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4民初1085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沽源县平定堡镇新城街。 法定代表人：郝相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富强，男，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该公司员工。 被告：张雅杰，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沽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仲麟，系河北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告马桂富、张雅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富强、被告张雅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仲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张雅杰支付我公司已赔付的保险赔偿款110740.5元；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14日10时15分许，马桂富无证驾驶张雅杰所有的冀Ｇ×××××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沽源县与田凤锦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田凤锦当场死亡及电动三轮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沽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马桂富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田凤锦负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时，马桂富驾驶的冀Ｇ×××××号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田凤锦家属以我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我公司最终在交强险项下赔偿田凤锦家属110740.5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50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等相关规定，就我公司已支付的110740.5元交强险保险理赔款，有权向侵权人马桂富以及张雅杰进行追偿。本车车主张雅杰在明知马桂富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允许马桂富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也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重要起因，故张雅杰对田凤锦的死亡也应当承担责任，我公司有权向其进行追偿。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雅杰辩称，原告依据在诉状中引用的法律条文向我追偿是错误的，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该条文不适用答辩人，答辩人不是驾驶人。原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文不适用本案，只适用对于死者田凤锦的损害赔偿案。该案已经赔偿完毕。原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也不适用于原告，原告是保险公司，不是社会救助管理机构。原告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款：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文仅针对驾驶人马桂富具有法律效力，而对车辆所有人本案答辩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原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为该条是对保险车辆的损害，保险公司代车主行使的赔偿请求权。综上，原告不能对答辩人行使追偿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电子回单一份，金额110740.5元。证明我公司已依据交通事故第十八条向第三人进行赔付，同时获得追偿权； 2、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4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故的发生经过以及各方责任。驾驶员马桂富无证或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我公司承保的标的车辆发生事故，马桂富与张雅杰为雇佣关系，根据侵权法第三十五条以及人生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做为雇主张雅杰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冀07民终1055号，以及该调解书的调解协议，证明调解协议第一项丙方就是我公司同意按市中院调解书进行赔偿，就是受害方110740.5元的强险赔偿款，向甲方就是张雅杰进行追偿，因此我公司才签订这份调解协议，请法庭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雅杰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这个调解协议有异议，我方不认可。第一、该调解协议是2019年6月17日打印的协议，不是张雅杰自己写的协议；第二、虽然张雅杰签字但他并不清楚110740.5元要向他进行追偿；第三、因此张雅杰不承认这份协议的效力。对第二组证据该调解书是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但这个调解书内容中第二页倒数11行“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赔偿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由此证明张家口市的调解书的效力只有当事人的签字，这份调解书指明向致害人进行追偿，没有向张雅杰进行追偿，通过效力的比对，张家口市中院的调解书的效力要远远高于他们私自写下的调解协议的效力。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调解协议我没有印象，协议目的是把钱给到田凤锦手里，我手里没有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我也没看。调解协议上面的甲方签字是我签的字。 被告方举证如下： 我们也提交中院调解书（2019）冀07民终1055号，由于我们的和原告一致我们就不提交了，我们的证明目的是该调解书证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以后向致害人追偿，向马桂富追偿，而不是向张雅杰追偿。 双方对中院调取案卷材料的质证意见: 原告：没有异议。 被告：对中院调解书认可，对保险公司的调解协议不认可。对中院调解笔录上的5万元被告认可，对交强险110740.5元不认可，理由是这个钱应该由驾驶人员承担，不应该由雇主承担，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法律他们有权向张雅杰追偿，但法律只规定向驾驶人员追偿。而不能向雇主追偿，所以该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一个无效的调解协议。依据的是《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 原告的诉称：第一、针对中院出具的调解协议，该解调协议是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的，各方当事人都表达其真实的意愿，都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和按印，故我公司认为，该调解协议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且我公司也依据该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这是在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下签订的协议。第二、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9条，侵权责任法第35条，结合沽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4民初1509号判决书以及张家口市人民法院（2019）冀07民终1055号调解书和中院组织的调解协议能够确定被告张雅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我公司赔付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我公司已经赔付完毕，并取得追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规定，被告方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法庭支持我公司的诉求。 被告补充答辩意见，本案的案由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而本案的原告诉状内容，所引用的法律条文。既有“代位求偿权”、也有“保险人追偿权”。原告诉状提出了两个案由。如果本案按照“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请求，那么第二被告张雅杰不承担任何责任。更不是本案的被告。 第一、原告的诉状明确引用《保险法》第60条，该条文是原告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法律依据。法条明确说明了，被保险人的请求权由保险人代位行使。也就是说张雅杰作为车辆的所有人被保险人，因保险标的被第三人损害，而享有的追偿权，转让给保险公司向第三人追偿。依该法条的规定。张雅杰和保险公司都能作为原告。张雅杰也可以不作原告。但绝对不是被告。既然他不能作被告，所以他在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 第二、原告的诉状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第18条。根据这两个条文的规定，那么案由应当是“保险人的追偿权”。而追偿权纠纷的最大特点是，追偿权的法定性。该权利的来源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也就是保险人行使追偿权是法律的授权。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交强险是维护社会大众利益，以法律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所以才能产生后续的追偿权。该权利的行使必须在法定条件内行使。这个条件就是当事人是确定的。也就是作为原告一方的是收取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这就叫当事人法定。而保险公司不能超越法律规定，另行增加其他的人作被告。所以本案原告将张雅杰这个车主列为被告，是超越了法律规定。应当撤销对张雅杰的起诉。 第三、原告的诉状引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意思很明确。就是认为张雅杰是车辆的所有人，有过错。所以应当承担责任。并且强调其明知马桂富无驾驶资格，仍允许其驾驶机动车也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对田风锦的死亡也应承担责任，我公司有权向其进行追偿。由此可知原告的起诉状到此就很清楚了。他的要求就是“保险人的追偿权纠纷”。既然是“追偿权”，我在以上说得很明白，驾驶车辆的驾驶人才是本案合格的被告，这是法律的规定。除此之外，不能再追究其他任何人作被告，并承担责任。更不能追究车辆所有人张雅杰的责任。二审法院调解书，明确写明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限额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致害人的定义是“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的侵权人是一致的。既然二审法院已经依法进行了调解。并且原告当时也同意这个调解书。那现在就更不应该再向张雅杰追偿。尤其是向张雅杰追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综合以上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张雅杰不能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对他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8年8月14日10时15分许，马桂富无证驾驶张雅杰所有的冀Ｇ×××××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沽源县与田风锦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田凤锦当场死亡及电动三轮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妻子王文荣、长女田秀峰、长子田野等三人起诉被告张雅杰、被告马桂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案号为（2018）冀0724民初1509号。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中院后，经张家口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文荣、田秀峰、田野损失共计110740.5元；二、张雅杰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文荣、田秀峰、田野各项损失95804元，马桂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张雅杰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六十日内赔偿王文荣、田秀峰、田野各项损失50000元；四、双方再无其他纠葛。 在张家口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之前，张雅杰、田秀峰、田野、王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自行签了一个协议约定：“一、丙方（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同意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赔偿，即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乙方（指田秀峰等三人）110740.5元，并根据法律有权利向甲方（指张雅杰）追偿；二、……”该协议被告张雅杰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协议不予认可。 本案原告起诉被告马桂富、被告张雅杰，并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为案由，进行诉讼。因被告马桂富无法找到，法院不能通知其到庭应诉，后原告对马桂富撤出诉讼。按照自行的调解协议要求向被告张雅杰追偿。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国务院于2006年3月21日发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桂符不符合驾驶该肇事车辆的资格，造成该交通事故，是该事故的致害人，应负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有权向其追偿。被告张雅杰虽然是该车辆的所有人，但不是该交通事故的致害人，虽然对事故的死者赔偿负有连带责任，但在其赔偿后也有权向致害人马桂富追偿。因此，原告应该以致害人马桂富为被告进行追偿。 对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协议，未被中院确认，又不符合法律规定，后被告张雅杰又否认，所以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国务院于2006年3月21日发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对被告张雅杰的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满昌 人民陪审员  王爱华 人民陪审员  彭玉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海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