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广锋，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可坤，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静，女，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惺，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广锋、靳可坤因与被上诉人党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广锋及其与上诉人靳可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被上诉人党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靳广锋、靳可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被上诉人交付201万元的付款明细，认定上诉人借款201万元错误。1.靳广锋共向党静借款本金45万元，其余的均是被上诉人多次计算的利息，是套路贷，一审判决认定靳广锋需向党静偿还借款本金20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党静提交的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上虽有上诉人靳可坤的签字，但该条款的生效系附条件，生效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履行偿还房贷义务，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故协议约定的上诉人靳可坤同意用其名下位于徐州市产抵债的约定不成立，靳可坤不再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靳可坤还款错误。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补充其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撤回关于党静系套路贷、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党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党静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靳广锋、靳可坤偿还借款201万元及利息9.38万元（以本金201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本案诉讼费由靳广锋、靳可坤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靳广锋因需要向党静借款201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款期限2个月，2019年3月17日靳广锋之子靳可坤债务加入，表示愿意将自己名下位于徐州市产过户给党静，用于抵债，现该借款期限届满，靳广锋、靳可坤迟迟不予归还，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2日，靳广锋为党静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现金62万元整，月利率为2%，期限两个月，出具该借条时党静未实际交付该款。该借款金额的形成是：2017年1月22日，靳广锋向党静借款50万元，约定年利息10万元，至2019年1月22日应产生利息20万元，合计70万元，其间靳广锋偿还5万元，党静放弃3万元（70万元-5万元-3万元=62万元）。2019年1月22日，靳广锋为党静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现金139万元整，月利率为2%，期限两个月，出具该借条时党静未实际交付该款。该借款金额的形成是：2017年1月靳广锋向党静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月应产生利息48万元，合计148万元，其间靳广锋偿还5万元、党静放弃利息3万元、另党静从靳广锋的会计处借款1万元，从该借款中抵扣（148万元-5万元-3万元-1万元=139万元）。2019年3月17日党静与靳广锋、靳可坤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靳广锋欠党静201万元，靳广锋之子靳可坤自愿用房产代为偿还。靳可坤购买的徐州市产，尚有银行贷款未偿还，党静还清贷款后1-2（3）个月内靳可坤将该房过户登记到党静名下，党静与靳广锋之间的债务差额另行结算。后党静未履行还清银行贷款约定，该房屋仍登记在靳可坤名下。该院依职权对党静涉诉案件进行了排查，自2006年以来，党静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较多，但案由多为租赁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仅四件，其中撤诉一件，不能认定其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靳广锋因经营需要多年来持续向党静借款，党静在利息约定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情况下，要求靳广锋将未给付的约定利息转为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虚设债务的情形。靳广锋向党静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双方实际欠款金额的确认，该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靳广锋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继续向党静履行的义务，党静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党静与靳广锋、靳可坤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及靳可坤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和范围。该院认为，党静、靳广锋、靳可坤提交的协议书虽然不完全一致，但从协议内容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看，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协议有效，党静未履行偿还房屋贷款义务不影响合同效力。靳可坤基于与靳广锋之间父子关系，有代为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协议性质是靳可坤部分债务的自愿加入，非靳广锋债务的转移，协议不免除靳广锋的还款责任。靳可坤债务加入的范围是登记在其名下徐州市产，这一点从协议中约定的“党静和靳广锋之间的债务差额另算”也可以得到证明。因该房产设定了抵押，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故靳可坤在该房价值扣减优先受偿权人享有的权利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靳广锋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党静借款本金人民币201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履行全部义务之日止，以201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二、靳可坤在徐州市产扣减优先受偿权人享有的权利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36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30元（党静已预交），由靳广锋、靳可坤负担（与上述案款一并支付给党静）。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靳广锋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原件一份，拟证明借款50万元约定的利息为年息48%。2.靳广锋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原件一份，实际收到借款25万元，拟证明利息为月息4分，年息48%，有党静的转账凭证。3.靳可坤向党静手机银行转账的截图打印件3份，拟证明靳可坤在2018年4月28日向党静转账还款4万元；2018年4月29日分两笔1万元、49950元向党静转账还款，共计还款99950元。4.2014年9月22日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原件一份，内容为党静的妹妹党书侠替上诉人向王艳付款30万元转账回单，同时说明该30万元就是2019年1月22日62万元借款的来源。经质证党静认为，1.党静一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1月22日靳广锋出具的50万元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借党静现金伍拾万元整，年利息壹拾万元整”，与靳广锋二审提交的2017年1月24日50万元借条时间、内容均不一致，该2017年1月24日的借条系靳广锋单方书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靳广锋提交的2017年1月25日3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亦为靳广锋单方书写。党静从未见过上述两份借条，双方之间亦从未按照月息4分结算过利息。2.对靳广锋提交的三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党静陈述的上诉人借款期间还款10万元就是该3笔款项。3.对2014年9月22日建设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党静不清楚该笔转款的存在以及具体情况。本院认为，1.靳广锋提交的2017年1月24日50万元借条、2017年1月25日30万元借条虽均系靳广锋自行书写完成，但诉讼中靳广锋就借条的形成过程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对于靳广锋提供的上述二份借条本院予以确认。2.党静对于靳广锋提交的三份转账记录，以及2014年9月22日建设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党静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靳广锋当庭陈述案涉借款的来源过程为，1.关于2019年1月22日62万元借款借据。2014年9月22日党书侠替靳广锋向王艳转账3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至2017年1月22日两年零四个月，靳广锋未还款，本息合计50万余元，由靳广锋向党静出具50万元借条。至2019年1月22日，时隔两年，按照年息10万元，合计本息70万元。由靳可坤通过手机银行还款99950元，最后经结算形成了2019年1月22日的62万元借条。2.关于2019年1月22日139万元借款借据。2017年1月24日靳广锋向党静借款50万元，系20万元、25万元两次转账合计45万元，其他系交付的现金，约定月息4分，每月利息2万元。2017年1月25日靳广锋又向党静借款30万元，党静预扣了5万元利息，实际打款25万元。上述80万元借款，靳广锋实际收到75万元，约定利息均为月息4分。至2019年1月24日满两年，80万元按照年息40%结算利息，本息合计144万元，扣除预扣的利息5万元，形成了2019年1月22日的139万元借条。党静对于靳广锋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仍坚持其一审陈述。再查明，经查询党静并不在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党静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4件。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标准如何认定；2.靳可坤应否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靳广锋、党静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且党静已交付相关借款本金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靳广锋、党静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约定的借贷权利义务内容除相关利息标准超出法律强制性标准部分无效外，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一、关于案涉借条的来源以及本息余额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2019年1月22日两份借条系结算而来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期间，党静主张的上述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为：2019年1月22日的62万元借条，系2017年1月22日的50万元借款，加上两年的利息20万元，扣除靳广锋偿还的5万元、党静放弃的3万元利息而形成；2019年1月22日的139万元借条，系2017年1月22日的100万元借款，加上两年的利息48万元，扣除靳广锋偿还的5万元、党静放弃的3万元利息，以及党静向靳广锋借支的1万元而形成。对于党静的上述事实陈述，靳广锋不予认可，并在二审期间当庭陈述了案涉借款的由来过程。对于靳广锋的事实陈述，党静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即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依法应系实践性合同，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后，仅表明借贷合同成立，而借贷合同的生效，应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之时。因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关于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义务，依法应由出借人负担。本案中，党静虽就案涉两份借条的形成过程进行了事实陈述，但借款人靳广锋不予认可，而党静并未能就案涉借款的交付事实进一步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党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靳广锋二审期间就案涉借款形成过程的当庭陈述，依法构成诉讼中的事实自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基础交易事实的依据。根据靳广锋的自认事实，案涉借款的本息余额为：1.关于2019年1月22日的62万元借条，系2014年9月22日党书侠替靳广锋向王艳转账的30万元，按照月息3分，扣减靳可坤通过手机银行于2018年4月28日的4万元、2018年4月29日的59950元，合计99950元还款后，本息结算而来。经计算，上述30万元借款的相关本息为：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2日计算至2018年4月29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余额为389095.89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余额为259397.26元，二者相差129698.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靳可坤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4月29日的合计99950元还款，尚不足以清偿上述129698.63元利息差额，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截止2018年4月29日，靳广锋尚欠党静的借款本息余额为本金30万元、利息259397.26元，此后的利息靳广锋仍当继续给付，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30日计算至党静主张的2019年3月31日止。2.关于2019年1月22日的139万元借条，系2017年1月24日的50万元借款，以及2017年1月25日的30万元借款，合计8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而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4分，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超出的部分依法无效。靳广锋主张其中30万元借款系预扣5万元利息，诉讼中，党静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5万元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因此，本院依法认定该3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25万元。对于党静一审期间主张的其借支靳广锋1万元从本案中抵扣的问题，因靳广锋诉讼中未予明确并同意抵销，故依据抵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就该1万元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因此，靳广锋尚欠党静的借款本息余额为：本金50万元+25万元=75万元，相应的利息分别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至党静主张的2019年3月31日止。二、靳可坤应就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理由如下：党静、靳广锋、靳可坤对于签订案涉2019年3月17日《协议书》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的《协议书》内容虽然不完全一致，但基于上述本院查明认定的借贷事实，靳广锋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对党静确负有到期未清偿的金钱债务，故该《协议书》的缔约目的应系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债务相关清偿方式的约定，靳可坤以其与靳广锋之间的父子关系以其所有的房产抵偿案涉债务，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靳可坤偿债的性质应系就案涉部分债务的自愿加入，且未免除靳广锋的相关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该房产存在抵押担保的相关事实，判令靳可坤在该房产的价值扣减优先受偿权人享有的权利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靳广锋、靳可坤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靳广锋、靳可坤一审期间持证不举、消极应诉，至本案二审期间方如实陈述相关案件事实并提供相关证据，客观上造成了本案的诉累并消耗了国家的司法资源，故本院依法决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靳广锋、靳可坤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靳可坤在徐州市产扣减优先受偿权人享有的权利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靳广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党静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4月29日利息余额为259397.26元；此后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四、靳广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党静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五、驳回党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党静预交），由党静负担11286元，由靳广锋、靳可坤负担12344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党静预交），由靳广锋、靳可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靳广锋、靳可坤预交），由由靳广锋、靳可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