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负责人：吴振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芬，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元，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军，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荣，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仙兰，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军，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荣，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军科，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现在呼和浩特市第一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飞，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玲，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玲，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白亚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贵元、董仙兰、史军科、王鹏飞、姜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芳，被上诉人周贵元及其与被上诉人董先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军、吴玉荣，被上诉人史军科，被上诉人王鹏飞及其与被上诉人姜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玲，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周贵元、董仙兰、史军科、王鹏飞、姜宏、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成年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应符合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本案中,周贵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却未提供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任何证据,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周贵元、董仙兰主张董仙兰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董仙兰系在本次事故发生后被诊断为精神残疾,且未满60周岁,未提供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证据。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认为本案并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次事故王鹏飞负事故次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未按照次要责任比例判决赔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次要责任只承担30%的赔偿比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同时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认定,史军科负事故主要责任并已追究刑事责任,王鹏飞负事故次要责任,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责任划分,却按照事故关联性直接判决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75%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实践中,存在大量机动车一方造成另一方死亡并具备100%关联性的案例,但按照过错程度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仍然要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同时并没有法律规定要按照关联性进行赔偿,交通事故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侵权责任的原则便是过错程度,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具有明确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关联性赔偿而不考虑责任划分是错误的,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认为应当在关联范围内按照次要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周贵元、董仙兰辩称，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上诉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文书明确认定史军科驾驶的×××小客车所致，×××小型客车驾驶人王鹏飞，所碰到周瑞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和胸部损伤，为致命损伤构成主要死因损伤参与度为75%。法医鉴定的文书合情合理、合法。而和林格尔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没有参考法医鉴定，所以责任认定书认定是错误的。其次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有两位被扶养人分别是母亲和父亲，周瑞强父母已经是年迈已高，母亲有患有残疾精神障碍，一直由死者周瑞强供养。周瑞强因交通事故离世作为被扶养人，应当给予其扶养费。所以一审判决支持这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关于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经过以及因果关系，又做出了一个损伤参与度的说明，对周瑞强死亡原因死亡性质的检验鉴定为周瑞强由于交通事故致死，×××小型汽车就王鹏飞驾驶的姜宏的小型汽车所致。我们坚持一审答辩以及一审判决，希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史军科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姜宏、王鹏飞辩称，王鹏飞对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均予以认可。在一审的庭审中，王鹏飞已经对这个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过异议，并且针对于王鹏飞所承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应当依据认定书予以认定。责任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王鹏飞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为此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赔偿问题也应当依据责任认定书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为此王鹏飞同意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辩称，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当中与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关系。对于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的第二项不发表意见，对于第一项认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被扶养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周贵元、董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史军科、王鹏飞、姜宏、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赔偿周贵元、董仙兰1437195元(1.死亡赔偿金766100元;2.丧葬费3535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488740元;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交通费5000元;6.尸体存放保管费、拉运费、美容费4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史军科、王鹏飞、姜宏、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18时许,史军科驾驶×××小型汽车沿和林格尔县四铺至公喇嘛乡路段(X020)由四铺向公喇嘛村方向行驶至一家村村口处时,与行人周瑞强、二轮电动车(由刘月胜驾驶到此处,已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发生碰撞后,王鹏飞驾驶×××小型汽车沿和林格尔县四铺至公喇嘛乡路段由四铺向公喇嘛村方向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又与行人周瑞强、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随后×××小型汽车驶入逆向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于敏驾驶的×××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周瑞强当场死亡,×××小型汽车乘车人李某1、李某2受伤,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8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呼)公交(物)鉴(尸检)字(2019)3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周瑞强系由于交通事故致死;×××号小型普通客车所致的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和胸部损伤为致命性损伤,构成主要死因,损伤参与度为75%;×××小型轿车所致的右小腿及颜面部损伤为非致命损伤,但加重伤情、促进死亡,损伤参与度为25%。2019年12月31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和林格尔县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军科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车速经急弯路,在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行车,且在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是形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王鹏飞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车速行经急弯路,在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行车形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周瑞强无责任;李某2无责任;李某1无责任。史军科驾驶×××小型汽车在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王鹏飞驾驶蒙J07**小型汽车在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小型汽车的车主为姜宏,其与王鹏飞系朋友关系,发生事故时,王鹏飞乘坐于×××小型汽车内。2020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20)内0123刑初54号刑事判决,史军科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另查明,周贵元与董仙兰系夫妻关系,生育周瑞强、周瑞龙两子。董仙兰系残疾人,现为精神残疾二级。周瑞强与卢丹于2016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庭审后,经与卢丹联系,其书面声明将相关赔偿权利让与周贵元、董仙兰。再查明,王鹏飞为周贵元、董仙兰垫付尸体存放费3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2020)内0123刑初54号刑事判决书、残疾证书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周瑞强死亡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与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损伤参与度的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周贵元、董仙兰主张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20);2.丧葬费3535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488740元（周贵元:24437×20÷2=244370元,董仙兰:24437×20÷2=244370元);4.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计1292195元。平安财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与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应在各自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周贵元、董仙兰110000元,剩余1072195元(1292195-220000),按损伤参与度的比例由史军科承担1072195元的25%,即268048.75元。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应承担1072195元的75%,即804146.25元。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诉求,因史军科已承担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请求不属于赔偿范围。对于尸体存放保管费、拉运费、美容费的诉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已主张丧葬费,故不予支持。对王鹏飞已垫付的3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赔付王鹏飞,并核减周贵元、董仙兰的赔偿数额。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周贵元、董仙兰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周贵元、董仙兰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周贵元、董仙兰801146.25元(804146.25-3000),并赔付王鹏飞3000元;四、史军科赔偿周贵元、董仙兰268048.75元。五、驳回周贵元、董仙兰对王鹏飞、姜宏的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536元(缓交),由周贵元、董仙兰负担16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1186元,由史军科负担28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负担9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有依据；2、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和第二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从本案周贵元、董仙兰提交的证据可看出，董仙兰患有精神残疾二级，已丧失劳动能力。而周贵元已年满60周岁，因大儿子周瑞龙面部残疾，限制劳动能力，全家人经济困难,生活水平差，无其他生活来源，属于低保家庭。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交强险是由国家法律规定实现的强制性保险，其责任限额固定。而商业三者险具有非强制性，投保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自行决定是否投保以及投保限额。发生交通事故后，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可知，交强险实行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即无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负有事故责任以及负担事故责任的大小，保险公司均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受害人承担的是绝对赔偿责任，不能参照外伤参与度以减轻或免除保险赔偿责任。而商业三者险采取的则是“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来确定其赔偿责任”，即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系因史军科与王鹏飞无共同过错但其行为间接结合导致同一损害结果发生的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但其分别实施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原因力比例即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中认定的，×××号小型普通客车所致的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和胸部损伤为致命性损伤,构成主要死因,损伤参与度为75%;×××小型轿车所致的右小腿及颜面部损伤为非致命损伤,但加重伤情、促进死亡,损伤参与度为25%。认定人保财险乌兰察布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