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树，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伟，盐城市响水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繁荣中路七巷**。法定代表人：陈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陆，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北方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杨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文树、上诉人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球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陆、江苏北方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连带支付工程款510949.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文树对金球路桥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转账支票予以认可，但该10万元系支付新沂市工地的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王文树虽然不能提供证据，但金球路桥公司属于单方陈述，未能提供10万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采信金球路桥公司的陈述错误。2、金球路桥公司股东为陈陆及其原配妻子毛冬梅，分别控股50%，各自认缴784万元。王文树在承接工程时，毛冬梅已经去世多年，金球路桥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陈陆实际控制，金球路桥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均由陈陆的现任妻子朱春梅账户支出，陈陆的家庭财产与金球路桥公司财产已经高度混同，陈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球路桥公司与陈陆辩称：1、金球路桥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转账支票系本案工程款，并非支付新沂市工地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并未重复计算。2、陈陆系金球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王文树要求陈陆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文树的上诉请求。金球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球路桥公司不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金球路桥公司与王文树对于案涉工程量进行结算，金球路桥公司在此前的诉讼中，多次要求双方对本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但王文树一直拒绝。经金球路桥公司核算，金球路桥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于金球路桥公司于2016年4月24日、6月21日、8月25日、7月20日、2015年8月3日、2018年2月14日向王文树支付的工程款没有认定为已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在两天内对于案涉工程量、工程款进行核算，但由于被上诉人拒不结算，导致本案的工程量、工程款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即草率判决上诉人给付40余万元的工程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文树辩称，金球路桥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已经包含在王文树认可的1547000元已付款中，金球路桥公司要求扣除，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北方路桥公司未作答辩。王文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原告工程尾款519009.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北方路桥公司中标淮安市淮阴区承德北路盐河大桥改造工程。2015年8月14日，被告北方路桥公司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签订《淮阴区承德北路盐河大桥施工合同》，甲方为被告北方路桥公司，乙方为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所述。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按甲方提供的淮阴区承德北路盐河大桥（承台及承台以上部分，不含主材）工程图纸、邀标文件、工程量清单的全部工作内容。第四条约定工期为390天，即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第五条约定承包价款为合同总价12700000元；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如果发生因图纸设计变更工程量减少，甲方按实际完成的各项工程量乘以乙方所报单价结算合价，若工程量增加，甲方按照建设方实际签证、图纸变更数量乘以乙方所报单价追加承包价款。第六条约定工程款结算方法为工程款按月完成率进行支付，每月支付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全部结束，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80%，剩余的20%一年内付清。第八条约定乙方不得转让合同或合同的任何部分或任何权利，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工程再分包出去。合同还对甲乙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4日，原告王文树与被告陈陆签订《淮安市承德北路大桥改造工程劳务协议》，内容主要为盐河大桥附属工程单价：1、防撞墙110元/米；2、桥面铺装按每平方20元计算；3、楼梯按照11000元计算（12000元计算）；4、斜拉索下面隔离带按70元/米。2017年2月4日，原告王文树与被告陈陆签订《淮安盐河大桥工作量》一份，主要内容为：1、主桥，砼6017.98m（0#块按260元/立方计算，块件按280元/立方计算）；2、锁塔砼244.8×150元，上述总合计1700989元；3、支座垫石挡块、固结钉、砼10.7×120元=1284元，全桥砼总6273.48元+71.91元=6345.39元；4、安装锁塔钢板28块×100元/块=2800元；5、安装0号墩两侧钢板2块×100元/块=200元；6、台帽砼71.91元（注0#墩台帽连同挡板、背墙一起结算，按照120元/立方米）。在该工作量清单最下方还有被告陈陆手写：“请黄工按照与项目部结算工程量打印结算单，同时朱同伟一齐签字后找我确认即可”。2017年4月27日，原告王文树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员工朱同伟、黄帅共同在两份《宿迁金球路桥劳务费用结算（木工班组）》上签字。其中第一份表格统计的是混凝土和锁塔的工程量，在该份表格中，原告所造所有混凝土工程量为6013.9m³，其中0#混凝土工程量为1590.24m³，其中案外人王立志浇筑795.12m³，原告浇筑795.12m³，按照原告王文树与被告陈陆签订《淮安盐河大桥工作量》显示，0#混凝土单价为260元/m³，工程价款为206731.2元；其余混凝土的工程量为5218.78m³，根据《淮安盐河大桥工作量》，单价为280元/m³，工程价款为1461258.4元；北侧锁塔和南侧锁塔工程量为220m³，根据《淮安盐河大桥工作量》，单价为150元，工程价款为33000元。第二份表格统计的是挡土墙、防撞墙砼等工程量，单价由被告陈陆妻子朱春梅书写，朱春梅同时也系被告金球路桥公司的会计，根据该表格中计算的工程量及朱春梅书写的单价，该表格统计的工程量的价款为313180元。对于上述两张表格中的工程量及价款，虽然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不予认可，但两份表格均有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员工朱同伟、黄帅签字确认，对于第二张表格中的单价为被告金球路桥公司会计朱春梅书写，上述两份表格能够与原告和被告在2017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工作量单价清单相印证，对原告所做工程量总价款为2014169.6元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原告王文树自认1547000元，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予以确认，但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除了原告自认的款项外，被告还向原告支付过其他款项。对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的2016年4月24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8月25日、2017年7月20日，原告分别从被告处领取90000元、10000元、12000元、5000元，并分别由原告或其工人出具了借款单，以及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13日原告分别领取4000元和6000元，原告对此表示认可，但称已经包含在了原告自认的已付工程款1547000元中，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款项确已包含在原告自认已付款项范围内。对于被告辩称的2017年6月14日支付给李玉文7500元工资，原告表示认可，同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扣除。对于被告辩称2016年9月28日，谢楚向被告借款500元，并出具了借款单，原告表示因不是原告本人签字，对该款项不清楚，因谢楚系原告员工，之前也曾多次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处借款并签署了借款单，该款项可以认定为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6日产生了两次运费，分别为60元、520元，并分别出具了相关条据，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2016年7月20日的运费60元，有原告的员工谢楚出具收条，且收条内容为运送工人的费用，应该认定为该费用为原告承担；对于2016年8月6日的运费520元，因该条据上并未有原告或其员工签字，对该费用不应认定为由原告负担。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还称于2015年8月3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支付给原告56000元和80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付款的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另查明，原告王文树除了本案工程外，还在新沂市、盐城市、南通高速路、安徽宿州市工地相关工程上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手中承接了相关工程并完成了施工。对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的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转账支票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原告对收到该款项不表异议，但称该款项系支付的新沂市工地的工程款，原告庭审中称新沂工地工程款虽然还有少量未付清，但原告已经放弃，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系新沂工地工程款，应当认定该款项系本案工程款。对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2020年1月23日还向原告支付了案涉工程款100000元，原告对收到被告该款项予以认可，但称该款项系安徽宿州工地工程款，并提交了原告在安徽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起诉状及安徽宿州工地付款记录，可以证实原告在起诉时已经将上述100000元进行了扣除，可以认定该100000元系安徽宿州工地工程款，而非本案工程款。对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2019年1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原告对收到该款项不表异议，但称该款项系被告向原告退还收取的山东省台儿庄相关工程的保证金，并提交了原告与被告陈陆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的凭证，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收取原告保证金200000元及因故导致台儿庄相关工程未能实际施工表示认可，但称已经将上述保证金用现金方式退还给了原告，但并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的2019年1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案涉工程款200000元，不予认可。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还辩称因原告施工不符合要求，遂找案外人马井梅进行维修，并在2017年1月1日向马井梅支付52000元，对该款项原告不予认可，两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且拒绝进行维修，故对该款项不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对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辩称代原告支付了材料款45937元，但原告与被告金球路桥公司、陈陆签订的系劳务分包协议，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需要原告自行购买材料，故对被告提出的该款项应由原告承担的请求，不予采纳。2017年2月5日，被告陈陆出具宿州工地与盐河大桥工地工伤补偿证明一份，载明朱文武补发工伤医疗费20000元，谢楚补发工伤医疗费20000元，上述共计40000元。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北方路桥公司向原告王文树借用工人，产生相应的费用，2017年4月2日制作了人员机械借用单（木工班组），共66个工日；2017年4月30日，被告北方路桥公司还向原告班组借用16个工日，并由被告北方路桥公司人员出具证明一份。庭审中，被告北方路桥公司称借用工人，按160元/工日计算，该费用被告北方路桥公司已经和被告金球路桥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已经将该费用支付给了被告金球路桥公司。2018年2月14日，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出具《工程结算确认单》一份，主要内容为，金球路桥公司分包北方路桥公司淮阴区承德北路改造工程的工程量均已上报，并结算完毕，无漏项、无争议，经双方认可的最终结算价为13908000元，结算总价包含主桥所有合同内项目及合同外项目（含借用工人、机械、材料等合计13008000元）以及桥梁涂装合同内及合同外所有的材料人工等（合计900000元），所有项目均已结清。被告金球路桥公司盖章确认，被告陈陆也予以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北方路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包方，将相应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陈陆作为被告金球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案涉工程的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原告王文树个人施工，签订了分包协议，但因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完成相应施工的并交付使用的，应该参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原告王文树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应该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014169.6元，已付款项除了原告起诉时自认的1547000元外，还有2017年6月14日支付给李玉文7500元，2016年9月28日谢楚的借款500元，2016年7月20日的运费60元，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支付的转账支票100000元，故，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总数额为1655060元（1547000元+7500元+500元+60元+1000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59109.6元（2014169.6元-16550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工伤补偿金40000元，虽然被告金球路桥公司称已经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向原告支付该款项。对于原告主张的借用工人产生的人工费用11840元，被告北方路桥公司对借用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已经将相应费用支付给了被告金球路桥公司，结合金球路桥公司出具工程结算确认单，能够证实被告北方路桥公司已经将上述费用支付给了被告金球路桥公司，该费用应由被告金球路桥公司负担。综上，被告金球路桥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410949.6元（359109.6元+40000元+11840元）。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陈陆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工程系被告金球路桥公司从被告北方路桥公司手中合法分包，被告陈陆作为被告金球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称被告金球路桥公司与被告陈陆之间出现财产混同，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北方路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为被告北方路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属于合法分包，且根据被告金球路桥公司出具的结算确认单，双方之间的所有工程款均已结清，原告要求被告北方路桥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7年4月2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2017年4月27日双方在费用结算单上确认了工程量，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被告一直陆续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酌定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为本案起诉之日；对于年利率6%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球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文树工程款410949.6元及利息（以410969.6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文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原告王文树负担1525元，由被告金球路桥公司负担7465元。二审中，金球路桥公司提交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王文树使用材料的记录本，证明王文树领取相关材料为45937元，应当扣除该部分费用。王文树质证认为，对经王文树签字部分材料领取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王文树系为金球路桥公司提供劳务，该记录中所领取的耗材应由金球路桥公司提供，不应由王文树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关于陈陆是否应对金球路桥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文树认为，因陈陆与金球路桥公司的财产出现混同，故陈陆作为金球路桥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王文树主张陈陆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其作为金球路桥公司股东长期以个人账户收取、支付公司款项，实际是主张公司与股东存在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陈陆作为金球路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工程款，该行为实际是职务行为或授权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更不能当然得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财产发生了混同。况且陈陆并非只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应收工程款，还通过个人账户对外支付公司应付工程款，可见陈陆并非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债务等。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陈陆滥用股东权利。加之金球路桥公司能否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尚不确定，“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尚未实际发生，且该“严重损害”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文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王文树主张陈陆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当然，如在本院判决以后，金球路桥公司因无履行能力清偿债务而导致王文树的权利无法实现，则属于“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要件，王文树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金球路桥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转账支票是否作为本案工程款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文树对收到金球路桥公司的该10万元无异议，争议在于该1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工程款。王文树认为属于新沂市工地的工程款。本院认为，由于王文树对于金球路桥公司支付的10万元予以认可，但由于王文树与金球路桥公司存在数个合同关系，对于该10万元属于哪个具体的合同双方存在争议，金球路桥公司主张系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该10万元扣除后，如王文树认为其他工地未结算，存在漏项，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2月4日，王文树与陈陆签订《淮安盐河大桥工作量》对于工程款及价款进行统计。2017年4月27日，王文树与金球路桥公司的员工朱同伟、黄帅共同签署《宿迁金球路桥劳务费用结算（木工班组）》对工程量进行核实。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文树已完工程价值，金球路桥公司主张其已经进行结算，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从金球路桥公司所举证据来看，其并未清偿所欠王文树债务。金球路桥公司主张，王文树在2016年4月24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8月25日、2017年7月20日先后领取90000元、10000元、12000元、5000元，上述付款应当扣除。本院认为，王文树对金球路桥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已经认可，但从王文树提供的金球路桥公司已付款明细，该金额已经包含在1547000元已付款中，金球路桥公司要求扣除，没有事实依据。金球路桥公司还主张，其于2015年8月3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支付给王文树56000元和80000元。由于王文树不予认可，且金球路桥公司未提供付款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文树、金球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文树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宿迁市金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均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