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红艳，女，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波，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宫玉梅，女，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上诉人贾红艳因与被上诉人宫玉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侵权案件事实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为财产损害纠纷案件，本案是典型的一般侵权案件。一般侵权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四要件，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举证责任在这里不谈只阐述一下加害行为。加害行为的举证责任毋庸置疑应由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一方承担（即一审原告）。纵观一审的全部庭审及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未见到上诉人实施了加害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家1304室着火103室放烟花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燃放过烟花；其次，被上诉未提供过上诉人的被监护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燃放过烟花；再次，上诉人也未与他人共同燃放过烟花或者其他构成共同侵权责任的行为，需要上诉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相关证据。最后，一审法院“具有高度可能性”采用了过错责任推定明显与法相悖，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一般侵权案件，关于构成要件及举证责任的分配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在此不赘述。过错推定原则只适用特殊侵权案件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第五十八、七十五、八十一条。一审在本案适用明显错误。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协议是否有效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基础的事实是否存在，抛开基础事实的存在即使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是无效的。上诉人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正因为重大误解上诉人才一再要求查清火灾原因，如基础的事实不存在该协议当然是一份无效协议。三、关于赔偿主体的问题，侵权案件的赔偿主体应为侵权人或者侵权责任人、或者是侵权人投保了侵权责任险，保险公司代侵权人承担赔偿义务的保险人，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赔偿主体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已作阐述在此不赘述）。四、关于一审驳回上诉人反诉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更不存在其损失与上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给付了被上诉人6700元。被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取得财物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于法无据。五、一审法律适用问题。上述已经阐述了侵权案件的构成要件及举证责任分配。谁主张谁举证，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无可争议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不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来承担。六、关于一审火灾原因鉴定的问题。按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负有本案的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自证清白。多次协商一审法院申请火灾原因鉴定，多次提供鉴定机构，但一直未获允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宫玉梅辩称，对方说的不成立。过年时候我们家里没人，他们九点多放的鞭炮，之后九点四十四有人发现着火，小区里人过来救火，把十四楼家的窗户踢碎了救我们家的火。阳台着火，不是屋里着火，他们推测就是鞭炮导致的着火，然后我们去查监控就是对方的鞭炮导致的。派出所协助我们调出监控了，他们两口子到我家现场查看，商量赔付，先给我转了1000元，我们签了协议，他媳妇签的字。初二的时候，我和对方说过之后把窗户弄上了，起火是对方放烟花导致的，有监控为证，我们也签订了协议，对方应该承担配偿责任。宫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负责为原告更换、维修因其燃放烟花损毁的设备设施：外墙体保温、阳台护栏、阳台地面、客厅窗户、窗口理石、空调、窗帘滑道、窗帘换新、客厅硅藻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玉梅居住在四平市铁西区九州第五郡17号楼2单元1304室，贾红艳居住在四平市铁西区九州第五郡17号楼2单元103室。2020年1月24日21时50分左右，位于四平市铁**九州第五郡**楼****房屋阳台发生火灾，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平市消防支队英雄大路中队赶赴现场处置，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阳光派出所出警。后于2020年1月26日，宫玉梅与贾红艳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二单元13号楼1304室阳台着火，起因乙方楼下二单元1楼103放烟花，烟花蹦到阳台上导致窗户玻璃烧炸需要更换窗户、外墙保温要换新，空调已损坏需要维修、窗口大理石硅藻泥重新更换，还有干活用的工具、吸尘器、风机1000元已付。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负责给甲方换新损坏设施，维修赔偿具体金额施工为准。甲乙双方签字为效。甲方同意处宫玉梅签字，乙方同意处贾红艳签字。在此期间，贾红艳给付宫玉梅6700元。后双方发生纠纷，贾红艳于2020年3月17日报警称其楼上住户扰民，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出警。诉讼过程中，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仲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宫玉梅家的阳台地砖拆除换新、阳台护栏喷漆、外墙保温拆除修复、空调外挂机维修及空调管线更换、室内硅藻泥粉刷修护、窗帘换新、窗帘滑道拆除换新进行鉴定，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吉仲谋评报字［2020］第134号）：关于原告宫玉梅与被告贾红艳财产纠纷一案涉及的宫玉梅所有的房屋损害的相关费用的评估值为2.84万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贾红艳给付宫玉梅6700元的性质。其中1000元宫玉梅主张是给付协议中干活用的工具、吸尘器、风机的钱，因协议中已约定，予以确认。剩余5700元是给付窗户玻璃、窗口大理石的钱，因宫玉梅在询问笔录中认可，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贾红艳主张该协议基本事实不存在，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订。贾红艳申请进行火灾原因鉴定，法院在组织当事人进行抽签鉴定的过程中，要求双方提供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宫玉梅未提供，贾红艳仅提供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后又对鉴定费用提出异议，故不予准许。贾红艳提供报警回执证明其被迫签订协议，但该回执显示，贾红艳所称的被迫以及骚扰发生于2020年3月17日，非案涉协议签订前或签订时，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存在被迫的情形。案涉协议系在火灾事故发生后第二天签订，协议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贾红艳诉请返还已给付的670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返还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成立，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案涉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主体。本案中，结合事故发生当日的报警回执、双方签订协议时现场的录像、贾红艳在协议上签字以及其给付宫玉梅钱款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103室放烟花致案涉火灾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予以确认。103室在园区内放烟花致宫玉梅家财产损害，103室具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贾红艳作为103室家庭成员之一，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字，自愿成为案涉损害的赔偿义务人，且赔偿权利人同意，故贾红艳应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第三，关于案涉财产损害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被告虽签订协议书，但未在协议中约定具体数额，且宫玉梅未实际进行施工，但其就具体损害数额申请鉴定，故对案涉损害参照评估报告予以保护。评估报告的鉴定项目中的阳台地砖拆除换新、阳台护栏喷漆、窗帘换新、窗帘滑道拆除四项未在双方已经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中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对于该四项费用，不予保护。其余三项，参照评估报告，外墙保温拆除修护2万元，空调外挂机维修及管线更换1600元，室内硅藻泥粉刷及修复共计4437元，上述费用共计26037元。因宫玉梅诉请2.5万元，故法院保护2.5万元。综上所述，对宫玉梅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贾红艳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贾红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宫玉梅财产损害赔偿款25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宫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贾红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的主要证据为双方于2020年1月26日签订协议，协议内容就贾红艳家燃放烟花导致宫玉梅家阳台起火，双方对赔偿事项及金额进行约定。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诉人已经就燃放烟花导致被上诉人家起火与之形成赔偿协议，并已给付被上诉人部分损失6700元，现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燃放烟花行为故不应成为本案赔偿主体，并主张被上诉人返还67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为侵权损害赔偿，但双方在损害事实发生后已就损害结果及赔偿金额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基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主张上诉人进行赔偿，并针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贾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思惟书记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