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邓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博，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谱，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赵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芹，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香，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振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东公司、高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利息应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7月28日竣工验收，且本案系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工程竣工验收后无需再办理专门的交付手续，也即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亦为工程交付之日，至于振业公司主张的利息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系振业公司对诉讼权利的部分放弃，振业公司主张的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振业公司除锈工作及补充协议涉及的劳务费用已经黎东公司授权代表签字确认，黎东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劳务费。依据振业公司与黎东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第九项甲方职责第4条的约定，“指派董军同志为甲方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签证手续和其他事宜”，通过上述合同条款可以看出，董军经黎东公司授权系有权办理涉案工程的变更、签证手续的，而涉案工程后置埋板加前置埋板的除锈工作，以及补充协议中对漏算的裙楼、二、三、四层条形窗面积的补签，均属于对涉案工程的变更、签证手续，且都有黎东公司授权代表董军的签字确认，董军的签字能够产生约束黎东公司的效力，该部分工程产生的劳务费黎东公司应当支付给振业公司。三、振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部分未实际支付，但属于振业公司必然损失，违约方黎东公司应当全部承担。依据振业公司与黎东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若一方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振业公司虽仅支付了25000.00元律师费，但是，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参加本案一审诉讼活动，且已向振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20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该律师费属于振业公司必然发生的损失，仅是因为黎东公司、高新公司未及时结算涉案劳务费用，导致振业公司没有能力足额支付全部律师费，振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当由违约方黎东公司全部承担。黎东公司辩称，1、本案对付款约定的是付款条件，而非付款期限，一审认定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按照付款条件不应当适用振业公司提到的司法解释，不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2、董军个人签字的认定问题，合同第12条第2款中明确约定项目部人员及其他人员单独签字，不作为工程量签证及结算证明，因此振业公司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成立。黎东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没有违约，不应该承担律师费，具体理由详见上诉状。高新公司辩称，振业公司第一条上诉理由引用的法律是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也已经明确系劳务合同纠纷，其引用的该法条明显不适用本案。关于上诉第二、三条，我方认为无论振业公司、黎东公司对涉案工程劳务合同的实际履行及结算情况如何，振业公司也认可高新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而法律对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第三方主张权利有严格的规定，在建设工程领域只有被认定为无效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建设单位主张，同时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还应当对投入的资金、设备人工等进行举证，本案振业公司只是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劳务公司，非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高新公司主张权利。黎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振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振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关于“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的认定有误。原判称：“黎东公司与振业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虽约定付款以高新公司向黎东公司付款为前提，但黎东公司与振业公司均无法掌握黎东公司与高新公司之间的审计进程与最终结算时间，该条款的约定并非是一个明确的支付款项的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上述认定不当，合同原文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经审计后付至实际工程价款的95%”，这里所称的审计是指公建项目结算的政府审计，这是惯例，当事人均无异议，未经审计工程款无从谈起，因而竣工验收通过及审计是合同约定付款的两个前提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明显不当。二、振业公司与黎东公司进行的结算并非最终结算。结算文件上，黎东公司总经理刘宗庆注明“暂按此结算数额挂账拨款，待该工程对上结算单确定后，确认最终结算值。”可见，在双方结算时就已明确此结算值并非最终结算值。合同约定“最终数量不超过审计单位最终审计工程量”，目前，审计工作尚未完成，但已经发现审计工程量少于双方结算工程量的情形，超出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去除。原判以暂定结算值为依据计算尚欠款不当。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黎东公司未违约。审计是付款的前提条件，审计未完成，条件未成就，黎东公司对此没有过错。另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的付款时间同业主向甲方的付款时间，具体付款比例由甲方审计确定。而黎东公司向振东公司的付款比例高于业主向黎东公司的付款，可见黎东公司没有违约，原审判决黎东公司支付律师费不当。振业公司辩称，涉案《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第12条付款方式第一项约定“甲方向乙方的付款时间同业主向甲方的付款时间，具体比例由甲方审核确定”，但黎东公司与振业公司均无法掌握高新公司向黎东公司付款的具体时间，该条款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振业公司有权要求黎东公司支付劳务费。涉案《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第12条付款方式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付至实际工程款的95％…”，这一附条件约定的本质，是黎东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建设单位不能及时付款的商业风险转嫁给了振业公司，而事实上振业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7月28日竣工验收，且已过质保期，振业公司有权要求黎东公司支付劳务费及相应占用利息，并可依合同第14条的约定向黎东公司主张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综上，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黎东公司上诉。根据建设部建办市20205号文件住房和城乡办公厅的通知第7条要求，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结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款结算，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本案是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劳务费是建设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国务院也一再要求不得拖欠劳务费，黎东公司和高新控股公司均违背国务院规定，对振业公司造成合法权益的侵害。黎东公司认可涉案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应当适用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起算利息。合同对签证的约定前后矛盾，应当作出对振业公司有利的解释，董军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付款过程中没有按照约定程序结算。高新公司辩称，对振业公司、黎东公司合同履行情况不清楚，不予答辩。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东公司支付振业公司工程款857416.4元；2.判令黎东公司向振业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574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5741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高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黎东公司支付振业公司律师代理费用52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函费由黎东公司、高新公司承担。振业公司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黎东公司支付振业公司工程款1007416.4元；2.请求判令黎东公司向振业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74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741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高新公司（发包人）与黎东公司（承包人）签订《汉峪金融商务中心A6地块幕墙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黎东公司承包汉峪金融商务中心A6地块幕墙工程施工一标段幕墙工程的深化设计、施工。黎东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振业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约定振业公司承包黎东公司汉峪金融商务中心A6地块幕墙工程一标段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第六条约定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1.工程价款暂定1901443.50元，工程完工后以甲方审计结算数据为准；4.指派董军同志为甲方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签证手续和其他事宜。第十条第八款约定乙方指定人姓名：张喜学，职务：现场负责人。第十二条约定付款方式，1.甲方向乙方的付款时间同业主向甲方的付款时间，具体付款比例由甲方审核确定；2.项目部专人签字审核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的工程量签证作为拨付进度款和最终结算的唯一依据，不符合本程序的签证单一律无效，不能作为证明工程量及计算的证据使用，项目部及其他人员单独签字不作为工程量签证及结算证明；3.工程达到验收标准并全部完工付至实际工程价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经审计后付至实际工程款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但最终支付以甲方与乙方实际结算为前提，质保期满28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第十四条约定，若一方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振业公司提交的《汉峪金谷A6-1#楼结算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汉峪金谷A6-1#楼张喜学施工队漏算的群楼、二、三、四层条形窗面积给于补签，补签平方数为1061.33平方米，单价为130元/平方米（106.31*130=137972.9元）。黎东公司项目经理董军在该补充协议签字。黎东公司庭审中陈述不认可该协议，认为该协议没有黎东公司总经理及装饰公司经理的签字，董军不具备签署此补充协议的权利。另查明，2017年6月15日，涉案工程经黎东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2017年7月28日，涉案工程经分包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多方验收合格。2018年1月9日，黎东公司与振业公司对汉峪金融商务中心A6-1#楼总人工费进行结算，该表载明累计完成产值4294443.5元，该结算单经黎东公司总经理林长华及总经理刘宗庆签字确认，刘宗庆备注：暂按此结算数额挂账拨款，待该工程对上结算单确定后，确认最终结算值。董军在该结算表备注：后置埋板加前置埋板除锈工作18000元，黎东公司主张该备注系后补，双方结算需要黎东公司总经理签字方为有效，且该结算表中已结算的数值只是暂定值，尚需进行最终结算。黎东公司庭审中主张已向张喜学支付3047938.84元，向振业公司支付425061.16元，合计已支付3473000元，振业公司对总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济南脉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给张喜学的3万元用途不是工程款，而是黎东公司支付60万元后开具发票及管理费的承兑利息。黎东公司陈述由于资金周转的原因，当时可能从第三方或个人的账户中支出，但收款方均是振业公司或者张喜学，双方之前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及其他约定，因此黎东公司支付均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振业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为其代理，已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黎东公司与振业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振业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对汉峪金融商务中心A6-1#楼总人工费进行结算，载明累计完成产值4294443.5元。关于后置埋板加前置埋板除锈工作18000元及补充协议认定问题，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项目部专人签字审核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的工程量签证作为拨付进度款和最终结算的唯一依据，不符合本程序的签证单一律无效，不能作为证明工程量及计算的证据使用，项目部及其他人员单独签字不作为工程量签证及结算证明”，该“除锈工作18000元及补充协议”仅有董军签字，未经黎东公司确认，亦未依照总人工费结算单流程经黎东公司总经理签字确认，虽董军系黎东公司指派的甲方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双方证据其单独签字的行为不能作为工程量签证及结算证明，不能产生约束黎东公司的效力，故对振业公司主张的后置埋板加前置埋板除锈工作增量18000元及补充协议中关于条形窗面积补签的137972.9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累计完成总产值为4294443.5元。关于涉案劳务费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黎东公司抗辩称黎东公司与高新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审计，黎东公司向振业公司付款是基于黎东公司与高新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后方能进行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具备。本案中，黎东公司与振业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承包合同》虽约定付款应以高新公司向黎东公司付款为前提，但黎东公司与振业公司均无法掌握黎东公司与高新公司之间的审计进程与最终结算时间，该条款的约定并非一个明确的支付款项的期限，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鉴于振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亦于2017年7月28日竣工验收，且已过质保期，黎东公司应向振业公司支付劳务费。另黎东公司已支付3473000元，尚欠821443.5元未支付，故对于振业公司主张黎东公司支付劳务费82144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振业公司主张济南脉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给张喜学的3万元用途不是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振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黎东公司拖延支付劳务费确实给振业公司带来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于振业公司主张黎东公司支付利息（以821443.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新公司作为发包方，存在未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情形，故其公司应对上述工程劳务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律师费，黎东公司确实存在拖延支付劳务费的情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应向振业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故对于振业主张黎东公司支付其律师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821443.5元；二、被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以821443.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二项给付责任；四、被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5000元；五、驳回原告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47元，由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24元，由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23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振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委托支付说明各一份，证明振业公司委托张喜学于2020年9月4日向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支付申请缓交的律师代理费余款27000元的事实，至此，振业公司为实现涉案债权共支付律师费52000元，该金额与一审期间振业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金额，以及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向振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一致。黎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是振业公司直接支付的，关于张喜学的身份与振业公司在本案的身份不明确，该证据是在一审之后发生的，没有经过一审审理，对关联性不认可。高新公司质证称，证据与高新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振业公司于2020年9月4日向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除锈工作及补充协议涉及劳务费用应否支持；二、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工程款利息应自何时计算；三、律师费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振业公司提交的人工费结算表中，黎东公司项目经理董军手写内容“后置埋板加前置埋板除锈工作18000元”；振业公司提交的《汉峪金谷A6-1#楼结算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汉峪金谷A6-1#楼张喜学施工队漏算的群楼、二、三、四层条形窗面积给于补签，补签平方数为1061.33平方米，单价为130元/平方米（1061.31*130=137972.9元），董军在该补充协议签字。黎东公司对上述董军的签字真实性并无异议，应予确认。董军作为黎东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工地代表，其在上述结算表和结算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黎东公司产生相应法律效力。涉案施工合同虽然约定“项目部专人签字审核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的工程量签证作为拨付进度款和最终结算的唯一依据，不符合本程序的签证单一律无效，不能作为证明工程量及计算的证据使用，项目部及其他人员单独签字不作为工程量签证及结算证明。”但该约定仅系双方对有关工程量签证及结算程序的约定，并不能以此否定董军在上述结算单及结算补充协议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在黎东公司未能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推翻该人工费结算表及结算补充协议所载漏算工程款事实的情况下，应当对董军签字确认的上述结算单及结算补充协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振业公司要求追加后置埋板加前置埋板除锈工作18000元以及漏算的群楼、二、三、四层条形窗工程款137972.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黎东公司尚欠振业公司工程款977416.4元（821443.5元+18000元+137972.9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涉案振业公司与黎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达到验收标准并全部完工付至实际工程价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经审计付至工程款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一年），但最终支付以甲方与乙方实际结算为前提。”上述75%部分的工程款付款时间约定是明确的，但对于25%部分的工程尾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经审计”。经查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但关于审计的时间和期限，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故此种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对于工程尾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据上述规定和本案现已查明事实，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交付时间的情况下，涉案工程的应付款时间应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根据振业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已经签署人工费结算单，应当认定双方已就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和确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黎东公司此时应向振业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同时，关于5%的质保金，合同约定质保金返还的时间为一年，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超过一年的期限，故该质保金亦应返还。据此，振业公司要求黎东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涉案工程总价款4450416.4元（4294443.5元+18000元+137972.9元），黎东公司已付款3473000元，尚欠工程款977416.4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当向振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计算，鉴于合同约定5%质保金在质保期内无需支付利息，故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应自质保期满之日起算，其余工程欠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故涉案工程欠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754895.58元（977416.4元-222520.8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2520.82元（4450416.4元*5%）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根据二审中振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除一审已支持的律师费25000元之外，振业公司另支出律师费27000元。涉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振业公司要求黎东公司支付包括上述27000元在内的律师费共计52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977416.4元；三、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以754895.5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2520.8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四、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2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47元，由上诉人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93元，由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5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8元，由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14元，上诉人济南振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