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1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锦福，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钦**。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锦成，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锦喜，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锦恒，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锦汉，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锦新，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庞岁春，男，193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系上诉人庞岁春的大儿子。 上诉人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因与被上诉人庞岁春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2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2 成合议庭，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被上诉人庞岁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的父亲与被上诉人于1983年口头约定兑换土地使用，双方一直均无异议，2002年，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偷偷换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诉人知晓后不服请求人民政府进行处理，但因双方的意见分歧太大，现在双方均未能获得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应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应由政府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以旧的土地经营权证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一审中请求的是排除妨碍，在法庭上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使用权，但土地使用权纠纷不属于法院管辖的范围，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一审法院认定了相互兑换土地的事实，且兑换使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双方对兑换的土地是兑断，不应当予以返还，若认定双方口头兑换协议自是无效，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土地，恢复原始状态，但现在法院只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给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给上诉人，处理不当。 被上诉人庞岁春答辩称，一、涉案的田地是被上诉人在1981年承包责任田时获得的，至今被上诉人都是涉案田地的承包权人，在分田到户时，因涉案的田地邻近边，耕作几年之后，由于受到该村猪鸡鸭的影响，不能正常耕作，因之经常与人产生口角，为避免产生太多的矛盾及便于耕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兑田使用，但因上诉人擅自在被上诉人的田地上种树，改变了耕作用途，严重破坏水田的土质，被上诉人就与上诉人交涉要求不再进行兑耕，各自耕回自己的责任田，但上诉人一直不肯返还被上诉人的田地，因双方分属不同的村民小组，双方承包经营的土地分属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双方无权兑换承包经营权，该合同是无效的，因此，本案是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二、根据《中华 3 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不能互换土地，且当年被上诉人也只是为了双方耕作的方便暂时对换使用，并不是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土地的所有权，在换发土地经营权证书时，被上诉人还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涉案土地的合同使用人，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该土地，经请求后仍然拒绝返还，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庞岁春即一审原告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经营的位于细番坡面前坪顶（届址：东至屋边，西至叶锦安责任田、南至竹根、北至猪栏，面积1.1亩）的两丘责任田的使用权；2、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搭建在原告承包经营的细番坡面前坪顶两丘责任田的围墙及清种植在该两丘田上的林木；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庞岁春为钦州市钦**番北村民小组的村民，被告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均为钦州市钦**番中村民小组的村民。被告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的父亲是叶玉庭（已故），被告叶锦汉、叶锦新的父亲是叶玉进（已故）。1981年，当地实行分田到户政策后原被告家庭均分到了田地，事后原告庞岁春分别与叶玉庭、叶玉进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兑换了田地，具体兑换时间不详。原告庞岁春用于兑换的田地是位于钦州市钦南区细番坡面前坪顶（界址：东至屋边、西至叶锦安责任田、南至竹根、北至猪栏，面积共1.1亩）的两丘责任田。2002年11月19日，原告庞岁春换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0008639），原告庞岁春承包的土地范围仍包含上述兑换出去的土地，土地类别为水田。土地兑换后不久，被告在所兑土地上种植芒果树等林木，还在上面砌起围墙。双方曾于2017年到钦州市钦南区司法所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原告庞岁春因本案纠纷曾向该院提起诉讼，后原告庞岁春自愿撤诉。现原告庞岁春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使用权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父亲兑换土地的事实，虽然双方并未订立相关协议，但双方对兑换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可见，国家允许承包户将其承包的土地与他人进行互换，但应该是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之间进行，现在原告与被告分处不同的村民小组，承包的土地也分属不同的村民小组，虽然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行为改变了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由本集体成员承包的原则，因此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口头兑换协议自始无效。而且，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换发时，政府仍然确认原告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因此，原告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被告一直占用使用该土地，经原告请求后仍然拒绝返还，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民事权益，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土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返还位于钦州市钦南区细番坡面前坪顶（界址：东至屋边、西至叶锦安责任田、南至竹根、北至猪栏，面积共1.1亩）的两丘责任田的使用权给原告庞岁春；二、被告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搭建在上述土地上的围墙、清除种植在上述土地上的芒果树等林木。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原告庞岁春已预交），由被告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5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80年代，上诉人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的父亲叶玉庭（已故）用大番坡砖厂旁边大曲窝约0.6分的水田，四至范围为：东至刘家芬、南至岭脚、西至陈国成、南至砖厂；上诉人叶锦汉、叶锦新的父亲叶玉进（已故）用位于大番坡湴塘二块约0.6分的水田，四至范围为：东至公路、南至陈国统，西至岭脚、北至陈国统，以及位于韦屋面前约0.2分的水田与被上诉人庞岁春进行互换使用至今。双方达成口头互换协议后，因有猪鸡鸭狗等动物的影响，上诉人在涉案的土地上种植了芒果树，并用水泥砖块砌起约1米高的围墙；被上诉人庞岁春在对互换的水田耕作几年后，因搬迁至城镇居住，也未对互换的水田进行耕作，现互换的水田已杂草丛生无法进行耕作。 因双方对于互换的原由上诉人叶锦汉、叶锦新的父亲叶玉进（已故）承包的位于韦屋面前约0.2分的水田的四至范围存在异议，经本院主持双方到实地进行勘查，双方一致确认该互换的0.2分土地的四至范围为南至刘国伦田、东至叶明喜田、西至叶玉新田，现该土地一部分已被硬化成道路，一部分用作菜田种植蔬菜。在本院调查勘验过程中，案外人韦凤昌向本院提出异议，认为该0.2分水田，其父亲韦文松（已故）在1986年用位于大番坡粮所旁边碳坑的两块连片水田与被上诉人庞岁春位于面前坪的两块水田进行了互换，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兑耕地情况说明》，其中相互互换的土地就包含了该0.2分土地。2016年10月21日，韦文松将该0.2分水田转让给了大番坡村委番中村民小组村民钟艳萍，该争议地块现由大番坡村委番中村民小组村民钟艳萍进行使用。 再查明，钦州市钦南区下辖番北村民小组、番中村民小组，番北村民小组。三个生产小组的村民之间为了耕作方便，相互互换土地进行耕作的情况较为普遍。 本院认为，1982年分田到户后，被上诉人庞岁春与上诉人的父亲在80年代就达成了口头的互换协议，该口头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当时的法律并未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登记等内容有强制性规定，双方自愿互换田地的行为在互换时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该约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再者，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达成了互换协议之后，各自对互换的水田进行了长达三十多年的经营管理，双方所在的村民小组以及村民均未对双方的互换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各自的村民小组对于双方为了方便耕作而互换田地进行使用的行为也是同意的，现在各自承包经营权未依法变更且各自的村民小组对双方的互换使用行为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应由各自对互换的土地继续按照约定进行经营管理，现被上诉人庞岁春请求上诉人返还互换的田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此外，根据本院核查的事实，双方所在的大番坡村委，村民为了耕作方便相互互换土地使用权的情况较为普遍，一直以来都没有村民对于互换田地进行使用产生过争议，更甚者有些相互兑换土地的村民都已将互换的土地变更登记到自己的名下，由此可知，当地村委以及村民小组对于村民相互兑换土地的行为是以村民自主兑换为原则的，且在本案中，双方所互换的土地，被上诉人庞岁春将其中的部分土地与另一村民小组的村民进行了互换，为了保证对土地管理使用权的稳定性，应遵循自愿的原则，保持互换土地使用权的现状。因此，被上诉人庞岁春请求上诉人返还互换的土地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叶锦福、叶锦成、叶锦喜、叶锦恒、叶锦汉、叶锦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庞岁春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庞岁春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庞岁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庞岁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7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