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诉讼代表人：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燕玲，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涛，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燕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简燕玲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简燕玲与京龙公司在2011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京龙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简燕玲的年底一次性工资6249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简燕玲与京龙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京龙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15年至2019年年底一次性工资39000元给简燕玲；三、驳回简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京龙公司负担。判后，京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京龙公司无需支付2015-2019年年底一次性工资39000元给简燕玲；2.本案诉讼费用由简燕玲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2011年至2015年1-2月均有一笔区别于每月固定工资的款项为年薪差额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般企业习惯，在每年春节前后会回顾过去一年的公司业绩及员工表现，对员工作出一定的年终奖激励。根据简燕玲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每年春节前后发放的一笔款项并不是每年固定的金额，简燕玲提交的证据上也载明款项为年终奖，且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简燕玲的工资为月薪而非年薪制，更没有约定年底一次性工资，可见该笔金额性质应当为年终奖金。2015年后，京龙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出现资不抵债的状况，已不具备发放年终奖金的盈利条件，故2015年后均无再发放年终奖金。简燕玲主张的年底一次性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2016至2017年的款项参照2015年的标准发放，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简燕玲适用年薪制，2016年和2017年的年薪差额也应当根据简燕玲的年薪总额减去已经发放的工资，而并非简单地参照适用2015年的标准计算。反之，如果年度存在固定的款项差额，则可推出简燕玲的工资并非年薪制，年底并不存在年薪差额，由此可见年底发放的款项应当是年终奖。因此，一审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旧财务章的失效不能免除对内部员工的效力，事实认定错误。京龙公司于2018年6月已公告并作出声明财务章已经丢失并失效，且法定代表人王化龙涉嫌犯罪的情况，简燕玲对此均已知悉，因此本案涉及旧财务章及王化龙私章的表格应当不予采信。四、京龙公司已经足额支付2015年至2019年的工资，不存在差额未发放的情况，简燕玲曾就工资欠付问题申请劳动仲裁并已调解结案，不应再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问题没有处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纠正错误，依法改判。简燕玲答辩：一审判令京龙公司支付简燕玲的年底一次性工资3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一、简燕玲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入职以来，每年春节前都会收到一笔逐年增加的工资，简燕玲的所有同事都有，而且京龙公司会综合考虑员工当年度的收入水平确定该年底一次性工资的金额，由此可见，该工资系简燕玲年薪的一部分，应认定为年底一次性工资。二、京龙公司主张财务专用章已声明遗失，故两份员工岗位工资补差表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所谓的遗失仅仅是两股东争权的手段，真实情况是该印章一直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化龙董事长掌握，由简燕玲提交的委托书等一系列证据，可证明该两份表格上加盖了王化龙的私章、并有其授权的管理人员文毅签名，这些均证明了该年薪补差是京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京龙公司仅以该印章已声明遗失逃避工资支付义务显然于法无据。三、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京龙公司虽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主张该工资补差为奖金，但均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严谨准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京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立案告知书》、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拟证明京龙公司的股东王化龙涉嫌伪造印章罪，已被检察院起诉，故其所做行为和决定签署的文件不能代表京龙公司。2.《声明函》《遗失声明（公告）》，拟证明旧的财务专用章已经丢失、作废、失效，且于2018年6月登报声明，因此简燕玲提交的补差表中的盖章无效。简燕玲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最晚的一份起诉书形成于2019年1月，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对证据1，王化龙的行为未被人民法院判定有罪，即使有罪也不当然表示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丧失，王化龙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所作出的行为在法律上即代表京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所针对的财务专用章事实上并未遗失，而是由法定代表人王化龙在掌控和使用，在补差表中加盖了该印章，恰恰证实了京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后，简燕玲提交了（2017）粤0114民初9362号、（2018）粤01民终12550号、（2018）粤01民终23452号、（2019）粤01民终10280号和（2019）粤01民终10246号-102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京龙公司每年年底向员工发放的工资，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年底一次性工资。京龙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管理人接管京龙公司财产后，了解到京龙公司由于之前的混乱管理和部分人员私自外借凭证，导致涉案的发放记录原始凭证无法查找，但是电脑记录显示均为年终奖金，且简燕玲所举证的文件也载明为年终奖，未有任何资料显示简燕玲签订的合同存在年底一次性工资，其他人员的情况与本案并不必然具有关联性，而且该判决书认定的“存在年初发放上年度年底一次性工资或以工资名义发放奖金的制度”，并未否决该款项属于年终奖的性质，即使其名目为年底一次性工资，其性质也是年终奖，是需要根据公司盈利情况决定是否发放或者发放多少，所以每年年初收到的款项才会不一样，这也证明了不存在固定年薪的说法，因此结合简燕玲收到的款项和证据材料载明的内容，更加证明是属于年终奖金的性质。本院认为：京龙公司是否应向简燕玲支付2015年至2019年年底一次性工资是本案争议焦点。就京龙公司每年年底向员工支付的款项性质，经二审审结的一系列生效判决均认定其为一次性工资，即属于劳动者的工资组成部分。京龙公司没有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作为用人单位，京龙公司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和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京龙公司未能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依法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原审法院采信简燕玲主张，判决京龙公司向简燕玲支付2015年至2019年年底一次性工资，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京龙公司虽然提交了《立案告知书》《起诉书》《声明函》和《遗失声明（公告）》，但并没有相应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王化龙伪造印章的罪名成立，且就印章无效的对外声明并不必然否认其内部效力，即因股东之间矛盾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员工承担。总之，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京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判项，双方均未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