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茂名市文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荔红一街****。法定代表人：陈力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义，男，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由茂名市茂南区河东街荔红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105div>法定代表人：黄立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华，广东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广东卫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化州市橘城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橘城东路**v>法定代表人：陈力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飞，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文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海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帆投资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化州市橘城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橘城开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宇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文宇房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海帆投资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视文宇房产公司的举证，对文宇房产公司提交的该公司支付登记在橘城开发公司名下的位于化州市鉴江区****的房地产[土地证号：化国用（2006）第00003**、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以下简称涉案房地产]价款的证据不审查不采信，以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文宇房产公司已经完成涉案房地产买卖的支付行为，以及对涉案房地产的实际占有为由驳回文宇房产公司诉请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文宇房产公司已足额支付了涉案房地产价款。根据文宇房产公司制作的《支付土地价款明细表》（附于文宇房产公司上诉状中），文宇房产公司于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9月26日期间、2012年3月16日、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及2019年1月期间通过建行、中行等银行以转账支付方式共支付13134400元到洪锋、李强账户，转让方洪锋代收文宇房产公司租金950000元，转让方未按时搬迁每日罚款2000元，共罚款720000元，以上共支付14807400元。综上，文宇房产公司已全部履行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误判，请二审法院纠正。海帆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宇房产公司提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根本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文宇房产公司的请求。理由如下：一、文宇房产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明》、银行汇款账单等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文宇房产公司已支付涉案房地产价款。（一）文宇房产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账单均是由陈力宇与洪峰、张宁、李强等个人之间的款项转账行为产生的，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相关款项即为涉案房地产价款。（二）文宇房产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账单载明的资金流水时间跨度大，资金数额凌乱、笔数众多，收款人人数众多，对象不特定。该流水相关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数额、收款人等均与转让涉案房地产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与常理不符，该流水应属文宇房产公司与橘城开发公司为本案炮制、拼凑的产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文宇房产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账单未载明款项性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银行汇款与涉案房地产转让有关联性。由此可见，文宇房产公司与橘城开发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关系，文宇房产公司提供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付款证明》、银行汇款账单等证据应不予采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文宇房产公司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地产。文宇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地产于2018年抵押给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盛信用社时、于2019年拆除原有的房屋时一直在橘城开发公司的控制下，文宇房产公司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地产。三、根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涉案房地产登记在橘城开发公司名下，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地产属橘城开发公司所有。四、文宇房产公司与橘城开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涉案房地产转让关系。（一）根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文宇房产公司主张的涉案房地产仍登记在橘城开发公司名下未曾进行过变更登记，也未见文宇房产公司曾向化州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变更登记，可见《房地产转让协议》根本不存在。（二）根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橘城开发公司已将涉案房地产向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盛信用社抵押贷款，抵押期限为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可见涉案房地产根本不存在转让事实。若橘城开发公司的涉案房地产已转让给文宇房产公司，文宇房产公司在明知橘城开发公司将涉案房地产抵押贷款的情况下不主张权利，而在法院即将要执行处置涉案房地产时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可见《房地产转让协议》根本是虚构。（三）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文宇房产公司与橘城开发公司是关联企业，陈力宇既是文宇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是橘城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两公司均是陈力宇控制的有着共同利益的关联企业，属于共同利益体，《房地产转让协议》明显是文宇房产公司与橘城开发公司相互串通、共同制作、事后倒签的，目的是为阻止涉案房地产的强制执行，该行为已严重妨碍了正常执行，请依法驳回文宇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五、文宇房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文宇房产公司的起诉。（一）文宇房产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裁定，该裁定告知文宇房产公司应在收到该裁定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文宇房产公司直到2019年10月15日才就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出诉讼时效。（二）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裁定中告知的15日期间是除斥期间，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83条“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的十日内，可以申请顺延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规定的事由外，不存在中止、中断以及延长问题。相关法律法规对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规定较为严苛的起诉期限，是因为执行异议之诉关系到另案执行能否继续推进，如果文宇房产公司在期限内曾经起诉，撤回之后又再次起诉，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便没有期限限制，极大影响执行效率，妨害申请执行人及时实现权利。综上所述，文宇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橘城开发公司述称：橘城开发公司支持文宇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公司与文宇房产公司于2011年4月3日就涉案房地产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生效后橘城开发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地产交付给文宇房产公司使用。文宇房产公司也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给橘城开发公司。所以涉案房地产的权属应归文宇房产公司所有。文宇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中止执行已属文宇房产公司所有登记在橘城开发公司名下化州市**********市场的房地产[土土地证号：化国初用（2006）第00003**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证字第**投资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海帆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982执恢72号]。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12月10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橘城开发公司位于化州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土地证号为化国用（2006）第00003**积2588.2平方米]。文宇房产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对一审法院查封上述土地使用权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文宇房产公司的异议请求。文宇房产公司收到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执行裁定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作出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29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文宇房产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文宇房产公司收到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2948号民事裁定后15日内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作出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文宇房产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文宇房产公司收到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152号民事裁定后15日内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文宇房产公司称橘城开发公司于2011年4月3日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以14050000元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文宇房产公司，并完成了各项交付。经查，文宇房产公司无法证明该公司提交的25页银行汇款账单载明的支付时间、金额及收款对象与支付涉案房地产价款有关联，文宇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经足额完成了涉案房地产转让款的支付。另，根据文宇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审法院所查封的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权利人是橘城开发公司，且橘城开发公司已于2018年8月28日将上述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盛信用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所查封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一种不动产物权，自登记于不动产机构时发生效力，该土地使用权归不动产机构登记的登记人橘城开发公司所有。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文宇房产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地产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文宇房产公司已经完成涉案房地产买卖的支付行为，以及对涉案房地产的实际占有。因此，文宇房产公司对涉案房地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茂名市文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00元，由文宇房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文宇房产公司提交《证明》《地价款明细表》《收据》《方案》《工商变更记录》五组证据，拟证明橘城开发公司的股东于2012年4月23日变更为陈力宇、陈礼平；文宇房产公司向橘城开发公司购买涉案房地产，已经全部足额按照《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涉案房地产的价款且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地产；涉案房地产一直未过户的原因是政府审批程序迟缓，存在不可抗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关质证意见记录在案。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文宇房产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裁定，先后三次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文宇房产公司第一次起诉后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案号为（2019）粤0982民初2948号，该案于2019年9月4日以文宇房产公司未在七日内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按文宇房产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文宇房产公司收到（2019）粤0982民初2948号案的裁定书后第二次起诉，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案号为（2019）粤0982民初3152号，该案于2019年9月26日亦以文宇房产公司未在七日内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按文宇房产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文宇房产公司收到（2019）粤0982民初3152号案的裁定书后第三次起诉，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案号为（2019）粤0982民初3466号，即为本案一审案件。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文宇房产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裁定后，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的规定，在其公司收到执行异议裁定之日起15日内即于2019年9月2日前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文宇房产公司的第一次起诉的时间虽在2019年9月2日之前，符合上述规定，但该次起诉已因文宇房产公司未按期交纳案件受理费而被裁定按文宇房产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文宇房产公司的第二次、第三次起诉的时间均在2019年9月2日之后，超出其公司收到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裁定之日起的15日，均不符合上述规定。且上述规定中的15日是规范当事人不服执行异议裁定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期间，超过该期间的起诉因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而不被人民法院受理，该期间不同于规范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则期限届满该权利人的胜诉权自动消灭的诉讼时效，属于不变期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和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因此，文宇房产公司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执异68号裁定而第三次提起本案一审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驳回文宇房产公司的起诉，但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文宇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茂名市文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00元，退还茂名市文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茂名市文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丧失代理权；（三）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期间包括法定期间和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期间不包括在途时间，诉讼文书在期满前交邮的，不算过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