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西苑中里**楼**商业**。法定代表人：田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能电电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公务员小区**楼******/div>法定代表人：徐铌，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龙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能电电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龙高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为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系认定事实错误，王强、陆叶自2016年12月起与国电龙高科公司的子公司哈尔滨龙高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二人均隶属国电龙高科公司子公司员工，工资均为子公司支付。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母、子公司系属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员工的职务行为仅限于其隶属公司的业务范畴，故二人的言论无法代表国电龙高科公司的意思表示。呼和浩特能电公司追索债务的主体不适格，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合法、真实、关联的据录音证据，人民法院要确认其证明力，还须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20年7月27日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员工苏丽军与王强的电话录音的内容中表示陆叶负责供应商欠款，但呼和浩特能电公司无其他证据表明国电龙高科公司子公司员工陆叶负责供应商欠款的事实，故仅有2020年7月27日录音，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则该份录音证据属于孤证，无法证明国电龙高科公司子公司员工陆叶有权限处理母公司供应商欠款的事实，故该证据不具备证明力。第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认为“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诉的《产品买卖合同》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主体进行明确的约定，且本案亦不属于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的法定情形。律师费非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实现债权直接且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国电龙高科公司不应承担呼和浩特能电公司的律师费。呼和浩特能电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电龙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双方签订合同在前，国电龙高科公司设立子公司在后。呼和浩特能电公司联系合同签订时国电龙高科公司的对接人及其后的对接人是合法有效的行为，国电龙高科公司结构调整是其内部的事，以此理由否认诉讼时效中断于法无据。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向王强、陆叶主张权利至少构成表见代理，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国电龙高科公司援引的最高院证据规定已失效。国电龙高科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王强录音的真实性，该证据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三，国电龙高科公司支付律师费合法有据。双方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违约责任部分均约定，买受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买受人负责。国电龙高科公司违约在先，呼和浩特能电公司聘请律师行使权利属于合理之处，属于合同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电龙高科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64260元；2、国电龙高科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利息(以64260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国电龙高科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律师费（暂以货款与暂时计算得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者总额77995.58元的10%计算，暂计为7799.56元，实际以货款与诉讼请求第2项实际计算得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的1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出卖人）与国电龙高科公司（买受人）就临河LH#01炉低氮改造项目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编号：LGK-LH#01-SCGC07-2014），约定合同价款为202400元，付款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电汇或承兑汇票。合同生效后，发货前且出卖人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并快递至买受人后付70%，款到发货，货到现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20%，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12个月后付10%的质保金”,买受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买受人负责;2015年1月20日双方补充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编号：LGK-SCGG01-LH#1-2015），约定合同价款为13540元、付款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电汇或承兑汇票。合同生效后，货到现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并开具全额发票后付合同总价的100%”。买受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买受人负责。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2015年1月25日将全部货物送至国电龙高科公司，国电龙高科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支付货款141680元、2016年2月2日支付货款10000元。现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已向国电龙高科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国电龙高科公司尚欠呼和浩特能电公司64260元货款未支付。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主张因国电龙高科公司未依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占用上述资金必然给该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应以642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主张因国电龙高科公司的延迟付款行为导致该公司为了实现债权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为此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佐证其主张。其中委托代理合同甲方为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乙方为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刘祎及必要时增派其他律师在甲方与国电龙高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提供律师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分两部分：1、3213元前期代理费；2、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当事人自动履行和给付、通过法院执行等方式）有效回款后三日内，甲方再按回款金额的10%（扣除已付3213元）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发票显示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已就前期代理费为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开具发票。国电龙高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因呼和浩特能电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关于律师费用的约定，律师费也并非当事人参加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该公司无需支付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主张的款项。就诉讼时效一节。现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短信、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显示，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多次向王强、陆叶发送短信，要求就临河项目剩余6万余元款项尽快付款；2020年7月27日，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员工苏丽军与王强的电话录音显示如下内容：“苏：王经理……我之前跟您联系过，您现在还在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吗？王：对，还在还在。……苏：咱们14年那会，临河那做了一个低氮项目，然后你们这边还有30%的款64260还一直没给我们付，当时反正你们这边说跟电厂之间，好像是他们没有你们付款。王：对。……现在这摊呢由公司有个姓陆的，陆经理负责。……苏：因为这个好几年了……有个陆经理，我打电话过去一直一个女的接的，她一直说给付。王：我们两个交际比较少……俩人在不同的两个分公司，然后这边的是对接他，我把他号给你发。……苏：好的，我们这边当时签合同时一个女孩好像跟成治江签的。王：是，成治江应该16年的时候就离职了。苏：对，最早的时候是他，他离职以后就是您这边接手的是吧。王：对对对，……17年年底这一摊就交给陆经理这边了。”当日再次拨打电话显示如下内容：“苏：王经理，……就是我有个事情不明白，我请教问下您，就是咱们这边，合同当事签订是北京龙高科公司，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你们是一个公司，后来怎么又变成子公司了呢？王：当时只有一个公司，后来因为业务的发展还有公司领导的布局，决定在哈尔滨这边在新疆宁波这边分别设立一些分公司，但是总公司也在，分公司也在，陆经理呢是总公司的人，他对接这一块……你不用管他那个公司，现在这块就是他负责……不用想那么多，欠的钱他就负责这个，就跟以前我的角色是一样的，专门负责供应商的欠款。……”国电龙高科公司则主张，王强、陆叶为该公司的子公司哈尔滨龙高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并不负责涉案的临河项目，该二人作为子公司的员工，无权决定和答复总公司的相关事宜，收到上述催款短信和电话后也并未向国电龙高科公司汇报。另查，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与国电龙高科公司所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就本案而言，国电龙高科公司主张与王强电话录音中陈述内容相矛盾，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国电龙高科公司索要欠付货款，故而该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已经依约向国电龙高科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国电龙高科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向呼和浩特能电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具体金额以法院判决为准。就律师费一节。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国电龙高科公司未依约支付《产品买卖合同》中的货款而产生，上述协议虽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主体进行明确约定，但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两份《产品买卖合同》均载有买受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买受人负责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国电龙高科公司存在违约，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故此，考虑本案案件类型、标的额、案件复杂程度、数额等因素，法院酌定国电龙高科公司向呼和浩特能电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能电电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4260元、律师费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为11.7元；以542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呼和浩特市能电电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呼和浩特能电公司提交：国电龙高科公司信用信息报告，证明国电龙高科公司称陆叶不在国电龙高科公司任职不符合事实，其信用信息报告显示，陆叶是国电龙高科公司的监事会主席，与子公司无关。证明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向陆叶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此，国电龙高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按照公司法规定，监事不参与公司对外经营。国电龙高科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是：双方均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呼和浩特能电公司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国电龙高科公司是否应承担呼和浩特能电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于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2015年1月25日将涉案合同项下全部货物送至国电龙高科公司，根据双方订立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国电龙高科公司应于2016年1月25日向呼和浩特能电公司支付质保金64260元，即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1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此时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两年，故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1月25日届满。而本案中，呼和浩特能电公司虽于2019年6月6日提起诉讼，但在案证据显示，该公司于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多次向王强、陆叶发送短信主张权利，并于2020年7月27日向王强电话沟通催款及对接人员事宜。鉴于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对上述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并结合国电龙高科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国电龙高科公司信用信息报告中所载明的陆叶系国电龙高科公司的监事会主席这一事实，本院认为呼和浩特能电公司向王强、陆叶催要货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呼和浩特能电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争议的律师费问题，因国电龙高科公司确存在违约行为，而律师费用系呼和浩特能电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故国电龙高科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国电龙高科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电龙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北京国电龙高科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媛媛书 记 员 闫文睿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