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生，辽宁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营业场所：大连市中山五五路1号港湾中心28楼。主要负责人：宋晓锋，该所派驻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丽上诉请求：一、撤销理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盈科所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3）“执行回款，甲方再以标的额10%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应属于风险代理收费，且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为工商死亡提起的工伤赔偿保险待遇纠纷。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该类型案件禁止约定风险条款。工商赔偿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当事人所获赔偿，均系补偿性的，而非获益性的，均系对社会弱势选群体或失望家属的精神安抚，故国家主管部门针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收费做出了相应规定，禁止对工伤类案件进行风险收费代理。而盈科所从工伤赔偿款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代理费，显然违反了社会的善良风俗，也不符合一般人的善良判断，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盈科所辩称，不同意董丽的上诉请求。董丽与盈科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盈科所接受董丽的委托后指派律师依法维护董丽的权益，且董丽已经按照和解调解协议实际取得73万元的赔偿金。董丽在本案一、二审均没有提出反诉，撤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也并没有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无效。董丽在获得赔偿款之前也没有任何的要求解除、撤销或者确认委托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非风险代理合同，盈科所依据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制定的本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第8条明确规定收费标准按照财产关系收费标准的3-5倍，或者标的额的20%-30%的范围内协商收费。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收费的标准是按照标的额的10%收取费用，属于按照标的额收费费用的比例收取费用的律师收费方式，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属于风险代理，不取决于董丽最终实际获得赔偿款，即使盈科所并未取得赔偿款，董丽也需要按照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盈科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丽支付律师代理费104,166元及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迟延支付的利息，暂计为5,000元（按全国银行折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贷款利率4.05%计算）；2、董丽支付垫付的案件受理费2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董丽与盈科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盈科所指派涂洪友、周妹宏律师作为董丽代理人与大连船舶疗养院工伤待遇纠纷一案的仲裁、一审、二审代理人。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1、签订合同时支付代理费7,000元；2、基于合同第二条盈科所的代理范围，董丽取得执行回款，盈科所再以标的额10%向盈科所支付代理费。盈科所接受董丽委托后，董丽向盈科所支付了代理费7,000元。因盈科所未能提供其父亲董爱林的劳动关系证明。董丽陈述为大连船舶疗养院工伤待遇问问题请求提供法律服务。盈科所代理人经过董爱林生前的劳动工资发放，调查相关人员，提起仲裁。盈科所代理人将大连船舶康复医院及第三人大连诚达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后请求被驳回。盈科所代理人代理提起工伤认定，向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对被申请人大连诚达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与大连付家庄国际村有限公司申请仲裁，该委裁决被申请人大连诚达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40,944元。双方对该委裁决不服，均提起诉讼，盈科所作为董丽代理人进行诉讼。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判决大连诚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给付董丽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40,944元。后经协商执行和解，2019年12月25日盈科所收到大连诚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最终款项7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盈科所、董丽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签订代理合同后，董丽给付盈科所7000元。自盈科所接受董丽的委托后，盈科所尽心尽职地完成了合同约定事务，现董丽执行回款730,000元，依据双方协议，董丽给付执行回款10%即73,000元应符合合同约定。盈科所向董丽主张104,166元没有合同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盈科所请求董丽给付垫付款项20元一节，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盈科所请求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迟延支付的利息一节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董丽给付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费用73,000元；二、董丽给付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垫付费20元；上述被告应偿付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董丽负担。二审中，董丽提交了与盈科所指派律师的微信沟通记录，拟证明代理律师曾要求其在空白纸上签过名字，盈科所在一审中提供的谈话笔录系在董丽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不能作为盈科所提出抗辩的理由。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盈科所以该证据非新证据为由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执行和解款收款主体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25日，董丽收到大连诚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的工作赔偿金730,000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银行付款凭证在案为凭，该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及支付金额。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书》第五条中约定律师费代理费分两期支付，即签订合同时支付7,000元，执行回款到达委托人账户时按照标的额的10%向盈科所支付。从前述约定内容可知，案涉律师代理费的总金额系以执行回款为基数计算，因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书》时执行回款金额无法确定，故案涉律师代理费数额在此阶段亦属于不确定状态。故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收费。《律师管理收费法》对第十一条对于工伤赔偿案件的收费方式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即“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盈科所已告知政府指导价而董丽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情形，但从前述规定可知，虽然未如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中对于风险代理收费明确采用“禁止”的做法（《律师管理收费法》对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际风险代理收费”），国家基于工伤赔偿案件的公益性、抚恤性，从行业管理层面并不提倡采用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盈科所本身为专业性代理诉讼案件的机构，在明知为董丽代理的案件性质为工伤赔偿案件的情况下，在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书》中与董丽约定风险代理收费条款，显系不当。根据前述《律师管理收费法》第五条之规定，代理民事诉讼案件实际政府指导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虽然确定放开律师服务价格、实行市场价，但对于工伤赔偿案件，仍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辽宁省律师协会于2015年12月5日通过了《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其中对代理民事诉讼、仲裁案件不涉及财产关系的，确定的基准收费标准为5,000元—30,000元，上浮不限。权利人虽然最终会通过工伤赔偿案件获得一定数额的赔偿金，但工伤赔偿案件并不具备一般性财产案件性质，故应属于非财产性案件，应适用上述标准。《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已明确所有财产性和非财产性收费指导标准是诉讼案件一审阶段收费标准，且单独制定了代理执行案件的收费指导标准，即按一审收费标准的50%-80%收费，执行难度很大、执行程序重大执行案件，按一审标准收费。董丽工伤赔偿案件中，盈科所指派律师为董丽代理了劳动仲裁、一审、执行三个阶段。根据盈科所一审提供的所有与代理董丽案件相关的法律文书、资料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对于代理过程和结果的陈述，盈科所指派的律师认真尽职地完成了委托事项，取得了相对理想的案件结果，理应取得与其付出的劳动、工作成果相一致代理费用。如前所述，虽然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不当，但盈科所按照该合同书约定的标准主张的代理费总金额80,000元（7,000+730,000×10%）。前述《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中的非财产案件收费标准亦允许上浮且未设定上限。由此看来，结合案件的完成度，盈科所主张的代理费金额与根据前述指导价格核算的代理费金额基本相符，不存在显系过高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73,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一节，盈科所在一审中已提供了为董丽代理工伤赔偿案件中支付的诉讼费收费票据（合计20元），该费用不属于律师服务费范围，应由董丽另行支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董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董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