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建新，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广壮，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新，德州德城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风明，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晓宇，女，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晓彤，女，2001年4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明，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与薄晓宇、薄晓彤系母女关系。上诉人孟建新因与被上诉人薄广壮、陈风明、薄晓宇、薄晓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薄广庆与薄广壮是共同借款人，应当对50万元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陈风明、薄晓宇、薄晓彤作为借款人薄广庆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5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孟建新知道借款人是薄广壮，薄广庆是介绍人，孟建新将借款打给薄广壮，借款本息由薄广壮偿还，说明借款合同履行的双方当事人是孟建新和薄广壮之间，即便薄广庆给孟建新出具了借条，因孟建新并未向薄广庆提供贷款，其与薄广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薄广庆将薄广壮介绍给孟建新认识，并且承诺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并书写借条的情况下，出于对同事薄广庆的信任，上诉人才于2013年4月17日通过同事张新亮尾号1366的银行账户转入薄广壮账户32万元（张新亮转款共计52万元，其中32万元属于孟建新）,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其工商银行的尾号为6029的银行卡账户转到薄广壮尾号3668的账号10万元，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其工商银行的尾号为6029的银行卡账户转到薄广壮尾号3668的账号10万元，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为6029的银行卡账户转到薄广壮尾号3668的账号5万元，共计转款47万元。因为薄广庆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而且上诉人对薄广庆的经济件十分了解，相信薄广庆有还款能力，才将借款出借给薄广庆和薄广壮二人，如果薄广庆仅仅只是介绍而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不会出借涉案的款项。薄广庆亲笔书写借条，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足以证实薄广庆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薄广庆为介绍人不是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再者，法院认定：即便薄广庆给孟建新出具了借条，因孟建新并未向薄广庆提供贷款，孟建新与薄广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将借款全部转入薄广庆指定的薄广壮的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而且在2017年8月22日在双方结算时重新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款项的数额为4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孟建新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为47万元，在2017年双方结算时确认借款数额为50万。本案中的第一笔转款是上诉人于2013年4月17日通过同事张新亮尾号1366的银行账户，转入薄广壮账户32万元,被上诉人薄广壮只认可29万元。但是对于这一事实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实。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薄广壮出具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上诉人出借第一笔借款后，被上诉人薄广壮每月的还款数额为6400元。按照当时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本金为32万元，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而且在2014年12月3日和12月5日上诉人出借第二笔、第三笔共计15万元的借款后，被上诉人薄广壮每月的还款数额为6400元和3000元；新增加的15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为3000元。因此根据被上诉人薄广壮每月偿还利息的数额足以证实上诉人出借的第一笔借款的数额为32万元，不是2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32万元借款预先扣除利息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认定结果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8月22日上诉人和薄广庆和薄广壮进行结算，前期有3万元利息没有支付，共计欠款为50万元，并且经协商双方同意将利息由原来约定的2%变更为1.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本案中借款人薄广庆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将未支付的3万元的利息计入本金，确定借款数额为50万元是合法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借款本金数额为4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综合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薄广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风明、薄晓宇、薄晓彤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薄广壮代理人的意见。第一，借贷关系发生在孟建新与薄广壮之间，孟建新出借款项是为了牟利，与同事之间的感情及信任无关；第二，孟建新在原诉状中，将薄广庆与薄广壮表述为兄弟关系，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第三，孟建新知道借款人是薄广壮；第四，“薄广庆承诺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一语，于法于理不通，没有证据；第五，孟建新为了牟利，有意编造薄广庆与薄广壮是兄弟的谎言，欺骗诱导法庭认定薄广庆是共同债务人的虚假设计，达到自己的目的；第六，孟建新在明知借款人是薄广壮的前提下，利用职权，设计了一系列针对薄广庆的骗局，此与其后文中所称“上诉人对同事薄广庆经济条件十分了解，相信薄广庆还有还款能力”一致；第七，上诉状中所称2017年“薄广庆亲笔书写借条”一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事实情况，认为“原告与薄广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第八，薄广庆去世后，2019年11月21日，孟建新再次欺骗陈风明签订还款协议，是事实。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判决。孟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薄广壮、陈风明、薄晓宇、薄晓彤给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薄广壮、陈风明、薄晓宇、薄晓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风明与薄广庆是夫妻，生育了两个女儿即薄晓宇、薄晓彤。薄广庆与薄广壮是叔伯兄弟。孟建新与薄广庆均是山东省木材集团总公司鲁北公司储运科的职工，孟建新是储运科科长，是薄广庆的直接领导。薄广庆于2019年8月30日因病去世。薄广壮因为经营需要于2013年通过薄广庆向孟建新借款50万元，张新亮尾号1366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17日转到薄广壮账户52万元，孟建新通过其自己的工商银行尾号6029的银行卡于2014年12月3日转到薄广壮尾号3668的账户10万元，于2014年12月5日转到薄广壮尾号3668的账户5万元。孟建新主张张新亮转到薄广壮账户内的52万元中有32万元是孟建新的，对此主张未递交相关证据。薄广壮承认52万元中有29万元是孟建新的，主张其向孟建新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9万元+10万元+5万元=44万元。孟建新提交借款人署名为薄广庆的借条两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孟建新现金肆拾肆万元整（￥440,000.00元）月利率1.2%按月接算利息。借款人：薄广庆2017.8.22”；“借条今借到孟建新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元）月利率1.2%按月结算利息。借款人：薄广庆2017.8.22”。一审法院询问孟建新为什么出具一张借条就可以而出具两张借条？孟建新答复：“本息一共50万元，7月份我找薄广庆催款，薄广庆、薄广壮都在场，但是薄广庆、薄广壮都没有还款，因为我当时要买房子找别人借了6万元，薄广庆也知道我找谁借得，我就让他把6万元另外打的，是为了给借给我钱的人一个说法。本金32万元和15万元，3万元利息（从打款到2017.8.22日的利息按2分计算的利息），打款2013.4.17日、2014.11.3日转款10万元，2014.11.5日转款5万元加起来利息3万元，利息按2分计算。”一审法院询问孟建新第一次打条时借条的内容是什么？孟建新答复：“一张15万元一张32万元。上面写利息了，月利率2分。借条已经没了，交给薄广庆了。我也没有复印”。薄广壮通过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和薄广强的银行账户向孟建新还款共计408800元。具体如下：2013年的7月、8月、9月、11月、12月分别还款6400元（从7月份开始至年底没有10月份），2014年从1月份至12月份每月还款6400元（没有3月份），2015年1至5月份每月还款两笔，一笔3000元，一笔6400元，6月份还款一笔6400元，7至8月份均还款两笔，一笔3000元，一笔6400元，9月份还款一笔，金额3000元，10至11月份均还款两笔，金额分别为3000元和6400元，12月份未还款。2016年4月1日还款2万元，7月7日、8月12日、8月18日、10月1日还款金额均为1万元。2017年1月26日、7月11日还款金额均为2万元，5月18日还款5万元。2018年1月31日、7月17日、7月18日还款金额均为1万元。2019年2月3日还款2万元。2020年1月3日、1月24日还款金额均为5000元。薄广庆与陈风明共有房屋三套：德城区东风东路筑路综合楼5号门市，产权证G01431/87588；德城区新村中路新村市场1号楼48号，产权证号S59565/G11152，德国用2010第1/001643号；德城区迎宾路西侧1266号尚城国际20号楼1单元1层101室，产权证号鲁（2017）德州不动产权第0021430号。三套房屋均登记在薄广庆、陈风明名下，是薄广庆与陈风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孟建新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了德城区东风东路筑路综合楼5号门市、德城区新村中路新村市场1号楼48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孟建新诉称薄广壮通过薄广庆向其借款，说明孟建新知道借款人是薄广壮，薄广庆是介绍人。孟建新将借款打给薄广壮，借款本息由薄广壮偿还，说明借款合同履行的双方当事人是孟建新与薄广壮。借款合同发生于孟建新与薄广壮之间，而非发生于孟建新与薄广庆之间。即便薄广庆给孟建新出具了借条，因孟建新并未向薄广庆提供贷款，孟建新与薄广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孟建新主张薄广壮通过薄广庆向其借款50万元，孟建新通过其自己账户转给薄广壮15万元，薄广壮对此无异议，该15万元应予以认定。孟建新主张张新亮转款52万元中有32万元是孟建新的钱，薄广壮承认29万元是孟建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孟建新对其32万元转款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孟建新以薄广壮还款金额每月6400元的规律性作为主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虽有规律性，但不足以证明孟建新32万元转款的主张，因为孟建新自己庭审陈述其提交的50万元借条中包括3万元利息，可见孟建新主张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不一致，50万元借款中可以包括利息，32万元中是否也包括利息？民间借贷现实交易中出借人往往支付借款时将利息预先扣除而在借条中体现不出来，偿还利息时仍以借条上的借款数额计付，因此，利息的规律支付不能证明实际转款数额。孟建新最初出借时间是2013年4月17日，孟建新与薄广壮提交的还款开始时间均是2013年7月份，晚了两个月，且规律还款期间也有间断，比如2013年7至12月份的还款少10月份的，2014年1至12月份的还款少3月份的，因此，孟建新主张的32万元借款预先扣除利息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根据以上分析，在孟建新没有证据证明32万元转款的情况下，应以薄广壮自认的29万元为准。孟建新主张借款月息为2分，从薄广壮向孟建新规律还款的明细可以证明，根据民间借贷按月还息的一般交易习惯，孟建新主张借款时约定月息2分可以认定，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薄广壮主张借款时约定利息一分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与规律性还款数额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薄广壮该项主张不予认定。2017年8月22日双方重新约定利息一分二，该约定符合当时的有关规定，应予以保护。29万元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7年8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307013.33元，10万元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8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66,200元，5万元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7年8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33033.33元，合计406246.66元。44万元按月息一分二计算每天的利息为176元，薄广壮已经偿还408800元，2017年8月22日后偿还了15天的利息【（408800元-406246.66元）÷176元/天=15天】，已经偿还利息至2017年9月6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薄广壮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孟建新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2%计算）；二、驳回孟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薄广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虽然薄广庆向孟建新出具了借条，但是孟建新并未向薄广庆支付款项，而是向薄广壮账户进行了转款，并且薄广壮在2013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断续向孟建新进行偿还，进一步证明孟建新与薄广庆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而是与薄广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薄广庆将薄广壮介绍孟建新认识，也不能证明薄广庆对上述借贷关系存在担保关系，同时孟建新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薄广庆对于上述借贷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因此，对于孟建新诉求陈风明、薄晓宇、薄晓彤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孟建新主张通过张新亮向薄广壮转款32万元，理由为薄广壮规律性向其转款6400元利息，以此推断借款本金为32万元，虽然上述转款存在一定的规律性，但是还款的过程中存在期间的断档，无法排除本金不确定的情形，另外对于规律性还款是否为偿还的利息，虽然薄广壮未提出异议，但是对此孟建新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其主张实际出借4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孟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孟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