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西侧。 负责人:刘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兰,女,汉族,1966年08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伟,男,汉族,1990年09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玲,女,汉族,1987年0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彩晴,女,汉族,1988年08月09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德清,男,汉族,1946年12月31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有荣,女,汉族,1947年05月05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宁,男,汉族,1989年04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岳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保亳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被上诉人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被上诉人岳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2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天安财保亳州公司无须承担商业险赔偿500000元,实际不服金额为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认为本案驾驶员肇事逃逸事实清楚,商业险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肇事逃逸商业险不赔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天安财保亳州公司无须就此举证证明。肇事逃逸商业险不赔是商业三者险设立以来就有的条款,肇事逃逸更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法制宣传,早已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很多司法案例都予以支持,加上驾驶员也是经过驾驶证学习培训及安全教育的，足以了解肇事逃逸的法律风险,其在深夜肇事后无故逃逸真实原因不明，肇事逃逸导致事故真实情无法查明致保车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更严重的是此行为可能会延误受害人抢救时机,所以肇事逃逸不仅明显加重了保险人的责任,更会危及受害人生命安全,这样的行为理应承担对应的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及法律,支持肇事逃逸的保险理赔等于进一步放纵肇事司机不负责任、不顾安全的行为。二、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已就肇事逃逸商业险不赔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岳宁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肇事逃逸是交警部门及刑事生效判决书共同认定的事实。岳宁作为本案保险的投保人,其在一审庭审中经过一审法院反复询问,其确认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对法律禁止性行为只须尽提示义务,而本案中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也尽到了免责告义知务:肇事逃逸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明确禁止的行为,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第二项情形二的将其作为保险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岳宁关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应当认定该条款已生效。而岳宁在投保单上明确签字确认“本投保人已收到《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适用的条款,特别就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并接受”“贵公司已就保单形式的含义、使用方式、注意事项向本人进行告知”。足以证明投保人岳宁已经多次明确认可收到免责条款且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对其进行了解释说明。但是一审仅仅根据岳宁口头否认进行判决,严重违背事实与证据,而且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法《证据若干规定》等司法解释。而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在《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已经对责任免除条款作了加黑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应当认定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已经履行了条款的提示义务。天安财保亳州公司的上述主张有着充足的法律依据,虽然此前基于保护受害人的目的导致此类案件有争议,但是在2017年后的司法实践中肇事逃逸商业险不赔已得到了绝大多数司法审判机关认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7)皖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就对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0776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铜中民二终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全面改判,保险公司此种情形下应足以认定免责条款成立。2020年9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2020)35号《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以杜绝同案不同判并统一裁判标准,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焦点应与时俱进,以契合同案同判的司法实践。三、一审认为投保人没有书写签字时间导致条款不生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岳宁签字时没有写时间,但是这个过错并不在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写不写日期是其自由,也是个人习惯,并非强制险规定,即使岳宁是购买保险后签字,也是对基本事实的追认，并没有法律规定此种情形导致下的协议不成立,事后追认行为普遍存在于实践中,只要达成合意、形成一致意思表示都是法律保护的行为。何况，虽然投保人没有写时间,但是投保单上是有明确时间的:“投保时间2019-12-13”本案商业险保险期间是2019年12月20日到2020年12月19日,是在保险生效前,根据保险投保流程,先是达成合议,保险公司才能制作投保单,其内容不可事后更改,所以该日期应是真实的,一审未尽严格审查义务,认定没有日期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裁判结果与主流司法审判结论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并支持天安财保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二审维持原判。 岳宁辩称，我不是逃逸，我是因为受伤到医院治疗，报警电话是我让我父亲打的，保险公司让我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时没有提醒我免责事由。 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岳宁连带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等共计89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9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岳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岳宁驾驶皖Ｌ×××××号吉利牌小型轿车，由涡阳县标里镇新德村驶往谯城区立德镇，00时36分许，由北向南行驶至涡阳县标里镇王井村路段处时，因驶入逆向，与由南向北岳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岳超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岳宁弃车逃逸。2020年1月3日，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3416211201900003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岳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岳超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另查明，岳宁是皖Ｌ×××××号小型轿车的实际驾驶人和车主。该车在天安财保亳州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受害人的近亲属有妻子陈素兰、儿子岳伟、女儿岳玲、女儿岳彩晴、父亲岳德清、母亲高有荣。岳德清、和高有荣共生育5个子女，分别为岳超、岳林超、岳鹏、岳香、岳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供养情况证明表、鉴定意见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丧葬票据、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血结果单、保险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其近亲属有权主张侵权赔偿。受害人岳超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作为赔偿权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岳宁驾车肇事致受害人岳超死亡且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岳宁应对受害人的近亲属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因皖Ｌ×××××小型轿车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岳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内容，属于免责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故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主张商业险不予赔偿，不仅需要举证证明免责范围，而且需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仅提供一份署有“岳宁”而没有手写具体日期的投保人声明，是投保前、投保时或事后补签无法查证。该所谓“投保人声明”亦是格式化表现。保险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在投保时确已向投保人岳宁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同时岳宁虽承认签名为自己书写但强调对条款内容不知悉、保险公司也未提示说明。故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因诉讼费是由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依法确定由败诉方负担的费用，且天安财保亳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承担诉讼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故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岳超死亡，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的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主张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岳超出生于1966年8月15日，其死亡赔偿金认定（37540元／年×20年）即750800元。2、丧葬费，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主张39518元，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9518元。3、交通费，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主张858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4、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岳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已死亡，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60000元。5、被扶养人岳德清、高有荣生活费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3782元／年×（7年＋8年）／5，以上合计71346元。6.车辆损失费，事故发生时岳超三轮车损坏，造成车辆损失的事实虽客观存在，但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主张车辆损失5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车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主张的车辆损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的损失额为（750800元＋39518元＋2000元＋60000元＋71346元）即923664元。因岳宁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承保皖Ｌ×××××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超出保险部分，由岳宁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923664元-620000元）即3036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120000元；二、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500000元；三、岳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303664元。四、驳回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天安财保亳州公司承担1534元，岳宁承担751元，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承担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二审举证一组证据：1.投保流程视频及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电子投保的操作流程已经明确说明完成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岳宁只有知晓全部内容后方可签署投保单；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证明保险综合改革前，使用该条款手册作为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点明确指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即被上诉人岳宁肇事逃逸系明确说明的责任免除事项；3.说明一份，证明视频与被上诉人岳宁投保时的流程基本一致，投保视频中条款有所减少的原因系2020年保险综合改革，在投保人签字页面多出了采集信息告知部分，其他无不一致的地方。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岳宁在为其所有的皖Ｌ×××××号车辆购买保险时使用的是保险公司上述电子投保流程，上诉人说所有电子投保都是本人操作无其他证据证明，电子投保流程并未人脸采集程序，不能证明投保人是亲手操作该投保流程，完全可以由保险代理人代为操作；其次，虽然电子投保流程可以在手机上上下翻动浏览生成的电子保单和保险条款，但无论是否进行实际浏览点击下一步时屏幕都会跳出一个提示框要求按照操作流程将文件拉到底部，一般操作人和保险代理人都会是程序性、机械性的快速下拉，该提示框和投保人是否实际浏览了已经形成的投保单和免责说明书的内容无关，更无法体现出保险人就免责条款是否提示过投保人及给予过解释说明；对于纸质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岳宁出示过，也没有岳宁签字，对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做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的内部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岳宁质证意见为：我在家用手机付的钱投的保，具体流程我忘记了；我不知道保险条款，也没有看到免责条款。本院对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岳宁在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购买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该保险是通过电子投保方式购买。岳宁通过电子签名方式在投保单上签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财保亳州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岳宁因交通肇事逃逸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应认定岳宁肇事逃逸的事实。岳宁肇事逃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仅需对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岳宁与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均确认涉案商业三者险投保采用的是电子投保方式，保险合同是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通过电子投保流程对投保单予以签字确认。天安财保亳州公司提交了电子投保流程并进行了当庭演示，保险公司的电子投保流程面对的是所有进行电子投保的投保人，并非单独针对岳宁个人进行设计，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在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对肇事逃逸属免责事由予以列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规定：驾驶人交通肇事逃逸，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投保人需将商业险条款、免责说明、投保提示书网页逐一阅读完毕方可点击下一步，最后进入投保单确认签字页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本案案情，能够认定天安财保亳州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岳宁称其在投保时没有认真阅读保险条款，不影响本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因各方对一审认定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因岳超死亡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岳德清、高有荣生活费71346元，以上合计923664元均未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扣除天安财保亳州公司交强险应支付的赔偿数额，剩余803664元（923664元-120000元）应由侵权人岳宁承担。 综上，天安财保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12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天安财保亳州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500000元”、“驳回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岳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803664元； 四、驳回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由岳宁负担1385元，由陈素兰、岳伟、岳玲、岳彩晴、岳德清、高有荣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岳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