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北环路南昌润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德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津远达车行。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利民东路**。 经营者：李洪瑞，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冠县，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立垒，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冠县，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强，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聊城市东昌府区津远达车行（以下简称津远达车行）及张立垒诉聊城盖氏邦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氏物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50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盖氏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鲁15民终6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中案由变更为租赁合同纠纷，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津远达车行、张立垒、盖氏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鲁15民终25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盖氏物流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民申52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盖氏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与薛旺、张立垒、津远达车行与张立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盖氏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申请人承担10%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本案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的（2017）第87号资产评估报告系根据两被申请人单方出具的材料做出的，鉴材未经质证，程序违法，违背独立、客观、公正的资产评估基本原则，依法不应采纳。第二，该评估报告明细表中载明了帐篷、刀旗、外胎等可燃物，但评估报告资料中未载明具体残留物，而且，评估机构只具有资产评估资格，对可燃物燃烧后的遗留物的物理、化学等特性，没有资质鉴定。第三，虽然该评估报告载明的财产数量和种类等于或小于被申请人申报的财产损失数量，但是并不能证实该评估报告记载财产损失数量就是正确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租赁合同涉及的房屋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经过消防验收的建筑物，人民法院不应当以该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为由而认定合同无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第三，涉案仓库在2013年就具有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仓库工程具有“合法出身”，申请人就涉案仓库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涉案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第四，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承担90%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申请人亦系火灾的受害者，且损失最大，在本案中没有明显过错。申请人将涉案仓库出租，和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应当依法履行。根据2010年6月28日聊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聊城盖氏邦晔物流项目开工建设的通知》，相关建设手续的办理主体为管委会，申请人作为管委会招商引资来的企业，享受政策支持和优惠，只负责搞好建设工作，积极配合管委会办理相关建设手续。故，结合申请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企业历史渊源，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承担90%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原则。 被申请人津远达车行、张立垒辩称，一、答辩人的损失数额经评估机构依法评估，应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由于火灾导致仓库存放的大量电动车和自行车等物品被烧毁，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和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一起在现场清点被烧毁物品，评估机构仅根据能辨认残骸清点数量，并做出评估报告。评估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实上，答辩人还有大量被烧毁物品化为灰烬又无残骸的，评估机构无法进行评估，评估报告的数额要低于答辩人的实际损失，但答辩人由于客观原因被迫接受这一评估结果。原审中，盖氏物流公司申请评估机构出庭，评估机构根据评估准则、鉴定过程已经向法庭进行说明。由于火灾的发生致使物品被毁损这一客观现实情况，鉴定机构凭借尚存的证据资料(如发货单、残存价值和涉案物品的损毁程度等)进行综合分析，客观评估后形成评估报告，给法院提供参考性意见。评估报告的证明力，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只要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法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法院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进行裁判是完全正确的。申请人针对火灾毁损灭失物品，再三强调规格、型号、准确数量，无疑属片面的、不客观的。二、申请人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错，且该过错与答辩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申请人应承担赔偿责任。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约定了申请人负有为答辩人提供的仓储/商位基础设施齐全无不良现象的义务。但是，申请人出租的仓库在对外出租时并未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备案抽查等，火灾事故发生后其他仓库才通过消防备案复查，能够证明申请人仓库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存在不良现象，自身存在过错。2.根据申请人的安全管理责任书，要求市场周围不准有明火，存放商品必须与吃住分开，坚决杜绝吃住经营一体的问题。但是，申请人出租引起火灾的同排仓库，其他经营户从事加工生产、吃住一体情况，火灾发生时5-2号仓库存在住人情况，充分暴露了申请人管理不到位，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九条“生产、储存、经营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场所不得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并应当与居住场所保持安全距离。生产、储存、经营其他物品的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的，应当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之规定。因此，能够证实申请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与答辩人损失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筑构件、建筑材料和室内装修、装饰材料的防火性能必须符合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的，必须符合行业标准。”第二十九条规定“负责公共消防设施维护管理的单位，应当保持消防供水、消防通信、消防车通道等公共消防设施的完好有效。”本案中，申请人出租的5排5-2号商铺发生火灾后，竟然在逆风情况下蔓延至相距近百米的答辩人承租商位。公安消防部门到场准备进行扑救时，由于申请人出租仓储商位现场消防设施无法使用、不具备消防灭火施救条件的原因，导致火灾数小时后逐步蔓延至答辩人租赁的仓储商位。进一步证明了申请人出租仓库的设计施工、建筑材料及消防设施等不能满足消防要求。结合申请人仓库未通过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或备案的事实，充分证明了导致火势扩大、蔓延至答辩人租用的仓库与申请人自身存在的过错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4.即使如申请人辩解租赁合同不应认定为无效，按照合同有效的观点，通过上述三点意见恰恰能够证明申请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和情形，与答辩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困果关系，申请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答辩人的经济损失。三、原审判决认为答辩人对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错误，请求再审予以纠正改判。申请人对外大规模出租仓储商位，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所有承租人无法知晓申请人的出租房屋是否通过验收，且申请人始终向承租人表示已经通过验收。双方签订的《仓储/商位使用合同》中，申请人承诺提供的仓储/商位基础设施齐全无不良现象。同时，申请人还收取灭火器押金、负责消防安全的管理。答辩人承租后仅是作为仓储使用，而申请人却未尽到消防安全管理职责，任由同排其他承租户在仓库内使用明火或加工生产等，造成仓库起火。同时由于申请人的房屋未进行消防验收、各承租户仓库之间无法进行防火隔离、商位现场消防设施无法使用、不具备消防灭火施救条件的等原因，导致火灾逐步蔓延至答辩人租赁的仓储商位，造成答辩人的财物损失。答辩人平白遭受火灾损失，自身本无任何过错，该损失理应由申请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再审依法改判申请人赔偿答辩人的全部经济损失。 津远达车行、张立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27822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津远达车行是张立垒与李洪瑞共同经营的以批发零售电动车和自行车为主的个体工商户，主要销售浙江嵛达车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新的”牌电动车及天津市富佳迪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富贝琦牌童车、自行车等产品。盖氏物流公司系经营物流服务、房屋出租、仓库管理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其物流园内五金建材区建有多排供出租的仓储/商位，其中第五排仓储商位系南北走向，自南向北共建有32间相连仓储商位，东西两面各16间，南北长110米，每间约7米，从南端西侧第1间开始往北排序，分别标记为5-1、5-2、5-3、至北端为5-16，再从北端东侧开始往南排序，分别标记为5-17、5-18、至南端为5-32。2015年7月20日，张立垒与盖氏物流公司签订了仓储商位使用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的物流园区内五金建材区5-21、22两个仓储商位，用于存储电动车，不得改作他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23日，租金总计15510元，已缴纳完毕。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在所租赁的仓储商位存放电动车、童车等商品及相关物品。2016年1月24日00时49分，被告物流园区内五金建材区5-2商铺一层办公室北侧起火，火势蔓延至该排所有仓储商位全部过火，其中原告存放的电动车、自行车等物品全部烧毁。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受损物品的损毁价值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聊城恒达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10月13日到现场进行勘验，在双方当事人参与下对火灾后的被损残留物予以清点，并于2017年11月22日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做出鉴定意见，认定现场被烧毁的电动车134辆、童车63辆、变速车5辆、自行车7辆、帐篷37顶、刀旗4个、充电器74个损失价值共计人民币268224元，原告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0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有关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筑消防标准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时，必须经公安消防机构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使用。被告所属聊城盖氏邦晔物流钢材仓库二建设工程虽申请消防设计备案，但在未经消防合格验收的情况下，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房屋未经消防合格验收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仓储／商位使用合同”将房屋出租给原告，双方签订“仓储／商位使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在所建的房屋未经消防合格验收的情况下对外出租；原告签订“仓储／商位使用合同”时，未对盖氏物流公司出租房屋的相应证件资料进行必要的审查，没有对自己权利尽相应的注意义务，导致双方签订的“仓储／商位使用合同”无效。导致原告财物损失的原因亦是火灾造成，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以被告承担90%、原告承担10%的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盖氏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立垒、津远达车行财产损失268224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278224元的90%计250401.6元。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张立垒、津远达车行负担417元，由盖氏物流公司负担5056元。 津远达车行、张立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盖氏物流公司赔偿上诉人共计2782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盖氏物流公司承担。 盖氏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津远达车行、张立垒对盖氏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津远达车行、张立垒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盖氏物流公司认可将仓库出租给张立垒时，该仓库未经过竣工验收，但辩解称是按照聊城市和开发区管委会要求进行的。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津远达车行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评估报告是否客观公正准确；3.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4.原审对双方责任的分担是否正确。 一、关于津远达车行的诉讼主体资格。张立垒与盖氏物流公司签订“仓储／商位使用合同”后由津远达车行使用，而津远达车行是由张立垒与李洪瑞共同经营并以李洪瑞的名义注册成立的以批发零售电动车和自行车为主的个体工商户，在涉案现场发现该车行销售的品牌商品的标识，津远达车行应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津远达车行作为共同原告主张权利，并不会影响盖氏物流公司的责任承担，盖氏物流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聊城恒大达资产评估事务所所做的资产评估报告，鉴定机构的资质及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损失的资产也做了现场勘验清点，并与当事人提供的财产损失申报表及出库单进行了核对。根据火灾损失的客观情况，不能苛求对现场每一辆被烧毁的电动车的品牌、型号等都一一确认。盖氏物流公司虽有异议，但是也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错误之处。因此，对于盖氏物流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盖氏物流公司将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的房屋，出租给张立垒，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是正确的。盖氏物流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四、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的分担，盖氏物流公司作为出租人，违反法律规定，将没有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的房屋对外出租，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租赁户的财产安全得不到有效的保障，应承担主要责任。张立垒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注意审查房屋的手续，主观上未尽到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不当。 综上所述，津远达车行、张立垒、盖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津远达车行、张立垒负担417元，由盖氏物流公司负担5056元。 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盖氏物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证据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证书各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拟证明涉案仓库一开始就具有合法出身，系合法建筑，涉案仓库不属于大型密集型建筑，依法不需要消防验收，仅进行消防设计备案即可，原审时已经提交建设工程消防备案结构通知书。 证据二、盖氏物流公司园区管理规定（提交原件）及市场规定商户签收表（提交复印件）、5-2号商铺仓储商位使用合同（包括合同后所附的盖氏物流公司安全管理责任书，该合同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5-2号商铺火灾事故照片三张（提交打印件），盖氏物流公司市场管理规定及园区管理规定宣传栏照片各一张（提交原件），拟证明盖氏物流公司作为出租方，已经尽到消防管理责任，火灾发生的原因和5-2号商铺出现的消防隐患行为具有直接因果联系，该起火点位置所在的承租人对该位置范围内的租赁物具有完全消防管理责任，盖氏物流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 被申请人津远达车行、张立垒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及原审中提交的消防备案通知书均是涉案工程施工前的审批手续，并不属于涉案工程完工后的消防备案或者验收。且原设计方案是针对涉案工程整体进行设计，但申请人实际使用过程中将整体仓库分割成十几户分别对外出租，中间仅是以钢丝网进行隔离，不具备防火隔离的条件，因而造成该仓库南端5-2起火后，蔓延至我方承租的5-21、5-22仓库。我方在原审中已提交2016年12月30日申请人的仓库方才通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合格，足以说明在火灾发生时涉案工程即没有通过消防验收，也没有通过消防备案，复查合格即表明原有工程存在消防隐患，方才进行复查，因而可以证实申请人存在过错。申请人在原审及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是在施工前的，始终没有提供竣工后的验收合格的证据。2.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申请人提交的管理规定，恰恰能够证明申请人作为出租方和消防责任的管理方没有尽到管理义务。现场存在吃住一体、仓库内存有易燃易爆物品等情形，申请人并没有及时制止，造成了火灾事故的发生。通过三张照片能够看出火灾现场有水壶等生活用品和气罐等易燃易爆物品，违反了消防法第十九条规定。原一审双方和法官去现场勘验时，着火仓库的东侧仓库仍然存在电焊加工等容易引起火灾发生的隐患，足以说明申请人在消防安全管理方面将其管理规定形同虚设，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火灾的发生及火灾蔓延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向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原审依据评估报告认定受损物品价值并判令盖氏物流公司承担90%的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应当申请消防验收而未经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禁止投入使用”，但上述规定中并未明确规定民事合同将因此无效，即上述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也未将租赁物的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合格作为租赁合同的生效条件，双方也已实际履行合同，故原审以盖氏物流公司将涉案仓库出租给津远达车行时尚未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为由，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承租人的损失数额经评估机构依法评估，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亦经质证，且评估人员针对相关鉴定问题进行了说明，盖氏物流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资产评估报告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其次，盖氏物流公司作为经营仓储场地租赁的企业，属重点消防单位，与承租人签订仓储商位租赁合同，既有要求承租人严格执行其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的权利，也负有为承租人提供具有安全可靠保证的仓储场地之义务。本案中，火灾起火点位于盖氏物流公司五金建材区南北走向的第五排仓储商位西南角，尽管火灾发生时风向为逆风，且在本案承租人所租赁仓储商位的南邻商位系空置的情况下，火势仍从第五排仓储商位南端蔓延至北端，致使整排仓储商位南北朝百余米全部过火，由此应认定盖氏物流公司提供的仓储商位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管理不到位、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致使发生火灾后难以控制而蔓延至所有联排的仓储商位，造成本案承租人在租赁场地存放的货物因火灾侵害受损。由此，原审判令该公司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然对案涉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故盖氏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15民终25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