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刑初763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金珍，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辩护人文励鹏，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毅勤（化名“邓本勇”），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2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二部刑诉〔20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金珍及其辩护人文励鹏、被告人张毅勤及其辩护人蔡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经合谋，于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间，在向本市武昌区江盛路“武昌区星沙副食商店”销售“乐事薯片”、“奥利奥饼干”、“箭牌口香糖”等商品过程中，以低价售卖为诱饵，采取篡改、虚构送货单的方式，先后骗取该店业主易某共计人民币724985.00元，后因被业主识破而未得逞涉及款项共计人民币31500.00元。经被害人易某告发，被告人王金珍于2020年1月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被告人张毅勤于2020年6月2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毅勤与王金珍家属共退赔人民币100000.00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毅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毅勤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金珍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张毅勤在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金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申辩指控的犯罪数额过高，建议的刑期过重。被告人张毅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王金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不应将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17日间没有鄂Ａ×××**车辆出入记录对应的28张送货单认定为伪造，涉及的货款人民币539305元不能列入犯罪数额。此外，被告人王金珍具有初犯、偶犯，当庭认罪认罚，全部退赃退赔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张毅勤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1.张毅勤系初犯，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情节；2.两名被告人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毅勤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经合谋，以低于市场正常价格供货，诱使武汉市武昌区星沙副食商店的经营者易某通过其进购乐事薯片、奥利奥饼干、箭牌口香糖等商品。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在供货过程中，采取篡改、虚构送货单的方式虚增货款，共计骗得易某人民币620715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另有虚增的货款31500元，因被易某识破而未得逞。被告人王金珍于2020年1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毅勤于同年6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的家属共同自行代为退赔被害人易某45万元，取得了易某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紫阳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的到案过程和本案的侦破情况。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了公安人员在武汉市硚口区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7栋1单元1楼公共杂物间及202室被告人王金珍租住处搜查出大量送货单（其中包含有收货人签字的真实单据、被告人伪造的单据及尚未填写的空白单据）及一张便签纸、一个记账本；从被告人王金珍钱包中搜查出卡号为62×××61的中国农业银行金某惠某卡一张，上述物品均被公安机关扣押。其中，记账本上由被告人王金珍记载了真实的送货时间、品种、数量及金额。3.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王金珍于2019年10月起租住在武汉市硚口区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7栋1单元202室的事实。4.武汉恒钢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出入记录，证实了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进出武汉市武昌区江盛路恒钢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园的时间。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已结账送货单，证实了被害人易某支付货款的情况。6.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了“邓本勇”和王金珍向武汉市武昌区星沙副食商店供货、结算的模式以及被害人易某发觉被骗的事实经过。7.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的货车是一辆牌号为鄂Ａ×××**的白色依维柯。2018年8月份左右的一天中午，我在硚口区路边晒太阳，这时一个自称姓王的男青年找到我，叫我帮他送货，从本市硚口区江山如画小区附近送副食到武昌区江盛路恒钢物流有限公司，我们谈好了价格每趟人民币260元。在路上他叫我把联系方式给他，说以后经常联系我帮他送货。武昌区江盛路恒钢物流有限公司12号仓库只有一个进出口，每次都要从进出口的匝道进去。只遇到过一次匝道的栏杆竖起来没有降下来的情况，不清楚是否停电。每次都是开车送进去，没有不进武昌区江盛路恒钢物流有限公司转货进仓库的情况。基本上姓王的每次叫我拖货我都帮他拖了，估计只有四、五次我没有时间拖，也没有叫到人帮忙，但绝对不会超过五次。有两次我没有时间拖，我叫我的朋友田某在2019年10月份左右用他的白色依维柯拖过一次，他当时的车牌号是鄂Ａ×××**;还有我朋友高某在2018年十一期间用他的白色依维柯拖过一次，他当时的车牌号为鄂Ａ×××**，因为当时我回家吃酒，我是2018年9月29日早上走，2018年10月1日晚上来汉。赵某1辨认出被告人王金珍是找他拖货的人，被告人张毅勤是跟王金珍一起做生意的人。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有一次驾驶鄂Ａ×××**白色依维柯汽车按照赵某1的要求帮忙把纸箱子包装的货物从硚口古田附近送到武昌白沙洲大道附近的事实。9.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了其驾驶鄂Ａ×××**白色依维柯汽车在2019年下半年按照赵某1的要求帮忙送了一次纸箱子装的乐事薯片的事实。10.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们是做批发的，王金珍自己找过来的，他在我家进104g、70g、40g的乐事薯片。他在我们这里进了一年多的货，应该是2018年开始的，2020年就没来过了，一般1-2个星期进一次。他大部分时间带着那个司机赵某1来，司机开个依维柯，没带过别的司机。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了2018年上半年起至案发，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62×××61）一直由被告人王金珍使用的事实。12.被害人易某的报案材料和陈述，证实了其在经营武汉市武昌区星沙副食商店的过程中，遭供货人以篡改、伪造送货单的方式虚增送货量，骗取钱财的事实。13.被告人王金珍的供述和辩解，其在公安机关拒不供认犯罪事实，辩解只是受“邓本勇”雇佣负责送货。14.被告人张毅勤的供述：高价进货，低价卖给客户，然后通过虚构送货单及篡改送货单的品项和数量，并将伪造的送货单本子与真实的送货单本子掉包，最后用伪造的送货单本子与客户结账来骗取钱财。宁化县某个乡镇以前很流行用类似的方式骗人。我觉得这样来钱要容易些，就对王金珍提出以这种方式来骗钱，王金珍答应了。我假装送货的老板，与客户约定送货的价格、品项、数量，然后由王金珍负责联系司机进货及送货上门。我用“邓本勇”这个假名字，王金珍在外人面前称我为“邓某1”，让人以为我们是正规送货公司的，我是老板，王金珍是送货员。我们是2018年7、8月份开始跟易某送货，货物是“乐事薯片”“奥利奥饼干”“绿箭口香糖”，将货送到武昌区江盛路恒钢物流公司。我们给她的送货价比外面便宜四五元钱。送货后，由王金珍当场在送货单本子上填写送货的时间、送货的品项及数量，填完后由对方收货人验证并在下面签字。签字后，王金珍就将第一联（白联）和复写的第二联（红联）从本子上撕下来拿走，复写的第三联（蓝某）则留在本子上交给收货人。我们买了很多一样的送货单本子，将新本子撕到和对方手上的本子差不多的厚度，重新在空白的新本子上写好凭空虚构的单据及篡改的单据。王金珍在拿回来的真实单据基础上，增加当日送货的品项和数量；还有在真实送货的单据时间内，伪造一张凭空虚构的送货单据插入其中。这些真实的单据上除了对方签字，本来就是王金珍写上去的，伪造的时候还是按他自己的笔迹写就可以了。将对方签字的单据放在最上面，然后拿个硬壳垫在下面，硬壳下面是要伪造的本子，拿笔照着真实的签名描写，因为真实的第二、三联本来就是复写上去的，伪造的很难看出来。按正常情况，我们应该是拿真实的第二联和留在对方本子上的第三联对账。我们将第二联、第三联一同复写伪造以后，先把第二联撕下来，再把仅有第三联的本子拿去掉包，然后拿伪造的第二联和对方手中伪造的第三联结账。一般是送四五次货结一次账，因为单据太少的话容易被对方发现其中有虚构的单据。结账全部由我负责和对方核对。王金珍每次送完货会将真实的进货品项、单价、数量记在本子上。我看王金珍被警察抓了，回家慌忙将这个账本和空白送货单一同丢到一楼的楼梯间里。如果账本上没有记载某个日期，却有这个日期的送货单，那就是我们虚构的送货单，账本上没记载的就是没真实送货。我们用的王某的银行卡结账，是王金珍搞来的卡，到账的钱由王金珍取现，按照王金珍算的账，减去支出后平分。王金珍找的送货司机，是一辆白色的依维柯，司机是男性，40多岁，每次王金珍都是联系他帮忙送货。15.武汉天意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天意[2020]鉴（0804）号鉴证报告，证实了:（1）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1月3日，王金珍、张毅勤通过篡改送货单的方式虚增货款共计人民币78550元（因被害人易某发现，其中人民币12450元尚未支付）；王金珍、张毅勤通过伪造送货单的方式虚增货款共计人民币158530元（因被害人易某发现，其中人民币19050元尚未支付）。（2）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有28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无对应的鄂Ａ×××**车辆出入武昌区江盛路恒钢物流有限公司12号仓库的记录，该部分送货单金额共计人民币539305元。（3）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易某及其关联人账户向王某中国农业银行62×××61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2621466元。16.收条、谅解书及转账记录，证实了案发后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的家属共同自行代为向被害人易某退赔人民币45万元，易某对王金珍、张毅勤表示谅解的事实。上述证据中经当庭举证、质证，核对属实，来源合法有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共同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62071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采取上述手段，欲骗取易某钱财共计人民币31500元，因被易某识破而未能得逞，对此诈骗未遂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诈骗数额认定的问题。首先，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在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1月3日间，通过篡改送货单的方式骗得货款人民币66100元，通过伪造送货单的方式骗得货款人民币139480元，另有以上述两种方式诈骗货款人民币31500元未遂，对此有从王金珍处扣押的真实送货单、伪造送货单及账本予以证明，并有被害人易某处的对应送货单、银行流水明细及武汉恒钢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出入记录在案佐证，控辩双方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对于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在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16日间骗得被害人易某货款的数额，辩护人提出28张送货单对应金额不应列入犯罪数额。经查，第一，本案中送货司机和送货车辆具有固定性，即在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间，王金珍一直安排赵某1驾驶车牌号为鄂Ａ×××**的白色依维柯货车向被害人易某送货，足以排除经常由不同车辆送货的可能。第二，2018年9月30日赵某1因不在武汉而委托高某为王金珍向易某送货一次，当天的送货单可以认定为不是伪造，公诉机关亦已将该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人民币19900元从诈骗数额中扣减，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另外27张送货单上记载的送货日当天没有鄂Ａ×××**车辆出入仓库的记录，由于真实送货单已被被告人销毁，王金珍到案后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线索，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现无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本院采信证人赵某1的证言，扣除27张送货单中2019年间货款金额最大的五笔。综上，本院认定在2018年8月23至2019年9月16日间的诈骗数额为人民币415135元。被告人王金珍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毅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毅勤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到案后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45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应罪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量两名被告人的罪行和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量刑建议偏轻，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金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5日起至2030年1月4日止。罚金于退赔完毕后缴纳。）二、被告人张毅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退赔完毕后缴纳。）三、被告人王金珍、张毅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害人易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70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原人民陪审员 熊 静人民陪审员 常晓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