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茂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白欣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3439299C。法定代表人：梅政，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宣，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彬峰，男，汉族，1998年11月5日生，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廷华，男，汉族，1946年7月2日生，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友芬，女，汉族，1949年10月16日生，住重庆市忠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茂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茂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徐宗权根本就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徐宗权是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股东刘道平与徐宗权私人转账认定为是上诉人支付给徐宗权的工资，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该转账并未注明是工资，且刘道平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私人转账不是工资不能认定为工资，而一审法院将私人转账是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违背了举证责任法定原则；2.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院举示了《职工名册》、《工资表》及银行发放工资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均没有徐宗权的名字，据此证明徐宗权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未对其做任何管理，也从未向徐宗权发放过工资；3.被上诉人在一审举示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依据这些证据得出徐宗权为上诉人提供过劳动，接受上诉人管理的事实。故徐宗权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徐宗权病发产生的医疗费，即被上诉人所称的未缴纳医疗保险导致的损失9021.89元。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辩称：驳回对方诉请，维持原判。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茂杰物业公司支付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未交医保导致的损失76922.4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彬峰系徐宗权的儿子，徐廷华、邹友芬系徐宗权的父母。徐宗权与其配偶于2014年6月27日登记离婚。徐宗权于2019年12月3日去世后，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系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徐宗权于2019年11月30日突发脑溢血入住重庆三博长安医院，当日医院发出病危通知，2019年12月2日徐宗权出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6922.45元，医疗票据载明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支付了45087.69元、大额统筹及医保基金支付了31834.76元。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陈述：徐宗权在重庆抢救无效送回忠县中心卫生院，在该卫生院死亡，因徐宗权自行参缴了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故仅支付了45087.69元，又因茂杰物业公司未给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参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该保险对于大病医疗是全额报销，故对于自费的部分，茂杰物业公司应该承担。茂杰物业公司陈述：徐宗权已通过医疗保险进行了报销，且茂杰物业公司认为城镇居民与职工医疗保险不存在报销差额，故不存在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另查明，重庆市忠县医疗保障局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证明》载明：徐宗权产生医疗费76922.45元，如参加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则符合医保报销的金额为40856.65元，个人需支付36065.80元。该《证明》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及单位公章。2019年12月31日，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以茂杰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就工资、丧葬费、救济金、医保损失为由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月8日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审理中，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举示2019年7月16日至11月16日银行账户明细、茂杰物业公司档案信息、承包协议、《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来访人员登记表》（拍照形成），拟证明徐宗权与茂杰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徐宗权的上班地点位于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停车场，系茂杰物业公司承包的物业服务范围，徐宗权担任门卫，秦应奎系其同事，刘道平为茂杰物业公司股东及监事，徐宗权月平工资为4000元，由刘道平发放。茂杰物业公司仅认可银行账户的真实性而否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茂杰物业公司的工资是通过公账发放，虽然茂杰物业公司与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具有承包关系属实，但否认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的证明目的，认可刘道平系茂杰物业公司股东，但认为其给徐宗权转账并未注明是工资，该转账实际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其中，银行账户明细载明：刘道平于2019年7月16日向徐宗权转账4000元、于2019年8月15日两次转账2000元、于2019年9月15日转账4000元、于2019年10月14日转账4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转账2000元、于2019年11月16日转账2000元。《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来访人员登记表》载明2019年9月28日门卫处有“徐宗权”、“秦应奎”签字。《整车仓储服务合同》载明茂杰物业公司为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位于重庆提供保安、保洁服务，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对于茂杰物业公司辩称刘道平给徐宗权转账的行为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责令茂杰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关证据或要求通知刘道平出庭接受询问，但茂杰物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刘道平也未出庭。审理中，一审法院责令茂杰物业公司提交工入职档案、职工花名册、工资发放财务凭证等相应的员工管理证据，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称茂杰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查，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无需质证。茂杰物业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茂杰物业公司的职工名册及工资发放表，拟证明徐宗权及秦应奎不是茂杰物业公司的员工。经查，上述证据中无徐宗权及秦应奎的姓名。审理中，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陈述：1、徐宗权于2019年5、6月份去茂杰物业公司单位上班，工种是停车场保安，具体工作地点是茂杰物业公司承包的位于鱼嘴果园港外围的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的停车场；2、徐宗权突发疾病送往医院是徐宗权的同事秦应奎通知徐宗权的二哥徐江林（在果园港上班），徐江林第一时间通知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不清楚具体是谁送徐宗权去医院，只知当时呼叫了120救护车；3、徐宗权去世之后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去徐宗权的上班地点找过茂杰物业公司的负责人梅政。当时梅政在成都出差，他让3个人与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协调赔偿的事情，当时茂杰物业公司方提出的赔偿方案是12000元，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不同意，故未协商一致，梅政的手机电话是13452******，徐宗权生前住在茂杰物业公司宿舍，现在尚有一些衣物在宿舍；4、工资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因徐宗权于2019年11月轮休了半个月，故茂杰物业公司欠发徐宗权11月份工资2000元。茂杰物业公司陈述：1、位于鱼嘴果园港外围的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的停车场属于茂杰物业公司承包的业务范围；2、梅政的手机号码属实，但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没有找过茂杰物业公司，茂杰物业公司也从未提过协商方案；3、秦应奎不是茂杰物业公司的员工；4、重庆市忠县医疗保障局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未剔除新农合报销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收到法律保护。关于徐宗权与茂杰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劳动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及其规章制度约束、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并结合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劳动工具及社保缴纳、工资支付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徐宗权未与茂杰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原、茂杰物业公司双方的陈述、银行转账记录、《整车仓储服务合同》、《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来访人员登记表》以及茂杰物业公司认可公司向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事实，可认定徐宗权在茂杰物业公司的服务场所从事固定劳动，工作性质属于茂杰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另茂杰物业公司股东及监事刘道平连续性、周期性地向徐宗权转账的事实，应认定刘道平代表茂杰物业公司行使管理徐宗权并向其发放工资的职权，上述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稳定性、人身隶属性、紧密管理性等特征。因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茂杰物业公司辩称原、茂杰物业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且认为其股东向徐宗权转账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宗权与茂杰物业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主张医疗保险损失问题。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作为死者徐宗权的直系亲属，有权主张徐宗权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徐宗权在重庆三博长安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76922.45元，已通过自行参加的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报销31834.76元已享受相应的医疗保险待遇，因此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主张该部分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不能成立；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我国现行的医疗保险体系由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和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组成，其中劳动者以个人身份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后并不妨碍用人单位为其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如参保人员符合同时参加上述两种基本医疗保险情形时，在其申报医疗保险待遇过程中，社保部门将自动按照报销比例较高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核算医疗保险待遇。本案中，茂杰物业公司未依法为徐宗权参加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导致徐宗权无法在医保报销范围内参照比例更高的报销标准申报医疗保险待遇。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举示的重庆市忠县医疗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说明如单位为徐宗权参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则符合医保报销的金额为40856.65元，一审法院予以对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的证明主张予以采信，茂杰物业公司否认该《证明》载明的医保报销的计算数据，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茂杰物业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主张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应当计算为9021.89元（40856.65元-31834.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茂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徐彬峰、徐廷华、邹友芬医疗保险待遇损失9021.89元。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茂杰物业公司陈述公司股东刘道平系上诉人公司人事、财务加行政主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徐宗权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一审审理中双方举示的相关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徐宗权在上诉人茂杰物业公司的服务场所即重庆江盛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位于重庆从事固定劳动，徐宗权从事的保安工作性质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公司股东及监事刘道平（负责上诉人公司人事、财务）连续性、周期性地向徐宗权逐月转账的事实，应认定刘道平代表上诉人公司行使管理徐宗权并向其发放工资的职权，上述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稳定性、人身隶属性、管理性的特征，上诉人辩称徐宗权与上诉人之间无劳动关系且认为其股东刘道平向徐宗权转账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职工名册》、《工资表》等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宗权与上诉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上诉人称其与徐宗权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医疗保险待遇损失9021.89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茂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茂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刘恋砚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