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21刑初180号公诉机关嘉鱼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孔友香，女，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嘉鱼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20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沈厚玖，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金燕，女，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嘉鱼县，高中文化，嘉鱼县财政局退休职工，户籍地嘉鱼县，现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20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柯文杰、田晓芳，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嘉鱼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友香、黄金燕犯容留卖淫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谋、检察员助理赵立、书记员何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友香及其辩护人沈厚玖、被告人黄金燕及其辩护人柯文杰、田晓芳、侦查人员张某1、张某2、危某、于某及证人肖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27日16时许，嘉鱼县公安局民警工作中发现甘某、吕某在嘉鱼县宾馆附近一出租屋内从事卖淫活动。经查，该房屋为被告人孔友香于同年5月初为容留妇女卖淫从黄金燕处租下，孔友香为甘某、吕某提供吃、住，二人每与嫖客进行一次性交易，孔友香从中抽取10元费用。被告人黄金燕明知孔友香租房是为从事容留妇女卖淫活动的情况下，仍将房屋转租给孔友香，并在有警察清查时为孔友香通风报信。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现场指认照片及微信截图等书证；证人甘某、吕某、孙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和被告人孔友香、黄金燕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友香租赁房屋为卖淫女提供卖淫场所，从中抽取分成获利，黄金燕在明知孔友香租房容留妇女卖淫的情况下，仍将房屋转租给孔友香，且有为孔友香通风报信的行为，属共犯，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孔友香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孔友香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孔友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其仅容留2名小姐从事卖淫活动，情节轻微，请求对孔友香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金燕辩称，涉案房屋系其代房东租给孔友香，其对孔友香容留他人卖淫事实并不知情，关于给孔友香发“有便衣”的微信系吓唬孔友香，防止其做违法的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黄金燕没有帮助孔友香容留卖淫的动机，侦查人员对其所做的笔录应予排除，黄金燕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7日,被告人黄金燕明知被告人孔友香租房是为了从事容留妇女卖淫活动,而将位于嘉鱼县鱼岳镇北街其经营的黄忠街宾馆后面的房屋以年租金3000元的价格转租给孔友香,双方签订了租房合同。此后，孔友香容留甘某、吕某在租房内从事卖淫活动，并提供吃住，约定每次交易后，从中抽取10元至20元的费用。同月27日下午，甘某在租房内从事卖淫活动时，黄金燕在宾馆处发现有便衣警察，通过微信告知孔友香，孔友香微信告知甘某后，警察将甘某和嫖客当场抓获。案发后，孔友香、黄金燕当日均被传唤到案，后黄金燕于同年7月23日主动投案。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吕某的证言：2020年5月22日左右，我从崇阳到嘉鱼找孔老板，老板安排我到她家吃了饭，并让我在北街一家宾馆旁边的小巷子里面的房屋住下。5月24日，我开始上班，我一直在巷子门口，行人问我多少钱，有时候我说60元，有时说80元。当天我接了两个客人，晚上的那位客人通过微信给我转了80元，老板抽20元。5月25和26日，我没有上班，5月27日中午，我接待了一个客人，下午被民警抓了。我每接待一个客人，如果是60元，老板抽10元，如果收客人80元，老板抽20元，老板提供吃住。店里除了我外，还有一个叫小甘的卖淫女。2.证人孙某的证言：2020年5月24日20时许，我在北街看见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姐，她的微信名叫“琴”，小姐跟我示意，我问多少钱，她说80元。之后，她将我带到巷子里面的一个房屋内，然后从她包包里拿出一个避孕套，我们发生了性关系，我给她微信转账80元，后来我就一个人走了。我总共找那小姐2次。3.证人邓某的证言：2020年5月27日16时许，我到黄忠街宾馆旁边巷子处，看见2个小姐站在巷子口，我看着穿黑色衣服的小姐，然后她就转身往巷子里面走，她拿出钥匙将巷子中间一楼的房间门打开，我问她多少钱，她说80元，然后我跟着她进了客厅右侧的卧室，我们发生性关系后，我微信给她付了90元，因为她说发生性关系时她在上侧体位，找我多要了10元。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民警抓获了。4.证人甘某的证言：我通过老乡介绍找到孔姐，老乡说，收到钱要和老板三七开，老板三成，我七成。我做一次点，嫖客支付60元，我再分给孔姐10元。2020年5月27日17时许,我坐在楼梯间门口，一中年男子说去我房间玩,并问我发生性关系多少钱。之后我们发生了性关系，他用微信给我支付了90元，他走后，我在房间休息，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我有点害怕就没有开门，直到民警现场将我抓获。抓获的地点是黄忠街宾馆旁边巷子进去右边的一栋房子一楼一套房间。带我来的孔姐给我发信息“休息不出去了”的意思是告诉我外面有警察，让我躲在出租屋不出去。5.被告人孔友香的供述：我从2019年10月开始收留卖淫女卖淫，之前在北街优家宾馆旁边的巷子里租房，后来因为疫情没有做了。2020年5月初，有外地女问是否还收小姐，我才问黄忠街宾馆的老板娘是否有房子出租，她带我到宾馆后面的一房屋，房屋与宾馆一楼是连通的，我跟她谈好租金3000元一年，水电费一人出一个月。小甘和小吕帮我做事，我给她们提供吃住，住在我租的那个房间里，她们一人一间房，她们在各自的房间卖淫。她们每次“做点”（指与嫖客发生一次性关系）收嫖客60元，我抽10元，每天两个人加起来会给我100元，都是现金给我。宾馆老板娘知道我租这个房子是为了养卖淫女赚钱，我当初和她说了。2020年5月27日16时11分，我微信给小甘发信息“休息不出去了”，是告诉她警察来了，不要出门。黄忠街的老板娘给我发的信息内容是“又有便衣”，便衣指的是警察我告诉了小甘。小甘在我店里上了五天班，小吕三天。小吕接待了五个嫖客，小甘年龄比较大，生意不是很好，接待了两三个客人。从2019年10月至今，我总共赚了大约4000元。小姐每做一个点60元，她们给我10元，这个价格是我定的，我给小姐提供吃住。6.被告人黄金燕的供述：2014年左右，我在黄忠街88号开始经营“黄忠街宾馆”，当时我婆婆（2017年去世）因为中风需要人照顾，我就在宾馆后面租了孙志成的房子，每年3000元，一直租到现在，房屋和宾馆一楼是连通的。孔友香在北街专门容留妇女卖淫，她经常在黄忠街到处晃，我也在黄忠街做生意，就这样认识了。孔友香说，如果有熟人，需要做的话，就给她介绍过去。接着，有人问的话，我就会给她介绍过去。大概从2019年12月份开始，次数不记得了，每次介绍不一定成功，也不记得她是否给我钱了，有的话也就给了一两次，每次大概20元。我微信上和她聊天中，包夜指有没有小姐卖淫。2020年1月18日，我问孔友香“你那里现在有年轻的吗？我们这里有客人想要做点”是客人问我有没有小姐，我知道孔友香搞这行的，就问她手里有没有小姐。2020年5月1日，我经营的宾馆开张了，因经济压力较大，我将后面的房屋转租给孔友香，签订的日期是2020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孔友香租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大概清楚她搞这行，心理比较纠结，所以让她在合同上写了不做坏事。签合同时，她一次性将3000元的租金给我了。我跟她通风报信的目的是她租我房子，担心她的事牵连到我，所以我看见警察会跟她说。5月27日下午16时许，我给孔姐发微信，说有便衣抓人，叫卖淫的小姐不要从我宾馆这边出来，房间内更安全些。民警在房间内抓获了卖淫嫖娼的人员。7.辨认笔录证明：孔友香辨认出卖淫女吕某和甘某；甘某辨认出嫖客邓某、老板孔友香和吕某；吕某辨认出孔友香、甘某；邓某辨认出卖淫女甘某。8.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孔友香容留吕某、甘某卖淫的场所位置。9.微信截图证明：孔友香、甘某、吕某、孙某及邓某的微信信息，孙某于2020年5月24日向吕某转账80元，邓某于2020年5月27日16时9分通过微信向甘某转账90元。10.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19年12月14日黄金燕与孔友香互加微信，其后，黄金燕询问是否有人包夜。2020年1月18日，黄金燕询问孔友香是否有年轻的小姐，告知客人想做点，并让孔友香找小姐过来。后告知小姐以100元带走了客人，孔友香回复次日再商量分点钱的事。同年5月19日再次询问是否有小姐包夜。5月27日9时49分，告知孔友香，有警察在宾馆，让小姐不要过来。16时5分再次告知孔友香有便衣。16时07分，孔友香告知甘某不出去。11.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黄金燕于2014年5月1日起租赁孙志成位于嘉鱼县房屋一套，年租金3000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每年支付3000元，已支付到2021年5月1日）。黄金燕将该房屋转租给孔友香（2020年5月7日-2021年5月6日）。12.到案经过证明：孔友香于2020年5月27日被传唤到案，黄金燕于同年7月23日主动投案。13.户籍信息证明：孔友香、黄金燕自然人身份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被告人孔友香租赁房屋为卖淫女提供卖淫场所，从中抽取分成获利，黄金燕明知孔友香租房系为容留妇女卖淫，仍将房屋转租给孔友香，为其容留卖淫提供帮助，且有为孔友香通风报信的行为，属共犯，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黄金燕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孔友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接受处罚，可从轻处罚。孔友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黄金燕及其辩护人均辩称，黄金燕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两份供述系受到诱供，侦查人员讯问形式不合法及无同步录音录像，应予排除。与孔友香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排除系他人所发，其对孔友香容留卖淫之事不知情，且其系帮助他人出租房屋，并非转租，黄金燕不构成犯罪。经查，本案无证据显示黄金燕在接受调查时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作出违背意愿的供述。黄金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思路清晰，其第一份供述的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19时10分至20时30分，孔友香第一份供述的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21时40分至23时58分，其在孔友香作出第一份供述之前已交代了相关事实，排除了侦查人员事先知晓案情和诱供的可能，该供述系黄金燕的真实表达。虽在侦查阶段无同步录音录像，但侦查人员当庭已就笔录的形成情况和无同步录音录像原因作了合理说明，该两份供述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黄金燕申请证人肖某出庭证明其手机他人可以使用，不排除系他人与孔友香发出相关信息。但根据证人肖某的陈述，其作为宾馆服务员，仅使用黄金燕的手机处理顾客住宿事宜，不会与他人聊天，邻居使用黄金燕的手机主要是玩游戏或网上购物，未存在与孔友香发信息的情况。黄金燕关于与孔友香的聊天记录非其本人所发的辩解意见不成立。黄金燕在孔友香租房前已知晓孔友香此前从事容留卖淫活动,在租房之时,孔友香亦告知其租房目的,且该房屋与黄金燕经营的宾馆相通,卖淫女招揽嫖客亦在附近,黄金燕在看到有便衣民警时亦为孔友香通风报信,孔友香与黄金燕均认可整个租房过程由双方自行完成，并不涉及实际房主参与其中，虽黄金燕并非实际房主,但其对孔友香租房容留卖淫积极提供帮助,其成立容留卖淫的共犯。黄金燕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金燕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但庭后又表示认罪认罚,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可免除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孔友香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二、被告人黄金燕犯容留卖淫罪，免于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洪 锦人民陪审员 李 琦人民陪审员 刘宇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黎佩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二）容留、介绍二人以上卖淫的；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是否以营利为目的，不影响犯罪的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