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如兰，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满瑛，女，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智，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刘如兰因与被上诉人罗满瑛、原审被告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如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满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日借款11万元已实际发生事实不清。2012年5月1人，刘如兰写了这个借条，但是罗满瑛没有实际付款。刘如兰要求罗满瑛将该11万元的借条退还，罗满瑛称借条已经撕毁，因罗满瑛是刘如兰丈夫的亲嫂子，刘如兰相信罗满瑛，没有及时要回借条，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二、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日的借款11万元实际发生的证据不足，且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1、三位证人与被上诉人罗满瑛关系及其密切。证人罗某、曾某系被上诉人罗满瑛在新化县九中的同事，张某系居住在新化县九中的家属，证言带有强烈的主观评价，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假如三位证人都借了钱给被上诉人罗满瑛，也不能证明这些钱已借给刘如兰；3、被上诉人罗满瑛在起诉状中陈述是将自己的14万元分三次借给刘如兰，与证人证言明显不符；4、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应由被上诉人罗满瑛举证借款已实际支付；5、刘如兰提供录音资料，能证明因王某在外与婚外异性非法同居，罗满瑛为王某提供同居的场所，双方关系闹僵，罗满瑛才凭借不存在的借条起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必须实际支付才生效。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同时错误的采信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刘如兰的上诉请求。罗满瑛辩称，罗满瑛借钱给刘如兰，刘如兰向罗满瑛出具了借据，同时，罗满瑛说明了出借资金的由来及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同时，原审被告王某即刘如兰的丈夫明确了借款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述称，谁借的钱应由谁还，刘如兰向罗满瑛借钱是事实。罗满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258661.8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止），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等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罗满瑛丈夫（已去世）系王某之兄，刘如兰、王某在本案庭审时尚系夫妻关系。刘如兰从事会计工作。2、2012年5月1日，刘如兰向罗满瑛出具一份借据，借据系湖南省财政厅监制的黑色字体的格式借据，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110000元整，月息两分整，借款人刘如兰。借据上另载有罗满瑛之夫书写的“2015年8月17日还款壹万元整”字样。庭审中，罗满瑛认可此10000元系还本。2012年9月5日，罗满瑛向刘如兰提供现金1万元，刘如兰又出具了一份借据，借据系用湖南省财政厅监制的红色字体的格式收据修改而成，收据上的“领据”“领款人”修改为了“借据”“借款人”，内容为：借据2012年9月5日今借到（罗满英）人民币1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刘如兰。2012年11月5日，罗满瑛又向刘如兰提供现金2万元，刘如兰再次出具一份借据，借据同样使用上述格式收据，内容为：借据2012年11月5日今借到人民币2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刘如兰。3、2020年7月2日，罗满瑛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1322执保735号-1执行裁定，实际控制刘如兰银行存款35万元、王某银行存款13394.46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12年5月1日的借款11万元是否实际发生。（1）罗满瑛主张，借款的来源系向罗某借5万元、向曾某借2万元、向张某借4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并提交了借据原件，证人罗某、曾某、张某自书证明并出庭作证予以证明。（2）刘如兰质证认为，对三位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罗满瑛向三位证人所借款项已经交付给了刘如兰，罗满瑛在诉状中自述借款是自己的14万元，现在却说是向证人所借，相互矛盾，且证人在作证时带有明显的主观评价，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提交光盘一张证明因刘如兰与王某夫妻关系恶化，罗满瑛才对不存在的借款起诉。（3）王某对罗满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刘如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4）罗满瑛对刘如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1）对刘如兰作出说明的评判。刘如兰在答辩状中陈述：“刘如兰要求将11万元的借据退还，罗满瑛称借据已经撕毁，不会向刘如兰要这笔钱。因罗满瑛系刘如兰亲嫂子，相信罗满瑛所以没有及时要回借据，且罗满瑛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向刘如兰催讨这笔不存在的借款，也可以证明该笔借款并不存在。”“2015年8月17日，因罗满瑛急需用钱，刘如兰替李伯平还了1万元，该笔还款在2012年11月5日借据上记了账。”其观点归纳为三个，其一，曾要求罗满瑛退回借据；其二，多年未催讨；其三，还过的借款在相应的借据上载明了。对以上第一个观点，罗满瑛未认可，刘如兰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个观点，罗满瑛主张其丈夫患病期间，罗满瑛本人及其女儿多次向刘如兰及其女儿催讨过，刘如兰答复找王某，罗满瑛又向王某催讨过，王某庭审中认可，故多年未催讨不实。第三个观点，2015年8月17日还的1万元记载在2012年5月1日借据上（金额11万元），与原告的陈述不符。（2）对罗满瑛的经济能力、双方的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的评判。首先，2012年出借11万元，借款数额大，又是现金支付，刘如兰不认可，法庭质疑罗满瑛的经济能力，故要求其对诉争借款的来源继续举证证明。原告提交了证人罗某、曾某、张某的自书证明并出庭作证，当庭作证时，除证人罗某有明显的主观评价外，其余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信度较高，故对罗满瑛从证人曾某、张某处借款6万元、具备出借经济能力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诉争借款3笔，跨度半年，均未口头或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后两笔均是现金支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一致，故第一笔借款现金支付的可能性大。第三，诉争借款11万元借据载明的时间是2012年5月1日，此后于2012年9月15日、2012年11月5日又发生了两笔双方无争议的借款。如果时间在前的借款未实际发生，此后再发生借贷关系，对此前未支付借款的借据应收回或在时间在后的借据上予以载明。综上，从情理上分析，刘如兰的行为不符合一般人的交易习惯，其作出说明不合理，不能否定借据的效力，认定诉争11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2、诉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某抗辩诉争借款系刘如兰的个人借款，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及两被告答辩可以判断诉争借款刘如兰用于投资怀化房地产项目，王某对借款均知情且对刘如兰借钱投资既未反对也未认可，属于一种默认，可以认定诉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诉争借款行为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高利转贷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第53条规定，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罗满瑛出借的3笔借款，有两笔是自有资金，有一笔是从其他自然人转借，借入的款项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借出的款项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确有攒利差的行为。但罗满瑛的上述行为，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不构成高利转贷。此外，罗满瑛除3次借款给刘如兰外，庭审中陈述未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通过查询，一审法院亦无罗满瑛作为原告的其他借贷案件，故不认定罗满瑛为职业放贷人。综上，诉争借款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刘如兰作为会计从业人员,比一般人更能知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其抗辩2012年5月1日借款11万元未实际发生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罗满瑛要求刘如兰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争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关于借款金额，罗满瑛认可2015年8月17日刘如兰还款1万元系返还诉争11万元借款的本金，故借款金额认定为13万元。关于利息，双方按月利率2%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调整，罗满瑛在庭审中自认刘如兰支付了一年的利息，刘如兰虽主张其中1万元和2万元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4年5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罗满瑛未予认可，故以罗满瑛自认为准，此后的利息分别从2013年5月1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诉争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参照罗满瑛起诉时一年期ＬＰＲ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2020年6月20日一年期ＬＰＲ为3.85%，故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截至2020年8月31日，上述借款利息为156002元［（11万元×15.4%÷12×88个月＝124226.67元）＋（1万元×15.4%÷360×2516天＝10762.89元）＋（2万元×15.4%÷360×2456天＝21012.44元）］，利息并应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诉争借款属于刘如兰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某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如兰、王某返还原告罗满瑛借款130000元，支付利息156002元，合计286002元，并应从202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满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70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10元，由原告罗满瑛负担510元，由被告刘如兰、王某负担3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二审中，刘如兰向法庭陈述：“借条是向王某的二姐出具的，我还了1万元，后面还了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2年5月1日的借款11万元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对被上诉人罗满瑛持有的2012年5月1日由上诉人刘如兰向其出具的11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刘如兰上诉提出该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后其在庭审中又提出2012年5月1日的借条是其向案外人王秀桃借款时向王秀桃所出具，与被上诉人罗满瑛无关，同时否定了其上诉提出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之规定，本案中，虽2012年5月1日借条并未记载债权人，但被上诉人罗满瑛系该借条的实际持有人，可推定其为债权人，现上诉人刘如兰提出罗满瑛并非真正的债权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此一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原审被告王某对于借贷事实并无异议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案涉11万元的借款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如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刘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徽书记员肖艳华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