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2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小峰，男，1974年11月19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赵间东，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半截楼**。 法定代表人周霄，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献涛，亳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谯城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祥，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孟小峰因诉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谯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小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间东，上诉人谯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献涛、张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谯城区政府为进行桑园路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7年3月16日委托亳州市谯城区花戏楼街道办、薛阁街道办具体实施该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2017年5月24日谯城区政府作出谯政〔2017〕87号《房屋征收决定》。孟小峰在该征收范围内拥有房屋及院落一处，因与谯城区政府没有达成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1月26日谯城区政府对孟小峰作出谯征补（2018）第4号补偿决定。孟不峰不服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9月4日亳州市中院作出（2018）皖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谯城区政府作出的谯政〔2017〕87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孟小峰不服补偿决定，提出行政复议，亳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亳复字（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谯城区政府作出的谯征补（2018）第4号补偿决定。2019年1月5日谯城区政府组织人员强行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原告房屋内的生活用品及货物少部分搬出，经营的香、纸等大部分物品未搬出。2019年3月15日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亳复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谯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孟小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2019年4月10日孟小峰以邮寄的方式向谯城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谯城区政府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该申请后，逾期未作答复。孟小峰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谯城区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房屋、货棚、鸽棚）5959000元，房屋物品损失3554700元，房屋装修及其他损失249650元，停业停产损失1500000元，以上合计11263350元（详见赔偿清单），另外还应赔偿自强拆至今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月7月有5日，计六个月）24497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孟小峰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经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3）641号《关于亳州市谯城区2013年第11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征收为建设用地。2017年谯城区花戏楼街道办事处对桑园路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丈量公示表，确认孟小峰航内房屋面积639.05㎡，航外房屋面积107.92㎡。原被告双方依据孟小峰房屋被拆前拍的视频进行清点，双方确认屋内物品香1844件，黄表纸774件，元宝纸307件，香塔635件，高香553捆，蜡75件。被强拆房屋周边还原小区内的还原房屋价格为4000-4500元/㎡，房屋租金1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桑园路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第七部分，安置补偿方式：对被征房屋及附属物，按照评估价格给予被征收人一次性货币补偿；第八部分，对被征收房屋的用途、性质和建筑面积及合法建筑物的认定：第（二）项规定，对于商业和经营性房屋，被征收人应提供商业用房房产证（原件）或规划许可证（原件），同时提供2008年以来的营来执照（原件）、税务登记证（原件）和1件以上纳税发票（原件），方可确认为商业、经营性房屋。商业、经营性房屋面积依据房屋一次成型的独立自然间进行认定。第（三）项规定，对违法建筑或超过批准使用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对突击建房的一律不予认定。一十部分，优惠和奖励政策：第（二）项规定，不在2008年航测图上又未经合法批准的房屋，给予440元/㎡拆违补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孟小峰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谯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孟小峰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对因此造成孟小峰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 1.关于孟小峰房屋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坏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本案中，孟小峰案涉房屋因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并被拆除，对被拆除的房屋损失应按照上述规定赔偿其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孟小峰房屋的土地性质虽然是集体土地，但由于谯城区政府公布的安置补偿方案是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补偿的，且不违反上述规定，因此，应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予以赔偿。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根据现有的资料，不具备重新评估条件，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要求评估，因此，对该房屋可参照周边还原房屋的市场价予以赔偿。周边还原房屋小区内还原房屋价格为4000-4500元/㎡，按4200元/㎡予以赔偿比较适当。孟小峰航测图内的房屋面积639.05㎡，赔偿款应为2684010元；航外房屋面积107.92㎡，属于不予补偿的违法建设，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170元/㎡的助拆费予以赔偿，计款18346.4元。孟小蜂院内其他属附物及装修费，按照评估报告的57628元予以赔偿。以上合计2759984.4元。 由于本案属于因征收引起的强制拆除赔偿，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对于补偿方案中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及一次性搬迁费应按照安徽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标准予以赔偿，其中临时安置补助费639.05㎡×5元/㎡×6个月，计款19171.5元，搬迁费1000元，合计20171.5元。对孟小峰提出按周边商品房市场价赔偿其房房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其房屋损失（房屋、货棚、鸽棚）5959000元，房屋装修及其他损失249650元的请求，缺少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另外，对孟小峰提出赔偿其自强拆至今利息损失的请求，因本判决是按现在周边房屋价格赔偿其房屋损失，故要求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请求，缺少依据，应不予支持。 2.关于孟小峰被搬迁屋内物品损失。孟小峰提供了搬迁前屋内经营物品的录象，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物品总数及种类双方无异议，但对每一种物品的数量双方有争议，孟小峰确认的屋内物品价款是1148195元，谯城区政府确认的屋内物品价款是661320元。因视频录像中部分物品的种类无法准确分辩，且实物已经不存在，双方已经确认的物品种类及数量价款661320元予以确认，剩余部分价款486875元（1148195元－661320元），酌情赔偿243438元，因此，谯城区政府赔偿孟小峰屋内经营的物品损失为904758元（661320元＋243438元）比较适当。孟小峰屋内其他生活用品，已搬迁到东港集团院内，谯城区政府应返还孟小峰上述屋内物品。考虑到物品在搬迁过程中可能造成的损坏以及物品存放期间造成的损坏，谯城区政府应酌情赔偿该部分损失10000元。原告孟小峰提出赔偿其屋内物品损失3554700元的请求，缺少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3.关于停业停产损失。对于停业停产损失，按照补偿方案中第十部分第（三）项规定有标准，一次性给予150元/㎡的停业停产补偿，谯城区政府应赔偿孟小峰停业停产损失95857.5元（639.05㎡×150元/㎡）。孟小峰提出赔偿其停业停产损失1500000元的请求，缺少事实依据，应不支持。 4.关于搬迁补助费。因孟小峰没有提供补偿方案中要求的2008年以来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不予赔偿该部分搬迁补助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小峰房屋、院内其他属附物及装修费损失合计2759984.4元；二、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小峰屋内物品搬迁损失914758元；配合孟小峰自行领取被搬迁到东港集团院内的全部物品；三、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小峰停业停产损失95857.5元。四、驳回孟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孟小峰上诉称，1、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谯城区花戏楼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信访意见明确上诉人房屋面积为796.37平方米，但一审判决的认定面积仅为746平方米，存在矛盾。上诉人认为对房屋面积的认定应当至少以街道办认定的面积为准。2、关于房屋赔偿单价，应依照周边在售房地产的价格予以确定。安置房的价格与在售商品房的价格有差别显而易见。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周边类似商品房的价格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其理由：一是上诉人房屋所占土地在2013年已经变成国有建设用地，已非集体土地，《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中扣除土地出让金的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二是被上诉人完全是按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程序征收上诉人房屋的。3、关于室内货物的价值。一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违法在先的基本事实，所作酌定有失偏颇。上诉人货物二百余万元，后经过与被上诉人核对货物数量（通过照片及视频），核实货物价值为一百一十余万，被上诉人仅认可六十余万。一审法院有自由裁量权，但忽略了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且对于上诉货物完全没有经过清点登记的事实，依法应当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认定，即认可上诉人对于货物数量的最终确定。作出不利的判决，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适当地惩戒，才更有利于被上诉人在之后的行政执法中规范自己。4、关于鸽棚及室内物品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相悖，应当结合现有证据重新作出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视频资料，在视频中明确可以看到上诉人的鸽棚及信鸽，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被上诉人，上诉人的鸽子呢，被上诉人说飞走了（见庭审视频34分）。另外，上诉人亦提交了荣誉证书等证明养鸽事实的存在。因此可以断定，鸽棚及信鸽存在的事实，上诉人尽到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明显遗漏了该重要的事实，进而作出了否认上诉人该真实损失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对于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未制作清单，更未经过上诉人的核对，将上诉人极少的物品搬运的事实并不足以支撑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物品损失仅酌定为一万元损失的认定。如此酌定，实质是在鼓励被上诉人违法拆除的行径，无法起到督促引导的社会作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对相关赔偿项目的裁判没有体现出对于被上诉人严重违法行为的惩戒，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谯城区政府庭审答辩称，1、上诉人房屋的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认定房屋面积应按照2008年航拍图的为准，2008年-2019年建设房屋未取得合法批准手续的是非法建筑。2、答辩人参照国有土地上的补偿标准作出补偿方案，房屋的价格标准是按房屋评估价+奖励+房产证三方面综合得出的。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合理的，上诉人提出的按照商业标准进行赔偿不符合政策，对其他被拆迁户也不公平。3、室内物品的损失认定也是合理全面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谯城区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告涉案房屋被强拆当天室内物品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前，室内物品已经被搬出，强拆没有造成原告室内物品损失。 孟小峰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赔偿申请书、邮寄单据、邮寄跟踪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房屋及附属物等视频，证明原告房屋、附属物等存在的事实。3.损失清单、信访处理意见书，证明原告的具体损失情况。4.《商品方买卖合同》网上备案证明（王晓曼）、《商品方买卖合同》网上备案证明（孟颖）、《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证明（李威）、《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证明（刘长征）、亳州市谯城区万达广场珑悦湾房价宣传单，证明原告房屋周边住宅的价格在7000元上下。5.荣誉证书及奖杯照片，证明原告养鸽且多次获奖的事实。6.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经营佛香等生意的事实。7.（2018）皖16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皖行终1219号行政裁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房屋存在违法征收、补偿等事实。8.原告房屋被拆后废墟照片16张，证明原告房屋因被告强拆造成后室内物品损失的事实。9.房屋租赁协议，证明原告租房事实。 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依法调取了案涉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决定的相关卷宗材料，依据强制拆除前的视频，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孟小峰被强拆时屋内经营的物品数量，种类进行了确认，并对相关物品的价格，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市场询价。另外，对被拆房屋周边还原房屋的市场价做了调查。提取了孟小峰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撤销及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两份。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2日，拉走孟小峰物品存放于东港集团库房，经桑园社区、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清点，孟小峰签字认可，制作《孟小峰物品存放清单》一份，物品有：鞋柜1只、绣画5幅（缺5幅）、沙发1张、条几1个、大小方桌个1个、冰箱1台、微波炉1个、电扇1台、电子磅1台、五组柜3个（缺2个）、条桌1张。孟小峰在诉讼中提供《室内物品损失清单》一份，主张物品有：橱柜1个、电磁炉微波炉各1个、锅碗瓢盆、床3张、衣柜1个、冰箱1台、立式挂式空调各1台、沙发1张、电脑及监控、电扇1台、饮水机1台、水泵3台、坐便器2个、洗脸盆2个、大理石桌椅1套、紫檀桌椅1套、新门（未安装）6扇、电子磅1台、电子秤1台、电脑桌椅2张、鞋柜1只、神像（自用）3尊、香炉2只、紫砂茶具1套、电暖器1台、盆栽40盆、绣画8幅、太阳能水塔1个、门窗防盗窗、小推车2个、自行车1辆、赛车2辆、茶叶、米面油、信鸽奖杯及照片、人参虫草酒、鸽粮鸽具、衣物（一家四口）、货物架、放货玻璃格栅及托盘、设备。合计价值304700元。 关于鸽子、鸽棚。在二审庭审中，孟小峰主张有信鸽120只、200多鸽棚，花费三十多万元，2013年-2017年信鸽参赛并获得奖杯，有获奖证书、视频资料为证。被上诉人认可有鸽棚，具体数量不清楚。鸽子数量也不清楚，拆除时只飞出了二三十只。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谯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孟小峰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对因此造成孟小峰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谯城区政府作出的《桑园路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适用，为体现公平原则，对孟小峰的赔偿标准亦应参照该安置补偿方案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予以确认。 关于房屋总面积和可赔偿面积的认定。根据涉案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认定房屋面积应按照2008年航拍图的为准，孟小峰航测图内的房屋面积639.05㎡，航外房屋面积107.92㎡，故认定房屋总面积为746.97㎡，可赔偿面积为639.05㎡。孟小峰以花戏楼街道办事处在信访答复中认可为由主张其房屋总面积为796.37㎡，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房屋、院内其他属附物及装修损失赔偿。孟小峰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虽然是集体土地，但系按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的，故应按该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予以赔偿。由于房屋已经被拆除，根据现有的资料，不具备重新评估条件，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要求评估，因此，对该房屋可参照周边还原房屋的市场价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经测算周边还原房屋小区内还原房屋价格为4000-4500元/㎡，酌定按4200元/㎡予以赔偿，合理适当。航外房屋面积不予补偿，但可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170元/㎡的助拆费予以赔偿。院内其他属附物及装修费，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价予以赔偿。一审据此判决谯城区政府赔偿孟小峰可赔偿房屋面积损失2684010元（639.05㎡×4200元/㎡）、航外房屋助拆费18346.4元（107.92㎡×170元/㎡）、院内其他属附物及装修损失57628元，合计2759984.4元。 关于安置补助费、搬迁费损失赔偿。由于本案系征收引起的强拆违法赔偿，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故应按照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及一次性搬迁费标准予以赔偿，其中临时安置补助费19171.5元（639.05㎡×5元/㎡×6个月），搬迁费1000元，合计20171.5元。 关于停业停产损失赔偿。因涉案被拆房屋实际用于经营，按照涉案安置补偿方案中第十部分第（三）项的规定，应一次性给予150元/㎡的停业停产补偿。故谯城区政府应赔偿孟小峰停业停产损失95857.5元（639.05㎡×150元/㎡）。对孟小峰提出赔偿其停业停产损失1500000元的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合法有据。 关于屋内货物损失赔偿。孟小峰提供了搬迁前屋内经营货物的录象，在一审中经双方确认，对物品总数及种类无异议，但对每一种物品的数量双方有争议，孟小峰确认的屋内物品价款是1148195元，谯城区政府确认的屋内货物价款是661320元。因视频录像中部分货物的种类无法准确分辩，且实物已经不存在，对双方已经确认的物品种类及数量价款661320元予以确认，对剩余部分价款486875元（1148195元－661320元），一审判决酌情赔偿243438元，应属适当。故谯城区政府应赔偿孟小峰屋内经营货物损失为904758元（661320元＋243438元）。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从事实情况情况看，房屋拆除时，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搬迁，且对拉走存放于东港集团库房的物品，孟小峰亦签字认可。孟小峰在诉讼中提供《室内物品损失清单》一份，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和拆除前搬迁物品的数量，结合一审查明认定大部分物品未搬出的事实，比照《孟小峰物品存放清单》中的物品数量和初略测算价值为40000元，一审判决酌定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明显不当，本院重新确定孟小峰屋内物品损失为60000元。故改判谯城区政府赔偿孟小峰该项损失60000元，存放于东港集团库房的物品由谯城区政府返还孟小峰。 关于鸽子、鸽棚等损失赔偿。孟小峰在一审中提供了视频资料，可以看到鸽棚及信鸽，且提交了信鸽比赛获奖荣誉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孟小峰饲养信鸽的事实存在。在二审庭审中，谯城区政府认可有鸽棚，拆除时有二三十只鸽子飞出，据此可认定孟小峰信鸽数量为30只。根据2013年-2017年信鸽参赛获奖事实，本院经在中信网铭鸽展厅、爱鸽商城等网上售价查询，一般信鸽价格为450元—2000元/只，本院酌定孟小峰信鸽平均价格为1200元/只。故本院改判谯城区政府赔偿孟小峰信鸽损失36000元（30只×1200元/只），酌定谯城区政府赔偿孟小峰鸽棚、鸽具等损失10000元，合计46000元。 孟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酌定孟小峰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不当，对鸽子、鸽棚等损失未予判定，遗漏了孟小峰的该项诉讼请求。其余判项结果正确。上诉人孟小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小峰屋内物品搬迁损失914758元，配合孟小峰自行领取被搬迁到东港集团院内的全部物品；改判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赔偿孟小峰屋内货物及物品损失964758元，配合孟小峰领取被搬迁到东港集团院内的全部物品。 三、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赔偿孟小峰鸽子、鸽棚等损失46000元。 上述各项损失赔偿合计3886771.4元（2759984.4元＋20171.5元＋95857.5元＋964758元＋460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陈 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昂永华 书记员刘菊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