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武引力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陈家山二巷****。 法定代表人：郑丽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魁，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萍，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邵武铁武林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解放东路**。 法定代表人：高红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连，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引力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上街镇乌龙江南大道**福州清华紫光科技园海峡科技研发区第**研发楼****/div> 法定代表人：郑丽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魁，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萍，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武引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武引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邵武铁武林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武铁武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福建引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引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武引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邵武引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涉合同应当解除，而一审法院回避“本案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争议焦点，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国家发改委大幅度下调光伏电价，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将会造成企业的巨大亏损，无法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且依据协议第14条2.4款约定：“国家政策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导致项目无法继续实施，双方可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应当解除。一审法院回避争议焦点，导致未对国家政策对该项目发生重大不利的事实予以认定。2.邵武引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张龙庆为邵武铁武林公司的副总经理，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龙庆为厂区现场管理人员，且未认定邵武铁武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红梅于2016年6月22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事实。3.一审法院遗漏了事实的认定。协议第三条“甲方权利及义务”1.2款明确约定，甲方（邵武铁武林公司）保证在协议有效期内对房屋拥有完整、排他的所有权，不存在任何其他影响乙方（邵武引力公司）使用房屋的第三方权力或优先权等情形。第1.4款约定，甲方若将案涉房屋抵押，应提前3个月书面告知邵武引力公司。1.3款约定，甲方应向乙方出示其主体资格证明文件，以及对土地和房屋拥有合法权利的证明文件原件（包括土地使用证、不动产权证书、消防验收意见书等），并提供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并加盖甲方公章作为本协议附件，但邵武铁武林公司至今未向邵武引力公司提供《消防验收意见书》等材料。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期间，邵武引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以林某的证明事项一审法院可以查明为由，不准予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综上，为维护邵武引力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邵武引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邵武铁武林公司辩称，1.本案邵武引力公司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于2019年9月4日解除的确认之诉，认定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已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2.邵武引力公司与邵武铁武林公司签订的是租赁协议，并未有共同合资经营的证据。关于国家电价调整跟本案无关，2018年的国家电价调整并不影响合同履行。3.张龙庆仅是公司的员工，并不能代表公司决定是否解除合同，邵武铁武林公司与邵武引力公司签订的合同都是盖高红梅的私章以及公司的公章，并没有张龙庆的签字。高红梅被列为失信人员与本案无关。4.邵武引力公司承租邵武铁武林公司厂房时就已经知悉房屋有抵押。相应的材料、证明等已经提供给邵武引力公司，邵武引力公司称未提供材料不属实。5.备案表两年有效期已过，项目无法正常进行，系邵武引力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其未向有关部门正常报批。综上，邵武引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引力公司述称，与邵武引力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邵武引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及《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9月4日解除；2.邵武铁武林公司返还邵武引力公司已支付的项目启动资金9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邵武铁武林公司（甲方）与福建引力公司（乙方）签订《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该公司的房屋屋顶（面积约4.4万平方米）提供给乙方，用于乙方屋顶光伏电站的建设运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屋顶使用费及支付方式、屋顶及附属场地交付及使用、项目的更改、其他配合事项、合作排他性、所有权、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终止及解除等内容。2016年12月22日，案涉光伏发电项目已经备案机关同意登记备案，备案项目法人为邵武引力公司，备案的产品方案为全额上网型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备案文件有效期为2年。依照合同约定，乙方于2016年12月23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于2017年4月10日向甲方支付20万元，于2017年6月13日向甲方支付30万元；于2017年11月3日向甲方支付39万元，共计支付了99万元。2017年12月21日，邵武铁武林公司（甲方）、福建引力公司（乙方）和邵武引力公司（丙方）三方达成《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认可乙方于本合同签订生效日起将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不可分割的转移给丙方，丙方成为原合同的履约方，另乙方丙方申请让甲方将本项目屋顶使用费（租金）及定金的相关发票开具给丙方，之前的租金款项是由乙方支付，乙方和甲方的相关财务手续由乙丙方自行负责，补充协议自三方签字后生效。根据三方补充协议，甲方和丙方重新签订了《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协议内容与甲方和乙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并将协议落款时间更改为2016年12月21日。另三方还于2017年10月12日签署了《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屋顶租赁使用协议》。另查明，案涉光伏发电项目至今未施工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1.双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于2019年9月4日解除；2.邵武引力公司主张已支付的99万元是项目启动资金还是租金，邵武铁武林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返还。1.关于双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于2019年9月4日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邵武引力公司认为，邵武引力公司负责人林某与邵武铁武林公司负责人张龙庆于2019年9月4日通过微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但从微信内容看，亦无法确定双方已明确达成解除协议的意见。另邵武铁武林公司否认张龙庆系其公司负责人，同时辩称其并未授权张龙庆与邵武引力公司协商解除案涉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解除，仍然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根据邵武引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邵武铁武林公司的辩称，可以证明邵武铁武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红梅，张龙庆曾为该公司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现为该公司厂区的现场管理人员，并非邵武铁武林公司的负责人，亦无证据证明邵武铁武林公司有授权张龙庆与邵武引力公司协商解除案涉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于2019年9月4日解除。2.关于邵武引力公司主张已支付的99万元是项目启动资金还是租金以及邵武铁武林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总则约定：邵武铁武林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该公司的房屋屋顶提供给邵武引力公司用于屋顶光伏电站的建设运营；项目最终实施方式为：1、若本项目于2016年12月31日前取得发改委备案，且最终获得2016年度光伏标杆电价，双方以全额上网模式执行，则邵武引力公司按照每年人民币4.5元／平方米（含税）向邵武铁武林公司支付屋顶使用费；2、若本项目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取得发改委备案，或未能获得2016年度光伏标杆电价，双方以自发自用、余电上网模式执行；针对自发自用部分，双方以约定的优惠价格进行结算，针对余电上网部分，邵武引力公司以电能分成的形式与邵武铁武林公司分享收益。协议第四项乙方权利与义务中第5条约定：合同到期后邵武引力公司应负责拆除所有项目设备，将所租赁的屋顶恢复，由邵武铁武林公司负责验收。如果不能恢复，则由双方按实际情况协商赔偿。协议第五项屋顶使用费及支付方式（全额上网模式适用）第2.1条约定：邵武引力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邵武铁武林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在支付首期租金时抵还），并于项目开始施工日（或租金起算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前五年租金余额89万元（实际金额按实际使用面积核算，在下次支付租金时结算）。协议第十二项所有权约定：本项目资产的所有权归邵武引力公司所有。上述协议相关条款约定的内容结合三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补充协议》及《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屋顶租赁使用协议》约定的内容，应可证明案涉光伏发电项目所有权归邵武引力公司，并非邵武引力公司诉称属于双方合作联营项目，邵武引力公司系租赁邵武铁武林公司房屋屋顶作为案涉光伏发电项目的建设运营；另从协议约定的最终实施方案看，案涉光伏发电项目已于2016年12月22日取得发改委登记备案，按协议约定应按全额上网模式支付屋顶使用费，从福建引力公司支付给邵武铁武林公司的款项金额亦可证明是按全额上网模式支付，且每笔支付摘要内容均为租金，何况案涉光伏发电项目至今未施工建设，更不可能以自发自用、余电上网模式执行。综上，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并非合作联营关系，邵武引力公司主张已支付的99万元并非是项目启动资金，而是租金，而且邵武铁武林公司亦不同意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明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邵武铁武林公司的抗辩主张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予以采信；而邵武引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邵武引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计6850元，由邵武引力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邵武引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认为，这三组证据都是证明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协议已解除没有关联，不予采纳。二审庭审时，证人林某出庭作证：1.其与张龙庆在微信中已经达成解除合同协议；2.因为电价大幅度下调，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已经不具备合同签订时的经济效益。本院认为，林某作为邵武引力公司的经理，与邵武引力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也只能证明林某与张龙庆有通过微信协商解除合同事宜，无法证明两人均能代表公司达成解除协议的合意，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于2019年9月4日解除。邵武引力公司认为，张龙庆是邵武铁武林公司的副总经理，在本案合同洽谈签署、解除中一直都在对外行使公司的代表权利，林某只与张龙庆进行对接，很显然双方均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张龙庆在2019年9月4日微信中已经明确代表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林某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9月4日解除。经审查，邵武铁武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红梅，案涉合同的签订均盖高红梅本人私章以及邵武铁武林公司的公章，张龙庆并非邵武铁武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均没有张龙庆的签名，且无任何证据显示邵武铁武林公司有授权张龙庆与邵武引力公司协商解除涉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邵武铁武林光伏发电项目能源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于2019年9月4日解除并无不当。因合同并未解除，上诉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99万元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因国家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等因素已经具备解除的条件，应当予以解除，已经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邵武引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邵武引力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观贵 审 判 员 周黎敏 审 判 员 余 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心虎 书 记 员 谢 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