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助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园艺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N4QP5X6。 法定代表人：陈天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惠颖，女，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汝解，男，1982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艺峰，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助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汝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助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惠颖，被上诉人覃汝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助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助友公司与覃汝解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汝解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覃汝解到助友公司工作是临时性的，不稳定的，来去自由，不受助友公司的监督、支配和约束，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属于不固定的劳务关系。 助友公司给覃汝解支付劳务费用时，银行转账备注为工资，2019年12月工资薪金的扣缴义务人为助友公司，此结果只是助友公司在税务上的操作，为了避税处理的结果，不能因此就反映出双方劳动关系成立，覃汝解接受了助友公司的劳动管理。 被上诉人覃汝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助友公司与覃汝解存在劳动关系的结果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助友公司的上诉请求。 助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助友公司与覃汝解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覃汝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助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有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罐式容器）、大型货车运输；货物运输保险代理、机动车保险代理；机动车登记代办服务；仓储服务、装卸服务、搬运服务。覃汝解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2月18日，助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覃汝解转账1547.51元和7944.8元，并在交易地点/附言一栏中注明“10月/11月工资”。覃汝解的个人所得税年度自行纳税申报表显示，其2019年的任职受雇单位为助友公司，其中2019年12月正常工资薪金的扣缴义务人为助友公司，且收入为7944.8元。2019年11月21日，覃汝解发生交通事故，并因此受伤到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覃汝解因伤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3日，柳州矿建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全休8个月。助友公司、覃汝解均认可覃汝解2019年10月20日起进入助友公司工作，根据助友公司的安排到指定地点取车，装货，将货物运送到助友公司指定的地点，助友公司根据覃汝解送货情况结算费用。2019年11月21日之后，覃汝解不再到助友公司工作。覃汝解在助友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后，覃汝解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助友公司与覃汝解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助友公司支付覃汝解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586元。2020年7月3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柳劳人仲字〔2020〕第701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裁决：一、确认助友公司与覃汝解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覃汝解提出的第2项仲裁请求。助友公司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覃汝解并未对该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助友公司、覃汝解应对各自主张的观点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助友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助友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试图证明其主张，但两位证人均自述为助友公司提供劳务，故其二人均与助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两位证人陈述的内容亦均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助友公司与覃汝解之间是劳务关系。覃汝解主张与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个人所得税年度自行纳税申报表试图证明其主张。上述两份证据均显示助友公司向覃汝解支付过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且是覃汝解2019年12月正常工作薪金的扣缴义务人，收入额与助友公司向覃汝解支付2019年11月工资数额一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助友公司、覃汝解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覃汝解的工作内容为长途运输，故其并不需要按时打卡上下班不能视为其不适用助友公司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不受助友公司的劳动管理，覃汝解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均由助友公司安排，这就是助友公司对覃汝解的劳动管理，并且助友公司因此向覃汝解发放劳动报酬；最后，覃汝解提供的劳动也是助友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助友公司、覃汝解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另外，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覃汝解提供了助友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凭证。在助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覃汝解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合同以及其他证据推翻覃汝解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的情况下，该院对助友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认可助友公司与覃汝解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的问题。助友公司与覃汝解均认可覃汝解2019年10月20日进入助友公司工作，故双方劳动关系在此时建立，覃汝解为助友公司工作至2019年11月21日。而由于助友公司与覃汝解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双方存在的是事实劳动关系，当覃汝解不再为助友公司提供事实劳动时，无特殊情况则双方劳动关系不再存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由于覃汝解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尚未确定，故在2019年11月21日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伤还是因医疗期而继续存续以及劳动关系存续至何时暂时无法确定，故该院在本案中对双方在2019年11月21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作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助友公司与覃汝解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助友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助友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助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助友公司认可覃汝解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中用人单位为助友公司，系由助友公司填写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助友公司与覃汝解之间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判断，有形式和实质两种依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可为判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的基本依据，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也客观存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用人单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因此，认定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有关的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本案中，覃汝解主张其与助友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助友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记录凭证及助友公司在覃汝解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中确认该公司为覃汝解用人单位的信息表予以证明。助友公司也认可覃汝解提供的劳动是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助友公司与覃汝解之间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上述规定。助友公司上诉称其在个人所得税申报系统中填写为覃汝解的用人单位的目的在于避税，但助友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覃汝解对此也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助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助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州市助友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助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立波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书 记 员 刘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