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焜，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明洪，广东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洁林，女，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现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黄焜因与被上诉人梁洁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20）粤538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焜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洁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黄焜与梁洁林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没有解除，梁洁林在合同没有解除前要求退还货款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综合一审期间的证据，梁洁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黄焜也从未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在合同没有解除的前提下，梁洁林要求退还货款依法不能成立。（二）黄焜与梁洁林之间是雇佣关系。1.双方均为广西藤县***人，黄焜长年在古龙镇工作和生活，熟悉古龙镇收购八角的流程，每年代他人收购八角。2017年8月，梁洁林找到黄焜为其代收八角，根据交易习惯，梁洁林在2017年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180000元到黄焜账户，作为代梁洁林收购八角的货款。后梁洁林跟车到收购地拉走黄焜代其收购的八角，货物由梁洁林拉走后进行销售。20l7年12月29日，梁洁林又转账了120000元到黄焜账户，再次让黄焜代其收购其他八角，所收的八角也由梁洁林拉走销售。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要由黄焜承担举证证实其已发货的责任是对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7100元是黄焜转账给梁洁林的款项错误，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7100元通过银行转账，应由梁洁林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及来源，不能单凭梁洁林口头陈述认定，而梁洁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黄焜转账给梁洁林的补偿金。2.在（2019）桂0405民初1544号案审理过程中，梁洁林的答辩意见、庭审笔录均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属于借款，也明确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上述两笔款项合共300000元不是因买卖合同而产生，但在（2020）桂04民终603号案及本案中其又陈述为货款，否认收到货物。梁洁林对同一笔款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致，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其在本案没有收到货物的陈述不能采信。另外，在（2020）桂04民终603号案审理期间，梁洁林并没有提出没有收到货物，因收购八角具有季节性，如梁洁林没有收到货物，肯定会马上提出异议，不会事隔二年多才提出。3.根据交易习惯和民间生活法则，黄焜只是代梁洁林收购八角，货物权属梁洁林，黄焜无权要求作为老板的梁洁林出具收取货物单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从梁洁林在不同案件中对同一笔款项作出不同陈述且一直否认收到货物来看，其故意隐瞒客观事实，企图达到非法目的。（三）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合同纠纷管辖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罗定市不是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应当移送具有管辖权的广西梧州市藤县人民法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黄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洁林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黄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洁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黄焜退还货款300000元给梁洁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中：（1）从2017年8月30日起以本金18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20年4月26日止的利息；（2）从2017年12月30日起以本金12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20年4月26日止的利息，两项利息合共5300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款项返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焜承担。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梁洁林、黄焜是小学同学。2017年8月29日，梁洁林在梧州市区农村信用联社开设的账号：62×××72转账180000元到黄焜的账号：62×××92，用途为货款。同年12月29日，梁洁林在广东罗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泷洲支行转账120000元到黄焜的账户（账号：62×××92）。梁洁林提出转账300000元给黄焜，属委托黄焜收购八角的货款，黄焜也表示确认，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黄焜收到梁洁林转账的货款后，没有将货物交付给梁洁林。梁洁林提出黄焜通过银行分八笔转账共7100元给梁洁林。另查明，由于梁洁林、黄焜各向对方支付了300000元，黄焜曾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405号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由梁洁林向黄焜返还300000元。后梁洁林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04民终6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认定梁洁林、黄焜各向对方支付300000元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根据梁洁林的申请，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粤5381民初1228号民事裁定：对梁洁林划入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初1544号案的款项305800元进行冻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焜是否将货物交付给梁洁林？二、梁洁林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梁洁林委托黄焜收购八角，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梁洁林在2017年8月29日转账给黄焜的转账业务凭证用途栏注明为货款，且梁洁林、黄焜对收购八角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黄焜收到梁洁林转账300000元后，没有将货物交付给梁洁林，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黄焜提出货款已两清，双方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要求驳回梁洁林的诉讼请求，但黄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已交付货物给梁洁林，对于大笔数额的货物，倘若没有签收的依据，有违常理，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梁洁林、黄焜存在交货不签收的交易习惯，梁洁林也不确认收到货物，因此，应由黄焜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对于黄焜提出的抗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梁洁林分两笔共转账300000元到黄焜账户，梁洁林已提供了银行的转账依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黄焜收到货款后，没有将货物交付给梁洁林，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梁洁林自认黄焜在收到货款后，黄焜通过转账支付了八笔款项合共7100元给梁洁林，梁洁林认为属于补偿款，但黄焜否认，在本案中，不存在补偿的问题，因此梁洁林认为黄焜已支付的7100元属于补偿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梁洁林自认黄焜已支付了7100元，属于对黄焜有利的事实，因此该7100元应作为黄焜已归还部分款项，从货款300000元中扣减，经扣减，黄焜现尚欠梁洁林款项数额为292900元，梁洁林主张黄焜归还该笔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由于梁洁林、黄焜没有约定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由黄焜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7日起以尚欠的款项292900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的利息给梁洁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黄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款项292900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给梁洁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8元（梁洁林已预交），由黄焜负担2737元，由梁洁林负担561元。财产保全费2049元（梁洁林已预交），由黄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洁林提交证据如下：罗定市延锴纪念中学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梁洁林在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两个时段期间从没请假，一直在学校上班。针对被上诉人梁洁林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黄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梁洁林不请假不代表其不外出办事，学校老师周六、日及节假日均休息，也可以与其他人调课，学校对于梁洁林个人行踪及私生活并没有管理权，不足以证实梁洁林拟证明的事实。上诉人黄焜于二审诉讼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申请证人陆某、邓某、黄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陆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黄焜支付款项要求陆某收购的八角，由梁洁林雇请货车拉走；证人邓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黄焜于2017年8月收购八角给梁洁林；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黄焜于2017年8月至9日收购八角。对于黄焜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梁洁林认为：陆某是黄焜的邻居、邓某是黄焜的姐夫、黄某是黄焜的堂兄弟，均是直接利益关系人。黄焜如有目击证人，早就应在（2019）桂0405民初1544号及一审庭审中出示，而且证言内容模糊，仅前后二次分别为15000斤、10000斤八角，需雇请10吨装的大货车分两次拉，明显与常理不符。证人连三年前收购八角价位及数量均记得一清二楚，对装货及拉货的细节却模糊，明显有悖常理。另外，在庭审过程中，梁洁林戴着口罩，且剪短头发，与三年前的长发完全不一样，证人均能认出，明显说谎。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焜应否归还300000元及本息给被上诉人梁洁林？本案是因梁洁林委托黄焜收购八角未果，黄焜退还部分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退还的买卖合同纠纷，梁洁林作为接受退款的一方，住所地为罗定市，故可认定合同履行地为罗定市，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罗定市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黄焜在一审答辩期内提交的答辩意见当中，并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认可罗定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现黄焜在二审诉讼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洁林支付300000元货款后，黄焜是否交付相关货物的问题。黄焜认为已交付相应的八角，并提交了三个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黄焜提供的证人证言，三个证人均与黄焜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证言内容模糊，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未能真实反映梁洁林委托黄焜收购八角，黄焜已实际交付八角给梁洁林的事实。因此，对于黄焜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黄焜认为已交付八角给梁洁林，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焜未能依约交付八角，应将货款退还给梁洁林，原审判决认定黄焜已退还7100元，尚欠292900元，并判令其返还292900元及利息给梁洁林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焜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694元，由上诉人黄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泳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