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生，又名卢建新，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湧鑫，男，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系卢建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雄，男，195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广东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雄，广东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建生因与被上诉人杨琴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卢建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湧鑫，杨琴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驳回卢建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琴雄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要点是：杨琴雄与卢建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毫无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张连出借人姓名都与杨琴雄不一致的借条，就认定卢建生与杨琴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卢建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借条上出借人明确写的是“杨厷兄”，一审法院按照杨琴雄的陈述认定为“杨雄兄”，且仅凭杨琴雄称双方之前系朋友关系，就断定卢建生平时称杨琴雄为“杨雄兄”。按日常称呼习惯，也应该称呼杨琴雄为“杨兄”或者“琴雄兄”，然而，借条上的称呼正好取了杨琴雄姓名的前后两字，完全有违常理，且在涉案的4张借条中都是此称呼，杨琴雄却对自己名字被严重写错一事从未产生任何质疑，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借款习惯。二、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09年，其中两笔为40000元，两笔为50000元。上述每笔款项放在今天确实不大，但是时光追溯到2009年，揭阳当地房屋均价都还不到2000元/平方米，其中任何一笔都足够支付首付，且相当于当地一个公务员一年的收入，一审法院居然认定每次借款金额不大。同时，仅凭杨琴雄开庭提供的营业执照，就认定十几年前杨琴雄完全有能力拿现金交付，不免有失公允。杨琴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一审认定杨琴雄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向卢建生主张权利合理合法是正确的。1．本案四份借条所有内容都是卢建生亲笔所写，未有写出杨琴雄全名，是卢建生书写不严谨造成的，其又加上“兄”，这与卢建生第一人称书写的身份是符合的。卢建生认为是“杨厷兄”，不是“杨雄兄”，借条上的“厷”字是“雄”字的简笔写法。2．卢建生承认与杨琴雄之前系朋友关系，卢建生比杨琴雄小七岁，卢建生称呼杨琴雄为“杨雄兄”也符合日常生活称呼习惯。3．四份借条由杨琴雄所持有，而卢建生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出借人为杨琴雄之外的他人，在一审的庭审中询问其是向何人所借，卢建生无法回答。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就是债权人，借款人即为债务人，据此可以认定杨琴雄与卢建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法律关系。4．四份借条中有二份是使用杨琴雄的便笺纸。便笺纸抬头是“雅之宝珠宝行”，是杨琴雄当时在新亨市场经营的商店名，与杨琴雄提交的在1998年3月16日注册号为445********2578的个体户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场所揭阳市揭东区*****是一致的，其中的电话343****也是杨琴雄当时在使用的。据此可印借条中的卢建生称呼的“杨厷兄”就是杨琴雄。二、一审认定本案的借款是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是正确的。1．杨琴雄经营“雅之宝珠宝行”，有大量的现金流转，卢建生的借款是分四次借的，每次借款的金额并不多，杨琴雄完全有能力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杨琴雄支付现金的方式并不违背常理。2．借款时间是发生在2009年，当时大多数人的交易习惯还是通过现金支付，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符合日常行为。特别是杨琴雄因文化程度低，至今仍习惯以现金交易，确需转账时还要让儿子去代办。3．卢建生向杨琴雄的借款是分四次的，卢建生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如若一直没有收到杨琴雄支付的款项，不会一再的继续向杨琴雄借款并亲笔书写借条。由此可以证明卢建生实际有收到杨琴雄支付的款项。三、杨琴雄一直有向卢建生追讨该借款，只是卢建生以各种理由拖欠。杨琴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建生偿还借款18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卢建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琴雄、卢建生系朋友关系，卢建生因需要资金分别于2009年3月4日向杨琴雄借款50000元，于2009年3月7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于2009年4月28日向原告借款40000元，于2009年5月26日向原告借款40000元，合共借款180000元，并分别于2009年3月4日、3月7日、4月28日、5月26日立下内容均为“今借到杨雄兄（或向杨雄兄借到）人民币5万元正＼伍万元正＼4万元正＼4万元正”的借条四份交杨琴雄存执，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此后，杨琴雄向卢建生催讨借款未果，2020年8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卢建生承认“卢建新”和“卢建生”都是其姓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自然人之间因民间借贷行为而引起的纠纷，属民间借贷纠纷。卢建生因资金需要分四次向杨琴雄借款，借贷关系主体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卢建生结欠杨琴雄借款180000元，有杨琴雄提供的卢建生所立的借条四份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杨琴雄要求卢建生付还借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借款后经杨琴雄催讨，卢建生没有付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卢建生辩称杨琴雄与借条上的出借人不一致，主体资格存在问题的辩称意见，虽然借条上的出借人写为“杨雄兄”而非杨琴雄，但卢建生承认双方之前系朋友关系，卢建生称呼杨琴雄为“杨雄兄”也符合日常生活称呼习惯，且本案借条四份系卢建生亲笔所写，现借条四份由杨琴雄所持有，杨琴雄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向卢建生主张权利合理合法，故卢建生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另外，关于卢建生辩称杨琴雄虽然出示借条，但是证据中并未有相关转账记录，仅凭借条无法证明有实际出借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虽然为人民币180000元，但是分四次借款，每次借款金额不大，且借款行为是发生在2009年，该年代通过银行或手机转账还不是很多，而杨琴雄是经营金店的个体户，完全有能力拿现金交付给卢建生，故卢建生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杨琴雄请求上述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问题，因上述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琴雄可请求上述借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杨琴雄只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因杨琴雄请求的利率小于年利率6%，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卢建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杨琴雄借款180000元及该款利息（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卢建生负担。二审中，杨琴雄提交了揭东区新亨镇硕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拟证明雅之宝珠宝行为杨琴雄所经营的商店及证明杨琴雄有能力现金出借本案借款；与本案中两份使用雅之宝珠宝行的便笺纸书写的借条相同的雅之宝珠宝行便笺纸，拟证明卢建生向杨琴雄借款的事实。卢建生质证称，要证明杨琴雄在经营雅之宝珠宝行，必须出具注册年份必须在2009年之前，即在借条日期之前、法定代表人为杨琴雄的雅之宝珠宝行营业执照。对雅之宝珠宝行便笺纸，不代表就是杨琴雄经营的雅之宝珠宝行。本院对杨琴雄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明书》系杨琴雄所属村委会出具，证明杨琴雄开办个体工商户及使用的电话号码的事实，是基层组织就其知悉的事实作出的证明；雅之宝珠宝行便笺纸与本案中卢建生于2009年4月28日、2009年5月26日出具的两份借条使用的纸张规格、印刷内容等一致。杨琴雄二审提交的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2月8日，揭东区新亨镇硕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杨琴雄（身份证号码：440************551），于1998年03月16日注册个体户，在揭阳市揭东区****经营日用百货及珠宝等，商店的招牌为“雅之宝珠宝行”，使用的固定电话号码是343****。特此证明。本案4份借条中，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2009年5月26日的两份借款4万元的借条使用的纸张系雅之宝珠宝行的便笺纸，其中2009年4月26日的借条借款人署名为卢建生，2009年4月28日的借条借款人署名为卢建新；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4日借款5万元的借条使用的纸张系一张表格一角的背面，借款人署名为卢建生；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7日借款5万元的借条使用的纸张系一张白纸的一角，借款人署名为卢建新。卢建生对本案4份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已不清楚出借人是谁；二审中陈述四张借条是当时生意资金周转急用，向一个当时在赌场放贷高利贷的约40至50岁丰顺人，叫“杨厷兄”的人要借款，因借款金额大，“杨厷兄”要求出具借条，借条同一天出具，因金额比较大，“杨厷兄”不同意放贷，随手就把借条扔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借条会到杨琴雄手上。“杨厷兄”现已不知所踪，无法联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杨琴雄、卢建生系朋友关系，本案4份借条系卢建生亲笔书写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卢建生是否有向杨琴雄借款180000元。第一，杨琴雄、卢建生系朋友关系，杨琴雄比卢建生年长7岁，日常中“厷”为“雄”字的简写字，卢建生称呼杨琴雄为兄符合常理，书写借条中将杨琴雄写为“杨厷兄”并不违背常理。第二，卢建生于2009年4月28日、2009年5月26日出具的两份各向“杨厷兄”借款4万元的借条使用的纸张系雅之宝珠宝行的便笺纸，结合杨琴雄一审提交的雅之宝珠宝行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者为杨琴雄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4份借条的出借人为杨琴雄。第三，本案4份借条内容均为“今借到杨雄兄（或向杨雄兄借到）人民币5万元正＼伍万元正＼4万元正＼4万元正”，明确写明借款系“借到”状态，可以认定借款已交付。第四，杨琴雄是经营雅之宝珠宝行的个体户，具备分4次现金交付本案借款的能力。第五，2009年，在揭东区新亨镇硕联村并不具备通过银行或手机转账的便利条件，且当时杨琴雄已年满50岁，使用现金交付比较符合当时的现实条件。第六，关于卢建生对本案4份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首先，以卢建生对本案借款数额在2009年价值的认识，结合其对借条处置陈述，其对没有借到款项的180000元的借条随手扔了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卢建生陈述本案4份借条系同一天出具，但本案4份借条使用的纸张有三种款式，明显不同；借款人署名有二种，其中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7日、2009年4月28日的借条借款人署名为“卢建新”，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4日、2009年5月26日的借条借款人署名为“卢建生”，特别是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2009年5月26日的两份使用雅之宝珠宝行便笺纸的借条，借款人署名一份为“卢建生”，另一份为“卢建新”，故本案4份借条的特征明显不符合同一天出具的情形。再次，本案4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与卢建生陈述的向放高利贷的“杨厷兄”借款明显冲突。故卢建生对本案借款事实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前后不一致、相互冲突，本院不予采信。卢建生关于没有向杨琴雄借到本案借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琴雄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卢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洪俊审 判 员 林汉葵审 判 员 卢树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俊雄书 记 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