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凤，女，199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晴，重庆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重庆开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方雄，男，1981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凤与被上诉人陈方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9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晴、刘欢，被上诉人陈方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61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的全部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姚凤提交的流水证明已确实还清借款，被上诉人提出的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姚凤出卖房屋后将房款支付给陈方雄应当被认定为姚凤的还款行为。陈方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方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姚凤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向陈方雄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姚凤支付2019年2月15日前未支付的借款利息2.15万元；3、判令姚凤承担本案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1.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姚凤承担。姚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姚凤于2019年2月15日与陈方雄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方雄、姚凤均在某公司工作，并都负责公司部分经营。二人均为某地产19级微信群成员。双方确认某公司经营中相应款项支出收入没有走公司公账，业务员全部收入归到姚凤账户，之后姚凤再将相应款项转入陈方雄账户。2018年6月30日，陈方雄支付姚凤5万元。2018年9月1日，陈方雄支付姚凤4万元。2018年9月5日，陈方雄支付姚凤15万元。2018年10月28日，陈方雄支付姚凤15万元。上述款项为陈方雄提供给姚凤的借款。除此之外，2018年8月到11月期间，姚凤和陈方雄还有多笔资金转账交易往来。其中，2018年8月7日，姚凤向陈方雄支付0.6万元，备注为利息；2018年8月7日，姚凤向陈方雄支付0.3万元，备注为利息；2018年9月5日，姚凤向陈方雄支付1.95万元，备注为转账利息；2018年11月1日，姚凤向陈方雄支付14万元；2018年11月14日，姚凤向陈方雄支付24万元。2018年11月26日，姚凤向陈方雄支付8.24万元（姚凤称仅有1万元为还款）；2018年11月29日，姚凤向陈方雄支付3万元。姚凤称前述款项中有44.85万元为姚凤偿还陈方雄的借款，其余姚凤支付陈方雄的款项均系其他业务往来。2019年2月15日，姚凤于晚9点34分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老公杨某在十分钟之前向其发短信要求姚凤帮忙报警，姚凤不知发生何事，向公安机关求助。民警出警后，和姚凤一起找到杨某，了解杨某和他人存在债务纠纷，民警将杨某和姚凤送回家中。2019年2月16日凌晨，陈方雄作为甲方，姚凤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因经营资金周转向陈方雄借款41.5万元；2.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借款期限以实际银行打款凭证为依据；3.乙方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支付借款利息。合同的补充条款手写以下内容“因之前借款协议已到期，且借款笔数较多，现重新补签该协议。之前借款含如下4笔：①2018年6月30日，转给姚凤5万元；②2018年9月1日，转给姚凤4万元；③2018年9月5日，转给姚凤15万元；④2018年10月28日，转给姚凤15万元。因之前借款利息未支付，现将之前利息2.5万元一并计息。”姚凤还出具了承诺书和借款收条。承诺书内容为姚凤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方雄借款41.5万元，自愿按月息3%支付利息。收条内容为收到陈方雄借款41.5万元。2019年2月16日签订协议现场监控视频拍摄资料显示，陈方雄、案外人何某与姚凤在圆形桌边协商，协商过程中陈方雄基本在说话，没有与姚凤肢体接触情况，姚凤签字后用手机拍摄了签订的合同。该视频资料因声音无法辨别，仅能够看到画面。2019年2月18日，姚凤与何某通过微信对话。对话内容包括：何某“姚凤，把杨某移除某地产嘛”姚凤“好”何某“你放心，大家一起面对，一起战斗”。2019年2月21日，姚凤与陈方雄在微信通话中，表示会在工作上做好分内之事，对公司会尽心尽力，对陈方雄的帮助表示感激。陈方雄与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陈方雄因本案委托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处理法律事务，并支付1.8万元律师费。另查明，陈方雄为姚凤名下洋和花园房屋装修支付3万元装修费，并由某公司为该房屋支付4个月月供4800元。另，该房屋出售中需要其他公司垫资，姚凤向陈方雄申请支付相应垫资利息，陈方雄已实际支付该款项。一审庭审中，陈方雄陈述：1.陈方雄为某公司的隐名股东，工作类似于公司总经理，公司有对外收购房屋再用于出售赚取差价的业务，公司没有专业的财务人员，账目不齐，都是流水，很多账都是姚凤在理，姚凤理账单发微信群中，陈方雄打钱过去；2.双方口头约定月2分利息，姚凤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了1万元利息，之后未支付利息，双方结算时陈方雄做了让步，最终确定姚凤尚欠2.5万元利息，此后约定3分利息；3.陈方雄在2019年2月15日晚上和2019年2月16日凌晨打电话给姚凤，但没有胁迫姚凤，而是要求姚凤来解决问题；4.陈方雄与姚凤和杨某之间仅有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除此之外无其他借贷关系；5.姚凤借款用于买车买房，但房屋和车辆没有登记在姚凤名下。姚凤陈述：1.借款中有15万元为买车向陈方雄借款，后该车辆贷款由发放车贷人员但某于2018年11月1日发放至姚凤账户中，故姚凤在2018年11月1日支付陈方雄14万元用于偿还借款；2.其于2019年11月14日支付的24万元和2018年11月29日支付的3万元是姚凤将名下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用于偿还陈方雄借款；3.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3分。陈方雄对姚凤所称的还款不予认可，称姚凤支付14万元的原因记不清了，应当是卖房的回款，不是还款，还款姚凤应当告诉陈方雄，姚凤在微信中告知陈方雄转款14万元，陈方雄不清楚才回了“？”；称姚凤将自有房屋用于公司出资，所以该房屋装修、月供和出售垫资成本均是公司支付，故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应是公司所有，姚凤才将卖房款支付陈方雄；姚凤支付的其余款项（除2018年11月26日的1万元）均是姚凤支付公司业务收入，公司业务收入中也有垫资利息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经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方雄与姚凤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应当撤销；2.姚凤的还款情况；3.姚凤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针对争议焦点，该院分析评判如下：1.姚凤反诉要求撤销与陈方雄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该借款合同实际于2019年2月16日凌晨签订，但因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且双方并未签订其他借款合同，故姚凤反诉要求撤销的合同指向明确，即案涉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姚凤称该借款合同系陈方雄胁迫所签，应由姚凤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姚凤举示的报警记录记载在签订本案合同前，姚凤并未被限制自由，与陈方雄产生矛盾的是杨某，而民警已将姚凤和杨某送回家中，故该报警记录不能证明陈方雄有胁迫姚凤签订合同行为。姚凤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报警表示被胁迫，且与陈方雄和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姚凤也没有流露曾被陈方雄胁迫的意思表示。现场监控的视频资料中，更没有拍摄到陈方雄有胁迫姚凤的行为。故姚凤称陈方雄有胁迫行为，故签订合同应当撤销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虽然姚凤举示其银行流水显示姚凤已向陈方雄支付44.85万元。但因陈方雄、姚凤双方确认，因公司经营关系，陈方雄、姚凤有其他业务往来，姚凤也经常将公司收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陈方雄，故仅靠姚凤支付给陈方雄的44.85万元款项不能当然认定姚凤还清本案借款，且陈方雄、姚凤双方还在此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重新确定了借款，因此需要姚凤对其还款进一步举证。根据姚凤陈述，其偿还给陈方雄的44.85万元款项主要分为三部分，一是零星还款共计3.85万元，二是姚凤卖房所得27万元；三是姚凤车辆贷款所得14万元。其中姚凤支付零星还款3.85万元中，陈方雄自认2018年11月26日的1万元为支付利息，姚凤在《借款合同》中确认欠付陈方雄利息，说明此前借款双方有约定利息，故对陈方雄自认，该院予以确认。其他款项支付时虽然备注有利息字样，但因陈方雄、姚凤双方有公司业务往来，并且公司业务往来中包括垫资利息，故不能认定剩余2.85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姚凤称卖房所得偿还陈方雄借款，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某公司通过陈方雄支付了姚凤房屋的月供、部分装修款及卖房所需的垫资利息，如果该房屋属姚凤自有房屋出售，相应费用应由姚凤自行承担，公司为姚凤支付相关费用，说明该房屋的出售有为公司业务的可能性，即存在陈方雄所称姚凤用该房屋向公司出资，姚凤将卖房款支付陈方雄为支付公司业务收入行为的可能性。故姚凤主张出售房屋偿还借款的待证事实因证据不足，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该事实该院不予确认。姚凤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陈方雄的14万元，从款项往来可以看出是姚凤收到车辆贷款后随即将款项支付陈方雄，因陈方雄、姚凤均认可姚凤曾借款用于买车，故姚凤收到车辆发放贷款后将贷款支付陈方雄用于偿还购车借款符合日常生活情理。虽然姚凤在此后签订《借款合同》时确认此前无还款，但因《借款合同》为双方结算后签订，陈方雄未举证证明结算过程，不排除结算有误的情况。陈方雄称该笔款项为姚凤支付公司其他业务款项，但未举证，也未进行合理说明，故该院认为，姚凤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的14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故此，该院认定，姚凤于2018年11月1日偿还14万元，于2018年11月26日偿还1万元。从陈方雄、姚凤陈述和《借款合同》的内容可见，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陈方雄称口头约定月2分，姚凤称口头约定月3分，陈方雄自认的利息标准低于姚凤陈述，应以陈方雄自认的利息标准为准。故该院认定，案涉借款双方利息约定为月2%。根据姚凤的借款发生时间和金额计算，截至2018年11月1日产生利息共计11953.97元，姚凤偿还14万元，故尚欠陈方雄本金261953.97元。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1月26日利息为4306.09元，姚凤偿还1万元，尚欠陈方雄借款本金256260.06元及从2018年11月27日起的利息。综上，因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姚凤未还清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姚凤应偿还陈方雄借款本金256260.06元。因陈方雄诉讼请求中利息分为2019年2月15日前欠付的2.5万元及2019年2月15日后的利息，但经该院查明认定，姚凤未支付从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且利率均为月2%，故无需对利息分段计算，姚凤应支付陈方雄以256260.0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陈方雄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8万元，属陈方雄因姚凤违约产生的损失，依双方合同约定，姚凤理应承担。故陈方雄要求姚凤支付该笔费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凤（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方雄（反诉被告）借款本金256260.06元并支付从2018年11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256260.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姚凤（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方雄（反诉被告）律师费损失1.8万元。三、驳回陈方雄（反诉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姚凤（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63元，共计7572元，由陈方雄（反诉被告）负担872元，由姚凤（反诉原告）负担6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请求撤销双方的《借款合同》，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所签订《借款合同》应当依法被撤销。关于本案款项是否被还清的问题。一审中，姚凤陈述：“是公司的账归到我账户，然后在从我账户归到陈方雄的账户。”双方均确认某公司经营中相应款项支出收入没有走公司公章，业务员全部收入归到姚凤账户，之后姚凤再将相应款项转入陈方雄账户，即姚凤银行账户的流水中含有公司业务款项，即双方的款项往来不仅限于私人之间款项往来。姚凤提出流水证明可以证实已还清借款的上诉意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称的还款款项与公司的款项相区分，以证实流水证明中所载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另外，姚凤所称的还款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之前，以借款合同以前的转账款项辩称为本案的还款款项，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姚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由上诉人姚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