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百泉庄村东。法定代表人：孙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男，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冰冰，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鼎瑞雅国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北照台村**。法定代表人：贺德文，经理。上诉人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洲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冰冰、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鼎瑞雅国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瑞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煜洲昌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被上诉人梁冰冰，原审第三人金鼎瑞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贺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洲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冰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未与梁冰冰签订任何合同；2.梁冰冰的施工并未经过我公司同意和批准；3.梁冰冰虚报工程价款，价格虚高，不应成为认定本案真实情况的依据；4.我公司向金鼎瑞雅公司支付的76.5万元中已经包含电缆铺设费用。梁冰冰辩称，不同意煜洲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金鼎瑞雅公司述称，梁冰冰干活我公司不知道，跟我公司没有关系。梁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煜洲昌盛公司支付我工程款82620.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冰冰主张其于2017年5月、6月左右为煜洲昌盛公司在某风景区进行了施工，工程内容包括保安室装修、刮腻子、刷漆、吊顶、安装电动推拉门、安装铁艺护栏、办公室屋顶防水等，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工程款总计为82620.23元，煜洲昌盛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其诉至法院要求解决。梁冰冰提交报价单、某风景区各项施工明细、增加项目报价单、某风景区铁艺施工明细表各一份及《证明》一份予以证实。其中报价单由甲方王某1与乙方徐宝利于2017年6月9日，内容为装饰项目的名称、工程量、单位、单价、工艺标准等，工程总造价为36168.98元，工程包括拆除原有墙面沙灰墙、红砖砌墙、水泥砂浆拉毛、、地砖铺设等某风景区各项施工明细显示有装饰项目、工程量、单位、单价、工艺标准等，合计金额为6057元。增加项目报价单显示有装饰项目、工程量、单位、单价、工艺标准等，合计金额为18538.25元。某风景区铁艺施工明细表显示有装饰项目、工程量、单位、单价、工艺标准等，合计金额为21856元。上述四份文件下方均有张某1签字字样，并注明“工程量确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张某1签字下方由孙建签字并注明“工程量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某风景区各项施工明细、增加项目报价单、某风景区铁艺施工明细表右上方均有王某1签字字样。《证明》由徐宝利于2019年12月1日出具，内容为：关于某风景区保安室装修工程乙方签字问题，是由梁冰冰口头授意徐宝利签字，虎峪自然风景区装修及维修工程所有项目的材料人工支出费用都是梁冰冰支出，故作出此证明。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张某1系其公司管理虎峪自然风景区工程的人员，王某1系其公司一个股东的朋友，该股东委派王某1负责虎峪自然风景区施工工程的全部事项，孙建系其公司副经理，但主张孙建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仅代表其对工程量的确认，不代表其对工程价款的确认，但煜洲昌盛公司经法院释明不就梁冰冰施工工程的造价申请司法鉴定。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其将虎峪自然风景区的施工工程发包给了金鼎瑞雅公司，其与金鼎瑞雅公司已经结算了工程款，其与梁冰冰不存在合同关系。煜洲昌盛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予以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煜洲昌盛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金鼎瑞雅公司（承包方、乙方）于2017年签订，约定：甲方将某风景区内部改造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内容包括铁艺、护栏、钓台内部装修铺设电路，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15日。本合同实行固定总价，经甲乙双方核定按本工程合同包干为643384.86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后附的《工程概预算书》显示工程造价为643384.86元，内容包括建筑装修工程和电气工程。金鼎瑞雅公司认可其与煜洲昌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主张其施工的工程并不包含梁冰冰施工的工程，其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款亦不包括梁冰冰施工工程的工程款。金鼎瑞雅公司在另案审理时曾提交结算单一份及统计单三份予以证实。其中结算单显示结算金额为765612.632元，第一张统计单的结算金额为216691.732元，第二张统计单的结算金额为208451.6元，第三张统计单的结算金额为340469.3元。结算单及三张统计单下方均由张某1、孙建签字确认并注明“工程量确认”，三张统计单上方及结算单下方均由王某1签字确认。三张统计单上显示的工程内容与梁冰冰提交的证据上显示的工程内容不一致。金鼎瑞雅公司曾于2019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将煜洲昌盛公司及王某1诉至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鼎瑞雅公司提交了王某1出具的《证明》及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煜洲昌盛公司按工程量确认核准工程款共计765612元。王某1代表煜洲昌盛公司承诺四月底还16万至20万元，十月底计划还余款的百分之五十，剩余款项于2019年12月底全部结清。诉讼过程中，金鼎瑞雅公司撤回了对王某1的起诉，并与煜洲昌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即煜洲昌盛公司支付金鼎瑞雅公司工程款76.5万元，其中16.5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30万元于2020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剩余3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之前支付，双方关于本案争议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纠纷。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了（2019）京0114民初15880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就本案相关事实询问王某1。王某1称其与煜洲昌盛公司股东齐某系朋友关系，齐某委派其到某风景区负责基础设施建设的相关事宜，金鼎瑞雅公司施工的工程在先，梁冰冰施工的工程在后，梁冰冰施工的工程包括装修别墅、安装伸缩门、给售票处做防水、给大坝装护栏等，梁冰冰提交的证据中“王某1”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金鼎瑞雅公司施工的工程与梁冰冰施工的工程不重合。煜洲昌盛公司认可其曾授权齐某管理某自然风景区，但对王某1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梁冰冰主张其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提交了有煜洲昌盛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报价单、某风景区各项施工明细、增加项目报价单、某风景区铁艺施工明细表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梁冰冰为煜洲昌盛公司进行了施工，煜洲昌盛公司为其办理了工程结算，上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梁冰冰与煜洲昌盛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其与金鼎瑞雅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但从（2019）京0114民初15880号案件卷宗中显示的证据、金鼎瑞雅公司在另案审理时提交的结算单及统计单以及王某1的证人证言可知，金鼎瑞雅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并未包含梁冰冰施工的工程，煜洲昌盛公司与金鼎瑞雅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亦不包含梁冰冰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故煜洲昌盛公司以其只与金鼎瑞雅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未与梁冰冰签订施工合同为由要求不予支付梁冰冰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梁冰冰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因梁冰冰系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梁冰冰实际进行了施工，故煜洲昌盛公司应当支付梁冰冰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梁冰冰提交的报价单、某风景区各项施工明细、增加项目报价单、某风景区铁艺施工明细表有煜洲昌盛公司具体负责工程事宜的张某1、副经理孙建及煜洲昌盛公司委派的全权负责工程事宜的王某1签字确认，且显示工程结算金额为82620.23元，煜洲昌盛公司虽对上述结算材料上显示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不就梁冰冰施工的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煜洲昌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梁冰冰主张的工程价款82620.23元法院予以确认，对梁冰冰要求煜洲昌盛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2620.2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冰冰工程款82620.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煜洲昌盛公司主张其与梁冰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梁冰冰提交了有煜洲昌盛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报价单、某风景区各项施工明细、增加项目报价单、某风景区铁艺施工明细表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梁冰冰为煜洲昌盛公司进行了施工，煜洲昌盛公司为其办理了工程结算，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梁冰冰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其与煜洲昌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属无效。煜洲昌盛公司虽不认可报价单、某风景区各项施工明细、增加项目报价单、某风景区铁艺施工明细表中工程款数额，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煜洲昌盛公司另主张其支付金鼎瑞雅公司的765000元中已包含了梁冰冰的施工内容，但煜洲昌盛公司与金鼎瑞雅公司之间签订的三张统计单中的施工内容与梁冰冰所提交结算单中显示的施工内容并不一致，故煜洲昌盛公司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煜洲昌盛公司应支付梁冰冰工程款金额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煜洲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北京煜洲昌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