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侯筛红，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净净，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址同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岩市缘石人贸易有限公司，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岩大道**（龙岩商会大厦）****501-1。法定代表人：徐露晴，董事长。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侯筛红、王净净与被上诉人龙岩市缘石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石人公司）、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331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京东网页显著位置、侵权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并赔偿上诉人1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与同期判决判赔数额差距较大，并且未考虑作者知名度、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等因素,合理支出数额也过低。同时，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在京东网页显著位置、侵权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中国青年报》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缘石人公司赔偿侯筛红、王净净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费用55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与理由：侯筛红、王净净是夫妇插画家、绘本家，笔名画儿晴天。缘石人公司未经侯筛红、王净净许可使用了侯筛红、王净净的美术作品设计商品并在京东商铺上进行大量销售，将侯筛红、王净净作品作为商品的主要卖点，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得宣传和商品销售量，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品牌宣传，其性质和目的为商品制作和商业销售，并且使用侯筛红、王净净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还对作品进行了修改，缘石人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侯筛红、王净净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京东公司对于京东网的店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以保证商铺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然而京东公司纵容其店铺使用侵权作品进行宣传的行为无疑扩大了侵权范围，且京东网和商铺商家是共同利益主体，应该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侯筛红、王净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侯筛红、王净净提交《动漫周刊》2008年11月24日09版《我们加入了曾经瞧不起的职业》，证明“画儿晴天”是侯筛红、王净净的笔名。缘石人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询问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侯筛红、王净净为证明其对涉案4幅作品享有著作权，提交了发表链接及作品大图，证明第一幅，“艾玩兔服装（3）”；第二幅“艾玩兔服装（4）”；第三幅“艾玩兔服装（1）”；第四幅“艾玩兔服装（2）”发表在创意同盟网上，发布时间为2010年9月10日。缘石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侯筛红、王净净提交（2018）许魏证民字第1022号公证书，证明被上诉人在其经营的京东店铺“缘石人家居专营店”中展示并销售印有上述4幅作品的被罩。缘石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认可涉案店铺“缘石人家居专营店”是其经营。侯筛红、王净净为证明其维权支出费用，提交了公证费发票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作品发布链接中涉案作品署名均为“画儿晴天”结合《动漫周刊》的报道可知“画儿晴天”为侯筛红、王净净的共同笔名，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由此可以认定侯筛红、王净净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缘石人公司在京东网上所开店铺出售的被罩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经比对，缘石人公司所销售的被罩印制图案与侯筛红、王净净的涉案作品在内容、构图等要素方面均相同，虽在颜色使用上存在差异，但作品内容整体上观察并无差别，构成实质相似。因涉案美术作品已公开发布，而缘石人公司所销售的被罩图片并未对作者进行署名且通过京东公司的电子商务平台在线展示，故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犯了侯筛红、王净净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或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侯筛红、王净净在发现被控侵权行为后未通知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在侯筛红、王净净起诉前无法得知涉案侵权商品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京东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后，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综上，京东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侯筛红、王净净要求京东公司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缘石人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及经济赔偿数额。因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交证据证明缘石人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其名誉受损的证据，故对侯筛红、王净净要求缘石人公司在京东网页显著位置及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中国青年报》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赔偿数额，因侯筛红、王净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及缘石人公司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侯筛红、王净净知名度、缘石人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缘石人公司的赔偿金额为4000元。对于侯筛红、王净净主张的合理维权支出，因本案确有公证批量保全证据的事实、确有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互联网法院在线诉讼成本较低的因素综合考虑，对该项费用酌定为4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缘石人公司赔偿侯筛红、王净净经济损失4000元及合理支出400元；二、驳回侯筛红、王净净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赔礼道歉。署名权是指在作品上表明作者身份的权利。本案中，缘石人公司所销售涉案商品上使用了涉案作品未对作者进行署名，但考虑到涉案作品的使用目的以及使用方式，对被罩商品上使用的图案作品进行署名并非惯常模式，此种使用方式不会损害作者的相关利益。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对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具体赔偿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上诉人知名度、被上诉人销售商品营利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4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侯筛红、王净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