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5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柱，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东关正街**负责人：刘浩，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div>法定代表人：段建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京城大厦v>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太，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邳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陕西分公司）、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天泽公司）、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邳州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邳州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融陕西分公司、华融天泽公司、中信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性质为返还不当得利之诉；2.一审判决认为邳州农商行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相反，是华融陕西分公司等留存邳州农商行的通道费用没有法律依据；3.在邳州农商行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等之间，法律更应该保护作为弱者的邳州农商行，一审判决相当于和华融陕西分公司等签订了一份没有履行的协议就价值千万，该价值取向对规范金融业务易生误导，使《意见》等规范难以实施，甚至会纵容有关不规范的业务仍会继续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华融陕西分公司辩称，1.邳州农商行在上诉状中称“邳州农商行在诉状中列明了华融陕西分公司违反银监办发（2016）第56号文，该文明令禁止资产公司不得提供给通道业务，一审法院查明陕西银监局对华融陕西分公司等作出行政处罚……”该诉称偷换概念式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邳州农商行上诉称本案性质应为返还不当得利之诉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融天泽公司辩称，邳州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华融天泽公司与邳州农商行不存在不当得利，其受让债权签有合约，其在转让后将债权转让给两个合法企业，不违反有关规定；2.华融天泽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不当得利，邳州农商行所说的不当得利不存在事实基础，不存在返还一说；3.案涉业务是否为通道业务，均不影响合约关系的合法有效，在案涉各份合约均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不存在返还之说，因此邳州农商行的上诉应予驳回。中信信托公司辩称，1.本案不适用不当得利规则，邳州农商行选用的债权请求权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构成竞合关系，邳州农商行一审选择债权请求权救济，二审却选用不当得利请求权救济系滥用权利，违反实体与程序法律规定，应驳回其上诉请求；2.中信信托公司已按信托合同履行义务，有权利获取信托报酬，具有法律依据，邳州农商行有义务支付信托报酬，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3.邳州农商行故意混淆通道业务概念，将不同主题独立交易都曲解为通道，违反基本常识，不符合商业业务逻辑与商业惯例，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4.本案项下不同主体之间交易应当依据各方之间合同的约定，确定各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债权转让仅发生邳州农商行与华融陕西分公司之间，与中信信托公司无关，邳州农商行诉讼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应予驳回；5.合同效力判定标准为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中效力性规定，而非监管规定，即使存在邳州农商行所谓虚假出表的通道业务，但依据九民会议纪要规定，涉案营业信托行为位于过渡期内，信托合同依然合法有效，邳州农商行应按约定支付信托报酬。综上，中信信托公司已经根据《资金信托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有权利收取信托报酬，邳州农商行也有义务按约定支付信托报酬；邳州农商行主张返还所谓通道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邳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邳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融陕西分公司、华融天泽公司、中信信托公司返还17217130.12元；2.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华融陕西分公司、华融天泽公司、中信信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笔交易情况如下：2016年，邳州农商行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邳州农商行作为转让方拥有一定数量的金融不良债权，华融陕西分公司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基准日为2016年10月31日。债权本金余额为：截止基准日，债权本金为人民币746501495.51元，欠息138972361.70元。转让方将其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由此替代转让方取得对债权所享有的所有权属和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担保权益等。与债权有关的全部风险自转让日其全部转移至受让方，由受让方承担。债权的转让价款为642664935.68元。受让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将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账户中。该协议所附《债权明细表》载明，债权明细共计179笔。2016年12月21日，中国华融资产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华融陕西分公司转账642664935.68元，华融陕西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向邳州农商行分别支付“收购款”：112664935.68元、130000000元、100000000元、100000000元、100000000元、10000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42664935.68元。2016年，邳州农商行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资金信托合同》(编号:P2016M18SHRDH001-0001)，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委托人为邳州农商行、受托人为中信信托公司。信托目的为：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以本合同约定的信托资金设定一项单一指定用途型资金信托，以实现如下信托目的：委托人为有效运用其资金，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通过本合同设定双方的资金信托关系，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委托人指定的特定目的、用途和方式管理、运用处分信托资金。委托人确认信托资金来源合法且可支配，为非理财资金，是其拥有的完全处分权的财产，不存在归集他人资金的非法集资情况。信托资金金额655380000元，具体金额以委托人实际交付的资金为准。满足如下条件后，委托人一次性交付全部信托资金：编号为P2016M18SHRDH0001-0003的《有限合伙协议》，编号为P2016M18SHRDH0001-0004的《有限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已签署。委托人交付信托资金至受托人，即表明委托人已确认编号为P2016M18SHRDH0001-0004的《芜湖华融天泽鼎亨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第2.2条约定的有限合伙人履行出资的全部前提条件已满足。信托期限为36个月，自信托设立之日起计算。信托期限届满，由受托人以信托期限届满时信托财产的形态向受益人分配。委托人指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将信托资金六亿五千五百三十八万元用于认缴芜湖华融天泽鼎享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份额。合伙企业投资范围为普通合伙人华融天泽公司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尽职调查、筛选的债权类项目收益权；且本信托存续期间，由普通合伙人决策、执行有限合伙企业的投资及其他业务，管理、维持和处分有限合伙企业资产，行使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委托人对资金用途，合伙协议均知悉并认可。交易对手为：芜湖华融天泽鼎享投资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8月3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华融天泽公司。信托利益：自信托生效设立之日受益人取得信托受益权，享有信托利益，信托收益分为固定信托受益和浮动信托收益。该合同附件为1.《信托资金管理、运用风险申明书》；2.P2016M18SHRDH0001-0003的合伙协议；3.P2016M18SHRDH0001-0004的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P2016M18SHRDH0001-0003的有限合伙协议首页载明签署时间为2016年12月。主要内容为：普通合伙人：华融天泽公司投资有限公司货币出资662万元；有限合伙人：中信信托公司货币出资65538万元。P2016M18SHRDH0001-0004的有限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签署时间为2016年12月，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伙企业以6.62亿元的出资拟投资华融天泽公司债权类项目收益权，解散、清算时按照先回本后分利的原则将剩余财产向合伙企业分配本金及收益。2016年12月15日，邳州农商行向中信信托公司（账户：95×××99）转账655380000元。同日，中信信托公司将上述655380000元转账至芜湖华融天泽鼎亨投资合伙企业，并注明摘要为：支付基金投资款。2016年12月21日，芜湖华融天泽鼎亨投资合伙企业向华融天泽公司转账661700000元。华融天泽公司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华融陕西分公同意将其受让的邳州农商行债权转让给华融天泽公司，转让对价为644660000元。第二笔款项如下：2016年，邳州农商行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基准日为2016年11月20日。截至基准日，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68290024.59元，欠息25473370.05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方将其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由此替代转让方取得债权所享有的所有权属和相关权益。该协议所附《债权明细表》载明，2016年11月20日基准日共计49笔债权。华融陕西分公司向邳州农商行支付收购款113657934.20元，30000000元。2016年，邳州农商行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资金信托合同》（合同编号：P2016M18SHRDD0001-0001），该合同约定，本次信托金额为148160000元。信托资金交付条件同《资金信托合同》(编号:P2016M18SHRDH001-0001)。2016年12月16日，邳州农商行向中信信托公司（账户：95×××55）转账148160000元。同日，中信信托公司将上述148160000元转账至芜湖华融天泽鼎德投资合伙企业，并注明摘要为：支付基金投资款。芜湖华融天泽鼎德投资合伙企业于2016年12月21日将149360000元转账至华融天泽公司。华融天泽公司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华融陕西分公司同意将其受让的邳州农商行债权转让给华融天泽公司，转让对价为144157934元。2016年12月，华融天泽公司与邳州农商行签署《委托处置协议》、《委托处置协议之补充协议》，将其持有的债权委托给邳州农商行进行处理。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陕西银监局作出陕银监罚决字（2017）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当事人为华融陕西分公司，主要违法违规事实为：在不良贷款处置业务中，违规收购银行非不良资产。给予罚款30万元。陕银监罚决字（2017）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为张涛，在华融陕西分公司违规收购银行非不良资产中，负主要领导责任。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再查明，华融陕西分公司提交证据载明，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华融陕西分公司“内部借款”642664935.68元。借款期至2017年3月21日。201华融陕西分公司“内部借款”143657934.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该案《债权转让协议》《资金信托合同》《委托处置协议》的性质问题。第二，该案如存在通道费用，是否应当归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邳州农商行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相近时间段，又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信托协议，该信托协议交易对手为芜湖华融天泽鼎享投资合伙企业、芜湖华融天泽鼎德投资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华融天泽公司。上述第一笔款项的信托协议签署后，邳州农商行即将信托款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中信信托公司转账信托款655380000元。同日，中信信托公司将上述655380000元转账至芜湖华融天泽鼎亨投资合伙企业，该芜湖华融天泽鼎亨投资合伙企业又以661700000元收购款与华融天泽公司签署收益权转让协议。上述第二笔款项的信托协议签署后，邳州农商行即将信托款于2016年12月16日向中信信托公司转账信托款148160000元。同日，中信信托公司将上述148160000元转账至芜湖华融天泽鼎德投资合伙企业，该芜湖华融天泽鼎德投资合伙企业又以149360000元收购款与华融天泽公司签署收益权转让协议。而华融天泽公司又从华融陕西分公司受让债权，华融陕西分公司所出让的债权系从邳州农商行处受让，而债权最终持有人为芜湖华融天泽鼎亨投资合伙企业、芜湖华融天泽鼎德投资合伙企业，该企业为邳州农商行通过中信信托公司设立的信托目标企业，芜湖华融天泽公司受让本案债权的绝大部分资金即来源于邳州农商行通过中信信托公司所设立的信托资金，综合上述事实，应认为上述信托以及债权转让系“通道业务”。对于华融陕西分公司认为其收购邳州农商行债权的款项系从其总公司借款的意见，已有证据证明华融陕西分公司与华融天泽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且支付相应价款，故对于华融陕西分公司该答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通道业务是否应当退还费用的问题。现邳州农商行以上述信托业务受到主管部门叫停，并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退还通道费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金融金融机构在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29条明确按照“新老划断”的原则，将过渡期设置为2020年底，故邳州农商行主张通道业务被叫停，且未实施退还费用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关于邳州农商行主张其律师代理费用损失一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判决：驳回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17217130.12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03元，由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邳州农商行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通道费并不是一个严格的法律概念，在民事上诉状中，邳州农商行认为其所主张的通道费是一种不当得利，也就是说邳州农商行主张的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就是不当得利，应当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范来调整各方的权利义务。我国目前现行法律体系中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反观本案中邳州农商行所主张的通道费用，按照邳州农商行的描述以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获取的债权转让差价无论是否定义为通道费，均是依据各方所签署的一系列协议获取的，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当然可以作为取得收入的一种合法依据。当然，从法学理论上来讲，没有合法依据也可以区分为自始没有法律依据和本来有合法依据后来合法依据消失之后的没有法律依据两种情况。本案中很明显，被上诉人获取的债权转让差价从开始角度来说是确定有合法依据的，这个依据就是各方之间签署的一系列合约。当然，合同作为一种合法依据可能因为被撤销、被确认无效、被解除等等原因而导致其作为合法依据的效力的消失，总而言之，当合约的效力被确认消灭时，基于合约的履行所获取的收入也可以被认定为没有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但本案中根据邳州农商行的陈述以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之间的合约并没有自愿协商解除，更没有经过有权机关予以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变更，也就是说，截止本判决作出之日，被上诉人获取债权转让差价所依据的合约仍然是客观存在的，邳州农商行反复强调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因为监管原因而中止履行，但从邳州农商行起诉状中描述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仍然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并非完全没有履行，邳州农商行所描述的因为监管原因而中止履行，对于合同的履行产生何种法律影响力？邳州农商行没有主张，也没有提供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来看，合同的中止履行只是合同的一种履行状态而已，对合同的约束力并不必然产生某种影响力，邳州农商行想要实现被上诉人获取的债权转让差价所依据的合约的效力消灭，从而使其主张的被上诉人获取的债权转让差价成为一种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当得利。首先需要消灭各方之间的合约的效力，显然，邳州农商行并没有这么做。至于各方之间一系列的合约的效力是否应该消灭，或者以何种方式消灭，本案中邳州农商行并没有主张，法庭也不应当越俎代庖，综上，邳州农商行所主张不当得利显然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邳州农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邳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03元（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春丽审判员  徐振平审判员  吉英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