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国高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南昌国际金融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578758520F。 法定代表人：吕宝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丽明，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细憨，男，1957年10月7日生，汉族，职业：原中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路桥工程分公司承包人，现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杜人芳，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国高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国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细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国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丽明，被上诉人齐细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国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请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标准无任何依据，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多次归还本金及利息共90余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以借款本金折抵相应股权，表明被上诉人已放弃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原件有铅笔书写过的痕迹，擦拭部分注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合计共归还本金及利息90余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齐细憨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478400元及相应利息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5月15日为被答辩人垫付钢材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被答辩人于2014年6月1日向答辩人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同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支付。2014年7月23日被答辩人仅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9万元，对此双方于2015年6月2日通过对账确认。被答辩人提出借条下面空白处被擦拭部分注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本金及利息达90余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借条内容由电脑打印和黑色签字笔书写组成，没有铅笔书写字样，双方基于交易安全不可能在正式文本中使用铅笔书写文字。此外，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再次确认被答辩人只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9万元的事实。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提供其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息达90余万元的证据，未提供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答辩人称2017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借款本金折抵相应股权视作答辩人放弃借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被答辩人用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19.5%的股权转让给答辩人用以冲抵借款本金、管理费及税费，被答辩人并非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能否履行存在不确定性。即便可以转让，但至今未配合答辩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已属违约，答辩人选择请求被答辩人履行偿还欠付借款本息及管理费、税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齐细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西国高公司向齐细憨偿还垫付的钢材款本金4784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3日为612352元）；2.判决江西国高公司向齐细憨偿还垫付的税费3342885元；3.本案诉讼费由江西国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江西国高公司与中鼎公司组成联合体，通过招投标中标了思南县延安路工程建设项目。2011年12月18日，江西国高公司、中鼎公司与思南中天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签订了《思南县延安路建设工程（BT）项目合同》，约定江西国高公司、中鼎公司为投资建设方，中天公司为业主方；合同价款为121150796元。2013年1月15日，中鼎公司（甲方）与江西国高公司（乙方）签订了《联营合作工程协议书》，约定乙方全部承包中天公司延安路工程建设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承诺，保上缴甲方利费，承担以上事项造成的经济、民事和法律责任；管理费按承包工程结算价总价2%计算，按施工进度比例分月向甲方交纳，但整个施工项目管理费的交纳必须在工程审计报告确认总工程款后一个月内全部交清，工程税金采用甲方代扣代缴方式交纳；甲方委派本施工项目负责人徐香润对该项目施工承包进行管理。齐细憨作为中鼎公司代表在《联营合作工程协议书》落款处签名。2013年11月13日，江西国高公司向中鼎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该工程的所得税2.5缴纳由江西国高公司负责（所得税款2.5中中鼎公司返回0.5于江西国高公司）。合同履行中，江西国高公司因项目施工拖欠案外人林某某钢材款，导致中鼎公司被起诉并被判决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为此，齐细憨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15日垫付钢材款40万元和60万元至思南县人民法院。2014年6月1日，江西国高公司向齐细憨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齐细憨100万元，支付思南县人民法院执行林某某钢材款，2014年6月30日前归还，利息按月息3%支付，以支付之日始至归还之日止计算时间。2014年7月23日，江西国高公司偿还本息59万元。2015年6月2日，江西国高公司在上述借条下方注明此借款延长到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已还本金50万元、利息9万元，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6月15日本金50万元、利息135000元没有付。上述项目因管理不力导致工程未完工，处于停工状态，江西国高公司（甲方）与齐细憨（乙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代表中鼎公司与江西国高公司在2013年元月15日签订联营合作工程（规范）协议书，江西国高公司用中鼎公司资质中标施工思南县乌江三桥西岸引道工程，上交公司管理费（决算价）2%，上交企业所得税2.5%，不提供材料发票上交0.5%，甲方返还企业所得税0.5%给乙方，共计收取各税费4.5%，中天公司暂定工程量74286331.22元×4.5%=3342885元，此款由乙方负责支付给中鼎公司；2014年6月1日思南县人民法院执行中鼎公司钢材款100万元，已由齐细憨垫付100万元，2014年7月23日江西国高公司代项目部还50万元、利息9万元，至今还有50万元本金没付；甲方同意将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19.5%（计叁佰玖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抵上述两项款项；乙方负责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解封江西国高公司和贵州城旭房地产公司在大同岩土地所有使用权。见证方樊某、熊某某在《协议书》落款处签署“同意”。2018年1月17日，江西国高公司向中鼎公司出具了一份声明函，载明上述工程由江西国高公司投资、施工，现该工程处于停工状况，根据江西国高公司与中天公司的中期暂定计量，共欠中鼎公司管理费、税费、借款合计390万元整；2017年12月30日江西国高公司与中鼎公司代表齐细憨签订《协议书》第3条约定，江西国高公司同意将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19.5%（计叁佰玖拾万元整）转让给齐细憨抵上述欠款；中鼎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声明函，解封贵州城旭房地产公司、江西国高公司在大同岩土地所有使用权；在该项目施工中如有拖欠农民工工资、施工队、材料等其它款项由江西国高公司承担，与中鼎公司无关。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齐细憨、江西国高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以股权抵债的义务，江西国高公司亦未支付齐细憨协议约定的款项。另查明，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包括吕宝海（江西国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赵某某、樊某。再查明，中鼎公司就上述中鼎公司与江西国高公司签订、履行合同情况以及齐细憨、江西国高公司签订、履行《协议书》情况出具了一份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国高公司与中鼎公司对外组成联合体，与业主方中天公司签订《思南县延安路建设工程（BT）项目合同》，承揽思南县延安路工程建设项目；对内签订《联营合作工程协议书》，约定彼此间的权利义务。后齐细憨受让了上述中鼎公司对江西国高公司的债权，齐细憨、江西国高公司亦因此签订了《协议书》，故该债权转让对江西国高公司发生效力，至于齐细憨是否向中鼎公司支付对价并非债权转让的必要条件，故江西国高公司辩称齐细憨未按约将相应税费支付至中鼎公司，该院不予采纳。《协议书》是齐细憨、江西国高公司对上述合作项目的内部结算及处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了江西国高公司应付齐细憨管理费及税费共计3342885元、齐细憨垫付的钢材款100万元（已还本金50万元、利息9万元），还约定江西国高公司将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19.5%股权（计叁佰玖拾万元整）转让给齐细憨抵偿上述欠款。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以股权抵债属于债务变更，新债（即江西国高公司将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19.5%股权转让给齐细憨）作为履行旧债（即江西国高公司支付齐细憨管理费及税费3342885元和偿还齐细憨垫付款478400元及利息）的方法，债权人原则上应当先请求履行新债，但债务人不履行新债的，债权人既可以根据新债主张继续履行、违约责任，也可以恢复旧债的履行，故齐细憨请求江西国高公司履行旧债，即江西国高公司支付齐细憨管理费及税费3342885元和偿还齐细憨垫付款478400元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江西国高公司辩称《协议书》未得履行原因在于齐细憨，未举证证明，且江西国高公司并非江西智特清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新债能否履行存在不确定性，故该院对江西国高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另江西国高公司辩称齐细憨、江西国高公司共同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应按各自施工比例承担因该工程项目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整改费用等，不符合《联营合作工程协议书》和《协议书》等约定，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未还本金，原始本金为100万元，2014年7月23日江西国高公司偿还本金50万元、利息9万元，而自齐细憨垫款之日至2014年7月23日按月息3%计算利息为68400元，上述9万元中多出的21600元应冲抵本金，故齐细憨主张未还本金为478400元，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借条载明江西国高公司应自齐细憨垫款之日起按月息3%向齐细憨支付利息至归还之日止，且齐细憨、江西国高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齐细憨放弃利息，故齐细憨主张自2014年7月24日起以4784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国高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细憨借款本金4784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以4784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江西国高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细憨管理费及税费33428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70元，由江西国高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上诉人江西国高公司已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提出其已向被上诉人归还90余万元，并提出案涉《借条》被擦拭部分注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齐细憨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合计90余万元。经本院查明，《借条》空白处被擦拭部分系铅笔书写，在左下角依稀可见载明2014年7月5日、7月23日、8月29日、10月9日国高公司共计向齐细憨支付59万元，该金额与齐细憨自认的还款金额和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相吻合，在右下角依稀可见不同时间段的利息计算，该部分内容并未体现江西国高公司向齐细憨支付了90余万元款项的内容。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江西国高公司向齐细憨出具的《声明函》中均确认已还款金额为59万元、尚欠本金数额为50万元。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合计90余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江西国高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放弃未偿还本金部分的利息。上诉人江西国高公司上诉称依据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齐细憨已放弃相应利息。经查，该协议中并未记载齐细憨同意放弃剩余本金的利息，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之间就剩余本金的利息放弃进行了约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国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7元，由江西国高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