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8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太行路西段东南角。负责人：张园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黄河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陈孙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闫海霞，女，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二伟，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海霞、冯二伟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飞，被上诉人闫海霞，冯二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上诉人承保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闫海霞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主责方车辆交强险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上诉人承保商业险分别依据主次责三七开的比例承担赔偿,事实上被上诉人闫海霞也已经从对方车辆及保险获取了部分赔偿款项,一审判令上诉人全比例承担李伟才损失错误。2、本案当事人未涉及另一方车辆相关侵权人,一审判决也没有将另一方侵权人马帅及其交强险公司和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进行处理,无法查明被上诉人闫海霞是否已经通过其他途径重复获取赔偿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直接主张上诉人全额赔偿,并没有明确是否仍继续保留或转让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因此,即使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那在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同时是否享有向侵权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以及各方最终承担责任的比例大小如何确定这些问题均没有得到查明认定,直接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对冯二伟赔偿闫海霞赔偿款2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二伟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没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二伟之间系服务与被服务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根据焦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10月28日印发的焦作市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了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归属个人的确定为服务管理型出租汽车。依据该通知方案,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营运证、车辆所有权、经营权均归本案被上诉人冯二伟所有。上诉人仅是服务者。涉案车辆所有收益、营运均是被上诉人冯二伟所享有。上诉人未得到任何利益,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二伟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二伟之间系服务与被服务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冯二伟辩称，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首先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座位险及其他险种。被上诉人闫海霞乘坐该车辆发生该起交通事故，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在本起事故中冯二伟车辆仅仅是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给冯二伟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留下追偿的诉权，但在一审判决中未给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及冯二伟留下该追偿诉权。人寿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另一方侵权人马帅、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与交强险赔偿事宜，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所有的交通事故，只要涉案车辆在该起事故中承担责任，首先应当由交强险进行赔偿。在本案中未涉及到交强险的赔偿金额，请二审法庭给予考虑。其次，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闫霞收到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14299.45元，闫海霞已经实际收到该费用，故应当在本次诉讼中予以相应的扣减，依据被上诉人闫海霞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针对兴达公司的上诉答辩：该公司在上诉中所陈述的事实，我方予以认可，涉案车辆属于冯二伟所有，根据焦作市政府及温县政府等部门下发的关于出租汽车运营管理的相关规定，出租车只能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名义运营，不允许以个人名义运营。被上诉人闫海霞辩称：请求公正裁决。闫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损失为179994元，判令第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有不足由第一被告闫海霞、第二被告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被告连带赔偿。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诉讼请求中医疗费变更为35982.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号出租车系被告冯二伟所有，该车挂靠在被告兴达公司从事客运经营。2019年10月1日23时31分许，逯阳阳驾驶豫Ｈ×××**号出租车载原告闫海霞、案外人王培培、李伟才行驶至温县凤凰加油站西口，该车辆与马帅驾驶豫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逯阳阳、豫Ｈ×××**号出租车乘坐人王培培死亡，马帅、豫Ｈ×××**号出租车乘坐人李伟才、原告闫海霞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闫海霞被送到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软组织损伤；2．肺挫伤；3．多发肋骨骨折；4．颈椎骨折；5．颈椎间盘突出；6．左侧髋臼撕脱骨折；7．右侧锁骨骨折；8．右侧肩胛骨喙突骨折；9．左侧腰1横突骨折；10．双下肢软组织挫伤；11．右内踝及后踝骨折；12．右外踝撕脱骨折。2019年11月7日，原告闫海霞出院，实际住院治疗36天，支付医疗费35982.92元，购买轮椅、石膏等支付款1310元。住院医嘱单载明：陪护一人。出院医嘱载明：石膏托外固定维持4-6周，休息3个月等。原告闫海霞住院期间，马帅垫付款5000元，温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14299.45元。2019年11月19日，温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马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逯阳阳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培培、李伟才、原告无责任。诉前，闫海霞申请法院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8月3日，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闫海霞的伤残程度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6.12％构成十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2.5％构成十级伤残。闫海霞支付鉴定费700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冯二伟对豫Ｈ×××**号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座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每座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0万元，每次事故累计赔偿限额为150万元，其中每座死亡伤残保额为25万元，医疗费用保额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原告闫海霞父亲闫胜利出生于1958年12月，母亲程风清出生于1956年6月，闫胜利、程风清有子女3人；原告儿子范恒轩生于2006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一、三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本案中，逯阳阳驾驶豫Ｈ×××**号出租车从事客运经营，因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闫海霞受伤、驾驶人逯阳阳死亡，被告冯二伟系豫Ｈ×××**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其作为承运人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冯二伟在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对豫Ｈ×××**号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现原告闫海霞要求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不属于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赔偿范围或者理赔不足部分，由被告冯二伟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豫Ｈ×××**号车系被告冯二伟所有，被告兴达公司系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特殊行业，兴达公司同意冯二伟以其公司名义从事出租车客运经营，双方形成车辆挂靠合同关系，被告兴达公司应当对被告冯二伟承担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告闫海霞主张损失计算认定：1．医疗费：原告闫海霞实际支付医疗费35982.92元，予以认定；2．购买轮椅、石膏等计款1310元，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闫海霞住院治疗36天，参照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计款1800元；4．营养费：按照原告住院治疗36天、每天20元计算，计款720元；原告主张按126天计算营养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医嘱单载明陪护一人，按原告住院治疗36天、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计款4500元；原告主张按照78天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6．误工费：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6天，出院医嘱载明休息3个月，原告没有固定收入，参照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314元计算，计款15246元（44314元／365天X126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闫海霞伤残赔偿系数为11％，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计算20年，计款75242元（34200.97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闫海霞父亲闫胜利出生于1958年12月，母亲程风清出生于1956年6月，原告儿子范恒轩生于2006年7月，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21971.57计算，闫胜利生活费损失计算18年，程风清生活费损失计算16年，闫胜利、程风清有子女3人，闫胜利、程风清生活费计款27391元【21971.57元X（16＋18）年X11％／3】；原告儿子范恒轩生活费损失计算4年，计款4833.75元【21971.57元X4年X11％／2】。闫胜利、程风清、范恒轩的生活费损失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计款107467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并非基于侵权之诉向各被告主张权利，而是基于承运合同要求各被告赔偿损失，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9．交通费：原告住院治疗36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计款720元，予以认定。综上，原告闫海霞上述损失共计款167745.92元。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如下：1．原告闫海霞支付医疗费35982.92元，本次事故发生后马帅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予以扣减，原告闫海霞的医疗费实际损失计款30982.92元，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200元，医疗费用保额5万元，故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赔付原告医疗费30782.92元，被告冯二伟赔偿原告200元；2．原告剩余损失131763元，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座死亡伤残保额为25万元，故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赔偿原告闫海霞款131763元。综上，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赔偿原告闫海霞款162545.92元，被告冯二伟赔偿原告款200元。被告兴达公司对被告冯二伟赔偿原告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为原告闫海霞垫付医疗费14299.45元，原告闫海霞在领取赔偿款时，应当将该部分垫付款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赔偿原告闫海霞款162545.92元。二、被告冯二伟赔偿原告闫海霞款200元。三、被告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被告冯二伟赔偿原告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闫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鉴定费700元，由被告冯二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提交3份证据：证据一，2016年10月28日焦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焦作市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方案的通知。主要证明涉案车辆按照政府要求车辆产权经营权归个人所有。上诉人仅是服务者，不是挂靠关系。证据二，2019年3月5日上诉人与冯二伟签订的服务合同。主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二伟是提供服务与被服务关系，不是挂靠关系。在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是错误的。证据三，豫Ｈ×××**车辆行驶证、营运证，主要证明豫Ｈ×××**车辆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冯二伟，涉案车辆所有收益营运均是被上诉人冯二伟所享有，上诉人未得到任何利益，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冯二伟质证称：对政府文件及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车辆的确属于冯二伟出资购买，行车证也是登记在冯二伟的名下。对这个服务合同、车证、营运证无异议。被上诉人闫海霞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对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冯二伟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闫海霞搭乘逯阳阳驾驶的出租车在行驶过程中与马帅驾驶的小型客车相撞，闫海霞因逯阳阳、马帅的侵权行为导致的交通事故受伤，闫海霞作为出租车乘坐人有权依据其与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向承运人主张违约责任,也有权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向侵权人逯阳阳、马帅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在闫海霞起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冯二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62545.92元并无不当。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同意冯二伟以该公司名义从事出租车营运，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并判令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冯二伟承担的损失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的受理费39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3900元，由温县兴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曹艳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