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益明，男，1984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涛，河北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金起，男，194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系死者王瑞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华，男，196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系死者王瑞平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红，女，1970年8月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系死者王瑞平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江，男，197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系死者王瑞平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水，男，197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系死者王瑞平之三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清，男，1977年8月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系死者王瑞平之四子。 原审被告：齐景盛，男，1985年9月29日生，汉族，原籍山西省襄垣县，现羁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王凤云，女，1964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方益明因与被上诉人韩金起、韩文华、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水、韩文清，原审被告齐景盛、王凤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益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涛，被上诉人韩文华、韩文水，原审被告王凤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金起、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清及原审被告齐景盛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益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还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齐景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实际车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交强险范围赔偿和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韩文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按照法律程序办理。 韩文水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齐景盛说上诉人是其老板，我们就找老板。 王凤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跟我没有关系，是上诉人与齐景盛之间的关系，方益明城府太深，好多事都有准备。 韩金起、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清、齐景盛未到庭参与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 韩金起、韩文华、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水、韩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韩金起医疗费9124.74元、护理费1139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修车费4000元，共计27514.74元；2、判令被告赔偿六原告因王瑞平死亡产生的抢救费30377.68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2084元、丧葬费50366元、死亡赔偿金386784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53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0000元、停尸费16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610711.68元。上述一、二两项共计638226.42元，由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516226.42元被告按照80%赔偿为412981.136元，共计534981.136元；3、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更正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53000元，其中停尸费16100元、殡仪服务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17时30分许，被告齐景盛驾驶冀R502**号小客车沿廊南第三通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廊南第三通道“前沙窝村”村口处时，该车与沿此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向东左转弯的非机动车驾驶人即原告韩金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非机动车驾驶人韩金起受伤，电动三轮车乘车人王瑞平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廊坊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齐景盛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韩金起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电动三轮车乘车人王瑞平不应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死者王瑞平的法定继承人为原告韩金起、韩文华、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水、韩文清。事故发生后，原告韩金起被送往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334.74元。当日原告转至廊坊广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1、头部外伤；2、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3、两肺下叶肺挫伤；4、双侧放射冠腔梗；5、腹主动瘤？”原告共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5783.2元。综上，原告韩金起因此次交通事故共支付医疗费9117.94元。事故发生后，乘车人王瑞平被送往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经医生诊断为：“肱骨外科颈骨折、肋骨可疑骨折、胸腔少量积液、脑外伤、腹部外伤、腰臀部外伤、左侧肢体外伤”，支付医疗费3020.62元。当日，王瑞平转至廊坊广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4520.35元。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3日，王瑞平在廊坊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全科医学科进行治疗，共治疗9天，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22836.71元。2019年3月13日，王瑞平在廊坊市人民医院死亡。综上，乘车人王瑞平因此次交通事故共支付医疗费30377.68元。原告韩金起、乘车人王瑞平住院期间由其家人进行护理。死者王瑞平系天津市农村居民。2019年5月16日，原告支付死者王瑞平的存尸费及殡葬用品费共计16100元。2019年5月17日，原告支付天津市武清区泰和殡仪服务中心骨灰袋、劳祭费、福禄棺等费用共计3000元。另查明，被告方益明曾租赁被告王凤云房屋，在此期间，被告方益明借用被告王凤云的身份证，用于购买冀R502**号小客车，购买款项由被告方益明出资，上述车辆由其使用。对以上事实，被告方益明认可。被告方益明称，其在服刑期间（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9日），因拖欠被告齐景盛工资已将冀R502**号小客车折抵给被告齐景盛，双方是口头协议，车辆交接手续是被告方益明妻子孙秋萍与被告齐景盛办理的。但被告方益明就上述事实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本院核实，被告方益明认可被告齐景盛所称的“方益民”系其本人。并承认其对外使用两个名字，一个叫方益明，另一个叫方益民。再查明，被告齐景盛驾驶的冀R502**号小客车登记在被告王凤云名下，实际所有权人系被告方益明，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经廊坊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齐景盛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韩金起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电动三轮车乘车人王瑞平不应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方益明称在事故发生时，其不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但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齐景盛称与被告方益明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方益明与被告齐景盛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及雇佣关系的问题，双方可在提供有效证据后，另行起诉，本案不予解决。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齐景盛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该行为具有违法性。无论其是否注意或明知无交强险车辆仍然上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齐景盛的侵权行为是直接原因，应当对受害人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部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方益明作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即投保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具有违法性。现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无法向保险人获得赔偿，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方益明和被告齐景盛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齐景盛和被告方益明在交强险外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按照责任比例70%予以赔偿。被告王凤云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对原告韩金起主张的医疗费9124.74元数额过高。经本院核实为医疗费9117.94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韩金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韩金起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并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本院确定原告营养期45日。按照每日50元，支持2250元。但原告仅主张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韩金起主张的护理费11390元数额过高。根据原告伤情并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公安部GA/T1193－2014》，本院确定原告护理期45日。原告主张按照天津市农林牧渔业76144元/年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天津市农林牧渔业标准数额有误，本院依法更正。故按照2019年天津市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76063元/年，计算45日，支持9378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对原告主张的修车费4000元数额过高，原告未提交车辆修复的相应证据，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韩金起、韩文华、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水、韩文清主张的医疗费30377.68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六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有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对六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因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原告需加强营养的相应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六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084元数额过高。原告主张护理期10日，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按照天津市农林牧渔业76144元/年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天津市农林牧渔业标准数额有误，本院依法更正。故按照2019年天津市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76063元/年，计算10日，支持2083.91元。对六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0366元数额过高。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年，计算六个月，支持丧葬费37887.5元。对六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86784元数额过高。原告提交的《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适用区域在天津市，在受诉法院所在地不予适用。故死者王瑞平系天津市农村居民，按照2019年天津市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065元/年，计算9年，支持207585元。对六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53000元（交通费3900元、误工费30000元、停尸费16100元、殡仪服务费3000元）数额过高。停尸费16100元和殡仪服务费3000元，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性，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对六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严重程度，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判决：一、被告齐景盛、被告方益明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韩金起、韩文华、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水、韩文清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共计121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齐景盛、被告方益明在交强险外连带赔偿原告韩金起医疗费911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9378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0995.94元的70%即1469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齐景盛、被告方益明在交强险外连带赔偿原告韩金起、韩文华、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水、韩文清医疗费2037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2083.91元、丧葬费37887.5元、死亡赔偿金97585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93934.09元的70％即13575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韩金起、韩文华、韩文红、韩文江、韩文水、韩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5元，由被告齐景盛、被告方益明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方益明曾租赁原审被告王凤云房屋，在此期间，方益明借用王凤云的身份证，用于购买涉案冀R502**号小客车，购买款项由上诉人方益明出资，该车辆由其使用，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方益明称事故发生时，其不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其在服刑期间其妻子已将涉案车辆抵偿给原审被告齐景盛，但其就以上事实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齐景盛称其与上诉人方益明系雇佣关系，但也未能充分举证。故关于上诉人方益明与原审被告齐景盛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及雇佣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难以查清，并已在一审判决中释明“双方可在提供有效证据后，另行起诉，本案不予解决”。因此，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方益明应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上诉人方益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实际车主错误，但仍未能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难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方益明作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即投保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现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无法向保险人获得赔偿，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交强险外韩金起等六被上诉人的合理合法损失，因上诉人方益明与原审被告齐景盛之间未能厘清双方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及雇佣关系的问题，从保护弱者合法权益的人道主义精神角度考虑，暂由侵权人齐景盛及车主方益明按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我国司法裁判实践，上诉人方益明与原审被告齐景盛双方可在赔偿韩金起等六被上诉人的损失后，厘清二者之间法律关系，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裁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方益明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其对交强险范围赔偿和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方益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元，由上诉人方益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