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如春，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盛，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赛萍，女，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如春因与被上诉人苏赛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如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盛、被上诉人苏赛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如春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闽04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苏赛萍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苏赛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婚前、婚内及婚后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双方在2017年11月22日、2019年8月27日都未对双方资金往来进行结算确认，体现双方借条所对应的款项有明确转账凭证或结算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借款的真实性进行调查，草率认定借款已发生，属于事实不清。其次，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向上诉人转款并未标注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转款为借款是不正确的，如果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能认定为借款，那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也应当认定为还款。借条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金额为156万元的借条属于重大误解。双方离婚协议内容能体现：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全部分配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此时负债70万元全部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双方于签订离婚协议当天，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后，仍然在一起生活，上诉人持续给了被上诉人部分生活费。前述事实足以说明，以及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4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可印证当事人是“假离婚”，男女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是上诉人为了保护被上诉人以及夫妻共同财产，避免被上诉人受上诉人个人债务牵连而签订的假离婚。而2019年8月27日当天出具的借条更是被上诉人为了保护上诉人、保护夫妻共同财产及讨好上诉人，双方做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因此，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款项并未实际发生，更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上诉人一发现与被上诉人复婚无望，已陷入被上诉人布置下的圈套后，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该虚假债务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另，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出具借条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属于重大误解。一方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截至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赖如春转给被上诉人苏赛萍的款项共计691.2791万元，苏赛萍转给赖如春的款项479.3252万元，超出苏赛萍转给赖如春的款项211.8946万元。而上诉人误以为苏赛萍转给赖如春的款项多于赖如春转给苏赛萍的款项才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另一方面，上诉人为了保护被上诉人和夫妻共同资产，讨好被上诉人，为了给此后复婚创造条件，故出具借款金额为156万元的借条。甚至在2019年8月27日之前，为了哄苏赛萍开心，上诉人现在仍然有多张不真实的借条存放在苏赛萍手中。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可见：在上诉人感觉复婚无望之后，上诉人也要求被上诉人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三明市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获得的收入进行分割，应当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才同意给被上诉人补偿借条中部分款项，也说明156万元借条上的借款关系并非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做过婚前财产约定、婚内财产约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将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认定为被上诉人个人资产，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因为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内外科门诊部是在2016年10月18日由上诉人注册，负责人为上诉人，并于2017年2月14日变更名称登记（名称变更为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属于上诉人婚前个人投资的资产。被上诉人是在婚后到医院工作获得工资，提成收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退而言之，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且真实存在，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也已结清，一审法院属遗漏重大事实。1、本案借款156万元假设真实发生，那么，上诉人也早已还清。（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截至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赖如春向被上诉人苏赛萍转款总计691.2198万元；（2）根据被上诉人苏赛萍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截至2019年8月27日，被上诉人苏赛萍向上诉人赖如春的转款总计479.3252万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中的举证以充分说明以上款项有发生且都一致认可，上诉人赖如春给被上诉人苏赛萍的转款完全覆盖苏赛萍给赖如春的转款，且超出211.8946万元；（4）本案中两张借条都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在此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2019年8月27日借条载明的金额，完全违背事实；（5）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156万元有真实发生，那么，上诉人也已经通过转款将款项全部还清给被上诉人苏赛萍，且超额还款211.8946万元。2、一审法院仅仅认定被上诉人在婚前就将已有大量款项转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以及借条、断章取义选取双方聊天记录，而遗漏了上诉人截至2019年8月27日转账给被上诉人691.2198万元的重大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56万元借款。3、苏赛萍提供证据证实苏赛萍在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苏赛萍转款给赖如春97万元，但是一审法院遗漏了该期间内赖如春银行转账55.1298万元给苏赛萍的事实。4、在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赖如春不仅直接转账55.1298万元给苏赛萍，另外，还在苏赛萍购置固定资产中支出高达65.894万元。 被上诉人苏赛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苏赛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如春偿还所欠苏赛萍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赖如春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查明，苏赛萍从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22日（双方结婚之日），已转款970000元给赖如春，至第一张借条形成时（2017年11月22日），扣除赖如春向苏赛萍的转款，苏赛萍转款2141152元给赖如春。赖如春与苏赛萍结婚后，共同经营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赖如春与苏赛萍双方都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双方均为再次婚姻，从赖如春向苏赛萍出具的借条及双方提供的转款凭证，可以证明苏赛萍在婚前就有大量的款项转给赖如春。赖如春陈述2017年11月22日出具给苏赛萍借条是哄苏赛萍开心的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且赖如春未能举证说明苏赛萍婚前转给苏赛萍的款项已还清的证据，故赖如春的辩解，不予采信。2019年8月27日，赖如春与苏赛萍办理了离婚，赖如春与苏赛萍对固定财产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同日，赖如春出具的1560000元借条给苏赛萍。苏赛萍陈述1560000元借条是在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1330000元借条基础上重新确认的借款。双方离婚后，苏赛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要求赖如春返还借款，同时，聊天记录中也阐述了该借款的形成。双方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1日）陈述：“（苏赛萍）医院你要？钱给我？你没有告诉我你选择哪个方案，那一百五十几万还我是不是？（赖如春）可以，要给我时间”。（2019年10月14日）“（苏赛萍）我的156万还我。（赖如春）你从医院赚走的吐出来。（苏赛萍）我赚的是十几年积累出来的客户的业务费，医院还是我投资的，吐给谁？”另从赖如春于2019年10月19日发给苏赛萍的协议书（双方未签字）第一条对借条中的1560000元进行了说明。内容为:“登记在甲方（赖如春）名下的三明市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99%的股份包含无形资产和有形资产以1560000元整出让给乙方（苏赛萍），乙方占有99%的股份，甲方占有1%的股份，甲方于2019年8月27日向乙方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60000元的借条，作为乙方受让甲方三明市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99%的对价，该借条债务因此而全部抵销，至此甲方和乙方不再互相负有债权债务”。该协议书也可间接证明赖如春与苏赛萍存在156万元的借款，苏赛萍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赖如春向苏赛萍借款的事实。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共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虽然我国法律规定婚后财产属夫妻共同共有，但是也规定了夫妻可以对婚后财产进行婚内约定，有约定的以约定为准。赖如春与苏赛萍在婚前有经济往来，婚后赖如春向苏赛萍出具了借条，离婚当日，再次对借条的数量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结合借条的形成，微信聊天记录等以及苏赛萍要求赖如春还款，赖如春从未表示没有欠钱等陈述及未签字的《协议书》，足以认定赖如春写给苏赛萍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其向苏赛萍所写的借条。因此，苏赛萍要求赖如春支付借条到期（2019年10月30日）的70万元借款的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赖如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苏赛萍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如果赖如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400元，由赖如春负担。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赖如春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二组十份证据材料： 1、《存量房买卖合同》、购房款保管凭条、收条、收款收据、不动产登记证书、委托设计协议书。拟证明：2015年12月11日，赖如春向案外人购买位于三明市梅列区××村××幢××室的房产，该房产售价为83.8万元，赖如春支付了12万元及居间服务费8380元、设计费7280元、装修费用17.836万元，该处房屋产权人为苏赛萍。 2、刷卡信息、刷卡凭证、权属转移涉税证明、《三明市区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信息表》。拟证明：赖如春用卡号为4367××××6151的信用卡刷卡支付置业费15.5万元购买了三明市梅列区××村××幢××层××号的车位。 经质证，被上诉人苏赛萍对上诉人赖如春提交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提交以上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三明市梅列区××村××幢××室的房产是苏赛萍自己出资购买的，当时，签购房合同时她叫赖如春去签，赖如春出具的以上证据材料没有看到一张属赖如春用银行卡出资的记录，赖如春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了所称的房产。三明市梅列区××新村××幢负一层××号车位确系赖如春个人出资购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苏赛萍对上诉人赖如春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赖如春提交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三明梅列倾城医疗美容外科门诊部注册成立，并于2017年2月14日办理了工商登记，经营者为赖如春。2017年2月22日，赖如春与苏赛萍办理了结婚登记，2019年8月27日，赖如春与苏赛萍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对房产进行了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债务，若有其它债务，各自名下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赖如春、苏赛萍离婚之后同年同月同日，赖如春向苏赛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苏赛萍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元整”。2019年8月27日，赖如春向苏赛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苏赛萍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元整，¥1560000，本人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还款人民币70万元，2020年10月30日还完余额”。 二审主要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条所载的借款有无实际发生，是否属借款。对此，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与诉辩意见相同，本院不再赘述。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一、二审举证、质证情况，作出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婚姻关系存续前与后存有大量的账目往来，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已对双方所拥有的房产进行了分割，并明确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之后的同一天，双方当事人又对涉案款项作出约定，涉案款项应是对之前，即2017年11月22日赖如春向苏赛萍出具的借条及双方款项往来的重新约定，借条所载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下，具有法律约束力，赖如春与苏赛萍离婚协议时已明确了双方债权、债务，之后形成了涉案借条，在双方当事人间又形成了借贷关系，因此，对苏赛萍诉请要求赖如春偿还已到期借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赖如春提出其协议离婚后形成的借条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属对借条内容的重大误解，应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如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赖如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翔熙 审判员  黄国庆 审判员  吴青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饶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