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平，女，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凤，女，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吴国凤，系吴某1同胞姐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勇彬，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每人平均分配取得宋连芳交通事故赔偿待分金额的四分之一，即56818.7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1998年分家时，按当地习俗约定父亲吴振华（已去世）由上诉人吴某1承担赡养责任，母亲宋连芳由吴某2及弟弟吴国勇（已去世）共同负责赡养，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父母赡养义务的分担，不能认为未与宋连芳共同生活的上诉人比吴某2所负赡养义务少；2、在1992年吴某2结婚后，母亲宋连芳就被迫到草店镇农贸市场租房独居二十多年，靠卖菜维持生活至其死亡，这期间吴某2未尽多少赡养义务；3、母亲宋连芳每年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费用是由宋连芳自己出资，只是由吴某2代缴，宋连芳生病所支出医疗费用也是宋连芳自己拿出，护理照料是由上诉人与吴某2共同负责；4、安葬母亲宋连芳的费用来自宋连芳交通事故赔偿款，吴某2仅仅提供了办丧事的场所，三上诉人都尽了力；5、一审以吴某2属于建档立卡贫困户为由，决定吴某2分配比例55%无法律依据，违背了公平、平等的民事原则。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吴某2比三上诉人尽到了更多的赡养父母的义务，一审认定吴某2为主要赡养义务人的证据不足，一审对吴某2分配比例过高，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吴某2辩称：1、母亲宋连芳生前虽然大部分时间单独生活居住，也没有随任何一个上诉人共同生活，宋连芳每次患病住院均是由吴某2联系医院、接送、照护；2、吴某2办理母亲宋连芳丧事花费55000余元；3、吴某2偿还了分家时约定由吴某2代父母偿还的村组往来款及农村信用社贷款数千元；4、母亲宋连芳生前系吴某2家庭共同成员，家庭共同成员并不要求必须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享有母亲宋连芳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得赔偿款中的204799元；剩余22756元由三被告等额享有；诉讼费由双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世纪60年代，吴振华与宋连芳结婚后共生育吴国平、吴某1、吴国凤、吴某2、吴国勇五兄弟姐妹。××××年代，被告吴国平及吴国凤相继成人出嫁，被告吴某1结婚组建家庭。1988年，被告吴某1与被告吴某2商议按照农村传统习俗分家，约定父亲吴振华随被告吴某1生活并安排后事，母亲宋连芳随原告吴某2及吴国勇生活并承担生养死葬义务，同时承担村组农业包干债务1287元。1990年，吴国勇夫妻因意外身亡，此后宋连芳随原告吴某2生活。1992年农历腊月十六，原告吴某2成家。1993年起，宋连芳开始到原××草店镇农贸市场租房居住单独生活，以贩卖小菜为生。期间，原告逢年过节将宋连芳接回家暂住。被告吴某1为宋连芳送去大米等物资。被告吴国平、吴国凤为宋连芳购买衣物并给付零花钱。2005年及2017年，宋连芳因病两次住院，原告及时送往医院治疗，被告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先后均前往医院护理照看。宋连芳所花医疗费由其所攒私房钱支付。2019年，宋连芳病愈后，由吴国平帮宋连芳找寻房屋继续在外租房居住，房租继续由宋连芳私房钱支付。2019年10月2日凌晨5时55分许，郑俊驾驶鄂Ａ×××**轿车沿240省道从随州往小林方向行驶至1086KM＋500M处时与宋连芳相撞，造成宋连芳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另查明，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鄂13刑终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刑初3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付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元、办理丧事误工和交通费5000元，计207555元，另肇事司机郑俊自愿补偿50000元，合计257555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吴某2已从随县交警部门领取30000元安葬费操办宋连芳后事，下余227555元赔偿款尚未分配领取。还查明，2008年，原被告吴振华因病去世，由被告吴某1负担安葬。原告吴某2提交的常住人口户籍卡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书上均显示宋连芳为家庭共同成员。农村实行合作医疗后，原告吴某2为宋连芳办理农村合作医疗，每年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费，并偿还分家前债务。2017年，国家开始出台扶贫政策后，原告吴某2家庭属于随××草店镇在册扶贫困难户，主要致贫原因属于因病、因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宋连芳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未留下遗嘱，应属于法定继承。依据原、被告诉辩称、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争焦点，从两个方面具体分析：一、关于宋连芳死亡赔偿款性质分析及待分配财产数额确定问题。死亡赔偿金指受害人因各种情形死亡由相关责任人按照一定标准给予死者近亲属的一定数额经济赔偿。不属对死者财产损失赔偿，也不属对死者生命赔偿，所以死亡赔偿金不属遗产。宋连芳死亡后，原、被告均为宋连芳意外死亡处理后事四处奔波花费大量时间精力，5000元误工及交通费应纳入待分配财产范畴。肇事司机郑俊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自愿补偿50000元，因未区分具体细目，具有一定精神精神补偿安抚性质，也应纳入待分配财产范围。宋连芳丧葬事宜由原告吴某2操持办理，丧葬费30280元应由吴某2享有。因原告吴某2仅领取30000元，尚有280元也归吴某2所有。原告请求55220元丧葬费，因证据瑕疵，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由于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宋连芳死亡而获得的赔偿，不属于遗产，但可比照遗产进行分割。鉴于原被告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郑俊赔偿款无异议，一审法院将该两项费用纳入一并分配处理，即下余死亡赔偿金17227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及交通费5000元、肇事司机郑俊支付补偿款50000元，合计227275元均纳入待分配财产范围。二、关于原告与三被告继承财产分配比例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原告吴某2与被告吴某1于1988年分家时约定由吴某2赡养宋连芳，但1993年起宋连芳到草店农贸市场租房单独居住并以贩菜为生，表明原告与宋连芳实际共同生活仅5年。后吴某2虽未与宋连芳共同居住，但在节假日时接宋连芳回家小住，生病时送医院治疗，偿还分家前债务，为宋连芳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操持宋连芳后事，已经尽到抚养义务。被告吴国平、吴国凤作为女儿，平时为母亲买衣服给零花钱，在宋连芳生病时到医院服侍照料。被告吴某1除分担吴振华养老义务外，还为宋连芳送去生活物资，表明三被告也不同程度尽到赡养义务。现依据民法公平原则并遵循随州地区民间公序良俗，综合考虑原被告与宋连芳之间共同生活相处时间、经济生活上扶助、情感依赖程度等方面因素，原告对宋连芳投入、付出与三被告相比较相对较多，应属于主要赡养义务人，同时原告家庭属于建档立卡扶贫户，故原告应予多分，酌定待分赔偿款227275元由原告吴某2与被告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按照55%、15%、15%、15%比例分配，即原告吴某2分得125281.25元（按227275元×55%＋280元计算），被告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各分得34091.25元（按227275元×15%计算）。原告关于宋连芳死亡赔偿款应按照90%比例分配及三被告关于赔偿款应平均分配的辩解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及肇事司机郑俊因宋连芳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共同支付的赔偿款计257555元，由原告吴某2继承享有125281.25元（原告吴某2已领取的30000元赔偿款除外），被告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各分别继承享有34091.25元，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分配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0元，减半收取2185元，由原告吴某2负担1195元，被告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各负担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继承财产分配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宋连芳意外死亡，因未留下遗嘱，即进入法定继承程序，其死亡获得的赔偿款是对死者近亲属财产利益的补偿，不在公民遗产范畴，可参照法定继承分配，吴某2、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作为死者近亲属，属于赔偿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宋连芳与吴某2实际共同生活仅5年，其在吴某2结婚后在随××草店镇独自居住二十余年，并以贩菜为生，生前生病住院所花费医疗费由其个人所攒私房钱支付，吴某2、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宋连芳平日生活及生病住院期间，各方均给予了一定的照料和看护，不同程度尽到赡养义务，但宋连芳户籍登记为吴某2家庭共同成员，与吴某2共同生活5年，吴某2还偿还了分家前债务，为宋连芳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操持宋连芳后事，吴某2对宋连芳投入、付出与三上诉人相比较相对较多，根据民事行为遵循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吴某2理应享有相对更多的权利。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对宋连芳的赡养情况，本院酌定待分赔偿款227555元在扣减应由吴某2领取的280元丧葬费后由吴某2与被告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按照40%、20%、20%、20%比例分配，即吴某2分得91190元（按227275元×40%＋280元计算），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各分得45455元（按227275元×20%计算）。综上所述，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及肇事司机郑俊因宋连芳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共同支付的赔偿款计257555元，除吴某2已领取的30000元丧葬费外，由吴某2继承享有91190元，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各分别继承享有45455元；三、驳回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减半收取2185元，由吴某2负担1195元，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各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吴某2负担605元，吴国平、吴国凤、吴某1各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龚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