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负责人：崔永刚，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格勒呼，吉林信谦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振德，男，1981年7月26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榆树市，现住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瑞，男，1983年11月23日生，满族，车辆销售员，现住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威，女，1979年7月27日生，汉族，职员，现住扶余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振德、郭秀瑞、姜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格格勒呼、被上诉人戴振德、郭秀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78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戴振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一案已由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戴振德各种损失共计人民币13,275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应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而非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无论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否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均认定无效。换言之，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虽然属于格式条款，但并非是无效的，只有在没有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时才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将本案中的商业保险条款第8条属认定为无效格式条款后，又以《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认为该条系没有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不生效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前后矛盾。二、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对本案中的商业保险条款第8条尽到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涉案吉A×××**号车辆所有权人为姜威，投保人为姜威丈夫张雷。张雷就涉案吉A×××**号车辆向上诉人投保时已出具书面的投保人声明，声明：“上诉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故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在涉案吉A×××**号车辆所有权人姜威、投保人张雷未出庭以及未核实投保人向上诉人出具书面声明的情形下，仍然认定上诉人没有向投保人张雷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是错误的。综上，就涉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因郭秀瑞的逃逸行为，应依约进行免责。戴振德、郭秀瑞、姜威均辩称，原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戴振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车辆修理费10,345元；2.拖车费800元；3.评估费410元；4.交通费300元；5.出租车停运损失1820元，以上损失合计13,675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郭秀瑞与被告姜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6日22时50分许，被告郭秀瑞驾驶所有权人是被告姜威的吉A×××**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银弘小区西侧油漆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香车时代店前，车辆驶入西侧路边，将原告停放的吉A×××**号大众牌小型出租车撞上，致原告车辆损坏，出租车停运，造成了原告经济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郭秀瑞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郭秀瑞驾驶的事故车辆所有权人是被告姜威，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车辆经松原海峰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净损额是10,345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其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6日22时50分许，被告郭秀瑞驾驶吉A×××**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扶余市银弘小区西侧油漆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香车时代店前时，车辆驶入西侧路边，将另案原告宋玉伟停放的吉J×××**号小型轿车撞上后，吉A×××**号车和吉J×××**号车将其车后原告戴振德停放的吉A×××**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撞上，后吉A×××**号车将其车后案外人刘小伟停放的吉J×××**号客车撞上，致四车损坏。发生事故后郭秀瑞弃车逃逸。经扶余市交警大队认定，郭秀瑞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戴振德、宋玉伟及刘小伟均无责任。另查明，原告停放的受损车辆吉A×××**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榆树市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原告为实际车主，此车挂靠在榆树市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下。行车证记载此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另查明，原告车辆受损后，在松原海峰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估损净额为10,345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41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雇佣车辆将其受损车辆从事故发生地拖到扶余市交警大队，后又从交警大队将受损车辆拖至榆树市李东兴汽车钣金修理部，原告为此支付拖车费800元。原告受损车辆在榆树市李东兴汽车钣金修理部修理期间实际共支付维修费11,205元。又查明，郭秀瑞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姜威，此车系郭秀瑞从姜威处购买（郭秀瑞系与姜威丈夫张雷签订了机动车交易合同书），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车损评估报告、评估费票据、行车证、交易合同、结婚证、维修清单及发票、营业执照、拖车费发票、挂靠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庭审前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车损评估报告进行了审查，此报告中确定的估损净额10,345元为维修价格亦或是更换零配件价格不明确，且此报告未对残值作出评估，故原审法院要求此评估公司对上述问题作出补充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对原审法院作出“情况说明”一份，此说明中明确说明报告中确定的评估金额均为更换零配件金额，且残值约为1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其损失经过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确定为10,345元，此评估报告经庭审质证，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与被告郭秀瑞并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而原告提交的维修清单及发票证实其为此车实际支付维修费11,205元，故原告按照车损评估报告中确定的损失数额主张车辆维修费10,34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该评估公司给本院出具的补充说明中确定的残值100元应予扣除，故对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依法予以支持的数额为10,245元。2.原告主张拖车费用800元，并提供了拖车费发票予以证实，结合原告车辆受损的事实、原告车辆从事故发生地被拖至交警队的事实以及此车从交警队被拖至榆树市李东兴汽车钣金修理部进行维修的事实，原告此项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损评估费41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此项费用系原告为明确其受损车辆损害程度及赔偿数额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停运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行车证、挂靠合同、榆树市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实原告是此车的实际车主，此车为营运车辆，且此车日营运纯收入为26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榆树市李东兴汽车钣金修理部营业执照、维修清单、维修发票及此修理部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具有客观、关联及合法性，且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实原告车辆受损后在此修理部进行了维修，维修期间为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9月13日止的事实客观存在，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车辆于发生交通事故后次日起即2020年9月7日至维修完毕即2020年9月13日总计7日为合理停运期间（此期间已包括因处理交通事故被交警队扣留期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原告按照260元/日计算主张其受损车辆7日停运损失总计1820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足，依法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交通费300元，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害依法应予赔偿。被告郭秀瑞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将另案原告宋玉伟停放的车撞上后，又将本案原告停放的车撞上，致原告车辆损坏，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郭秀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具有全部过错责任。扶余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准确，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郭秀瑞的过错行为侵犯了原告财产权，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因郭秀瑞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此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所产生的合法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法应由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辩称，因郭秀瑞在发生事故后逃逸，故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8条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责，此条款第八条虽约定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但此条款系格式条款，此条款约定的是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内容，违反了自愿、平等、诚信的合同原则，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无证据证实就上述免责条款其已向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此，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依据“近因原则”，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所造成原告车辆受损与被告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此逃逸行为亦未加重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风险，故本院对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上述辩解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合法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戴振德各种损失总计人民币13275元（其中包括：1.车辆维修费10,245元；2.评估费410元；3.拖车费用800元；4.停运损失182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郭秀瑞与被告姜威在本案中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负担83元，原告自行负担3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上诉称，因郭秀瑞在发生事故后逃逸，故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8条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国人寿财险松原支公司无证据证实就上述免责条款其已向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晓峰审判员  李敏英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金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