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北鑫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纺织社区南侧**。 法定代表人：伯玉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秋，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杰，男，1979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山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东，男，1984年4月3日生，汉族，住安，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石台镇石台行政村黄庄自然村****div>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安徽泽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北鑫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杰、杨立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娄杰、杨立东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娄杰、杨立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北鑫公司与娄杰、杨立东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虽然北鑫公司与淮北市世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用砂、石、红砖材料购销协议》，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淮北世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娄杰、杨立东，并告知了北鑫公司。3.一审时北鑫公司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履行《建筑用砂、石、红砖材料购销协议》的相对方是淮北世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北鑫公司已履行完支付货款的义务。4.《建筑用砂、石、红砖材料购销协议》约定的货款已履行完毕，其余涉案货款是娄杰、杨立东与尉淮北之间发生的，北鑫公司已与尉淮北结算完毕。一审判决混淆了涉案建筑材料的买卖关系，直接认定娄杰、杨立东与北鑫公司之间存在建筑材料买卖关系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且与现有证据存在明显矛盾。 娄杰、杨立东辩称，1.虽然淮北世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北鑫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但实际由娄杰、杨立东履行的合同义务，送货地点均为安徽省肥东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的淮北市杜集区朔里镇朔湖佳苑一期工程，北鑫公司所付款项也均是付到娄杰、杨立东指定的账户，故北鑫公司对实际送货人为娄杰、杨立东是知情与认可的；且淮北世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出具说明认可其没有和北鑫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也没有现金和转账交易，并认可实际送料人为娄杰，因此娄杰与杨立东是本案适格原告，北鑫公司应支付娄杰与杨立东货款。2.娄杰、杨立东向案涉工地送料，均由尉淮北作为北鑫公司的收料员在工地负责收料，北鑫公司人员支付了部分价款，送料地点均在该工地，即便后期尉淮北与北鑫公司约定由尉淮北承包送料，但尉淮北仍在该工地收料，娄杰、杨立东送料后仍有尉淮北签收，亦用于该工地，娄杰、杨立东也有理由相信尉淮北是为北鑫公司收料，尉淮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北鑫公司承担，故北鑫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3.结算是经北鑫公司的会计丁俊如、收料尉淮北确认，剩余未支付材料款数额为202756元，均有结算单、转账凭证等充分证据证明。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令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是正确的。 娄杰、杨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鑫公司支付娄杰、杨立东建筑材料款（红砖、水泥、黄沙）计202756元、利息自2017年3月至2020年1月21日计34468.52元，合计237224.52元（另起诉后的利息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按6%计算至材料款全部结清之日）；2.判令北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肥东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淮北市杜集区朔里镇朔湖佳苑一期工程。北鑫公司向该工程供应建筑材料。2017年2月，淮北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北鑫公司签订《建筑用砂、石、红砖材料购销协议》，约定由淮北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淮北朔里镇朔湖佳苑工程供应建筑用红砖、黄沙、石子等建筑材料，双方约定，供货用量以实际供货量为准，材料价格约定中粗砂，单价为68元/吨，煤矸石实心小红砖单价为0.3元/块。合同签订后，由娄杰与杨立东二人合伙实际送货。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7月期间，娄杰及杨立东陆续向工地供应红砖、水泥、黄沙。供应的材料由尉淮北接收，北鑫公司股东代彬在2017年5月10日支付材料款3万元（转入杨立东账户），同日又向朱继伟账户转款3万元，其中3万元由尉淮北拿走用于支付葛庆彬的材料款。2017年5月14日，娄杰、杨立东与北鑫公司双方对红砖进行结算，材料价款为256410元，双方约定于次日北鑫公司支付100000元，剩余款项由北鑫公司会计丁俊如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淮北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朔里镇朔湖佳苑一期工程煤矸石红砖材料款壹拾伍万陆仟肆佰壹拾元整。2017年5月15日，北鑫公司董事长伯玉萍向娄杰、杨立东的驾驶员朱继伟名下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 后娄杰、杨立东继续送料，2017年6月杨立东从尉淮北处领取材料款现金5万元。2017年7月13日代松向朱继伟账户转账10万元（支付红砖款）。娄杰、杨立东认可收到北鑫公司支付的现金14500元、6240元。2017年9月7日，娄杰、杨立东与北鑫公司双方结算，尉淮北书写三份书面材料，内容分别为：“红砖2017年6月16日-7月6日巴**送红砖12万8千块，共计38400元。已付14500元，余23900元”、“水泥共计：28车*16吨=448吨，300元/吨=134400元。已付6240元，余128160元。”、“黄沙2017年4月29日-5月15日共617吨，110元/吨，共计：67870元；2017.5.18-6.24共886.8吨，120元/吨，共计106416元，已付80000元，余94286元。”双方结算后，2017年11月14日代松向汤玉成（杨立东表兄弟）账户转账10万元。之后，娄杰、杨立东多次催要未果。 2018年5月8日，杨立东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在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北鑫公司，后于2018年6月19日撤诉。 另查，巴**即朱继伟，系娄杰、杨立东驾驶员。北鑫公司系代松与伯玉萍共同经营。娄杰、杨立东陈述黄沙欠条上所写的已付8万元系指北鑫公司股东代彬在2017年5月10日转入杨立东账户的3万元和2017年6月杨立东从尉淮北处领取材料款现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淮北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与北鑫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但实际由娄杰、杨立东送货，送货地点均为朔湖佳苑一期工程，北鑫公司所付款项也均付至娄杰、杨立东指定的账户，故对实际送货人为娄杰、杨立东北鑫公司是知情与认可的，且淮北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说明其公司没有和北鑫公司之间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也没有现金和转账交易，并认可实际送料人为娄杰，故对北鑫公司认为娄杰、杨立东的主体不适格，其签订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淮北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娄杰、杨立东无关的辩称，不予支持。 关于北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的责任。娄杰、杨立东主张由北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北鑫公司辩称部分的建筑材料是北鑫公司向尉淮北购买的，至于尉淮北从何处向何人购买的建筑材料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安徽省肥东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淮北市杜集区朔里镇朔湖佳苑一期工程。北鑫公司向该工程供应建筑材料。娄杰、杨立东向工地送料，均由尉淮北作为北鑫公司的收料员在工地负责收料，北鑫公司人员支付了部分价款，且送料地点均在该工地，故对北鑫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即便后期尉淮北与北鑫公司约定由尉淮北承包送料，但尉淮北仍在该工地收料，娄杰、杨立东送料后仍有尉淮北签收，也亦用于工地，娄杰、杨立东也有理由相信尉淮北是为北鑫公司收料，且娄杰、杨立东对北鑫公司所述的由尉淮北承包送料等并不知情，尉淮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北鑫公司承担，故北鑫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应付建筑材料款的数额。合同签订后，娄杰、杨立东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结算是经北鑫公司的会计丁俊如、收料尉淮北确认，其中北鑫公司股东代彬在2017年5月10日向朱继伟账户转款3万元，当日该3万元由尉淮北拿走用于支付葛庆彬的材料款，故不应计算在北鑫公司已支付的材料款内。故剩余未支付材料款数额为202756元（256410元+38400元+134400元+67870元+106416元-14500元-6240元-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 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娄杰、杨立东主张自2017年3月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确定从2018年5月8日（娄杰、杨立东第一次起诉北鑫公司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北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娄杰、杨立东水泥、黄沙、红砖款计2027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娄杰、杨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北鑫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鑫公司与娄杰、杨立东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尉淮北出具凭条的货款是否应由北鑫公司支付。 北鑫公司虽与淮北市世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用砂、石、红砖材料购销协议，但淮北市世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确说明其未履行该合同，履行该合同的是娄杰、杨立东。北鑫公司实际收到娄杰、杨立东的货物，并向娄杰、杨立东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北鑫公司与娄杰、杨立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北鑫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娄杰、杨立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北鑫公司应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北鑫公司上诉主张由尉淮北出具凭条的货款不应由其向娄杰、杨立东支付。因娄杰、杨立东向工地送料，均由尉淮北作为北鑫公司的收料员在工地负责收料，即便后期尉淮北与北鑫公司约定由尉淮北承包送料，但尉淮北仍在该工地签收，也亦用于工地，没有证据证明娄杰、杨立东对尉淮北承包送料是知情的。娄杰、杨立东有理由相信尉淮北是为北鑫公司收料，尉淮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北鑫公司承担，故北鑫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北鑫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淮北市北鑫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淮北市北鑫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