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军亮，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捕前住石家庄市长安区。2019年7月1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凡海，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范晓霞，河北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石长检诉刑诉[2019]1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军亮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彦玲、李军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军亮及其辩护人孟凡海、范晓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至10月，被告人彭军亮在经营圆通速递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广场物流点期间，明知客户“陈永红”寄递的货品为假药品的情况下，借用贾某的名义，与上海圆通速递公司签订代收货款服务合同，多次为周萍（另案处理）、刘承阳（另案处理）、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包装、邮寄假冒的“益安宁丸”（产品批号均为20180402），并将代收的货款转账至“陈永红”名下账户非法获利，销售金额142913.2元。经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产品批号为20180402的“益安宁丸”为假药。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指控被告人彭军亮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彭军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彭军亮辩护人提出：1、长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抽检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罪证据使用。2、长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抽检程序违法。3、检验报告书不是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刑事定案证据使用。4、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产品认定意见不符合证据形式，应予排除。5、被告人彭军亮系在周萍等人欺骗之下邮寄代收货款的行为不宜做犯罪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10月，被告人彭军亮在经营圆通速递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广场物流点期间，明知客户“陈永红”寄递的货品为假药品的情况下，借用贾某的名义，与上海圆通速递公司签订代收货款服务合同，多次为周萍（另案处理）、刘承阳（另案处理）、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包装、邮寄假冒的“益安宁丸”（产品批号均为20180402），并将代收的货款转账至“陈永红”名下账户非法获利，销售金额142913.2元，非法获利3000元。经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产品批号为20180402的“益安宁丸”为假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彭军亮供述：我有违法经营的行为，主要是给别人发过假药、假的保健品。有“益安宁”假药、藏宝胶囊、补肾强身片等等，有些记不清了。因为我们圆通总部对代收款寄递药品是有严格的行业规定的，让我们物流点发假药的人，没有提供药品的批号、药品的合格证、药品生产厂家的资质和代理商授权、也没有签订正规的药品代收款寄递合同，只是和我私下口头达成协议给我比较高的快递费，我为了挣钱，所以就抱着侥幸心理开始收发假的“益安宁”药。我大概是从2018年初开始寄“益安宁”假药的。是张静安排的我发的。大概是2017年底，张静给我打电话说她是江绿集团的，他们集团想要从我的物流点发中药，我告诉她需要签订合同并给她寄了一份空白代收款服务标准合同（个人），张静签字以后，将合同和一份陈永红身份证复印件随假药一起发给了我，我就开始按照她提供的客户信息和地址寄“益安宁”假药。“益安宁”假药到货时是散装件再次包装的工作由曹瑞芳来完成的，曹瑞芳不知道这是假药，她也没问过。我给曹瑞芳说按照江绿集团的要求去做。江绿集团的要求是贴上防伪标签或者封口签。“益安宁”假药的包装盒及标签是江绿集团发来的，是和假药一起发过来的张静说陈永红也是他们江绿集团人，并且张静签合同的时候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是陈永红的；后续我代收假药款返款给江绿集团时，张静提供的银行账户也陈永红名下的。我没见过陈永红。“益安宁”假药是通过顺丰物流从湖南省寄来的，具体的地方我记不清了。我和张静约定好以后，我就安排员工曹瑞芳（女）具体负责假药收寄业务，假药寄到我们物流点之后就存放在我们库房里，曹瑞芳就按照张静发的客户信息和地址打包发货。如果有客户退回的假药，曹瑞芳就把这些退回的假药存放回库房。后来因为长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我们物流点旁边的一家华药大药房的时候，顺便检查我们库房时候查出来“益安宁”假药，假药当时就被他们查扣了，从那时候就停止交易了。被查扣之后我联系了张静，我告诉她假药被长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查扣了，要求货主提供药品的资质和厂家委托书才能把药领回来。她说给我寄药品的资质和厂家委托书，但是一直没有寄。我寄“益安宁”假药的合同是找我妻子的外甥女贾某去圆通总部签订的是保健品代收货款合同（个人），我就用这个合同来寄“益安宁”假药和其他的假药。因为她是我亲戚，而且还在我的物流点财务工作过，我告诉她去圆通总部以她个人名义签订个合同，以后方便发货，她就同意了。张静给我提供了一张陈永红名下的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号，寄出“益安宁”假药代收的货款都是由圆通总部打给贾某名下的一张银行卡，贾某再打给我的一张农业银行卡，我再从这张农业银行卡打给陈永红的那张工商银行的卡上。因为贾某跟圆通总部签订的合同，所以圆通公司打款就打到了贾某名下，我就是利用这个合同来掩盖寄“益安宁”假药的行为，我挣了3000元。 2、同案犯周萍供述：刘承阳和白某从彭军亮那儿发货，让彭军亮收货款，但有几笔贷款没有返回来，白某让我给彭军亮打电话，让我找他要钱，并解决他们存放在彭军亮库房的货物，被工商局查扣的事。被查扣的主要是益安宁丸，还有其他一些保健药品具体我忘了。彭军亮给刘承阳和白某寄递货物后代收的货款是打到一个叫陈永江的账户上。彭军亮给刘承阳和白某发货，他们双方是否签订过合同我不清楚。刘承阳、白某找彭军亮发货，并办理了是一种代收货款的服务，购买货物的人，收到货物后再货款给快递员，再由快递员将货款交给快递公司，由快递公司转给刘承阳和白某他们。我不认识张静，也没有用过张静的代名。我的随身物品中那张银行卡：62×××1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平时都是刘承阳用着的，他老爱乱放东西，经常把银行卡乱放，我替他收着的这张卡户主是陈永江，这个银行卡为什么在刘承阳那里我不清楚。 3、同案犯刘承阳供述：周萍是我前妻，在2016年已经离婚，我忘了是否和石家庄市圆通快递人民广场店有过什么联系。 4、证人白某证言：2018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我家里有事需要用钱我就去定兴找周萍借钱，周萍说她现在手头比较紧但有人欠她的钱如果能帮她要回来可以借给我用。于是她给了我一个电话码，让我以一个叫陈永江的身份打电话，（具体号码我忘了，告诉我说找对方要的是卖药的代收货款，而且还告诉我现在周萍存对方库房的药被什么单位扣了，让那个姓彭的负责人抓紧时间处理或要回来）我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只知道他是石家庄圆通快递负责人我叫他彭经理。周萍应该卖过“益安宁丸”2018年我在她定兴城最东边的一个小区（具体名我记不清了）的办公室桌子上，见过益安宁的盒子，后来有一次，她接了一个电话，是有客户询问她，买了益安宁丸以后不知道吃问她怎么吃，她就让我看了看药品说明书，冒充客服人员给对方回了电话。周萍上只是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天吃几回，每次几片，我照着纸条念的。我去周萍办公的地方时，从她办公电脑上看到过写有购买过益安宁丸客户的电话，地址，购买数量等信息的图片，数量还很多。刘承阳告诉过我说他以前在一个公司干过，自己想办法拿到的，具体怎么拿的不知道。 5、证人杨某证言：我是河北东方韵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经理，我们公司主要经营食品，还有部分保健食品作为赠品。一开始我们公司在别处发货，之后一个叫彭军亮的男子找到我，让我们到他的物流点发货，称可以给我们优惠，我们觉得价格合适就开始了合作。2015年彭军亮跟他的合作伙伴分家，经过商谈，我们公司出资51万元入股彭军亮的物流点，占了51%的股份，之后我们公司所有的货物都储存在彭军亮所在物流点的仓库，快递由彭军亮的圆通速递发货，大宗的由德邦物流发货。我们公司在2015年给彭军亮的物流点注资51万的时候签订了合伙人协议，合伙人是长安区鸿达日用品经销处和彭军亮，长安区鸿达日用品经销处的股东是刘松景、于现平和我；2016年我们公司决定从彭军亮的物流点退股，退股后该物流点的股份彭军亮占80%，我占10%（其中5%是杜冰转给我的），李彦锋占5%，马福来占5%。我们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彭军亮签订合同，都是我们的口头协议。我名下一张工商银行卡一直在彭军亮手里，一直由彭军亮使用。因为之前我们占51%股份的时候，为了掌握彭军亮的资金流向就让他用我名下的这张工商银行卡。后来我们撤资以后，我找彭军亮要那张银行卡，彭军亮一直没有给我这张卡，他还一直用这张银行卡进行结算。 6、证人李彦锋证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广场圆通快递点老板是彭军亮，经理是我，会计是王慧芬。曹瑞芳是负责客服和仓储，剩下的都是司机，业务员之类的了。有四个股东，大股东彭军亮占股80%，杨某占股10%，马福来占股5%，还有我占股5%。彭军亮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我主要负责收发快件、派件，司机的调度等，杨燕锋和马福来没有具体负责的业务，他们很少来公司。我不知道有没有发过“益安宁”名称的货物，我们收的货都是打好包装的，库房负责打包的是曹瑞芳，还有杨某在我们圆通公司库房租了400平米左右的库房，他那有三个人负责包货装货卸货，他们也是打好包装贴好单子，我们负责发货。 7、证人贾某证言：我姨夫叫彭军亮，他是人民广场圆通速递点的老板。我是2016年10月到2017年12月在人民广场圆通速递点上班，主要是做客服。我在2017年9月14日签订了一份《代收货款服务标准合同（客户版）》，是彭军亮让我签了这个合同，再让我开个代收货款的账户，说是以后公司发货就是用我名，收款也打到我的帐户，到帐后让我再转到彭军亮的帐户上。账号是中国建行银行的，卡号:62×××99，户名是我本人。代收的货款是保健类药品的货款。有鸿茅药酒、益安宁丸，还有其他保健药的货款，具体我也不清楚。 8、证人林某证言：我是同溢堂药业有限公司的销售，我公司主要生产“益安宁丸”。2018年8月22日和9月19日我公司接到顾客电话，称怀疑买到了假的益安宁丸。顾客一称其接到电话推销“益安宁丸”，买四赠三共计3160元。圆通速递标注益安宁7，快递公司收件人为彭军亮。顾客二，订购益安宁丸后，6月24日收到快递，快递公司收件人为杨玲。以上快递均从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广场公司圆通速递点寄出，寄件信息为中医健康管理中心。两名顾客都将钱给了送货员了。经核查，顾客收到的生产批号为20180402，这两批次尚未出售。经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是假药。 9、证人李某证言：我的微信号是“Ｌｉ138××××2960”我没有添加过“江湖”微信号，我没有在网络及现实中从事过药品销售。 10书证：长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移送函，石家庄市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清单，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产品认定意见书（2018）317号，石家庄市食品药品综合执法支队案件线索移送函，投诉举报中心投诉举报单，2018年度益安宁丸售假信息表，石家庄市食品药品综合执法支队关于协查“益安宁丸”相关情况的函，同溢堂药业有限公司文件、企业产品材料，益安宁丸商标样本，圆通速递代收款服务标准合同（客户版），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个人活期存款明细，河北省药品检验研究所《HBYP202000650号》检验报告书，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依意见，被告人彭军亮提交的认罪书，查获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军亮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规，明知他人生产、销售假药而为其提供邮寄、储存等便利条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关于被告人彭军亮辩护人提出的，长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抽检结果不能作为定罪证据使用，其抽检程序违法，且鉴定报告书不是鉴定意见，不能做作为刑事证据使用，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产品认定意见不能作为刑事证据使用，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产品认定意见不符合证据形式，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对“假药”的认定，司法机关可根据地市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意见等相关材料进行认定，必要时可以委托省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设置或者确定的药品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河北省药品检验研究院系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设置的药品检验机构，其做出的产品检验报告书及河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产品认定意见依法可作为刑事案件定案证据。被告人彭军亮涉案假药在其被公安机关查获之时已被有关部门依法扣押并封存，在刑事案件侦查中，相应的勘验检查系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之下进行，本案对于涉案药品的鉴定，依法应当由本案侦查机关主持，长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系在本案侦查机关主持之下进行抽样调查并送至河北省药品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同时在本院在收到产品认定意见书之后便进行第二次庭审排期工作，并将排期时间及鉴定结果告知被告人彭军亮及其辩护人，故该认定意见已提前告知被告人彭军亮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彭军亮及其辩护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申请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故该证据已作为本案法定证据使用。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彭军亮提交认罪书一份，表示认罪、悔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军亮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彭军亮违法所得3000元，依法没收，上交国库（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田殿英 人民陪审员  魏彦萍 人民陪审员  耿海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