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11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广东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邱某。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亭、杨通善，均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陈某1与被申诉人邱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后该院提请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深检民（行）监［2020］4403000006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粤03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小珍出庭。申诉人陈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被申诉人邱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新证据表明，邱某是违反夫妻忠实义务的过错方，且造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非婚生子这一严重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了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对婚姻不忠实，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二、新证据表明，一审在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时所依据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遵循的照顾妇女儿童权益原则，是以陈某1与其子陈某3之间存在血缘关系为前提的，这一事实现已被广东太太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所推翻，因此一审判决所依赖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而该事实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有重大影响。一是邱某作为违反夫妻忠实义务的过错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不应以无过错身份完全享受照顾妇女一方的原则；二是一审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建立在两个子女都由邱某抚养的情况下，向邱某进行倾斜的。依据新的证据，陈某3与陈某1之间并无血缘关系，陈某1对陈某3亦无抚养和照顾义务，因此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陈某1不应让渡较大的财产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离婚案件中的财产分割问题申请再审，如涉及判决中已分割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裁定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某1在判决离婚后所作的亲子鉴定，系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夫妻财产分割所考虑的因素不全面。因此，本案应当以新的证据为基础，就离婚案件中的财产分割问题进行再审。三、在法律适用问题上，陈某1另案主张的离婚后损害责任赔偿案件与本案的离婚财产分割案件并不冲突，离婚后损害责任赔偿的主张不能阻却本案再审申请的主张。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申30号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认为，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60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某1与陈某3无亲子关系，并由邱某赔偿陈某1按离婚所判标准已付的抚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96200元，故陈某1受损的权益已在另案中得到赔偿，无需再对本案申请再审。陈某1所获得的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是基于已发生的损害事实，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由无过错方向过错方请求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赔偿内容包括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赔偿，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赔偿，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可见，陈某1另案主张的离婚损害赔偿是其法定权利。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的规定，无过错方作为被告的离婚诉讼案件中，损害赔偿纠纷独立于离婚纠纷，可单独提起诉讼。因此在本案中，损害赔偿纠纷与离婚纠纷之间是相互独立的，陈某1另案获得的损害赔偿与本案离婚纠纷的再审请求并不重复，法院不应当以此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陈某1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陈某1的再审请求为对一审判决的财产分割按陈某160%、邱某40%的比例进行重新分割。邱某答辩称，陈某1存在长期吸毒的行为是导致家庭矛盾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按照照顾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按照四六比例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妥。另外，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共有的深圳市两套房屋按照评估报告的价格来认定不妥，该两套房屋实际售价比评估报告价格要低，应当按照实际售价进行分配。邱某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婚姻关系；二、婚生女陈某2、婚生子陈某3归邱某抚养，陈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4000元至陈某2、陈某3年满18岁周岁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结婚时间为2003年11月28日。二、双方于××××年××月××日生育婚生女陈某2，于××××年××月××日生育婚生子陈某3。三、陈某1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拘，双方自此至今未共同生活。期间，两名子女随邱某共同生活。四、双方没有离婚协议。五、共同财产：（一）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碧海富通城12栋302、303两套商品房，婚内于2009年购置，均登记于邱某名下，均办理了抵押贷款。经评估，两套商品房价值合计4528524元（评估报告注明为合拼户型同时出售条件下的价值，若分割转让，价格可能受损）。据银行出具的还款信息，两套商品房分别尚欠房贷480322.48元、177653.53元，合计657976.01元，核得两套房产净值合计3870547.99元。（二）粤Ｂ960**小轿车，于2010年7月9日注册登记于邱某名下，经评估价值145231元。（三）东源县仙塘镇徐洞村顺景花园Ｂ1-50土地使用权，东府国用（2011）第2049号，124平方米，于2011年1月14日购置登记于邱某名下。六、陈某1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拘，该刑事案件尚处处理过程中。核查陈某1讯问笔录，陈某1否认贩毒行为，承认吸食冰毒。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其有否有吸毒恶习，陈某1辩称偶尔吸毒或者不开心时吸毒。邱某则坚称陈某1自2007年起吸毒至今，坚决要求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据查明事实，陈某1存有吸毒行为，导致家庭矛盾尖锐，经几次调解邱某仍坚决要求离婚，证实双方感情已破裂，一审法院准予离婚。至于抚养权问题，鉴于陈某1存在吸毒行为且尚处刑拘期间，从有利于未成年子女健康成长方面考虑，婚生子女陈某2、陈某3应继续随邱某共同生活，陈某1每月可探视四次。至于抚养费用，陈某1被刑拘期间无经济收入，但考虑到其夫妻财产份额足以支付，一审法院酌定陈某1承担抚养费1400元／月／人。至于共同财产，综合考虑陈某1吸毒问题及照顾妇女儿童权益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按4:6分配已查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具体处理如下：（一）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碧海富通城12栋302、303两套商品房，所有权及房贷均归属邱某，邱某按净值40%补偿陈某11548219.20元（3870547.99元×40%）。（二）粤Ｂ960**小轿车归属邱某，邱某按价值40%补偿陈某158092.40元（145231元×40%）。（三）东源县仙塘镇徐洞村顺景花园Ｂ1-50土地使用权，由于未实际使用，一审法院仅分割其权益份额，酌定邱某占60%，陈某1占40%。（四）至于陈某1主张的其他财产，由于刑拘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可待完备证据后另诉处理。至于陈某1主张的货款债权，涉及第三人，尚未能明确，本案亦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邱某与陈某1离婚。二、婚生子女陈某2、陈某3由邱某抚养；陈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每人每月1400元标准支付抚养费，至其各自满十八周岁之日止，且每月可探视子女四次。三、登记于邱某名下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碧海富通城12栋302、303两套商品房，所有权及房贷均归属邱某，邱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折价补偿陈某11548219.20元。四、登记于邱某名下的粤Ｂ960**小轿车归属邱某，邱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折价补偿陈某158092.40元。五、登记于邱某名下的东源县仙塘镇徐洞村顺景花园Ｂ1-50土地使用权，由邱某占60%权益，陈某1占40%权益。六、驳回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邱某负担75元，由陈某1负担75元；评估费用15800元，由邱某负担7900元，由陈某1负担7900元（邱某已预交，可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中予以抵扣）。再审查明，一、陈某1向抗诉机关提交的广东太太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太物司［2018］物鉴字第23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排除陈某1是“陈某3”的生物学父亲。邱某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二、陈某1以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对邱某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粤160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判决：1、确认陈某1与陈某3无亲子关系，确认陈某1不承担陈某3抚养义务；2、邱某赔偿陈某1抚养费46200元；3、邱某赔偿陈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邱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粤16民终2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就离婚案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比例纠纷而进行再审的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1与邱某二人对导致双方离婚的过错责任大小及相应财产分割比例应如何分配。对此，本院认为，陈某1与邱某在婚姻存续期间，陈某1存在长期吸毒行为，该行为妨害了家庭生活和夫妻感情，而邱某则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非婚生子，严重违反夫妻忠实义务，显然，邱某对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负有更大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子女抚养等因素，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比例按照5：5比例分配更为适当，具体核算如下：（一）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碧海富通城12栋302、303两套商品房，所有权及房贷均归属邱某，邱某按净值50%补偿陈某11935274元（3870547.99元×50%）。（二）粤Ｂ960**小轿车归属邱某，邱某按价值50%补偿陈某172615.5元（145231元×50%）。（三）东源县仙塘镇徐洞村顺景花园Ｂ1-50土地使用权，由于未实际使用，本院仅分割其权益份额，酌定邱某占50%，陈某1占50%。另外，鉴于陈某1并非陈某3的亲生父亲，陈某1对陈某3亦无抚养和照顾义务，陈某1主张其不应承担陈某3的抚养费用，理由正当，应予采纳。同理，陈某1对陈某3亦无探视的权利。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理由成立，本案再审因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婚生子女陈某2由邱某抚养；陈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每月1400元标准支付陈某2的抚养费，至其满十八周岁之日止，且每月对陈某2可探视四次；四、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登记于邱某名下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碧海富通城12栋302、303两套商品房，所有权及房贷均归属邱某，邱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折价补偿陈某11935273.995元；五、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登记于邱某名下的粤Ｂ960**小轿车归属邱某，邱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折价补偿陈某172615.5元；六、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登记于邱某名下的东源县仙塘镇徐洞村顺景花园Ｂ1-50土地使用权，由邱某占50%权益，陈某1占50%权益。七、驳回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邱某负担75元，由陈某1负担75元；评估费用15800元，由邱某负担7900元，由陈某1负担7900元（邱某已预交，可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中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刘 自 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