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三角元综合大市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MA2N3PJY55。 法定代表人：孙裕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平，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峰，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朱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细阳中路**会信用代码91341222MA2MTQD7X2。 诉讼代表人：朱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住所地山西省山西示范区新化路********用代码911400007011334043。 法定代表人：祁立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太和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友谊路> 法定代表人：张广杰，该局局长。 上诉人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朱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军公司）、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太和县公安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二建公司与朱军公司共同给付其下余工程款616905元及利息，改判该款从太和县公安局下余应付的4000000元工程款中扣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建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朱军公司，朱军公司又转包给他人，被上诉人三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工程欠款的给付责任；2.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了对于二建公司、朱军公司违法转包后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发包人太和县公安局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三方在一审中故意隐瞒证据，虚假陈述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应对此种行为予以训诫、批评或者罚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尚美公司认可二建公司向其支付了160710元工程款，该款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 朱军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一致，且辩称160710元是其支付给尚美公司的。 二建公司辩称，其与尚美公司没有关系，160710元是朱军公司通过其的农民工工资账户付的，其他意见与一审时一致。 太和县公安局未发表答辩意见。 第九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军公司、二建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616905元及利息;从发包方太和县公安局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朱军公司、二建公司承担；2.诉讼费由朱军公司、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和县公安局将其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发包给二建公司承建。2018年9月5日，二建公司（甲方）与朱军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太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中的战训练、综合训练管主体工程以清包人工费的方式分包给乙方施工。该合同对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付款进度为工程施工节点完成后，验收合格且双方正式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的70%；工程验收合格并与建设单位办理初步结算后，建设单位付款后一个月内付款至结算价款的85%；经审计部门完成最终审核，建设单位付款后一个月内付款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2019年6月，二建公司与太和县辉煌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货物为断桥铝推拉窗、百叶窗、栏杆、屋面瓦，用于太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合同总价为891807.31元，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95%，5%质保金一年后支付。朱军在合同授权代表处签字。太和县辉煌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7月16日、8月15日向山西二建公司出具合计891807.31元的收据。太和县公安局称已按工程进度支付了二建公司工程进度款，二建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另认定：朱军公司将太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中的安装窗户的部分交给尚美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完成，并与尚美公司对窗户安装数量价格（含劳务费）进行结算，价额为846905元，已经支付230000元。尚美公司提交的价格清单显示“1、甲方（朱军公司）截止2020年5月3日，已向乙方（尚美公司）支付，预付款（230000元整，贰拾叁万元整）；本清单经甲乙双方认可签字后，甲方保证在验收后30日天内把剩余款项结清；扣除百分之三的质保金，质保金一年后全部付清。4、本清单属原合同的组成部分，共有法律效力”，尚美公司在乙方处盖印，并有孙裕学签字，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朱军公司在甲方处盖印，并有朱军签字，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朱军公司提交的清单结算金有“1、甲方（朱军建筑）截止2020年5月3日……质保金一年后全部付清”内容外，有朱军填写内容“4、注：剩余款审计后一个月付97%质保金一年后付清”；朱军公司在甲方处盖印，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尚美公司在乙方处盖印。 又认定：二建公司称已按工程进度支付了朱军公司工程进度款，朱军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局将其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二建公司将战训楼、综合训练馆主体工程以清包工的形式分包给朱军公司。朱军公司又将其中的窗户安装部分交给尚美公司完成。现尚美公司已就实际安装窗户的建材及劳务与朱军公司进行了结算，金额为846905元。朱军公司欠尚美公司工程款事实存在，朱军公司应当支付，其辩解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 朱军公司提供的价格清单中关于“剩余款审计后一个月付97%”部分系其法定代表人朱军填写。尚美公司不同意此付款期限，且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裕学向法庭陈述，此清单上书写部分系朱军于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后添加，其拒绝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其解释符合常理。朱军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尚美公司同意在审计结束后支付工程款。同时，依相关规定，含国家财政性预算内资金投资的工程，结算时需报财政部门进行审查。但财政部门的审查结论是其行使国家财政性资金监管职能的依据，非当事人结算的法定依据，工程价款的结算应依当事人合法约定而确定。故朱军公司以工程未审计结束为由拒付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扣除质保金及已经支付230000元，朱军公司应当支付尚美公司工程款591497.85元=846905元﹡97%-230000元。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利息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方，既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发包方，也不是尚美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故尚美公司要求二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太和县公安局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与二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的工程款支付应当按工程进度及合同约定进行支付。本案中，二建公司认可太和县公安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进度款；尚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太和县公安局对二建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尚美公司要求在太和县公安局应付款中扣除其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朱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91497.85元及利息（利息以591497.8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4日起算至清偿为止）；二、驳回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85元，由安徽朱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780元，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05元。 二审中，尚美公司举证两组证据：第一组--太和县公安局战训基地合同书、太和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对二建公司付款凭证10张，证明太和县公安局作为发包方工程发包总价款扣除已付工程款，仍下欠工程款3278478.81元；第二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工地照片、太和县劳动执法大队欠薪统计表（朱军签字认可）、2020年10月18日二建公司支付朱军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银行汇款单6张（合计支付工人工资160710元），证明二建公司与朱军公司系违法转包关系，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太和县公安局应当在下欠工程款3278478.81元范围内给付其的工程款。 朱军公司质证意见：其与二建公司有合同关系，一审时已提交。 二建公司质证意见：其与太和县公安局签订的合同并备案，与朱军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朱军公司具有资质，不存在违法转包；对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材料无异议。 太和县公安局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尚美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二建公司与朱军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非法转包关系，且根据涉案总包合同的约定，太和县公安局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按照工程进度及审计结果进行支付的。因此，对尚美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但因尚美公司、朱军公司、二建公司均认可一审审理结束后二建公司支付尚美公司工人工资款160710元，本院依法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朱军公司、二建公司、太和县公安局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军公司将涉案工程的窗户安装工程交付给尚美公司施工，尚美公司已施工完毕，两公司之间已进行了结算，朱军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的内容向尚美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尚美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太和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尚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但因在一审结束后，二建公司又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尚美公司，应从朱军公司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朱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91497.85元及利息（利息以591497.8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4日起算至清偿为止）”； 三、安徽朱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430787.85元及利息（利息以591497.8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4日起算至2020年10月18日；以430787.8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19日起算至清偿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太和县尚豪美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王京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