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东、朝凤路**楼******。法定代表人：卞玉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领，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渔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小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守劲，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护蛙网络公司）、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豹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9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护蛙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豹医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战略合作协议》虽然没有明确完成几家医院的开发，但明确约定护蛙网络公司同意签订协议后12个月内完成开发，护蛙网络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理应受其开发市场履行16台设备的安装》等，故对绿豹医疗公司主张护蛙网络公司赔偿违约金50000元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其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代理任务及考核，并没有约定协议签订后，在12个月内护蛙网络公司完成几家医院的开发、安装设备多少台以及何年何月完成安装设备多少台。即使一家医院不开发，不安装一台设备，也不构成违约。三、根据协议第九条第一项，只是护蛙网络公司自签约后，未按照约定日期缴清定金、保证金的，或者未按约定日期履行缴清平台服务款的，绿豹医疗公司有权取消乙方的代理资格和经营权。而护蛙网络公司支付的部分或全部保证金和设备款，将冲抵违约金不予退回，第九条专门约定的没有按照约定时间缴清定金，保证金和平台服务款的，才将支付的保证金或设备款冲抵违约金，才有违约事由的体现。四、双方之所以解除合同，绿豹医疗公司给护蛙网络公司提供的是技术服务和运营服务，虽3台已经交付，该设备质量不合格，经常发生故障，无法使用，绿豹医疗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提供相应的技术和运营服务。且根据河南省内医院的规定，医院为创造良好的医疗环境，保障公民的健康和安全，为维护医院的形象和公共秩序，医院不签订安装确认书，护蛙网络公司也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战略协议内容上，护蛙网络公司没有违约，也没有任何一项约定违约事由的出现，更不应该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绿豹医疗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护蛙网络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80555.5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护蛙网络公司承担。绿豹医疗公司在二审变更上诉请求为：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因解除合同给绿豹医疗公司造成的损失342396.23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涉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绿豹医疗公司与护蛙网络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非产品买卖，而是护蛙网络公司代理绿豹医疗公司为其产品提供服务。绿豹医疗公司将已经履行的3台设备交付护蛙网络公司后，绿豹医疗公司仍然对设备拥有所有权，案涉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原审及重审均以买卖合同关系判决，明显不符合事实。二、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合同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违约解除合同时的违约金，如果判决护蛙网络公司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法关于违约损害赔偿金的规定判令护蛙网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绿豹医疗公司直接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等。绿豹医疗公司在原审中提起的反诉违约金，是针对合同继续履行时，护蛙网络公司因违约而须承担的损失，并非护蛙网络公司违约解除而承担的违约金。三、重审判决显失公平。护蛙网络公司支付绿豹医疗公司服务费后，绿豹医疗公司立即依法纳税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该发票交付护蛙网络公司后，护蛙网络公司用于抵扣税款获得了利益，但绿豹医疗公司支付了16%的税款。如果判令护蛙网络公司违约解除合同，该笔已纳税款应当判令护蛙网络公司退还。否则，护蛙网络公司反而因违约而获益，明显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并有违公平原则。护蛙网络公司针对绿豹医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事实清楚，但判决护蛙网络公司支付绿豹医疗公司违约金是错误的。一、本案虽是代理关系，但约定的是绿豹医疗公司应保证产品质量及技术服务、运营服务，并对产品的质量承担全部责任。虽然合同解除了，但绿豹医疗公司提供的3台智能药房便民平台设备，仍应提供技术和运营服务。二、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代理任务及考核，并没有约定协议签订后，在12个月内绿豹医疗公司完成几家医院的开发、安装设备多少台以及何年何月完成安装设备多少台。即使一家医院不开发，不安全一台设备，也不构成违约。所以，一审判决护蛙网络公司支付绿豹医疗公司违约金是错误的。三、重审判决没有显失公平。绿豹医疗公司向护蛙网络公司出具票据，是绿豹医疗公司向国家缴纳税收的体现，护蛙网络公司自成立后，没有收入，没有盈利，对绿豹医疗公司出具的发票也没有获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事实清楚，但判决支付护蛙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豹医疗公司的上诉，支持护蛙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绿豹医疗公司针对护蛙网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战略合作协议》认定为货物买卖合同，将护蛙网络公司支付给绿豹医疗公司的40万元定性为购买设备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战略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在事实的基础予以分配。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战略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由于护蛙网络公司没有市场开拓能力，未在合同约定的12个月内在河南省协调医院安装“智能药房便民平台”。2、《战略合作协议》解除的责任在护蛙网络公司，护蛙网络公司当然需承担绿豹医疗公司因合同解除产生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绿豹医疗公司的实际损失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即未履行合同委托加工的设备款224000元，开具服务费发票而缴纳的税款18396.23元，已经发生的2年半服务费10万元。上述费用在合同解除后，护蛙网络公司应予以支付，并应从40万元已支付的费用中扣除，若超过40万元，绿豹医疗公司可以向护蛙网络公司另行追偿。3、合同解除的过错在护蛙网络公司，绿豹医疗公司有权要求护蛙网络公司承担实际损失外，还可以要求护蛙网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本案本诉部分，绿豹医疗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在返还护蛙网络公司40万元服务费时，当然有权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342396.23元，并有权要求护蛙网络公司承担反诉部分的诉请的全部违约责任。护蛙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机款40万元，并赔偿损失75000元，以上共计475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装机服务款40万元。绿豹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继续履行被告未安装的智能药房便民平台设备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原告赔偿被告违约金50000元；3、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设备仓储费1895.4元，管理费2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6日，绿豹医疗公司作为甲方，护蛙网络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战略合作协议》，就“智能药房便民平台”项目代理合作事宜达成共识，约定甲方同意将“智能药房便民平台”系统授权乙方为河南省地区省级代理商，负责河南省医院的开发及“智能药房便民平台”安装和经营管理事宜，乙方代理期限为十年，即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26年12月27日止；并约定“智能药房便民平台”系统一次性服务价为2.5万元/台，享受终身技术服务，服务金额为40万元；甲方应保证产品质量及技术服务、运营服务，并对其提供的产品质量承担全部责任，若因甲方产品质量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所开发的医院要安装智能药房便民平台设备，必须与医院签订甲方提供的《绿豹护蛙网络平台系统安装确认书》，甲方在收到乙方代签约的《绿豹护蛙网络平台系统安装确认书》后，方才安排平台设备发货事宜，合同期内，乙方未能按进度开发所代理区域的医院安装平台设备，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对乙方的代理权或区域进行调整或终止代理权。协议签订后，护蛙网络公司向绿豹医疗公司支付16台设备款共计40万元，2017年1月，绿豹医疗公司向护蛙网络公司发送了3台设备，并安装在河南省夏邑县人民医院内。护蛙网络公司主张涉案的3台设备系三无产品，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遂酿成纠纷。护蛙网络公司为证明已经收到的3台设备系三无产品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提交了夏邑县人民医院的证明，并申请护蛙网络公司的总代理蒋某及护蛙网络公司的股东陈某出庭作证。庭审中，护蛙网络公司陈述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原因除了已发货的3台设备质量不合格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医院不同意安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绿豹医疗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护蛙网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护蛙网络公司和绿豹医疗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绿豹医疗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对护蛙网络公司要求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蛙网络公司主张绿豹医疗公司已交付的3台设备系三无产品，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法院认为，护蛙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为证人蒋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和夏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但蒋某系护蛙网络公司的总代理，陈某系护蛙网络公司的股东，两名证人与护蛙网络公司均有利害关系，而夏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上也未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故护蛙网络公司申请的证人证言及夏邑县人民医院的证明均无法证实绿豹医疗公司已交付的三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事实。关于护蛙网络公司要求返还购机款400000元。法院认为，护蛙网络公司一次性支付了16台机器的价款，但已经确认收取3台机器，现护蛙网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要求返还已收取的3台的机器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绿豹医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向护蛙网络公司返还13台未交付设备的价款人民币325000元。关于绿豹医疗公司主张护蛙网络公司赔偿违约金50000元。法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虽然没有明确完成几家医院的开发，但明确约定乙方自同意签订协议后12个月内完成开发，也明确服务总金额为40万元即16台设备的价格，原告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后理应受其约束开发市场履行16台设备的安装，现护蛙网络公司明确未完成开发无法继续合同构成违约，护蛙网络公司应对《战略合作协议》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绿豹医疗公司主张护蛙网络公司赔偿违约金50000元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绿豹医疗公司主张护蛙网络公司支付仓储费1895.4元，管理费27000元。法院认为，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护蛙网络公司所开发的医院要安装智能药房便民平台设备，必须与医院签订绿豹医疗公司提供的《绿豹护蛙网络平台系统安装确认书》，绿豹医疗公司在收到护蛙网络公司代签约的《绿豹护蛙网络平台系统安装确认书》后，方才安排平台设备发货事宜。第九条约定，护蛙网络公司应及时向绿豹医疗公司提出订货计划，收到订单后，护蛙网络公司将按照订货数量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绿豹医疗公司在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出。绿豹医疗公司在收到护蛙网络公司代签约的《绿豹护蛙网络平台系统安装确认书》后，方才安排平台设备发货事宜。由此可见，绿豹医疗公司必须先提供安装确认书，由护蛙网络公司代表和医院签约后，才能安排发货事宜。故绿豹医疗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护蛙网络公司赔偿仓储费、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二、被告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款325000元；三、原告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13元，由原告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63元，被告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650元。反诉费人民币886元，由原告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62元，被告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2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还约定“绿豹医疗公司在收到护蛙网络公司购买平台设备服务款后，负责一个月内将设备发出，并且负责将设备运输到医院所在市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护蛙网络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金、损失的认定问题。护蛙网络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构成违约，其不应支付绿豹医疗公司违约金50000元；绿豹医疗公司上诉主张，护蛙网络公司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绿豹医疗公司造成的损失342396.23元。本案中，护蛙网络公司主张绿豹医疗公司已交付的3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证人蒋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和夏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原审认定护蛙网络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明》均无法证实绿豹医疗公司已交付的3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护蛙网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绿豹医疗公司表示同意的事实，以及护蛙网络公司未按《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完成开发市场履行16台设备的安装（16台设备款共金额为40万元，每台2.5万元），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故原审认定护蛙网络公司应对绿豹医疗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绿豹医疗公司主张护蛙网络公司应支付因解除合同给绿豹医疗公司造成的损失342396.23元，因其在原审中并未诉请，本院不作审理。对此，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绿豹医疗公司提出本案是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绿豹医疗公司在收到护蛙网络公司购买平台设备服务款后，负责一个月内将设备发出，并且负责将设备运输到医院所在市区”，故原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1元，由河南省护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深圳市绿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