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墨子品牌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聚源街****栋808。法定代表人：吴易銮，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铃，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拓荣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速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正盛商务大厦（部位：********）法定代表人：张春辉，职务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辉，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芷雯，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墨子品牌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子公司）、林建铃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速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速公司）、张春辉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墨子公司、林建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陈清，被上诉人美速公司、张春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墨子公司、林建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墨子公司、林建铃全部诉讼请求；2.美速公司、张春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项目合作协议》已因美速公司、张春辉单方毁约而终止，但一审法院直接忽略美速公司、张春辉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与实际行动单方终止合作，以及恶意提起民事诉讼与诬告陷害刑事控告等一系列终止合同的粗暴行为，反而认定合同在履行中且美速公司、张春辉没有违约，完全认定事实错误。1.美速公司、张春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实质上已以口头、微信群公告等方式明确到达墨子公司、林建铃，且美速公司、张春辉还以停止合作的实际行动彻底终止合约，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完全背离客观真相。2.不仅有单方解约的明确表示与毁约行为，在2018年9月，美速公司、张春辉还进一步以莫须有的事由起诉撤销合同，主张美速公司、张春辉欺诈，该行为足以体现美速公司、张春辉从根本上终止履行、彻底否定涉案合同。即使该案按撤诉处理，但在人民法院已经将起诉书副本送达至墨子公司、林建铃时完全形成了终止合同通知的客观效果。3.美速公司、张春辉在2018年10月以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属合同诈骗向花都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恶意提起刑事控告。此行为足以证明美速公司、张春辉单方毁约终止合作的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未对垫付费用性质及情况予以查明，枉顾美速公司、张春辉授意墨子公司、林建铃定制产品包装等并垫付费用，以及美速公司、张春辉实际享受、使用定制成果的事实，判决垫付费用应由墨子公司、林建铃承担，裁判错误。1.对于垫付费用的承担主体合同已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为代办设计、定制内衣标牌、包装等各类费用属于营销成本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等费用应由美速公司、张春辉承担。2.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就合作项目进行结算所以无法确定垫付费用是否应当返还，毫无事实依据。3.美速公司、张春辉对每笔垫付费用的产生和去向都是明知且认可同意的，最后成品都是双方反复沟通确认形成，且垫付费用所购买的产品、服务均由美速公司、张春辉实际使用、控制、享有，美速公司、张春辉拒不承担垫付费用，于理不符，于法不公。（三）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墨子公司、林建铃自行垫付的782345元费用，但由于本案中案涉合同及相应的合作因美速公司、张春辉单方违约而终止，导致墨子公司、林建铃为本项目支付的投入彻底落空，墨子公司、林建铃垫付的782345元就形成了直接损失，美速公司、张春辉一方也应当赔偿上述支出的损失。美速公司、张春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墨子公司、林建铃的上诉请求。是墨子公司、林建铃自行停止合作的行为，而并非是美速公司、张春辉主动终止合同，因为美速公司已经向墨子公司、林建铃支付了200万的营销费用，营销费用对应的业绩收入是1000万的收入，即使按照墨子公司、林建铃的说法，销售业绩也只有300多万，与1000万相差巨大，根据双方合作约定，在美速公司、张春辉已经向墨子公司、林建铃预付了营销费用，但墨子公司、林建铃的业绩收入没有达到目标的情况下，美速公司、张春辉没有理由主动提前终止合同，不符合美速公司、张春辉的利益和常理。墨子公司、林建铃成员与美速公司、张春辉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墨子公司、林建铃意识到合作项目不乐观，有意终止合作项目，在合作间制造事端引发矛盾，但美速公司、张春辉从未向墨子公司、林建铃正式发文要求终止合作，所以墨子公司、林建铃认为是美速公司、张春辉主动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垫付费用782345元，是属于市场营销领域的费用，按照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的第2条第2点规定是属于墨子公司、林建铃的领域由墨子公司、林建铃负责的支出，盈亏自负，一审判决关于营销费用的定性是正确的。墨子公司、林建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速公司立即向墨子公司、林建铃返还垫付费用782345.0元；2.判令张春辉对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美速公司、张春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确认美速公司、张春辉在2018年9月单方终止合同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墨子公司（乙方）与美速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合作经营甲方美体内衣项目相关事宜。该协议第1条2款约定：甲方负责该项目美体内衣研发生产工作，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市场拓展及系统营运管理实施。各自的领域包干负责制互不干涉，但因市场存在变化，双方可以提出合理建议以应对市场变化，在项目的重大决策上双方共同商讨决定。该协议第2条第1款利润分配约定：甲方负责生产，提供项目合作产品的综合成本为12%，乙方负责市场营销，双方协定1000万业绩以内营销成本为20%（人民币2000000元），完成项目首个1000万业绩的市场营销费用由甲方垫支，垫支金在双方本协议当天拨付定金100000元，余款三天内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1000万业绩以上以上营销成本为10%（人民币100000元），此后，营销成本调拨出按照每l000万为一个单位从本项目共同指定的账户拨款给乙方，拨款时间为完成上一个1000万业绩后三天内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提供合作产品成本基本构成：裸衣成本3980×12%来定；乙方负责市场运营成本基本构成：团队营运人员成本+会务成本；利润分配：按照设定好的比例以净利方式双方平分，每一个月分配一次：平均分配净利的70%，分配时间为次月15日从项目指定账户中汇入双方各自指定账户。净利=业绩收入—产品成本—营销成本—市场佣金—市场奖励。第2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一经确认签订，合作关系长期有效。甲、乙双方各司其责，按照协商好的分工，盈亏自负。第4条第2款约定：甲方为该项目合作的唯一产品供应商，乙方为该项目合作的唯一市场运营商，如有违约将视为双方合作严重违背诚信行为，违约方向未违约方赔偿违约金3000000元，未违约方有权保留一切处决权，包括终止合作，追究违约方法律责任。林建铃与张春辉在该协议上签名，墨子公司及美速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协议签订后，美速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2018年8月2日通过何莉君、薛伟的账户向叶小燕的账户汇款人民币1970000元及30000元，总计2000000元。美速公司称该款项为按协议约定垫付的市场营销费用，墨子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后墨子公司、美速公司之间因市场销售未达到预期，对营销经营发生分歧。2018年9月12日，美速公司发出一份《美速总部特此通知》，通知内容大致为对市场推广、会议举行及助销产品等一系列事务的安排处理。林建铃与张春辉在微信聊天中亦对合作的相关问题进行争论，但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均未有终止合作的明确表示。一审庭审中，对于墨子公司及美速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一事，墨子公司、林建铃表示因为协议签订时，墨子公司的公章尚未刻制完成，故由其法定代表人林建铃代签，因墨子公司没有加盖公章，美速公司也没有加盖公章，双方均确认墨子公司与美速公司系合同签订主体。对于代垫费用，墨子公司、林建铃表示合作期间其总计为美速公司、张春辉垫付代办设计、定制包装等各类费用共计782345元，并提交了《商品销售协议书》、《交易明细》、《收据》等多份证据为凭；美速公司、张春辉对墨子公司、林建铃垫付的金额不予认可，并主张墨子公司、林建铃的垫付费用没有美速公司、张春辉事前或事后同意，而且即使实际发生，也属于市场营销费用，应由墨子公司、林建铃自行承担。对于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状况，墨子公司、林建铃认为美速公司、张春辉已实际于2018年9月单方解除合同，理由是美速公司、张春辉于2018年9月12日发布了《美速总部特此通知》，该通知内容实际上是解除了双方的合同，且美速公司、张春辉于2019年9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项目合作协议》，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美速公司、张春辉认为其没有向墨子公司、林建铃发送任何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没有任何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系墨子公司、林建铃单方面停止营销。一审另查明，美速公司、张春辉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项目合作协议》并由叶小燕返还200万元。后该案因美速公司、张春辉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又查明，墨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易銮。美速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二、墨子公司、林建铃主张是否有权主张美速公司、张春辉返还垫付费用782345元；二、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关于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项目合作协议》虽只有林建铃与张春辉的签名，但从协议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均与墨子公司与美速公司有关而与张春辉无关，且墨子公司、林建铃与美速公司、张春辉在庭审时均确认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墨子公司与美速公司，林建铃与张春辉均是代表各自公司在协议上签名的事实。由此可见，张春辉在协议上签名系基于法定代表人身份代美速公司签署协议，现亦无其它证据表明张春辉有加入协议成为协议主体的意思表示，故关于张春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主张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故《项目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应为墨子公司与美速公司。关于墨子公司、林建铃是否有权主张美速公司、张春辉返还垫付费用7823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协议纠纷，墨子公司、林建铃与美速公司、张春辉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全面履行该协议。本案中，墨子公司主张其为美速公司、张春辉垫付了代办设计、定制包装等各类费用共计782345元，并提交了《商品销售协议书》、《交易明细》、《收据》等多份证据为证，但美速公司、张春辉对此不予认可，且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1条第2款及第2条第2款的约定，美速公司、张春辉负责美体内衣项目研发生产工作，墨子公司、林建铃负责涉案项目的市场拓展及系统营运管理实施，各自领域包干责任制互不干涉且盈亏自负。因此，墨子公司在营销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且即使墨子公司、林建铃主张的上述垫付费用属实，但墨子公司、林建铃、美速公司、张春辉并未就合作项目进行结算，无法确定上述垫付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同时并无证据表明美速公司有承担上述费用的意思表示，故墨子公司、林建铃主张美速公司向其返还垫付费用782345元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墨子公司、林建铃主张美速公司、张春辉实际上单方解除了合同，但其提交的《美速总部通知》及与张春辉的微信聊天内容均未发现有明确的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且美速公司、张春辉提起的撤销《项目合作协议》之诉也因未缴费而撤诉，无法就此认定美速公司、张春辉已经单方解除了涉案的《项目合作协议》，故墨子公司、林建铃主张美速公司、张春辉单方解除合同违约的诉请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仍在履行之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墨子公司、林建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墨子公司、林建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墨子公司和美速公司有无违约行为以及墨子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在解决上述争议焦点前，应审查《项目合作协议》目前的履行情况。根据合作双方目前的履行情况看，因墨子公司实际已无法达到协议约定的营销业绩，且美速公司主观意愿也不愿再继续履行协议，故《项目合作协议》已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并继续履行，故法院应解决合作双方诉请的费用支出和负担等问题。其次，墨子公司和美速公司有无违约行为。《项目合作协议》第1条第2款和第2条第1款约定：“甲方负责该项目美体内衣研发生产工作，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市场拓展及系统营运管理实施。……甲方负责生产，提供项目合作产品的综合成本为12%，乙方负责市场营销，双方协定1000万业绩以内营销成本为20%（人民币2000000元），完成项目首个1000万业绩的市场营销费用由甲方垫支，垫支金在双方本协议当天拨付定金100000元，余款三天内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1000万业绩以上以上营销成本为10%（人民币100000元），此后，营销成本调拨出按照每l000万为一个单位从本项目共同指定的账户拨款给乙方，拨款时间为完成上一个1000万业绩后三天内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不管是墨子公司主张的已售出300多万的货还是美速公司主张的仅售出30多万的货，作为负责市场营销的墨子公司均未达到《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最基本的1000万的业绩目标，构成违约。反观美速公司，其已完成《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研发生产任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至于墨子公司、林建铃主张美速公司、张春辉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因其提交的《美速总部通知》及与张春辉的微信聊天内容均未发现有明确的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且美速公司、张春辉提起的撤销《项目合作协议》之诉也因未缴费而撤诉，无法就此认定美速公司、张春辉已经单方解除了《项目合作协议》。最后，墨子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美速公司提供合作产品成本的基本构成是：裸衣成本3980×12%。故从该约定来看，美速公司主张的其提供产品仅为裸衣有合同依据，墨子公司主张其为美速公司垫付的代办设计、定制包装等各类费用共计782345元应属为裸衣产品添加包装以提升裸衣产品自身价值进而扩大市场的营销费用，依约应由墨子公司负担，该费用不属于墨子公司的代垫费用。综上所述，墨子公司和林建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4元，由广州墨子品牌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林建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