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意佳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践，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践，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帆，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森豹皮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劳祖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虎，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桓太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国富。 上诉人上海意佳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佳公司）、贾践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森豹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豹公司）、上海桓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佳公司、贾践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意佳公司、贾践无需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森豹公司诉请中的货款是森豹公司与桓太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与意佳公司、贾践无关。意佳公司创始人为贾京平、贾践兄弟俩。2009年开始，意佳公司即与森豹公司发生皮草贸易，意佳公司自森豹公司处进行皮草原料的采购，该部分业务由贾京平负责。2011年下半年，贾京平提出单独外出创业，随后与沈国富成立桓太公司并进行服装贸易。由于桓太公司没有自身的工厂，不具有加工条件，故其所接到的服装订单均交由意佳公司进行代加工。2012年，由于贾京平将国外羽绒服订单正式转移至桓太公司，故意佳公司已无皮草原料的采购需求。因桓太公司的服装订单均由意佳公司进行代加工，故桓太公司自森豹公司处采购的皮草及自其它供应商处采购的相关原料均直接发往意佳公司工厂，由意佳公司直接进行加工生产。因此森豹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显示的签收方为意佳公司仓库人员。上述事实，由森豹公司提供的全部发票可以佐证，该部分发票均系开具给桓太公司的。其二，一审法院对森豹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中存在的问题并未审查。森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份买卖合同，该三份合同并未加盖意佳公司的章，也没有贾践签字确认。合同上虽有贾京平签名，但是意佳公司并未进行追认。贾京平自2011年7月就不在意佳公司任职，贾京平签署合同不构成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诉讼程序发生后，贾践一方向贾京平求证三份合同签名真实性，贾京平对签字无异议，但是其认为当时签这些合同是因为2011年在意佳公司任职期间代表意佳公司与森豹公司进行了相关交易，该交易为其本人单独负责，为对其在意佳公司处工作进行收尾并与森豹公司结算2011年发生的货款，故于2012年补充签署了三份协议。意佳公司一方提交的支付凭证上所显示的金额亦可以与三份合同进行匹配，意佳公司已完全支付三份买卖协议项下对应的2011年发生的货款。其三，森豹公司自认2012年与桓太公司交易系桓太公司付款，双方交易习惯有迹可循。森豹公司已认可2012年发生买卖关系的交易主体为桓太公司，且已实际收受对应货款。按照财务常识，收取发票的主体应该是买卖关系中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除诉请外，2012年的其余发票亦均开具给桓太公司。森豹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无权利自认收到的桓太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为意佳公司支付本案货款。其四，森豹公司在提起诉讼前从未向意佳公司提出付款请求，亦未将后续意佳公司一方支付的货款冲抵诉请中的欠款，不符合正常逻辑。2012年下半年，沈国富中风，需长期接受治疗及护理，故桓太公司正常经营遭受严重影响，后公司基本处于关停状态。随后，贾京平与贾践协商，将其手中的客户重新归入意佳公司进行管理。于是2013年意佳公司出现了皮草采购需求，与森豹公司重新建立了买卖关系。其后意佳公司从未拖欠货款。森豹公司庭审中所称的2012年与桓太公司的交易是受意佳公司指使，实际订货方为意佳公司，不符合逻辑。其五，意佳公司与桓太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不需要对桓太公司债务负责。其六，桓太公司作为森豹公司诉请货款对应的买卖关系主体，一审法院并未对其做任何认定，遗漏了重要事实。森豹公司之所以坚持由意佳公司、贾践承担付款义务，仅仅因为桓太公司已无固定资产及偿债能力。意佳公司在2013年与森豹公司恢复合作后，始终未拖欠货款，怎么可能拖欠2012年5-8月的货款不付。其七，一审判决将对代加工行业产生不利影响。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森豹公司主张的2012年5-8月的部分货款，在提起诉讼前长达9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向意佳公司提起过付款要求，远超诉讼时效。在森豹公司的录音证据中，因劳祖南故意诱导、贾践正办理贷款手续，故贾践对相关事实有误解。其二，意佳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 森豹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桓太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但是向本院出具联系函称：桓太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2年6月开始患病住院，具体操作事宜，因年代太久，公司已经停业多年，无法回忆。森豹公司在2012年以后从未向桓太公司催讨过涉案债务，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森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意佳公司支付毛领货款638319.04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417500元（利息以638319元为本金，利率为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5年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LPR上浮50%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意佳公司、贾践、桓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意佳公司、贾践、桓太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二项请求中利息起算日期为2013年1月24日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豹公司起诉称其自2009年开始和意佳公司开始有业务往来，从2011年10月开始到2012年10月双方共发生业务3278107.02元，其中到2012年4月的货款，意佳公司于2012年8月付清。从2012年5月开始到2012年8月份发生的业务共2758319.04元，意佳公司陆续支付了2120000元，还剩余货款638319.04元一直未支付。其中意佳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贾践为意佳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桓太公司系意佳公司的关联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森豹公司上述诉称的事实基本予以认定。但对其中2012年6月25日送货单（号码×××72）款号为ＢＬＵ0386的珍珠羊剪绒领子、2012年6月5日送货单（号码×××21）款号为8Ａ431Ｒ的双色獭兔毛领、2012年8月1日送货单（号码×××54）款号为ＧＲＡＮＴ／Ｕ的貉子毛领,森豹公司以不同数量及款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货物单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扣除相应金额后确定货物总价为2679204.27元，已经支付2120000元，尚欠货款559204.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森豹公司已与意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且意佳公司已当庭认可本案中的货物由其员工张盼签收，另森豹公司自认收到的桓太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为意佳公司支付的本案货款。而意佳公司辩称系代桓太公司收货并加工，所提交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可以证实森豹公司与意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故森豹公司要求意佳公司支付货款559204.27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意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贾践系其股东，本案中贾践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按法律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森豹公司要求贾践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森豹公司诉称桓太公司与意佳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森豹公司要求桓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意佳公司、贾践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但根据森豹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贾践又同意解决本案所涉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对此答辩不予以采纳。桓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意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森豹公司货款559204.27元及利息（以559204.2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二、贾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森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2元，减半收取计71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51元，由森豹公司负担1506元，由意佳公司、贾践负担10645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6228××××6165，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意佳公司、贾践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1、协议、合伙协议，用以证明意佳公司与桓太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商事主体，其实际控制人之间曾协议约定拆伙及互相合作事宜，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及代加工合作关系，本案交易实际购买主体为桓太公司； 2、意佳公司向桓太公司付款的支付凭证，用以证明两公司为独立商事主体，本案业务与意佳公司无关； 3、桓太公司开具给意佳公司的购销发票，用以证明两公司为独立商事主体，意佳公司在2012年并未与森豹公司发生买卖关系。 森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3与本案无关。且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 桓太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亦无法推翻一审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森豹公司、桓太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交易的相对方是桓太公司还是意佳公司。森豹公司提交了抬头为意佳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落款处有意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践的兄弟贾京平的签字。意佳公司认可公司虽然注册在贾践一人名下，实际上其曾与贾京平一起经营。森豹公司还提交了由意佳公司工作人员张盼签字的送货单。因此，森豹公司主张涉案交易是与意佳公司发生，已经提交了初步有效证据。意佳公司认为涉案业务实际系与桓太公司发生，与意佳公司无关，其需提供证据证明。首先，虽然涉案业务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货方为桓太公司，但是桓太公司系贾京平开设的公司，其本身也曾与贾践一起经营意佳公司，森豹公司按照指示开具发票给桓太公司，也具有现实合理性。不能以此当然否定交易主体为意佳公司。其次，意佳公司认为涉案交易的已付货款为桓太公司支付，故而交易主体为桓太公司。如上所述，意佳公司、桓太公司的股东之间本身关系密切，况且对于收款的森豹公司而言，不能苛求其注意义务太高。最后，关于为何2012年的款项时隔多年才主张。森豹公司认为意佳公司、桓太公司在一个地方办公，桓太公司是意佳公司为了财务作账设立的公司。森豹公司一直在催讨货款，意佳公司以账目没做好为由要求先缓缓，后面生意继续做。考虑到森豹公司与意佳公司之间合作利润可观，所以森豹公司同意继续做生意。就此，本院认为，意佳公司、桓太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从意佳公司一方提交的两公司协议及往来凭证来看，森豹公司所称的桓太公司系意佳公司为了财务作账而设立的公司，缺乏依据。但是，考虑到双方多年交易关系、贾京平主要联系业务及贾京平与意佳公司、桓太公司之间的关系，森豹公司称为了后续继续进行交易而暂缓对该笔费用的主张，也并非完全不合理。单凭此点，也不足以否定涉案交易相对方为意佳公司。因此，一审认定涉案交易相对方为意佳公司，并无不当。 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交易具有延续性，且通话录音中贾践也表示愿意解决，故而本案交易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意佳公司、贾践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9元，由上海意佳制衣有限公司、贾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王 浩 审判员  黄 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跇帆 书记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