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玲。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勐品国茶厂。经营者：林小玲。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勐品茶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微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娥，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荣，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小玲、勐海勐品国茶厂（以下简称勐品厂）、广州勐品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微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不承担返还预付款及相关义务；二、由邹微子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邹微子因为购买了合同之外的产品，而其自认为该合同之外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影响其对外销售，故援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判决解除合同。实际上，邹微子自行购买的产品不是合同所约定的经销产品。退一步讲，其自行购买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只是标签的问题，因其生产时间是在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规定正式实施之前，故该问题即便存在，亦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二、双方签订的《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真实有效，不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不存在解除的先决条件。该合同已经在履行过程中，勐品厂、勐品公司已经为合同的履行准备了产品、承担了合同其它义务。由于食品具有保质期的问题，邹微子拒不履行销售义务，造成勐品厂、勐品公司产品积压，部分产品面临过期减值的风险。且根据区域保护条款，勐品厂、勐品公司不再在邹微子所属的广州市天河区设置同品牌经销商，贻误商机长达一年。如果该风险全部由勐品厂、勐品公司承担，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邹微子并没有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不存在《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项下产品销售给佛山市顺德区保佳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佳利公司）等情况。实际上是邹微子违反诚信原则，故意以诉讼形式转移经营风险。邹微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勐品厂、勐品公司向邹微子交付的茶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相关事实是通过法院摇珠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得出的结论。三、案涉茶叶由勐品厂、勐品公司向邹微子交付并按照合同约定销售价向保佳利公司开具发票，此有出库单、发票等证据证实，同时出库单可证明案涉茶叶是根据经销合同约定按2.9折进行结算。四、勐品厂、勐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第一次交付的产品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邹微子要求退货并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上诉状及一审开庭陈述反映，勐品厂、勐品公司连基本的食品安全要求、法律法规都不清楚，合同继续履行将会严重损害邹微子的利益。五、上诉状提及的产品积压、过期等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居然对有证据证实的事实都全部予以否认，可见其完全没有诚信可言，充分反映本案是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为拖延退还预付款而提起的诉讼。邹微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邹微子与勐品厂、勐品公司签订的《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二、判令勐品厂、勐品公司返还邹微子预付款30万元及保证金3000元；三、判令勐品厂、勐品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四、判令勐品厂、勐品公司支付因拒绝返还预付款产生的滞纳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五、判令林小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承担鉴定费8100元；七、判令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3650元及财产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勐品厂为成立于2016年6月22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小玲，该厂于2017年8月24日取得茶叶及相关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勐品公司为成立于2010年9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林小玲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取得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的食品经营许可证。2019年3月28日，邹微子与勐品厂签订了甲方为勐品公司，乙方为邹微子的《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成为区域代理商，全面授权乙方产品销售及区域以下经销、星级、专卖、专柜、收藏、正品销售店开发的权利，授予乙方“区域代理权”证书；乙方首批进货量30万元，每次进货不低于3000元，享受勐品国茶区域代理价格，普洱茶系列2.9折进货折扣，红茶系列4.2折进货折扣；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000元，以确保乙方能维护甲方规范的价格体系；合作期限自2019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结算方式，乙方向甲方下单采购的产品前以转账刷卡或现金结清，对公账户为广州勐品茶业有限公司账号36×××54，公司财务账户为林小玲账号62×××48；区域代理按公司规定挂【勐品国茶】招牌和公司LOGO背景，统一专门店形象；甲方负责产品质量保障及价格体系维护，对乙方的经营状况、价格执行状况、货物流向有权实施监督管理，有权了解和确认乙方的产品销售和销售渠道和库存状况，有参与商讨和指导制定及组织实施甲方产品营销方案的权利；乙方按勐品国茶产品全国统一零售价商家标准销售，专卖店铺产品不得少于70%为勐品国茶产品；乙方按照甲方制定市场统一销售价格进行代理商、专柜的销售管理工作，乙方按照甲方制定统一市场批发价格进行批发工作，严禁私自调整价格等。邹微子在该协议落款乙方一栏签字，勐品厂在该协议落款甲方一栏盖章。同日，邹微子向勐品公司业务员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勐品厂向邹微子开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邹微子代理勐品国茶款项30万元。邹微子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从勐品公司提取价值33805元的普洱茶产品，并拟向保佳利公司销售，具体的普洱茶产品名称、数量为：2011年勐品宝兔迎财兔年特制生肖纪念青饼、2012年勐品龙年邮票珍藏饼、2013年勐品（灵蛇献宝）手工石模压制生茶、勐品国茶洋洋得意羊年生肖饼（普洱生茶）、勐品国茶猴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勐品国茶鸡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勐品国茶狗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特制古树茶各一饼、五福临门-门普洱茶（生茶）一盒。勐品公司以保佳利公司为付款方、总金额为33805元开具销售发票给邹微子。邹微子与勐品厂、勐品公司商定按33805元的价格的2.9折即9803.45元进行结算，并在邹微子已交付的30万元内进行款项扣减。邹微子将上述普洱茶产品销售给保佳利公司后，保佳利公司以发现普洱茶产品存在品质差、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篡改生产日期、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问题为由向邹微子退货。邹微子于2019年4月16日委托律师向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退还预付款30万元并赔偿损失。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以其销售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为由拒绝解除协议及退还预付款30万元。诉讼中，邹微子申请对案涉的普洱茶产品依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相关产品标准，对茶叶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示进行合规性审核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了广州海关技术中心进行鉴定，广州海关技术中心经对邹微子提供的普洱茶产品进行检验后作出编号01042000002477号《检测报告》，该中心对申报品名为1#2011年勐品宝兔迎财兔年特制生肖纪念青饼、2#2012年勐品龙年邮票珍藏饼、3#2013年勐品（灵蛇献宝）手工石模压制生茶、4#五福临门-门普洱茶（生茶）、5#勐品国茶洋洋得意羊年生肖饼（普洱生茶）、6#勐品国茶猴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7#勐品国茶鸡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8#勐品国茶狗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9#特制古树茶各一份进行了检验。评定意见为：1.经检测，1#、4#、5#、6#、7#、8#所检验样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商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要求；2.经检测，2#、3#所检测样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商品标签通则》和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的相关要求；3.经检验，9#所检验样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条款要求。预付了鉴定费8100元。邹微子、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对上述检测评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提出异议。诉讼中，邹微子表示其提出的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的计算方式及依据：按照协议约定邹微子向勐品厂、勐品公司提货达到30万元，其对外销售的茶叶产品价格可达到103.44万元，以销售额103.44万元减去预付款30万元，即为其可得利益，邹微子在本案中只是主张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邹微子未能提供已向勐品公司、勐品厂交付协议保证金3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从案涉《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协议记载的甲方为勐品公司，而勐品厂却在该协议落款甲方一栏盖章。在协议签订后，邹微子向勐品公司的业务员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预付款30万元，勐品厂则向邹微子开具了收款收据，邹微子在签订协议后又从勐品公司提取了发票价33805元的普洱茶产品，并由勐品公司开具销售发票给邹微子。勐品厂、勐品公司事实上参与了案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勐品厂、勐品公司为案涉协议的甲方，邹微子为协议的乙方。案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易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销售方式为“经销”，约定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定价进行销售，甲乙双方根据进货折扣进行结算货款。上述协议约定的经销方式，与买受人支付价款、出卖人转移货物之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存在一定的区别，且是在我国商品流通领域普遍存在的一种交易方式，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经销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邹微子能否解除合同并申请退货，退货是否符合退货的条件；第二，在协议解除后，邹微子可否向勐品厂、勐品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赔偿。为此，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邹微子能否解除合同并申请退货，退货是否符合退货的条件问题。第一，案涉交易的标的为茶叶，而茶叶是我国的传统食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勐品厂、勐品公司作为案涉茶叶产品的生产及销售方，为邹微子提供标签标注内容不符合要求的茶叶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勐品厂、勐品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第二，在邹微子对外销售经销产品时，也被发现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等问题而退货，严重并影响了邹微子的对外销售，导致双方签的经销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邹微子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法享有合同的解除权，故一审法院对邹微子解除合同及要求退回预付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邹微子未能提供已向勐品公司、勐品厂交付协议保证金3000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邹微子返还保证金3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在协议解除后，邹微子可否向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赔偿的问题。邹微子因勐品厂、勐品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而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的效力溯及既往，勐品厂、勐品公司应当赔偿邹微子订立合同、准备履行合同和因恢复原状而支出的费用，但赔偿范围不应当包括因债务不履行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故邹微子在本案中主张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不属于解除合同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勐品厂、勐品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勐品厂、勐品公司虽为两个独立注册成立的经营主体，但公司与茶厂的法定代表人与经营者同为林小玲，在本案中从事同一经营活动，彼此间在实体上缺乏相互独立性，在实体上难以将公司与茶厂进行拆分，两者间的关联环节足以陷入人格混同，故勐品厂应与勐品公司共同承担退款责任。林小玲同为勐品厂的经营者，勐品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林小玲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林小玲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邹微子请求判令勐品厂、勐品公司支付因拒绝返还预付款产生的滞纳金的问题。邹微子主张该滞纳金属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性质，是指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因迟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而应多支付的利息。邹微子在本案审判程序中主张该滞纳金请求，并无实体法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邹微子与勐品厂、勐品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二、勐品厂、勐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邹微子返还预付款30万元；三、邹微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勐品厂、勐品公司返还2011年勐品宝兔迎财兔年特制生肖纪念青饼、2012年勐品龙年邮票珍藏饼、2013年勐品（灵蛇献宝）手工石模压制生茶、勐品国茶洋洋得意羊年生肖饼（普洱生茶）、勐品国茶猴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勐品国茶鸡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勐品国茶狗年邮票珍藏饼（普洱生茶）、特制古树茶各一饼、五福临门-门普洱茶（生茶）一盒的普洱茶产品；四、林小玲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邹微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鉴定费8100元，由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茶叶是否为《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约定经销的产品；二、邹微子请求解除上述协议的理由是否充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邹微子提交的出库单、发票足以证明，案涉茶叶由邹微子向勐品公司提取并销售给保佳利公司。出库单同时还可证明，勐品厂、勐品公司是依《勐品国茶厂区域合作协议》的约定按2.9折的价格与邹微子结算货款。因此，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茶叶非上述协议约定经销的产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于本案而言，勐品厂、勐品公司向邹微子供应的茶叶经检验，不符合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商品标签通则》、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的相关要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条款要求。此外，勐品厂、勐品公司还存在虚假标注生产企业、生产日期等情形。而且，上述情况直接导致邹微子在对外销售过程中被客户退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勐品厂、勐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邹微子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邹微子有权解除案涉协议，并要求退回预付款30万元。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协议不存在解除的情形，主张邹微子是通过诉讼转移经营风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小玲、勐品厂、勐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林小玲、勐海勐品国茶厂、广州勐品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