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汇财御景湾新寓****。法定代表人：冷孟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广东格方（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芳，广东格方（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顺强,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顺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因其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无法结算工程款的损失共计人民币829405.17元；3.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因其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延期结算的利息损失共计人民币50625元；4.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进行了工作交接，且上诉人并未明确提出核对、交接纸质版的签证资料或者告知遗失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向被上诉人明确了交接工作的对象与要求，但被上诉人拒不返回公司进行交接。首先，上诉人的前员工王环宇系被上诉人所在职位的前任员工，其在辞职时，已经按照要求将电子版、纸质版的所有有关结算的资料（包括草签单、签证单、施工图纸等）进行清点、制作《文件移交》表，当面向被上诉人予以全部交接，被上诉人是予以签字接受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明确知晓离职应当按照要求进行当面交接、完整交接。其次，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欧春华在接到上诉人五一假期后表示不再返回公司进行交接工作时，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现在的结算工作紧张进行，被上诉人不能一走了之，必须需要他的配合，且也告知了必须将资料完整的交付给上诉人员工陈曲。被上诉人是明确知晓应当进行交接，且明白向谁交接，并要求达到什么样的标准。但是，被上诉人在明知应当进行交接，且完整进行交接的情况下，拒不返回公司，最终导致被上诉人因为其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无法结算工程款将近九十万，且延迟了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签证单统计》《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后补签签证单统计》所附的签证确认单无法与被上诉人签收的《文件移送》表内的签证单一一对应，故不能证明该批签证单系由被上诉人保管且因被上诉人原因遗失的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直单独持有、保管结算的签证单，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才造成部分签证未结算。首先，《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签证单统计》《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后补签签证单统计》所附的签证确认单是与《文件移送》表内的签证单一一对应的，虽然《文件移送》表是给内部交接工作所用，表述比较精简，但是与统计表的内容是对的上的。其次，被上诉人在拒不返回公司进行当面交接时，通过邮件发送给了上诉人员工陈曲一份《工程签证费用汇总表》，上述所有未进行结算的签证单都在被上诉人所列进可以进行结算的统计表中，但是最终上述签证因为被上诉人之前工作不当及未回来交接工作，最终资料寻找不到、结算不及时，无法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单独持有、保管签证单是事实，且该部分签证应当予以正常结算。且最终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结算，承担巨大损失。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5月完成了相关工程竣工结算工作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2019年5月是完成了工程竣工结算工作。该工作并非是实际的结算，建设单位在2019年11月才对上诉人的结算书进行审计认定，直至2019年12月上诉人才完成对审工作，才是完成结算工作。这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交接工作，整个结算资料不全，上诉人一直处于补签、寻找资料，不断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补充结算材料才推迟。其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后补签签证单统计》中被上诉人进行补签，建设单位予以同意的签证单中均具有时间证明，2019年6月，上诉人还在寻找补签，更不说最终结算时间。因此，上诉人未在2019年5月完成了结算工作，而是在2019年12月才完成的最终结算工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工作不当且明知应当完整交接工作而据不交接，导致上诉人面临巨大损失是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汤顺强辩称，一、汤顺强在中海公司工作及离职过程中，不存在工作不当或拒不交接工作的情形。1.汤顺强在中海公司处工作一年，并无工作不当之处。中海公司也未就“工作不当”进行举证。2.汤顺强于离职前及离职后已经以合理的方式与中海公司进行了交接，一直主动及配合中海公司指示、要求与相关人员进行工作交接，中海公司所称拒不交接工作没有事实依据。一方面，汤顺强离职前已经将所有承接的纸质资料等实物包括签证单原件留在中海公司处。另一方面，汤顺强离职之后已经按中海公司的要求和指示与中海公司进行相关工作的交接，不仅交付了实物文档，还通过电子邮件、百度网盘共享、接受微信与电话咨询等方式向中海公司接手工作的员工交接工作是合理恰当的。3.中海公司主张汤顺强“带走了大量的结算必备材料，最终导致中海公司该项目的《工程签证联系单》等结算资料原始资料大批遗失”没有事实依据。所有的有关资料均在中海公司处保存并处于中海公司的控制之下，汤顺强不是唯一可以接触资料的人，并且，汤顺强离职之后，该资料也可能遗失。该部分资料是否遗失存疑，即便存在遗失的情形也与汤顺强无关。二、中海公司未对其所主张的损失的存在进行举证，其损失是否真实存在存疑；中海公司未就其所主张的损失的存在与汤顺强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所谓损失是汤顺强行为造成。三、汤顺强离职及交接的行为均合法并合理。汤顺强于离职前及离职后已经以合理的方式与中海公司进行了交接，一直主动及配合中海公司指示、要求与相关人员进行工作交接。四、《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签证单统计》《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后补签签证单统计》及所附的签证单无法与《工作移交表》一一对应，不能证明中海公司主张遗失的签证系由汤顺强保管，且因汤顺强原因遗失并造成其主张的损失。保存文件的资料柜是办公室公用的柜子。相关资料包括实物等并不是由主办预算员一人单独持有或管理，主管汤顺强工作的副总欧春华及其他预算员都可以接触到。五、中海公司主张因延期结算产生的利息损失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不应当由汤顺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顺强赔偿中海公司因其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而造成无法结算的工程款项共计829405.17元；2.判令汤顺强赔偿中海公司因其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而导致工程延期结算的款项的利息共计50625元；2.判令汤顺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汤顺强入职中海公司处，岗位为预算员。2019年3月，汤顺强同事王环宇向汤顺强移交大汉资江城一期项目相关结算资料，双方在三份《文件移交》表内签名确认，表格内就文件名称、数量、是否有未办理完的事项予以了列明，其中签证单均明确了编号。2019年4月，汤顺强向中海公司提出辞职未予准许，2019年5月1日，汤顺强自中海公司处离职，双方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汤顺强后通过微信及邮件与中海公司员工进行工作交接，并发送电子版结算资料，但中海公司主张汤顺强未交付纸质档结算资料并导致损失，酿成本案纠纷。中海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该委员会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决定不予受理中海公司的劳动仲裁申请。中海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20年4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中海公司提交《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签证单统计》（其自行制作）、《签证确认单》（22份，均为复印件）、《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不予结算统计表》（中海公司自行统计，载明涉及20个签证，合计金额852065.56元，表格后手写备注“其它未进入结算、谢伟胜”“除第3、14项，其它未进入结算、漆滨”），主张由于汤顺强不交接工作，导致大量结算材料遗失，不予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共计829405.17元。汤顺强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中海公司的拟证事实。首先不能证明相应签证单被汤顺强带走或因汤顺强原因遗失，不能证明中海公司存在损失或因汤顺强原因致使中海公司产生损失，更不能证明这些签证单是否真实存在或遗失且责任在于汤顺强、中海公司是否与建设方就相应工程进行了结算。提交《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后补签签证单统计》（其自行制作）、《签证确认单》（32份，其中3份为复印件）、《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复印件，中海公司向发包方申请如下：“我方于2019年5月完成了6#、25#、23#栋及架空层地下室、7#、8#、9#、24#栋安装及土建竣工结算工作，贵方集团公司成本部，已于2019年11月对我方的结算书进行了审计认定，根据大汉工程款支付惯例，请求支付一审审定金额的90%，经协商现申请支付本周期的进度款金额为7494115.4元”，建设单位经审核后备注“已按700万上报，审批完成500万”），主张由于汤顺强不交接工作，导致部分原始资料寻找不到，中海公司通过3个月重新组织人员进行补签，造成取得工程款500万元期间的利息损失。汤顺强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中海公司拟证事实。不能证明汤顺强拒不交接工作和相应签证遗失，即使发生了遗失，也不能证明系汤顺强带走或责任在于汤顺强，此外，亦不能证明延期结算情况的存在，中海公司损失的存在及与汤顺强相关。另查明，汤顺强离职后于2020年1月7日向长沙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拖欠工资1万元、双倍工资差额9万元、赔偿未交纳社会保险费产生的损失3万元或补办社保和住房公积金。因该委员会不予受理该申请，汤顺强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湘011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海公司向汤顺强支付工资1万元、二倍工资差额81862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双方确认该案现在二审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本案，本案争议焦点为汤顺强是否因其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而给中海公司造成无法结算工程款损失829405.17元、延期结算利息损失50625元，根据双方举证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中海公司主张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认定原因具体如下：第一、中海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对员工离职的工作交接进行了相关规定，亦未举证证明对该相关的规章制度已组织汤顺强学习。第二、在汤顺强离职后，中海公司管理人员及员工通过微信与汤顺强进行了工作交接，其中中海公司并未明确提出要求核对、交接纸质版签证资料或告知相关遗失情况。第三、中海公司自行统计的《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签证单统计》《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后补签签证单统计》所附的签证确认单无法与汤顺强签收的《文件移交》表内的签证单一一对应（其中第一个统计表所附22份签证确认单中，2份为重复，2份认可已结算，15份编号不一致；第二个统计表所附32份签证确认单中，1份为重复，29份编号不一致），故不能证明该批签证单系由汤顺强保管且因汤顺强原因遗失。第四、汤顺强系于2019年5月辞职，中海公司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内认可已于该月完成了相关工程竣工结算工作，故中海公司在本案主张汤顺强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造成部分工程无法结算、延期结算与此相矛盾。第五、中海公司提交《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不予结算统计表》主张无法结算工程款损失829405.17元，但其中仅有“谢伟胜”“漆滨”签名及备注，中海公司虽举证该二人为发包人员工，但就涉案项目工程款的结算，应以涉案项目承包合同签订主体的双方确认为准，中海公司所提交的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认定其工程款损失的依据。综上，中海公司主张汤顺强赔偿因其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而造成工程款无法结算损失及延期结算利息损失的诉求，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湘011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海公司向汤顺强主张损失赔偿的请求能否支持。中海公司该请求获得支持的前提为同时满足三个基本条件：即汤顺强存在工作不当或拒不交接工作的情形、中海公司存在无法结算工程款或延期结算所导致的利息损失的情形、中海公司的损失与汤顺强的工作不当或拒不交接工作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汤顺强是否存在工作不当以及拒不交接工作的问题。汤顺强于2019年5月1日从中海公司离职后，已与中海公司的管理人员及员工通过微信、电子邮件等联系方式进行了工作交接，包括移交了相关的电子版资料及告知纸质版签证资料的具体位置等，故汤顺强不存在拒不交接工作的问题。中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工作交接方式存在不当，也未在与汤顺强的工作交接过程中告知过汤顺强存在遗失纸质版签证资料的情况，且其主张汤顺强遗失纸质版签证资料的依据亦不充分，结合中海公司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内载明于2019年5月完成了相关工程竣工结算工作的情况，本院对中海公司提出的汤顺强工作不当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海公司是否存在无法结算工程款损失、延期结算利息损失的问题。中海公司提交《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不予结算统计表》主张无法结算工程款损失829405.17元，但该金额系中海公司自行确定，经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无法与中海公司主张损失以及自行制作的《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签证单统计》《土建工程原始签证资料遗失后补签签证单统计》一一对应，对此，一审法院已有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故中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作为认定其工程款损失的依据。在建设工程领域，结算的延迟存在诸多因素，中海公司亦不能充分证实遗失部分纸质版签证资料是导致整体结算延迟的唯一因素。一审法院对中海公司提出的上述损失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析理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