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晓军，男，1975年1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炜，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亮，男，198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爽，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明珠，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浦晓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晓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赔偿协议书》载明要求原董事会成员向浦晓军赔偿100万元，虽然涉案公司不存在董事会，但陈海亮是公司最早的股东之一，该情况系公示的，陈海亮认为其不是受要约人，完全不符合常理。况且陈海亮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放弃鉴定，已经认可笔迹的真实性。2.一审中，浦晓军坚持认为是违约赔偿。股权的价值本身存在溢价的可能，当时所有股东认为涉案公司应该能够上市，所以1%的股权价值远大于100万元。由于公司发展不尽如人意，浦晓军也同意陈海亮等人如无法赔偿100万元，可以选择低价转让股权给浦晓军，在无法转让股权的情况下，陈海亮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主要问题在于1%股权的价值，即使该价值不认定为100万元，也至少应当按照注册资金的比例，认定价值10万元。陈海亮二审辩称：1.涉案的《赔偿协议书》并未成立，对陈海亮没有法律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便该《赔偿协议书》成立，不论是损害赔偿还是违约责任，其基础都是因一方不履行法律义务，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而本案中浦晓军所主张100万元赔偿的基础事实是陈海亮曾答应赠与其1%的股权，但是关于该赠与约定，浦晓军无任何证据，也就是说事实基础不存在。2.对于1%股权的价值，不能简单的按照注册资本进行核算，因为股权的价值是根据所有者权益进行评估认定的，注册资本与股权价格没有直接联系，本案中陈海亮没有向浦晓军承担赔偿责任或违约责任的事实基础，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所以根本就不涉及到1%股权到底价值为多少的问题。3.陈海亮认为赔偿协议不成立，如果法院认定该协议成立，那么该协议的性质也为赠与协议，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晓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海亮向其支付赔偿款100万元；2.陈海亮向其支付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8日，朱宏出具报告，载明：“公司董事会、股东会：鉴于浦晓军先生对我公司作出了很大贡献，本人愿从自己股份中赠予浦晓军5%的股份”。2015年11月19日，金尚明出具承诺书，载明：“今向浦晓军先生承诺进入股东会，经朱宏申请从自己的股份5%赠予浦晓军，公司董事会通过且同意朱宏的申请。公司在下一次股东结构变更时，将浦晓军进入股东会，占股为5%”。2015年12月16日，江苏德赢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德赢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由原股东张存玉、陈海亮、金尚明、朱宏、潘海俊五人，新增股东荣毅、周平，各股东出资额分别为张存玉20万元、陈海亮20万元、金尚明20万元、朱宏20万元、潘海俊20万元、荣毅880万元、周平20万元。2016年1月6日，浦晓军向金尚明购买江苏德赢公司2%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20万元；2016年6月22日，浦晓军向潘海俊购买江苏德赢公司3%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30万元。2016年9月21日，浦晓军与陈海亮签订《赔偿协议书》，载明：“根据江苏德赢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18日、19日当任董事长金尚明先生，董事总经理朱宏先生，对浦晓军先生给予5%的法人股权并进入董事会的承诺书（附承诺书2份）。但没有给予兑现（没有给予工商变更）现本人要求原董事会涉案人员每人赔偿本人壹佰万元人民币。”浦晓军在下方“要求赔偿人”处签名，陈海亮在下方“赔偿人”处签名。陈海亮为证明该《赔偿协议书》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对“陈海亮”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陈海亮撤回笔迹鉴定的申请。另查明，江苏德赢公司于2012年6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60万元。2015年2月13日，江苏德赢公司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一审中，朱宏到庭述称：其与浦晓军是好朋友，作为朋友愿意无条件无理由地将5%股权赠予给浦晓军，浦晓军与江苏德赢公司并无任何关系，其在报告中提到“鉴于浦晓军对我公司作出了很大贡献”只是一种措辞。其就向浦晓军赠予5%股权事宜向当时的股东都予以说明，股东都未反对，其与浦晓军之间的赠予股权就成立了，公司是否办理手续是公司的行为。其未听说陈海亮在内的5名股东曾承诺向浦晓军赠予股权或需要赔偿浦晓军，也未要求其他几个股东分担其需要赠予的股权，其自身也没有向浦晓军作出承诺赔偿。其承诺赠予给浦晓军的股权没有兑现的原因，是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也忽略了没有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再后来公司人员就发生变化了。潘海俊到庭述称：其知道朱宏向浦晓军赠予5%股权的事情，后因为一些纠纷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原董事会成员未同意每人赔偿浦晓军100万元。今年1月20日左右，浦晓军把其叫到公司，要求其作证原董事会成员同意每人赔偿100万元，其方得知此事，浦晓军拿出一份其签名的《赔偿协议书》，威胁其称如果其出庭作证就不起诉其，其很愤怒，其从未签过《赔偿协议书》，也不知道股东同意赔偿浦晓军100万元的事情，但当时为了向浦晓军借钱，没有争辩下去。今年6月2日，浦晓军发短信威胁其出庭作证。荣毅到庭述称：因浦晓军曾向张存玉、金尚明、朱宏、陈海亮、潘海俊担任股东及董事的深圳德赢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德赢公司）投资，故朱宏认为浦晓军有贡献，承诺将5%股权赠予给浦晓军。董事开会后同意将股权转让给浦晓军，但迟迟未将股权变更到浦晓军名下，浦晓军一直没有进入董事会，因此要追究原董事的责任。据其了解，金尚明、潘海俊、陈海亮、朱宏都向浦晓军出具了赔偿协议，张存玉在退出江苏德赢公司时送给其价值数十万元的两箱和田玉石，其转赠给了浦晓军，浦晓军就不再追究张存玉的责任。关于本案纠纷经过，浦晓军述称，其与朱宏系好友，2014年左右，朱宏称江苏德赢公司要上市，让其参与买一点股权。当时其不知道朱宏还成立了一家深圳德赢公司，朱宏也没有告诉其钱是投资到江苏德赢公司还是深圳德赢公司的。其一开始投资40万元，后来又陆陆续续投入了80万元入股，其还介绍了几个朋友投资了几百万元。2015年，其向朱宏提出急需用钱，但朱宏称公司账上没有钱。其查账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于是朱宏同意还其一部分钱再给其5%江苏德赢公司的股权，承诺先以个人形式转让给其。后来荣毅接盘江苏德赢公司，其提出5%股权为其所有，荣毅称其未办理变更登记，每1%股权转让价格为五六十万元。经荣毅、朱宏做工作，5名原股东同意每人赔偿其100万元，其写了一份赔偿协议让股东们签字。至于股东同意每人赔偿100万元的原因，其认为现在公司运营良好，股权值钱，其要取得5%股权的成本变大。另外，其经常上门去闹、用车堵门可能也是股东同意赔偿的原因。浦晓军为证明朱宏在到庭陈述时隐匿了部分事实，对每个股东同意赔偿其100万元的情况知情，提供了2020年8月18日11时54分与朱宏的通话录音，载明：“浦：你怎么会做那些证词啊，那么说的啊。就是说5%个点全部是赠送给我的，100万元的赔款你也不知道。朱：这个事情，当时法院让我去，我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呢。滑稽的，去了以后，5个点的事情不是清清爽爽的啊。浦：对。朱：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是朋友，先是以我的名义送给你。后来稀释每人1个点。”经质证，陈海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浦晓军为证明朱宏、潘海俊均同意向其赔偿100万元，提供了分别与朱宏、潘海俊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所载内容与陈海亮所签《赔偿协议书》内容一致。经质证，陈海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浦晓军为证明江苏德赢公司1%股权价值为100万元，提供江苏德赢公司与新股东蒋云松的银行交易流水、同意蒋云松受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蒋云松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11月30日、2017年6月9日向江苏德赢公司转账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45万元；2016年9月26日，江苏德赢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陈海亮将其1%股权以0万元价格转让给蒋云松，荣毅将2%的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蒋云松。经质证，陈海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银行交易流水仅能反映蒋云松与江苏德赢公司的款项往来，不能反映股权价值。一审中，法院要求浦晓军明确请求陈海亮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和依据，浦晓军述称陈海亮同意将江苏德赢公司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其，但事后并没有办理变更股权登记，后根据《赔偿协议书》同意向其赔偿100万元；陈海亮曾单独明确向其作出赠予1%股权的意思表示，但无书面证据。关于《赔偿协议书》未明确指向陈海亮，而是表述为“董事会涉案人员”的原因，浦晓军解释称，陈海亮不是董事会成员，但根据公司章程江苏德赢公司不存在董事会，陈海亮当时是江苏德赢公司第二大股东，持有20%股份，其在草拟协议书文本时不太懂，认为“董事会涉案人员”可以明确指向5名原股东。以上事实，有报告、承诺书、《赔偿协议书》、章程修正案、谈话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浦晓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陈海亮具有赔偿请求权，理由如下：其一，《赔偿协议书》未成立。根据《赔偿协议书》的文义，浦晓军要求原董事会涉案成员每人向其赔偿100万元，属于浦晓军向特定对象所发出的要约，而陈海亮并非董事会成员，不是该要约的受要约人，不受该要约的约束，故其签名不具有承诺的效力。其二，浦晓军未对赔偿款100万元如何构成作出合理说明。损害赔偿之基本目的系填补受损方的损失，但浦晓军所主张的损失缺乏合理性。其述称受骗损失了投资款，但其个人的投资款损失仅120万元左右，明显低于其要求5名原股东应支付的赔偿款。其又主张赔偿款系弥补其未能取得江苏德赢公司5%股权的损失，并提供了蒋云松与江苏德赢公司的银行流水以及同意蒋云松受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作为证据，但按照一般交易习惯，股权转让款应当支付给受让股权的股东，而非公司，股东会决议也不能体现江苏德赢公司1%股权转让价格达到100万元，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未取得江苏德赢公司5%股权而产生高达500万元的损失；况且，江苏德赢公司经增资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浦晓军向金尚明、潘海俊购买股权时，江苏德赢公司1%的股权转让价格仅为10万元，与浦晓军主张的赔偿款额相差甚巨，浦晓军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浦晓军请求陈海亮赔偿缺乏合理的原因事实。原因事实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成立要件，或为赔偿义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为赔偿义务人侵害他人之合法权益。在本案中，浦晓军未取得股权的直接原因系原股东朱宏未按约将名下5%股权登记赠予给浦晓军，以及江苏德赢公司未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均非陈海亮的原因，不能构成陈海亮承担赔偿义务的原因事实。浦晓军在庭审中主张赔偿请求权的基础事实为陈海亮曾同意将1%股权无偿转让给其而未履行，该主张与本案书证所反映的内容不符，也与朱宏、潘海俊的陈述不符。浦晓军为反驳朱宏、潘海俊的陈述提供了其与朱宏的谈话录音，但因朱宏未到庭，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对浦晓军主张陈海亮未按约将1%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导致其损失的事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浦晓军请求陈海亮赔偿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浦晓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浦晓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浦晓军与陈海亮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的性质如何认定，陈海亮是否应向浦晓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赔偿协议书》已成立且合法有效，《赔偿协议书》的性质属违约赔偿协议，而非赠与协议。具体理由如下：1.《赔偿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即“要求赔偿人浦晓军”与“赔偿人陈海亮”，事实基础是因浦晓军未取得5%的股权，要求公司股东予以赔偿，双方当事人签字即合同成立。虽然协议书中对赔偿义务人表述为“原董事会涉案人员”，但浦晓军明确表示指向的赔偿义务人就是公司的原股东。对陈海亮而言，其先是抗辩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申请鉴定后又放弃鉴定，之后其又辩称曾经在空白纸上签名留存在公司，所作陈述前后不一，可信度较低。因此，结合朱宏的报告、金尚明的承诺书、朱宏的证言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陈海亮知晓朱宏向浦晓军转让5%股权的意向，而且朱宏在录音中所称“先是以我的名义送给你，后来稀释每人1个点”，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综上，本院认定陈海亮应当明知《赔偿协议书》中“原董事会涉案人员”是指包含其在内的五名原股东。《赔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涉案公司原股东朱宏等人承诺向浦晓军转让5%股权，该行为可认定为赠与，但在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朱宏等原股东未兑现承诺将5%的股权登记在浦晓军名下，致使赠与行为未能完成。在此情况下，陈海亮与浦晓军达成《赔偿协议书》，同意对自己没有完成赠与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双方之间形成了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即赠与合同与违约赔偿合同。由于赠与合同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事实上是确认赠与合同终止履行并达成了新的合意，因此本案中已不存在撤销赠与的问题。《赔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对违约方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达成的协议，与赠与合同不属于同一性质，如《赔偿协议书》具备可撤销的情形，则应按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处理。如《赔偿协议书》非陈海亮的真实意思，则其在签订协议时即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但其并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赔偿协议书》应继续履行。关于《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金额100万元，性质属于违约金，浦晓军虽未举证证明1%的股权对应的损失达100万元，但根据浦晓军向金尚明、潘海俊购买股权的情况看，1%股权的价值为10万元，可以作为本案赔偿金额的参考。因此，本院认定《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应予调整，酌定陈海亮向浦晓军赔偿损失10万元。浦晓军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款属于违约金性质，故其主张赔偿款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浦晓军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二、陈海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浦晓军赔偿损失10万元；三、驳回浦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浦晓军负担16920元，由陈海亮负担1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浦晓军负担12420元，由陈海亮负担1380元。陈海亮应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浦晓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依雯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