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刑初4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威，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租住在江阴市，户籍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浩，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刑诉[202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威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凯、检察官助理孙凤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威及其辩护人周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14日4时许，被告人张威因被害人杨某1未归还其借款，与杨某1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张威驾驶其牌号为苏ＢＣ××**福特牌轿车在江阴市××镇××路××号顺达驾校西侧路口故意加速撞击被害人杨某1，致被害人杨某1受伤倒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目前已构成重伤。案发后，被告人张威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供述了开车撞击被害人杨某1的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威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威在实施故意杀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张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张威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威属于激情杀人，具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有一定悔罪表现，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间，被害人杨某1（男，时年30岁）与被告人张威结识后，多次向张威借款，张威即通过网贷等方式先后借给杨某1人民币（下同）10余万元，双方约定本息均由杨某1偿还，但杨某1从2020年4月起拖延还款。同年6月13、14日，张威因多次向杨某1要求还款未果，与杨某1发生争执，即于14日4时许驾驶牌号为苏ＢＣ××**福特牌轿车在江阴市××镇××路××号顺达驾校西侧路口故意加速撞击杨某1，致杨某1受伤倒地。案发后，张威主动报警，到案后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伤势已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张威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共计3.9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张威父亲张某与杨某1家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已支付部分赔偿款10万元，并取得了杨某1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案件的侦破、揭发经过》、受案登记表、处警经过，证明2020年6月14日4时49分许，民警接张威报警称在江阴市××镇××路顺达驾校门口开车撞人需要救护车，即赶赴现场。经调查，确认张威因经济纠纷驾驶苏ＢＣ××**的福特轿车撞击了杨某1致对方倒地后报警，杨某1已被120救护车送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敔山湾院区救治。2.江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经对案发现场江阴市××路××号顺达驾校西侧路口附近勘查，路口靠路南停放有一辆车牌为苏ＢＣ××**的福特牌轿车。该车前挡风玻璃存在扇形碎裂,在碎裂中心处提取黑色毛发，车头引擎盖下方的进气格栅中间断裂。进气格栅断裂处的正上方引擎盖有长0.4米,宽0.3米范围的凹坑，车尾东侧有一血泊，血泊中有木柄不锈钢菜刀一把。车尾东侧提取到拖鞋一双。车尾向东距离35米,靠北侧路边停放有一辆车牌为苏ＢＥ××**的马自达牌轿车。3.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澄公物鉴（法物）字［2020］90719号鉴定意见，证明福特牌轿车前挡风玻璃碎裂中心毛发、生物组织、轿车东侧地面血泊血迹擦拭、轿车东侧地面血泊中菜刀刀刃血迹擦拭、轿车东侧地面拖鞋底擦拭、张威上衣左袖血迹均为杨某1所留。4.江阴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及手术记录，证明杨某1入院救治时间为2020年6月14日6时27分,诊断杨某1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枕骨骨折、双侧枕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5.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澄公物鉴（法）字［2020］307号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杨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6.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路面监控录像，证明2020年6月14日4时40分许，张威在江阴市××路××号门口路段，驾驶汽车加速撞向杨某1的经过。7.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20］交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通过对案发期间监控录像的鉴定，张威驾驶的苏ＢＣ××**小型轿车通过参照线1行驶速度高于47.1千米／小时，低于48.3千米／小时；通过参照线2行驶速度高于49.0千米／小时，低于54.0千米／小时，该车处于加速运动状态。8.证人杨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10月1日，其介绍张威和弟弟杨某1认识后，张威通过美团ＡＰＰ借给杨某13.2万元，约定由杨某1来还。2020年3、4月间，杨某1称与张威因为还钱的事发生争执。同年6月14日3时55分，其电话联系杨某1，杨某1称正与张威一起前往常州。当日5时42分，其听说杨某1被张威开车撞了。9.证人邵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4月间，丈夫张威称在美团等ＡＰＰ上一共贷了20多万借给了杨某1。其收到催贷电话后转给张威4000元钱用于还贷，还听到张威接到招商银行的催款电话，对方称还不了钱要到法院起诉。平时张威向杨某1打电话要钱的时候，杨某1一直拖延。同年6月14日凌晨，其听到张威打电话让杨某1还钱，语气很生气。当日6时许，公公张某称张威出事了，其赶到现场后得知张威开车把杨某1撞了。10.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6月13日9时许，朋友张威联系其称通过网贷等方式借给杨某120多万，杨某1现在没有偿还能力，还称杨某1不让他好过，他就要搞死杨某1。随后，其陪同张威找杨某1还钱。同月14日4时50分许，张威联系其称把杨某1撞死了。11.张威的中国工商银行、江阴农商行交易明细，杨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11月27日，张威通过美团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2000元，后转给杨某1；同年12月3日，张威转账15000元给杨某1；12月5日，张威转账5000元给杨某1；12月6日，张威转账给杨某134000元；12月9日，张威转账10000元给杨某1；12月19日，张威转账19000元给杨某1；12月30日，张威转账10000元给杨某1；2020年1月15日，杨某1转账7200元给张威；2020年3月29日张威转账10000元给杨某1。12.张威的支付宝、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案发期间，张威支付宝、微信账户的收入和支出情况。13.杨某1向张威出具的借条两张，证明2019年10月1日，杨某1向张威借款5000元；2019年11月27日，杨某1向张威借款33000元，以苏ＢＥ××**马自达牌轿车作为抵押。14.江阴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制作的澄公（网）勘［2020］198号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提取的谈话录音，证明对送检的ＩＭＥＩ号为86195104067××××的华为手机中的基本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等数据进行提取、封存、固定。在该手机内录音提取到案发当日张威乘坐杨某1的车回程路上二人的对话以及开车撞击杨某1后自言自语的相关录音。在录音中，张威谈到要开车撞杨某1，杨某1称让张威撞。15.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通话记录，证明案发期间张威与杨某1的通话情况。16.被告人张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杨某1在2019年10月1日通过杨某2认识，其通过网贷等先后借给了杨某1约2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由杨某1还，但部分钱由其垫付。后杨某1一直未能还款，其亦因没有生活来源无法还款，从2020年4月份开始就有贷款公司联系其要求还款。同年5月中旬，美团生活费贷款平台的工作人员联系其妻子邵某，邵某将此事告知其父亲，还与其闹离婚，其即联系杨某1要求还钱，但杨某1一直在敷衍。同年6月12日，招商银行的工作人员联系其要求还款否则将提起诉讼，其即再次联系杨某1要求对方还钱。次日9时许，其与朋友陈某一同到杨某1家中找杨某1还钱，杨某1承诺晚上出去借钱还给其。当晚，其联系杨某1，对方说还没有借到钱。同月14日2时许，其再次联系杨某1，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杨某1提出带着其一同到常州去要钱。随后，其乘坐杨某1的车前往常州，途中二人再次因为还钱一事发生争吵。其提出要开车撞死杨某1，杨某1称可以让其开车撞。其即返回宿舍取车，还从厨房里取走一把菜刀。随后，其驾驶自己的苏ＢＣ××**轿车加速将杨某1撞倒，又带着菜刀下车查看杨某1的情况，看到杨某1不动了，即拨打电话报警，并将撞人一事告知了陈某和姐姐张芹、姐夫王运明。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威与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情况。18.收条、调解协议、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明案发后，张威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医药费共计3.9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张威父亲张某与杨某1的诉讼代理人方佳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张某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36万元，分四期支付，已于2020年12月23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于2021年2月12日前支付人民币10万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0万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6万元。杨某1家属对上述赔偿款表示接受并对张威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威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威在实施故意杀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威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威的近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威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本案因债务纠纷引发，被害人杨某1向被告人张威借款后，经多次催讨仍拖欠不还，案发当日还对张威进行言语刺激，可以认定杨某1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2.被告人张威系犯罪未遂，且具有自首、家属积极代为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等从宽情节，本院决定对张威减轻处罚。故请求对张威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4日起至2028年6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蒋 璟审判员 徐海宏审判员 黄 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斌臧梓涵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