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3行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华，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代理人田聪，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周欢，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湘潭经开区莲城大道**。法定代表人黄韧，主任。委托代理人陶学民。委托代理人刘恋，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金罗，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因刑事犯罪在湖南省娄底监狱服刑。上诉人张桂华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湘潭经开区管委会）、原审第三人张金罗确认征收拆迁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行初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裁定认定，原告张桂华系湖南瑞丰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负责人。2014年起，张桂华就位于湘潭市雨湖区××乡××村的园林景观苗木基地、办公楼及第三人张金罗已获得征拆补偿款4528607.75元的船舶维修厂等征拆事宜持续上访。2017年12月27日，被告湘潭经开区管委会与瑞丰公司签订了一份《息访导诉协议书》，约定在协议生效后，瑞丰公司关于景观花卉苗木、办公楼及船舶维修厂的征拆事宜信访事项终结办理，所反映的诉求将提交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由被告提供必要的法律及经济帮助。之后，瑞丰公司以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湘潭经开区管委会作为第三人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日，瑞丰公司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撤回起诉。2018年7月，瑞丰公司又以湘潭经开区管委会为被告诉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按协议支付原告办公楼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600101元、园林景观苗木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1802422.92元、船舶维修厂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358582.32元；同时，按照人民银行一至五年的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元月1日起算直至全部付清为止，赔偿延迟付款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截止本起诉日该经济损失为4282767.11元（详见计算明细）。以上四项共计30043772.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瑞丰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该院书面申请放弃其诉讼请求中的船舶维修厂征收补偿款1358582.32元，并注明“放弃该诉讼请求后，由原告负责人张桂华以自然人为原告主体另行提起诉讼”，张桂华在申请书上签名并加盖瑞丰公司公章。2018年11月7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该案，瑞丰公司当庭就诉讼请求的放弃和变更进行陈述，其内容与申请书一致。2020年4月，张桂华以船舶维修厂的征收拆迁行为违法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征拆原告所有的船舶维修厂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被告赔偿因违法征拆所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2717164元，并以2717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延迟支付赔偿款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应计算至全部赔偿款支付完毕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案中，原告张桂华自述2013年12月才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涉案船舶维修厂的征拆补偿协议及第三人已获得4528607.75元征拆补偿款的事实，说明原告至迟已于2013年12月知道了行政行为的内容。因2017年12月27日被告湘潭经开区管委会与瑞丰公司及张桂华签订了《息访导诉协议书》，可视为2014年起至2017年12月27日，被告湘潭经开区管委会在此期间对张桂华提出的涉案船舶维修厂的征拆补偿事宜一直在进行协商处理，因此不属于张桂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时间。之后，瑞丰公司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至瑞丰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书面申请放弃船舶维修厂的诉讼请求并由张桂华本人另行提起诉讼，从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考虑，上述时间段亦视为不属于张桂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时间。但从2018年11月5日起，张桂华即已明确知道应对涉案船舶维修厂的征拆补偿主张相关权利，按“不知道起诉期限的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计算，张桂华应当在2018年11月6日起一年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张桂华未在前述时间内起诉，且无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客观事由，系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情形，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桂华的起诉。原告张桂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一审裁定送达后，张桂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行政行为应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且起诉期限应计算至2019年2月7日。本案是因不动产提起行政诉讼的案件，应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息访导诉协议书》，应视为双方一直在进行协商处理，不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时间，依法应予以扣除，且该协议书并未明确起诉期限及起诉主体，根据当时有效的行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适用“不知道起诉期限的最长不超过两年”的规定，即起诉期限应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又依据2018年2月8日颁布的新的行政诉讼法解释，将“不知道起诉期限的”情形的起诉期限调整为最长不超过一年，因此本案起诉期限至2019年2月7日才届满。上诉人曾于2018年2月8日，以瑞丰公司的名义就涉案行政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只是由于受行政诉讼程序的限制及诉讼主体的原因，撤回了起诉，故上诉人提起的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在提起行政诉讼后因诉讼主体不适格产生的相关诉讼时间，均不属于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导致的耽误起诉期限，应予扣除。本案中，瑞丰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就涉案行政行为向湘潭中院提起行政诉讼，之后以被告主体不适格申请撤诉，湘潭中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行政裁定准许其撤诉。2018年7月20日，瑞丰公司又以涉案行政行为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法院释明，该公司又撤回了起诉，2019年4月15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其撤诉。虽然瑞丰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但当时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并未作出最终裁决，瑞丰公司的撤诉申请能否得到支持并另行以上诉人的名义起诉处于未决的状态，因此直至法院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前，均应认定为不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时间，依法应予扣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湘潭经开区管委会答辩称：一、本案不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涉案船厂于2011年被征收拆迁，上诉人在该船厂被征收时就已经知晓征收行为的全部内容，即使根据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其于2013年12月才知晓涉案征拆事宜，其起诉也不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二、上诉人起诉的期限并无法定的扣除情形，其起诉已经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1.息访导诉协议并无扣除法定起诉期限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信访耽误的起诉期限系其自身原因导致，责任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不应扣除。上诉人曾通过信访途径主张权利，但并不影响其行使诉讼权利，且签订息访导诉协议的主体是瑞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故上诉人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通过法定途径主张权利而导致超过起诉期限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错列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系其自身原因造成，被耽误的起诉期限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自2018年2月8日起，被上诉人具备行政诉讼被告主体资格，瑞丰园林公司应该以被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其以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起诉系其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不应予以扣除；3.上诉人原告主体错误，耽误的起诉期限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上诉人因自身主体问题导致起诉期限耽误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即使起诉期限从2018年11月7日起算，上诉人的起诉期限也已于2019年11月7日届满，上诉人于2020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金罗二审中未作陈述。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7日开庭审理瑞丰公司诉湘潭经开区管委会行政协议履行一案[案号为（2018）湘0302行初102号]庭审过程中，瑞丰园林公司当庭申请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内容同2018年11月5日书面申请，即1.放弃诉讼请求1中船舶维修厂征收补偿款1358582.32元。放弃该诉讼请求后，由原告负责人张桂华以自然人为原告主体另行提起诉讼；2.根据原告方出具的湘中鼎精诚评报字（2018）第A50号评估报告，就诉讼请求1中园林景观苗木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1802422.92元变更为人民币18221400元。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对瑞丰园林公司撤回对船厂的的诉讼请求当庭予以了准许，并就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12日，瑞丰公司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湘0302行初102号行政裁定书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桂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8.2.8日施行）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提起行政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但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不能怠于行使诉权，使行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对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行政行为，2018年2月8日施行的司法解释规定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1年。在瑞丰公司诉湘潭经济区管委会行政协议履行[案号为（2018）湘0302行初102号]一案中，瑞丰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书面申请“1.放弃诉讼请求1中船舶维修厂征收补偿款1358582.32元。放弃该诉讼请求后，由原告负责人张桂华以自然人为原告主体另行提起诉讼；2.根据原告方出具的湘中鼎精诚评报字（2018）第A50号评估报告，就诉讼请求1中园林景观苗木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1802422.92元变更为人民币18221400元。”，该申请书有张桂华本人的签名，且在2018年11月7日开庭审理过程中，瑞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再次就诉讼请求的放弃变更进行了确认，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当庭予以了准许。上诉人张桂华作为瑞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时已完全知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故其应自2018年11月7日开始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即使视为其不知道起诉期限，适用“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上诉人最迟也应在2019年11月7日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上诉人张桂华直至2020年4月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桂华的起诉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张桂华主张的是船舶维修厂的征拆补偿款，不属于因不动产引发的行政诉讼，其提出起诉期限应适用20年最长保护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瑞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案件处理结果，与张桂华另案提起关于船舶维修厂征拆补偿款的诉讼没有关联，不构成其行使诉权的障碍，故上诉人张桂华称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就瑞丰公司的撤诉申请作出最终裁决之前的时间应当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桂华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裁定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 颖审 判 员  秦泽湘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谭聪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