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舒兰市龙腾班雅装潢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婉，女，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业主，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舒兰市吉舒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刘刚诉刘婉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吉028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刘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吉02民终227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吉028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刚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28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刘刚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婉负担。事实和理由：刘刚与刘婉因交通事故赔偿产生纠纷，刘婉在明知其损失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且其损失能够获得商业保险全额赔偿的情况下却故意申请查封扣押刘刚的案涉车辆。为此，刘刚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复议，一审法院均以刘婉不同意未予理睬。无奈，刘刚主动要求缴纳等额现金以置换保全查封扣押车辆，但也遭到刘婉拒绝。现该车辆在查封扣押期间，因保管不善造成损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但因保全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申请人是否应当对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从是否符合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方面予以认定，即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申请保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婉在明知其损失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且其损失能够获得商业保险全额赔偿的情况下，故意申请保全查封扣押刘刚的案涉车辆。刘刚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均以刘婉不同意未予理睬。无奈，刘刚主动要求缴纳等额现金以置换保全查封扣押车辆，但也遭到刘婉拒绝。刘婉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2.刘婉申请保全扣押刘刚的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鉴定，该车辆因被保全扣押造成了损害结果。3.案涉车辆因被保全扣押造成的损害结果是由刘婉的保全查封扣押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与申请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结合本案保全财产价值、刘婉诉讼请求的数额、生效判决支持的数额、当事人的合理注意义务来考量刘婉的过错，属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一审法院以该保全扣押车辆不在刘婉控制范围内，认定刘婉不承担责任也无法律依据。该保全扣押车辆不在刘婉控制范围内，但也不在刘刚的控制范围内，该车辆实际是由一审法院控制的，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该损失是否应该由一审法院来承担，刘刚是否应该申请国家赔偿，希望二审法院给予明确。刘刚认为，刘婉对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被保全车辆的价值及车辆的投保情况均有一定的认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刚主动要求交纳等额现金来担保替换该保全车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但刘婉不同意。刘婉在明知其损失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且其损失能够获得商业保险全额赔偿的情况下，刘婉亦可就保全措施进行变更，但刘婉却在其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可以得到全额赔偿，且保全车籍也能保证判决得到执行的情况下，却恶意查封扣押案涉车辆，导致损失扩大，故刘婉申请保全存在过错，损害结果与申请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婉应当对刘刚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车辆始终处于被扣押状态，刘刚从未收到解除保全裁定，一审法院所述刘刚拒绝接收案涉车辆解封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保全卷中没有刘刚签字的解封裁定送达回执。一审法院未能提供符合法定程序的送达解封裁定，其确认刘刚拒绝接收案涉车辆解封裁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刘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刚与刘婉于2018年12月13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5日经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及舒兰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调解时刘刚称该肇事车辆只有交强险，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告知刘婉有保全肇事车辆的权利，并出具了相关证明。刘婉考虑刘刚肇事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能满足赔偿车辆损失，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依法申请保全，并按规定交纳了保证金，保全了肇事车辆。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事实不清，恶意诉讼保全扣押案涉车辆的违法事实。二、刘刚诉请的车辆损失同刘婉的保全行为之间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吉0283财保88号民事裁定书，扣押了刘刚驾驶的肇事车辆，并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8）吉0283财保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了扣押。刘刚于2020年6月9日才将扣押车辆提走，刘刚所称的车辆损失是扣押期间造成的，还是扣押解除后造成的，无法确认。刘刚车辆贬损价值的评损期间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20年6月9日，超过解除扣押9个月，因此，刘刚车辆损失何时产生，如何导致无法认定。三、刘刚告诉主体错误。刘刚的车辆被一审法院扣押后一直停放在指定的露天停车场内，是否需要采取遮盖保护措施应当是车辆保管部门的责任，刘刚也完全可以采取相应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刘刚一审时提供了8000元的车辆保管费票据，如果停放期间被扣押车辆有任何损坏或丢失，刘刚应当向车辆保管部门主张权利，不应该向刘婉主张。因此，刘刚的车辆损失同刘婉无关，不应该向刘婉主张。综上所述，刘刚同刘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刘刚为交通事故肇事人，给刘婉造成了20,396元的财产损失，刘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扣押肇事车辆，是法律赋予刘婉保护财产权利的一种救济途径，不存在违法事实。因此，刘刚诉请的车辆任何损失与刘婉无关，即使存在损失，刘刚应当向车辆保管人主张权利。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婉赔偿刘刚车辆被查封扣押期间导致的该车辆损坏维修费用及车辆损失贬值共计49,133元；二、判令刘婉赔偿刘刚被查封扣押期间保管费8000元（从扣押之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三、判令刘婉赔偿刘刚被查封扣押期间导致刘刚的车辆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91,200元（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20年3月16日止）；四、本案鉴定费7400元由刘婉负担；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15时5分许，刘刚驾驶案涉小型客车与刘婉驾驶的停放在路边的案涉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刘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婉无责任。依刘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裁定，对刘刚的案涉车辆予以扣押24个月。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30日刘刚提出变更保全措施及保全查封行为异议，因刘婉不同意变更保全措施而未获得一审法院准许。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对刘婉诉刘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作出一审判决，刘刚及其承保的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扣押裁定并向刘刚送达（拒签），刘刚不服，并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解除行为异议。2020年4月3日一审法院向刘刚送达通知书，告知其将扣押车辆提走，否则，此后该车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属于人为扩大损失。后刘刚向一审法院提出情况说明函，以尚未收到解除保全裁定，无法办理提车手续为由没有将扣押车辆提走。2019年10月30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中院）作出终审判决书，判决刘刚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刘婉经济损失20,396元。2019年7月2日刘刚以刘婉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刘刚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期间，刘刚申请被保全车辆修复费用、维修保养费用、车辆贬值损失鉴定，吉林市天信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鉴定结论：涉案车辆被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损坏具体部位及修复费用评估价值为10,097元，车辆自然侵蚀后所需维修保养费用758元，车辆在被查封扣押期间（2018年12月25日至2020年6月9日）车辆贬值评估值为38,278元。另确认，2020年6月20日刘刚提走扣押车辆，支付存车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刚、刘婉双方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刘婉为使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得到全额赔偿而申请财产保全，其行为系法律赋予的权利。在其损失没有得到足额赔偿之前，拒绝刘刚变更保全措施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扣押的车辆不在刘婉的控制范围内，车辆损毁是事故发生时产生，还是解除保全前发生，亦或是解除保全后发生，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刘刚主张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解除保全裁定，因刘刚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保全解除行为异议中载明“我不服舒兰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3财保88号之一裁定书和保全解除行为”，依据该记载及送达回证备考中的记载（拒签），应认定刘刚已知晓解除财产保全行为已经发生，故对刘刚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刘婉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与刘刚的车辆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刘刚要求刘婉赔偿车辆在保全期间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刘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刚提交三份证人证言，拟证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李殿波将其所有的案涉北汽牌轿车承包给舒兰市龙腾班雅装潢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11月30日，王明将其所有的案涉别克轿车承包给舒兰市龙腾班雅装潢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赵宝龙将其所有的案涉比亚迪轿车承包给舒兰市龙腾班雅装潢有限公司使用。刘婉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上述证言是否为李殿波、王明、赵宝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刘刚的肇事车辆并非营运车辆，是否需要替代租用车辆无法确认，故不应采信。本院审核后认证如下：上述三份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刘婉未提交证据材料。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财产保全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刘婉诉讼保全行为是否侵害了刘刚的财产损害，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刚、刘婉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刘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婉无责任。为使因车辆肇事受到的经济损失得到全额赔偿，刘婉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刘婉在损失未得到足额赔偿之前，拒绝刘刚变更保全措施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车辆损害问题，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扣押了案涉车辆，2019年10月12日解除扣押。刘刚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解除行为异议，载明“我不服舒兰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3财保88号之一裁定书和保全解除行为”，一审法院送达回证备考中记载（拒签），由此能够认定刘刚对解除财产保全行为已知晓，而其于2020年6月9日才将案涉被扣押车辆提走。案涉车辆损害是事故发生时产生，还是解除保全前发生，亦或是解除保全后发生，无法确认，刘刚要求刘婉赔偿车辆在保全期间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刚对此提起上诉，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刘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元，由刘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