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21民初1643号原告：杜国颖，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高台县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告：宋艳，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筠连县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国，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祥云，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住该村××号。被告：邓琼，男，199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住该村××户。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林,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祥峰，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现在江苏省镇江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斌,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国颖、宋艳诉被告张祥云、邓琼、张祥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国颖及其与原告宋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国、被告张祥云、邓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林、被告张祥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国颖、宋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兰州福顺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双倍退还定金10万元，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费45万元；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753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4630元，其中租赁费23688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温度监测系统安装费用5200元、九台温度湿度仪器的校准费1800元、电费650元、装修费100000元、迁出仓库费1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8日，被告张祥云、邓琼、张祥峰与原告杜国颖、宋艳就兰州福顺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兰州福顺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张祥云、邓琼系该公司的登记股东，张祥峰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7年3月11日向张祥峰的银行账户（被告指定账户）转账5万元作为定金，后于4月12日、13日两次向张祥峰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45万元的转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定金后30日内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及相关变更手续”，致使原告至今未能办理相关营业证照和手续。后经原告多次追问，才知道被告张祥峰因涉嫌犯罪已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被告承认刑事案件结案前无法办理移交手续。原告遂于2017年6月13日致函被告，书面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张祥云、邓琼已于当月16日签收，均未提出异议。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为了顺利展开经营活动，于2017年4月10日租赁了经营用的库房和办公室等场所，并进行了必要的装修。为此，原告已支付了房屋租赁费236880元，履约保证金50000元，房屋装修费用100000元，电费650元，上述损失合计387530元。原告认为，原告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已到达被告处，合同解除有效，被告签订合同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无法实现转让股权的合同目的，三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费，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并按照定金罚则承担违约金。张祥云、邓琼辩称，1.原告诉请法院确认其通知被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是，原告的通知解除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其通知行为无效。首先，没有发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形，双方也没有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且协议约定除约定的变更或解除情形外，协议不得撤销、变更，故原告通知解除行为无效；《股转让协议》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人更应切实履行协议的约定；其次，原告诉称2017年6月13日致函被告，书面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张祥云、邓琼没有收到该函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收到了此函件。2.从福顺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看，福顺公司的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已变更，至今公司是在原告的掌控中，进而证明原告提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是不存在的。3.福顺公司的股权已变更到杜国颖、宋艳名下，《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原告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不存在张祥云、邓琼根本违约的事实。4.张祥峰不是福顺公司的股东，对股权转让不会产生影响，原告诉称张祥峰被立案侦查，其案件结案前无法办理移交手续于法无据。5.原告诉请要求张祥云、邓琼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张祥峰辩称，1.同意张祥云、邓琼的答辩意见。2.原告2017年6月13日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2018年6月11日又在工商管理部门将法定代表人杜国颖变更为闫桂珍，该行为说明原告已经在行使股东权利了。3.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及内容应用公证的方式送达，原告的通知张祥云和邓琼并未收到，更加不知道通知的内容，张祥峰对此也不知情。4.张祥峰确实收到了定金50000元和股权转让款450000元，本案原告提起的是确认之诉，并非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双方都已履行了各自的义务。5.本案原告擅自将公司变更行政区域管理，由永登县变更为兰州高新区，导致福顺公司申请药品经营许可证行政区域改变，致使药品经营许可难以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只约定股东权利的变更，并未约定公司行政区域的变更，也无药品经营许可的变更。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支持了原告的诉请，原告必须将企业行政区域变更回来。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福顺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1日，经营场所永登县城关镇民主街**，经营范围药材、生物制品等批发，法定代表人张祥云，注册资金1500万元，股东张祥云出资90%，邓琼出资10%，实际控制人为张祥峰。该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编号为甘ＡＡ931Ｈ260，ＧＳＰ证书编号为×××68，由甘肃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2017年3月8日，原告杜国颖、宋艳与被告张祥云、邓琼、张祥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杜国颖、宋艳为乙方，张祥云、邓琼为甲方，甲方将福顺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所有资产）转让给乙方，交易价款为65万元，乙方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履约定金5万元，任何一方违约均适用定金罚则，款项付至实际控制人张祥峰的工商银行6222××××8048账户，甲方收到定金后，30日内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及相关变更手续，变更完工商手续后，甲方移交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及资产时，乙方向甲方支付55万元，剩余5万元作为保证金待工商手续变更完成后2年支付，移交公司印鉴、相关资质证书及资产清单确定的资产时，双方需签订移交清单。该协议5.3条还约定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后续相关手续，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相关损失由甲方赔偿。该协议附有福顺公司《资产明细清单》一份。协议签订后，杜国颖于2017年3月11日向张祥峰工商银行6222××××8048账户转账5万元，并收到了福顺公司的印章。2017年4月12日杜国颖向张祥峰转账5万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40万元。2017年5月11日，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作出决定对张祥峰执行拘留的拘留证，张祥峰于2017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8日，福顺公司原工作人员宋永冈以公司原持有人代表身份与杜国颖签订了一份《移交备忘录》，内容为：杜国颖收购福顺公司，办理完工商过户手续后，因公司原持有人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未及时移交材料，导致杜国颖接手公司后不能正常办理后续药监等其他证照，双方协议暂停移交手续，待公司原持有人配合完成公安机关对公司的调查至结案后再移交。2017年6月13日，杜国颖以ＥＭＳ形式向张祥云、邓琼分别寄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意为通知张祥云、邓琼、张祥峰因转让方不能按期移交财务和合同印章及经营设施、且张祥峰涉嫌犯罪无法办理移交手续，致使受让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通知解除转让协议。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2017年9月4日的关于张祥峰等人的起诉意见书中查明张祥峰注册空壳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用以抵扣福顺公司等公司的税款。另查明，2017年4月10日，杜国颖以福顺公司的名义与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从该公司租赁位于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镇××号楼××层的987平方米房屋用于经营药品，租期5年，2017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每平方米每月租金20元，以后逐年每平方米每月增长5元，签订合同时预交保证金5万元，如承租方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出租方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金20万元。合同签订前杜国颖于2017年4月5日向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4月13日支付保证金3万元。2017年4月20日，杜国颖又以ＰＯＳ机刷卡形式支付首年租金236880元。审理中，杜国颖称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已向其退还了5万元保证金。再查明，2017年4月12日，工商部门对福顺公司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做了变更，投资人变更为杜国颖、宋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国颖；2017年5月26日，工商部门对该公司的经营场所和登记机关做了变更，经，经营场所变更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镇××号楼××层记机关由永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2018年6月1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登记为袁桂珍（杜国颖母亲）。福顺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一直未做变更。2017年11月21日，甘肃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告因福顺公司未正常开展药品经营活动、无法正常实施监督检查而收回该公司的《药品ＧＳＰ认证证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移交备忘录、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凭证、租赁合同、收据、交易明细查询单、经营许可证信息、通告、收回公告，被告张祥云、邓琼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及本院调取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甘肃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药品经营许可证》（批发）登记事项和许可事项变更的程序规定、起诉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原告认为被告张祥峰涉嫌刑事犯罪，且该犯罪牵涉到福顺公司逃避增值税，致使双方约定变更福顺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品GSP认证证书》的法定代表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引发的诉讼。故原、被告签订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福顺公司的药品经营权转让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开办药品批发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和第十五条:“开办药品经营企业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具有依法经过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二)具有与所经营药品相适应的营业场所、设备、仓储设施、卫生环境;(三)具有与所经营药品相适应的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四)具有保证所经营药品质量的规章制度。”及第十六条第一款:“药品经营企业必须按照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本法制定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经营药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按照规定对药品经营企业是否符合《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进行认证;对认证合格的,发给认证证书。”的规定,我国的药品经营实行特许经营许可,相关的药品经营企业必须符合法定的条件，必须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品GSP认证证书》。故原、被告转让公司股权时不能损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企业从事药品经营的条件。但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移交备忘录和履行情况看，双方约定的只是证件、印章的转让，没有约定企业营业所必备的人员、规章制度和药品经营许可证的申领事项，所以原告实际只是借变更福顺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和GSP证书中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和仓库地址来取得药品经营企业的资质。根据《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变更要比许可证的申领在经营条件方面要求单一。因此上述转让行为系原、被告恶意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和《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中关于药品经营企业必须具备的条件,以及上述法律法规对于《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GSP认证证书》的申领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欲通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达到买卖《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GSP认证证书》的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因此不涉及解除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确认原告通知被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于原告主张返还定金和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但根据第一百一十五条：“……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的规定,原告交付的5万元定金，因原告已支付45万元转让款而抵作转让款了，故原告再无权向被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转让款5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租赁费236880元有租赁合同、收据和交易明细查询单证明实际已发生，本院予以认定；律师代理费20000元，虽然原告提交收据证明已支出，但该费用并非必然会产生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温度监测系统安装费用5200元、九台温度湿度仪器的校准费1800元，虽然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合同证明，但合同上该两项服务费用共计7000元，而原告提交的成彦峰账户交易明细单2017年4月28日的汇款金额是8000元，两者并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费用不予认定；电费650元，原告提交物业公司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事由有租赁合同等印证，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房屋装修费100000元，原告虽提供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以成彦峰名义向赵文海转账10万元，但赵文海以龙海水暖经营部出具的收据中载明装修费10万元的收款方式是现金，该两者不能相互印证，且原告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对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故本院对此项费用不予认定；迁出仓库费1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以上原告的损失由各被告赔偿50%，即租赁费118440元、电费3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杜国颖、宋艳与张祥云、邓琼、张祥峰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兰州福顺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张祥云、邓琼、张祥峰向杜国颖、宋艳返还转让款500000元，赔偿租赁费118440元、电费325元，合计6187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杜国颖、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5.3元，减半收取6638元，杜国颖、宋艳负担2257元，张祥云、邓琼、张祥峰共同负担4381元；保全费2820元，由张祥云、邓琼、张祥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世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高汉勋包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