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住所地：景县南环大街烟草东御景花园小区门面。 经营者：霍雪敬，女，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伟，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军，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盼盼，女，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科，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军、朱盼盼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的经营者霍雪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伟，被上诉人周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王连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志军、朱盼盼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志军、朱盼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志军、朱盼盼之子周某死亡原因为自杀。1、为查明周某死亡原因，景县公安局介入了该案的调查，根据询问相关当事人及进行相应的勘验，其调查结果是：排除了他杀。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案卷材料进行了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公安机关对周志军的询问：“2019年12月27日13时许，周某在景县宇航小区3号楼最东侧单元5楼到6楼楼道中间窗户坠楼自杀的事情你清楚吗？答：我清楚，周某是我的儿子。问：你和你的家属对周某跳楼自杀的死因有异议吗？答：对周某跳楼自杀没有异议，但我认为日向文具店和贝贝托管应该承担责任。”在一审质证时，周志军、朱盼盼对该笔录未提出任何异议。2、一审时，当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提出周某系自杀，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不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后，一审法院询问周某死亡原因，周志军、朱盼盼提出周某是意外死亡而不是自杀。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认为若周某系意外死亡则应进行现场勘验，如确系设施不合格造成意外死亡，应由设施管理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证明，窗口离地面有1.5米。如不是主动爬上去，是不可能发生坠楼死亡的后果的。3、本案中，由于排除他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因设施问题产生意外，另外一种可能是自杀。如不是自杀，周志军、朱盼盼应起诉设施管理人。一审法官曾询问周志军、朱盼盼是否还起诉其他人，周志军、朱盼盼明确表明不起诉其他人。对于周志军、朱盼盼放弃起诉他人情况，一审法院应将该放弃后果在判决中进行说明。4、根据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调查案卷，周某在文具店的滞留时间近15分钟，期间有许多人进进出出，并对周某进行议论，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心理承受压力可想而知。综上，周某的死亡原因为自杀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显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故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周志军、朱盼盼与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之间约定中不包含接送服务。根据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在公安机关及法庭的陈述，只有一、二、三年级较小的孩子才有接送服务，对于五年级的孩子没有接送的服务，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与朱盼盼曾明确约定不用接送。一审庭审时，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从未承认过对五年级的孩子进行接送。一审法院只凭周志军、朱盼盼的一面之词来认定有接送并以此来判决，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己尽到了应尽的义务，无不当行为。1、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不是准教育机构，只是餐饮服务及餐饮延伸服务，未提供任何有关教育的任何服务（如辅导写作业），是餐饮服务合同。该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约定。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只提供餐饮、休息，接送一二年级的孩子上下学。一审法院认定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是准教育机构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录像并结合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周某听到女店主让其可以上学的话后，立即跑出商店，并未与霍雪敬打招呼。这时，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经营者霍雪敬在同文具店女店主正协商并查询周志军、朱盼盼的电话。男店主看到周某并未上学校，而是向北跑。当得知这一情况后，霍雪敬立即跑出了文具店去追周某。因未追上，便打电话给朱盼盼。此后，朱盼盼打电话告诉霍雪敬，周某在医院。在发生该突发情况下，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的应对是合理的，没有应尽义务而未尽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 周志军、朱盼盼辩称，一、周某之死亡并非为自杀。对于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周志军回答周某死亡的问题，有必要解释一下:1、一个鲜活的年轻的生命逝去，我们感到无比的惋惜和痛心，请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尊重事实，尊重证据。其次，自杀或者是他杀系客观事实，不以主观意志转移，公安机关经侦查、鉴定才能认定为是否是自杀，周志军无权认定。或者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提供相关的客观证据，另需要说明一点，本案周某投保的商业保险已经理赔完毕，更能印证周某确非自杀。2、周某坠落时，周志军在外地开车，并非在事故现场，也并非在景县，无法准确了解案件事实，周志军接触的案件信息是片面和零碎的，周志军出于对孩子亡故的痛心，出于为孩子讨回公道，追究超市老板的刑事责任，而说出对自杀无异议。3、孩子坠楼的消息，已经令一个家庭破裂，我们无法对受害人苛责要求太多，周志军作为案发时不在家中的父亲，其无法全面了解案件事实，其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认定周某是否系自杀，如若没有公安机关的认定下、相关证据的补强下，绝不会因为一个父亲的无心之语，认定为自杀。4、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作为托管期间的监管人，均有义务保证周某在时间上无缝地受到管理，具体到本案来说，实际监管周某的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放任周某脱离监管范围，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从而导致周某在中午13时这一时间段上脱离监管的范围，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事发之前周某在言语、行为方面未存在异常情况，周某不存在自杀的因素，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原则上谁主张谁举证，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抗辩周某系自杀，其必须有相关证据证明周某生前有自杀的倾向和想法，周某不存在自杀的动机和原因，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应证明周某系自杀，否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公安机关并未认定是自杀，现存的证据也不足以支持该主张，因而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相关的抗辩不应成立。公安机关做出的情况说明，仅认定为排除他杀，公安机关并未作出周某系自杀的意见，排除他杀并不当然就是自杀，结合现有证据更能证明周某系意外失足坠楼身亡。周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爬至高楼处，不慎失足意外坠楼，其心智不成熟、自我保护能力弱、认识能力和控制能力有限，正因为脱离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监管的范围，导致其在高楼处失足坠楼身亡。虽然无法确认周某行为的动机，但周某应当对其自主的与其智力水平相应的行为负责。公安机关对周某坠楼身亡已经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可以排除外在因素导致坠楼的情形，故周某的死亡归因于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监管失职，周某自身的过错共同导致不幸的发生。二、通过检索河北省本省案例后发现（附11个案例，其中一个案例为福建省，其余均为河北省案例），赔偿义务人的赔付责任均在40%至80%之间，综合全案，本案认定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为重大过错，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理和情理。三、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景县人民政府各部门应严格落实《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教育厅关于加强学生托管机构监督管理的意见的通知》（冀政办字【2013】144号）文件精神，避免＂周某＂的悲剧再度重演。该文件要求提高托管机构的安全意识，严查托管机构无证经营，在如此大环境下，悲剧仍发生，本案存在重大的警示意义和指导意义。 周志军、朱盼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赔偿周志军、朱盼盼各项损失768357.37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志军与朱盼盼系夫妻关系，周志军、朱盼盼之子周某（已亡故）出生于2009年3月12日。霍雪敬系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的经营者，小餐桌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类型为小餐饮。2019年12月初，朱盼盼经与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经营者霍雪敬协商，由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为周志军、朱盼盼之子周某提供中午的吃饭、休息和接送服务。2019年12月27日中午，霍雪敬与托管的工作人员陆续将孩子送到景县第二小学学校大门口。中途周某到隔壁日向文具店购买文具，期间周某将一支价值50元的笔揣进怀里，转身走时被文具店女店主的母亲发现，并被女店主滞留直到霍雪敬返回，经霍雪敬与文具店女店主商谈，先让孩子去上学，由霍雪敬联系周某家长过来处理。周某被滞留的准确时间为13时08分至13时22分。在滞留期间周某有鞠躬道歉行为以及哭泣表现；文具店的在场家属有批评周某的言论，但排除周某遭受殴打、辱骂、恐吓的情况。周某离开文具店后未去学校，而是边走边跑一路往北。约半分钟后，文具店女店主的丈夫发现该情况后告知霍雪敬，随后霍雪敬骑电动自行车往北追赶，追至北边十字路口处时，已不见周某踪影。霍雪敬在此给朱盼盼打完电话后，继续往北来到御景华庭小区门口寻找。13时29分周某在宇航小区3号楼6单元5层至6层间的窗口处坠楼致颅脑损伤，并经景县人民医院、德州市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2100.87元，最终于2019年12月28日8时29分死亡。周某坠楼事件经景县公安局景州派出所查看视频监控及询问查证，结论为：“根据现有证据，暂排除他杀，系坠楼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自2015年11月起至2019年12月27日，周志军、朱盼盼及周某在景县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保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本案中，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与周某家长协议，为周某提供中午期间的吃饭、休息和放学、上学的接送服务，应视为准教育机构，在此期间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对于孩子的人身安全负有管理保护义务。案发当日，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经营者霍雪敬送孩子上学途中，在发现周某被文具店店主滞留后,应当按照约定将孩子安全送到学校，而不应该任其自行离开。正是由于霍雪敬未按约定提供送孩子到校的服务，导致周某脱离监管视野，后来才发生了坠楼事件，因此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管理存在漏洞，采取措施不当对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辩称其不具有主观过错，且没有违反小餐桌服务关系的主要义务，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不符，不予采信。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虽辩称周某系自杀，但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周某作为十周岁的小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的安全性应有相应的预知和判断能力,而周某从文具店离开后，不按日常习惯到校，独自行动并从宇航小区5层到6层之间的窗口处坠楼，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某辨别是非的能力以及对自己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缺乏与其年龄和智力健康状况相适应的认知能力，这与监护人的日常教育不到位有一定关系。周志军、朱盼盼做为周某的法定监护人，在日常生活中应当关注孩子的生理、心理状况和行为习惯，注重以适当的方法教育和引导孩子，保障孩子健康成长，而周志军、朱盼盼未能正确履行监护职责，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定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承担本次事件60%的责任，周某及周志军、朱盼盼自行承担40%的责任。周某坠楼事件造成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22100.87元，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虽辩称金额为10036.8元的票据已经向保险公司索赔，不应重复计算，但保险公司赔付的项目是死亡赔偿金，不包含医疗费，故医疗费认定为22100.87元。2、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计算标准和金额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35816.5元，计算标准和金额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此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认可，金额合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周某抢救、转院治疗情况，结合其抢救治疗的地点、时间，确定为500元。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共造成的各项损失计768357.37元，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应承担其中的60%计461014.42元。被侵权人周某死亡，周志军、朱盼盼作为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志军、朱盼盼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61014.42元。二、驳回周志军、朱盼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2元、保全费3020元，计7162元，由周志军、朱盼盼负担2865元，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负担4297元。 本院二审期间，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对四、五、六年级的孩子没有接送义务。经质证，周志军、朱盼盼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言与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2019年12月30日在公安机关作出的笔录中所述负责送孩子上学的内容相矛盾，故该证据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证人证言，二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定。二审中，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并主张其与朱盼盼约定的内容不包含接送服务，但根据景县公安局景州派出所询问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经营者霍雪敬的笔录记载，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主要负责周某：中午从景县第二小学接回来，在其餐厅吃饭、休息，下午上课再送到景县第二小学。故对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景县公安局景州派出所2020年1月1日询问周志军的笔录中载明：“问：2019年12月27日13时许，周某在景县宇航小区3号楼最东侧单元5楼到6楼楼道中间窗户坠楼自杀的事情你清楚吗？答：我清楚，周某是我的儿子。……你和你的家属对周某跳楼自杀的死因有异议吗？答：对周某跳楼自杀没有异议，但我认为日向文具店和贝贝托管应该承担责任。问:你和你家属是否要求对周某进行尸检或解剖？答：我和我家属不要求尸检或解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日向文具店在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的隔壁，周某上学的学校在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的对面，中间相隔一条四车道的马路，该道路南侧不通行车辆，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是马路最南边的一间门店。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一审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根据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与周某母亲朱盼盼之间的约定，该餐厅在约定的期间内负有对周某管理、监督、保护的职责。事发当日，在周某离开文具店时，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未按约定将周某送至景县第二小学校内，且该餐厅经营者霍雪敬明知周某滞留文具店期间有鞠躬道歉、哭泣等表现，而放任其自行离开存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和调查，周某坠楼已排除他杀可能，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从周某坠落的案涉窗口距离地面的高度看，亦可排除周某意外坠楼的可能性；结合周某在文具店曾有“鞠躬道歉行为以及哭泣表现”的情形以及公安机关对在场证人的询问笔录、周某从文具店走出、坠楼的时间以及公安机关对周某的父亲周志军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周某的坠亡主要是由于自身原因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周某已年满十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识别与辩认能力，能够对事件的性质及行为的危险性做出一定的判断，未成年人的父母作为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对未成年人具有教育、管理、引导、监督的责任，应在平时的生活中及时正确教育、关心、疏导未成年人的心理压力，避免不幸事件发生。故此，周某坠楼的后果应由周某的法定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承担本次事故30%的次要责任。一审认定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768357.37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24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于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志军、朱盼盼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30507.2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志军、朱盼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保全费3020元，计7162元，由上诉人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负担2149元，被上诉人周志军、朱盼盼负担5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上诉人景县贝贝小餐桌餐厅负担782元，被上诉人周志军、朱盼盼负担18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晓芬 审判员  高树峰 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蒋红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