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良，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杰，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颖，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隆士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珠江路****厂房。法定代表人：李祥伦，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玉，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住，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唯新路********/div>法定代表人：程良。原审第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高科********法定代表人：王玉杰。上诉人唐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武、原审第三人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隆士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士丹公司）、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消防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08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因瑞丽美特公司的资质借用而起”是错误的。本案并非因瑞丽美特公司的资质借用引起，而是唐军借用资金给陈武用于缴纳农民工保证金而陈武未返还资金引起的。而且，高科消防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不需要借用瑞丽美特的资质。2.一审法院认定“在被告陈武否认其为《委托代理合同》相对方并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实际经办人唐军均未举证证明《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为陈武个人的情况下，应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的乙方为瑞丽美特公司”是错误的。陈武一审提交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即办证合同，其证明目的为《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应是高科消防园区公司与陈武。3.一审法院认定“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与瑞丽美特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是约定资质出借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委托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农民工保证金由瑞丽美特公司垫付的情况下，前述保证金应由资质借用方(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垫付”是错误的。《委托代理合同》主体应是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和陈武，签订目的是办理整个装修工程的施工许可证，并非借用资质承接业务。此外，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办证的全部费用由陈武承担。陈武实际上是办证的中介方，也是《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办证义务的实际履行人，并非仅代瑞丽美特公司收款，农民保证金的缴纳义务应由陈武负担；4.本案的案由，由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唐军给陈武转账的行为实质上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陈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委托办理的是施工许可证，与其是否具有消防设施工程承包资质无关，具有消防设施工程承包资质并不必然就能按期办出施工许可证；2.陈武是瑞丽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的内容是委托办证，办理施工许可证的主体只能是瑞丽美特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的向对方是瑞丽美特公司是正确的；3.瑞丽美特公司只是代为办理施工许可证，收取的也只是代办费用，代办过程发生的农民工保证金等费用应由委托方承担；4.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被上诉人亦无借款的理由；5.上诉人在原审中主体不适格。唐军受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禹总委派来处理相关事宜，故农民工保证金的付款方应为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6.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并不构成无因管理，无因管理应在管理人与本人之间形成债之关系，故其应向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主张返还。此外，支付农民工保证金并非被上诉人利益，不存在防止利益受损的情况；7.本案发生的原因是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与瑞丽美特之间尚有纠纷为解决，故以唐军的名义提起诉讼来防止瑞丽美特公司反诉。原审第三人隆士丹公司述称，隆士丹公司对于唐军和陈武之间的农民工保证金纠纷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原审第三人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裁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唐军依法向合同相对方陈武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款项，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中唐军支付给陈武款项是其个人行为，与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无关。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从未委托、也从未指示唐军向陈武支付任何款项，且本案所涉农民工保证金的缴纳也不是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的义务。原审第三人高科消防公司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唐军依法向合同相对方陈武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款项，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中唐军支付给陈武款项是其个人行为，与高科消防公司无关。高科消防公司从未委托、也从未指示唐军向陈武支付任何款项，且本案所涉农民工保证金的缴纳也不是高科消防公司的义务；3.高科消防公司有从事消防工工程的资质，不需要向陈武借用资质。而且本案的事实不是借用资质，而是陈武作为办证的中间人，为业主方办证，利用办证赚取利益。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武支付304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30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隆士丹公司与案外人伍玖捌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双方约定，由伍玖捌公司为隆士丹公司使用的位于苏州市高新区的厂房进行装饰装修。装修面积为6365.83平方米，装修总价为300万元，承包方式为全包，装修范围为办公区域及车间、办公区域空调及安装、消防改造及施工相关手续、厂房彻底清洁及防锈处理。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从伍玖捌公司承接了上述工程中的消防改造工程。因消防改造工程的验收以提供装修施工许可证为前提，而伍玖捌公司无相关装修资质，不能办理装修施工许可证，故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联系了苏州瑞丽美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武，打算采用由瑞丽美特公司与隆士丹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的方式借用瑞丽美特公司的装修资质办理施工许可证。前述事项由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现场负责隆士丹消防改造项目的唐军负责联系。在唐军、陈武协商隆士丹项目借用瑞丽美特公司的装修资质办理施工许可证时，双方也在商谈苏州中晟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装修项目的借用资质办理施工许可证事宜。2018年8月20日，唐军将隆士丹项目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电子版通过微信发送给陈武，要求陈武将电子版合同打印完毕并签字后寄给唐军并要求陈武提供账户以便于支付代理费用的50%（8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唐军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法确认该合同是否与其曾向陈武发送的合同是否一致，后来双方另行签订过一份纸质。陈武否认双方另行签订过纸质合同。隆士丹项目电子版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乙方空白；委托事项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为隆士丹公司的装修工程项目办理施工许可证；委托代理费用为17万元，分两次付清，合同签订后支付8.5万元，打印施工许可证后3日内付清剩余尾款；17万元的具体组成方式为：施工许可证证书费用7万元（2个月×3.5万元/月，2个月后按3万元/月计算）、监理费用4万元（2个月×2万元/月）、送检材料检测费1万年元（含材料准备等费用）、保险费用及窗口费用2万元、设计费3万元（6000平方×5元/平方）；合同尾部留有“甲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甲方代表签字、地址”、“乙方：（盖章、地址”代表人、乙方代表签字、地址”的空白以便于填写、地址”的空白以便于填写相关内容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2018年8月28日，瑞丽美特公司与隆士丹公司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瑞丽美特公司将该合同至苏州市住建局备案，以便于为隆士丹公司办理施工许可证。2018年9月28日，唐军通过微信询问陈武“陈总，隆士丹的什么时候能去现场？”，陈武回复“我来催一下。马上要交保证金了，您那边可以准备了”。2018年9月30日，唐军询问陈武，能否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以便于加入苏州悠方购物中心的供应商库，如果此后有工程的话可以参与。陈武遂向唐军发送了瑞丽美特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陈武的身份证照片。2018年10月15日，唐军分两笔向陈武转账，合计转账304000元（转账附言：农民工保证金）。同日，唐军微信告知陈武“钱已打过来了，你让会计写个收据拍照发我，我改天路过去拿”、“陈总，你跟顾工说一下，钱打给你了”。后，瑞丽美特公司向市住建部门交纳了农民工保证金，并将隆士丹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办妥。隆士丹公司的装修工程完工后，隆士丹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向瑞丽美特公司出具了退还农民工保证金的相关材料。同日，唐军微信陈武称“陈总，甲方盖章后帮我把保证金抓紧退一下，这是我个人垫的钱，垫了那么久了”。陈武回复“等能退回来再说吧!中晟怎么解决还不知道”。唐军回复“这个保证金和中晟又没有关系的”。2019年12月30日，唐军微信陈武“陈总，隆士丹的保证金退回来吧，麻烦帮我转一下”。陈武询问“中晟那边现在怎么处理？”，唐军回复“中晟的事情冯那边不是也压了20万，跟隆士丹分开处理，你把我的钱今天转一下给我”。后，又经唐军催促，陈武以隆士丹、中晟两项目均存在逾期完工，由此给瑞丽美特公司增加了人员成本并给瑞丽美特公司造成其他损失为由未予退还唐军垫付的农民工保证金。唐军遂提起本次诉讼。以上事实，由唐军提交的转账记录两份，陈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军、陈武是否为本案中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纠纷因瑞丽美特公司的资质借用而起。根据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唐军向瑞丽美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发送的借用资质的《委托代理合同》，又根据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的陈述，《委托代理合同》的甲方为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因：1、唐军或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要寻找的合作对象为可以借用资质的公司，而非可以为其推荐相关公司的中介方。2、《委托代理合同》尾部的“乙方：（盖章）、法定代表人、乙方代表签字、地址”可以表明甲方希望、地址”可以表明甲方希望与公司签订代理合同而非与个人签订代理合同上实施了与隆士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领取了施工许可证的行为。4、陈武在与唐军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已将瑞丽美特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发送给唐军。基于前述，在陈武否认其为《委托代理合同》相对方并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实际经办人唐军均未举证证明《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为陈武个人的情况下，应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的乙方为瑞丽美特公司。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与瑞丽美特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是约定资质出借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委托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农民工保证金由瑞丽美特公司垫付的情况下，前述保证金应由资质借用方（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垫付。因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负有上述垫付义务，故唐军垫付保证金的行为为代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对瑞丽美特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项下义务的行为。因唐军无前述义务，故唐军的垫付行为构成对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的无因管理。因唐军在案件实体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无因管理，故本案的案由经实体审理后确定为无因管理纠纷。本案中，唐军有权以履行了代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垫付保证金这一无因管理行为要求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返还保证金。如唐军也有权以继续对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进行无因管理为由要求保证金的收取方返还保证金的，保证金返还的主体也应为瑞丽美特公司而非陈武个人。在唐军以继续对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进行无因管理为由要求瑞丽美特公司返还保证金时，因唐军的垫付行为系代瑞丽美特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义务，故瑞丽美特公司因《委托代理合同》而对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享有的抗辩权亦可对唐军行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6元，减半收取2938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计5008元，由唐军负担。二审中，唐军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高科消防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副本）复印件一份，证明高科消防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陈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高科消防公司是否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与办理施工许可证无关，与本案的事实也无关。本院另查明：一、陈武一审中提交其与唐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武在报价时曾明确告知唐军施工许可证办理材料包括：1.立项批文、营业执照；2.规划许可证文件；3.规划红线文件；……6.产权证；7.租赁合同；8.产权人同意装修证明；9.工商公示信息或验资报告（营业执照已注明该公司为法人独资或自然人控股不需提供）；10.建筑工人预留资金协议和收据或建筑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二、《委托代理合同》第3.1.1条规定，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各项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的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必须的准备材料，材料必须真实、合法、有效和完整。如有不实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庭审中，陈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据此主张合同的主体应当是高科消防园区分公司与陈武。上述事实，由一审中陈武提交的其与唐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和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武是否应向唐军返还农民工保证金304000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唐军与陈武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的问题。唐军上诉称案涉农民工保证金30400元是其基于信任借给陈武的，故二者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但对此，唐军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唐军分两笔向陈武转账30400元时均只附言“农民工保证金”，故对于借贷关系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唐军与陈武之间是否构成无因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据此，无因管理的基本要件之一是“管理他人事务”。虽然，合同双方并未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签字盖章，但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在一审庭审中，陈武承认其为《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的乙方主体为瑞丽美特公司有所不当。但是，《委托代理合同》第3.1.1条规定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办理施工许可证所需材料。唐军与陈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武曾告知唐军施工许可证办理材料包括建筑工人预留资金协议和收据或建筑企业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因此，陈武不负有缴纳农民工保证金的义务。而且，唐军也仅是将30400元直接交给了陈武，并非自己直接代陈武缴纳农民工保证金。根据以上事实，唐军的行为并不构成管理陈武的事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军无权依据无因管理要求陈武返还304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源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涛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