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螺丝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224171186。法定代表人：黄召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黔鹰(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锡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半边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801622451。法定代表人：徐庆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举，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乌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014XC。法定代表人：李林。上诉人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业公司）与上诉人贵州锡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酉公司）及被上诉人贵州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针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按照每日50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14日为532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第23.1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每天5000元的经济损失及相关损失。该约定的前提是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非基于或针对总价而言，而是基于每一次应支付而逾期支付的工程款而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黔01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诉人主张按照每天5000元计算违约金的诉请。因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2、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4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被上诉人应于次日支付工程款，因此，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5日，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系认定错误；3、2019年8月后才存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一审判决不当。锡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违约金判项，改判不予支持长城建业公司的违约金诉请；2、判令长城建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城建业公司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施工合同约定的每日5000元的标准系与违约金责任并列的窝工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认定5000元系违约金计算标准事实认定错误。违约金与损失约定是并列关系，依法只能主张其一。长城建业公司选择主张违约金而非损失，因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故其该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通联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长城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71683.62元；二、判令二被告按照每日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325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实际应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诉讼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7日，原告（承包人/乙方）与二被告（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贵阳市宅吉路麻冲地块住宅楼，开工日期2010年（以施工许可证签发日期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80天。2、工程量确认，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及监理单位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3、合同金额约2600万元，发包人在双方计量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以后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80%进行支付月进度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的15个工作日内，工程款累计付至该工程总价的90%（甲供材料设备款视同已付工程款），余款待工程备案工作完成、结算审定付至97%，结算期为三个月，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支付和保修期按国家规定执行。4、竣工验收，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且符合城建档案馆归档要求及备案要求的竣工资料原件及竣工图各5套。5、违约责任，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场地的工程地质和地下管线资料，对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双方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每天5000元的经济损失及相关损失，同时工期顺延；因承包人自身原因造成延期竣工的，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向发包人支付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如发包人有其他损失的，承包人还应赔偿损失；工程质量经验收不合格的，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为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具体按逾期完工的标准计算，直到工程质量达到合格；6、工程质量保修，土建工程2年，外墙面的防渗漏、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和房间、屋面防水工程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2年，供热及供冷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2年。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2010年6月7日，原告（承包人/乙方）与二被告（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协议对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间约定为，钢筋混凝土主体框架结构完成十四层混凝土底板开始核算钢筋混凝土主体框架十八层的工程量，并在钢筋混凝土主体框架结构十八层混凝土顶板全部完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已完工作量的80%给承包方，协议并约定如本协议条款与备案施工合同相应条款不同时，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1月2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工程款支付证明》，载明工程结算总价为41716835.62元，已支付工程款37645152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4071683.62元（含质保金）。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备案工作完成后，建设单位一次性将剩余未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除未到期的防水质保金外）支付给施工单位。2016年11月14日，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违约金：根据《工程款支付证明》的内容，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071683.62元，支付时间点为备案工作完成后。从庭审调查来看，竣工验收备案工作已于2016年11月14日完成，故二被告应当支付剩余尾款。对于违约金部分，虽双方约定每逾期一天按5000元计算违约金，但该违约金金额是基于工程总价而言，现二被告仅欠400余万未支付，按每日5000天计算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剩余工程款之日止。至于二被告提到的工程质量问题，二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工程款支付证明》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工程款支付证明》的约定，二被告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支付原告工程尾款，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4071683.62元的诉请，据前所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部分，据前所述，以4071683.6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剩余工程款之日止。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锡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71683.62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4071683.6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剩余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88元，由原告承担19394元，二被告承担1939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锡酉公司、通联公司未按《工程款支付证明》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本案中，因长城建业公司与锡酉公司、通联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共同签署的《工程款支付证明》中对于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金额及其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但锡酉公司、通联公司未按该约定支付工程款，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长城建业公司有权要求锡酉公司、通联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至于该违约责任的赔付标准问题，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1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双方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每天5000元的经济损失及相关损失，同时工期顺延；”，但是，从该条约定适用的违约情况来看，每天5000元的损失数额是在因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对因此产生损失约定的赔付标准，因此，该项约定明确限定了其适用的违约情况范畴。而本案所涉的剩余工程款系在工程完工后，双方通过签署《工程款支付证明》的方式确定，因此，对该笔款项的逾期支付并不会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的后果，也就不会产生与此相应的损失，故该逾期付款行为的违约赔偿不应适用上述合同约定的损失赔付标准。上诉人长城建业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因锡酉公司、通联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必然会给长城建业公司造成相应的资金占用即利息损失，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锡酉公司、通联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赔偿长城建业公司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但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上诉人长城建业公司提出的起算时间问题，因《工程款支付证明》中明确约定：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备案工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14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因此，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5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锡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71683.6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4071683.6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88元，由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94元，由贵州锡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19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41.36元，由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075元，由贵州锡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6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