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金恒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内蒙古鑫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包头市玉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永恒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某。 上诉人白某、鄂尔多斯市金恒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永恒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某，金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樊某，被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恒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的（2020）内0602民初6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某2对白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某2承担。二审中，金恒公司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金恒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责任，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张某2承担20%的责任过少，其至少应当承担30%的责任；2、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3、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适用农村标准；5、误工费支持的期间425天过长，应当仅支持住院期间135天的误工费；6、交通费不应当支持；7、鉴定费也不应当由金恒公司负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8、放弃上诉状中关于门诊费的上诉请求内容；9、救护费、轮椅费均不应当支持。事实和理由：一、张某2与白某之间仅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与金恒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且金恒公司对张某2所受伤害无任何过错，金恒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中，涉案彩钢工程是由永恒公司合法发包给金恒公司后，白某又从金恒公司处承揽了其中的部分彩钢工作。张某2受雇于白某，只与白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与金恒公司无关；2、白某承揽部分工作仅为铺彩钢板，无需任何资质，金恒公司也不存在选任过失。二、张某2未尽到安全审慎义务，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张某2本人承担20%责任不合理，二审应当重新划分责任比例。三、一审认定各项赔偿费用有误：1、伤残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应当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而非城镇标准；4、误工费一审认定为425天过长，应当予以调整；5、交通费一审不应当支持；6、鉴定费不应当由金恒公司承担，且请求重新鉴定；7、门诊费不应当支持；8、轮椅费、救护费也不应当支持。 张某2辩称，不同意金恒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金恒公司应对张某2所受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白某是张某2的直接雇主，金恒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金恒公司应当与白某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张某2的责任正确；3、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费用认定无误。张某2常年在城镇务工、生活，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正确。误工费依据法律规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正确，交通费、鉴定费、门诊费、轮椅费、救护费是张某2实际支出，一审认定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金恒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白某述称，同意金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白某上诉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602民初69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对白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某2承担。二审中白某将其上诉请求进一步明确为：1、一审认定张某2承担20%的责任过少，其至少应当承担30%的责任；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3、误工费支持的期间425天过长，应当仅支持住院期间135天的误工费；4、交通费、门诊费、轮椅费不应当支持。 张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白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白某应对张某2所受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费用认定无误；3、关于适用标准本案张某2居住在城中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白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其余同对金恒公司的答辩意见。 金恒公司辩称，同意白某的上诉请求。 永恒华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白某赔偿此次事故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补助金等共计399513.5元；2、请求保留二次手术诉权；3、请求金恒公司、永恒华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白某、金恒公司、永恒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恒公司向永恒华公司承包了案涉的钢结构工程，金恒公司将部分工作分包给白某，白某雇佣张某2从事彩钢安装工作。2019年4月7日，张某2在工作中不慎摔落，当日到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骨盆骨折（左侧骶骨骨折、耻骨联合分离）、左侧股骨近端骨折、失血性休克、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尿道损伤。2019年4月10日到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1、左下肢制动扶拐行走。2、每间隔一个月复查拍片。3、继续康复锻炼。4、需配护，加强营养。双方当事人陈述案涉彩钢工程顶部呈斜坡状，最高点离地面18米，垂直墙体8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张某2受白某雇佣从事彩钢工作，在工作时不慎从高处跌落摔伤，造成身体伤害，事实清楚，雇主白某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安全、文明施工的基本常识，在施工的过程中自己未尽到安全施工义务，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白某承担80％的责任，张某2承担20％的责任。关于金恒公司与永恒华煤炭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金恒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存在选任过失，故金恒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2要求永恒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张某2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或对张某2的损伤存在过错，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某2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张某2主张104735.95元，且认可张某2已支付，白某认为支付了108835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白某已付医疗费为104735.95元；2、伤残赔偿金。张某2事故发生地在城镇，考虑到张某2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定时间，收入主要来源为城镇务工，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白某、金恒公司、永恒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具备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法院依照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安泰司鉴（2020）临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某2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张某2多发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191525元（38305元×20年×25％）；3、精神抚慰金。参照伤残指数计算，法院支持7500元（30000元×25％）；4、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因受害人伤残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部分，张某2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张某2母亲张素芹，85岁，有五个子女，计算为6109.25元（24437元×5年×25％÷5人）；5、误工费。白某雇用张某2的案涉工作并非长期进行，张某2未能提供其长期从事行业种类及收入的证据，应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张某2主张的425天，在张某2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时间范围内，故按照张某2主张的天数计算为55109.75元（425天×129.67元）；6、伙食补助费。张某2主张住院期间135天，参照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为13500元（135天×100元）；7、护理费。张某2请求的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医嘱及张某2伤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2372.75元（135天×91.65元）；8、交通费。按照张某2就医地点，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9、鉴定费。鉴定费为990元，属张某2实现赔偿救济支出费用，法院予以支持；10、张某2请求的鄂尔多斯中心医院门诊费87元、包头云龙骨科医院门诊费99.5元、救护费1000元、轮椅费280元，合计1466.5元。上述票据与张某2伤情治疗有关联性，为实际支出，参照“1、左下肢制动扶拐行走。2、每间隔一个月复查拍片”的医嘱，法院予以支持。张某2请求的住院期间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一般在伤者进食困难，无法通过伙食补助加强营养的情况下，才通过营养费来补偿，结合张某2受伤部位的诊断及伤情，法院已支持了伙食补助费，对张某2请求的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以上1-10项合计金额：394309.2元。按照双方当事人分担责任比例计算后，白某应赔付张某2合计315447.36元（394309.2元×80％），核减白某已支付的医疗费104735.95元后为210711.41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白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赔付张某2210711.41元。（伤残补助金191525元、精神抚慰金7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09.25元、误工费55109.75元、伙食补助费13500元、护理费12372.7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990元、门诊检查费186.5元、救护费1000元、轮椅费280元，医疗费104735.95元，合计391365.2元的80％，核减已付医疗费104735.95后为210711.41元）二、金恒公司对上述赔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永恒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付责任。四、张某2后续治疗费保留诉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6.35元，由白某、金恒公司负担2900元，张某2负担746.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某2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某2一直在城市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白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明由村委会出具，明确显示张某2以及其母亲一直在农村居住，因此应当按照农牧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金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明由村委会出具，明确显示张某2以及其母亲一直在农村居住，因此应当按照农牧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可证明张某2及其被扶养人张素芹一直居住在包头市××区，该证明虽由村委会出具，但该村为城中村，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2及其被扶养人张素芹一直居住在包头市××区的富康小区。 本院认为，关于张某2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白某、金恒公司均上诉称张某2应当承担30%的责任，经查，一审认为张某2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安全、文明施工的基本常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施工义务，认定张某2承担20%的次要责任。二上诉人对张某2承担次要责任无异，但认为应当多给张某2分担10%责任，本院认为，对张某2次要责任具体比例的分担是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畴，本院不予调整。 关于金恒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本案中，金恒公司从永恒华公司承包了案涉钢结构工程，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白某，白某雇佣张某2从事彩钢安装工作，张某2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摔下致伤。经审查，依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第三十五条规定及附件4-3专业承包资质修订的情况对照表，均要求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需要专业资质。《高处作业分级》（GB/T3608-2008）又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以上（含2米）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均称为高处作业。则承包本案所涉彩钢安装工程需要专业资质，相应作业人员应具有高处作业资质。而金恒公司将其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白某，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本案安全生产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令金恒公司与白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否正确，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二条规定：“全区各级法院在民事诉讼中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均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第三条规定：“本意见字2020年4月1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案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应当适用该意见，故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认定张某2误工期为425天是否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某2于2019年4月7日受伤，住院治疗135天，于2020年6月30日评定伤残等级为骨盆严重畸形愈合九级伤残、多发横吐骨折十级伤残，其有两处伤残且受伤部位对其劳动能力影响较大，一审支持张某2425天误工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精神抚慰金，张瑞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跌落受伤，并致其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支持其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交通费、轮椅费、救护费，该三项费用均为张某2因本案事故收到伤害治疗的必要支出费用，一审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支持救护费1000元、轮椅费280元并无不当。 关于金恒公司请求重新对张某2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其并未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鉴定费，一审计入张某2赔偿总额，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恒公司和白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2.7元（鄂尔多斯市金恒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鄂尔多斯市金恒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92.7元（白某预交），由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苗繁盛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秀 书 记 员 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