阅看后签名。 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