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曙光路**。 负责人：张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敬涛，女，194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平，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江，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新潮宾馆旁）海鹏调泵部院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敬涛、侯建平、孙洪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免责事项及相关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解释告知义务，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免责事由，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刘敬涛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洪江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敬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侯建平、孙洪江赔偿损失107,000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侯建平、孙洪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05时40分，侯建平驾驶晋Ｋ×××××-晋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歧银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歧银线229公里（旧城旧桥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路口左转弯刘敬涛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尾部相撞，造成刘敬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辛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建平和刘敬涛在此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侯建平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孙洪江，侯建平系孙洪江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敬涛之伤经晋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刘敬涛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刘敬涛要求保险公司、侯建平、孙洪江赔偿：1．医疗费：79383元；2．鉴定检查费：111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5天＝2500元；4．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元；5．护理费：护理人刘敬涛外甥媳妇谢培培：4800元／月÷30天×90天＝14064元；6．残疾赔偿金：35738元／年×5年×11%＝1965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1000元；10．误工费：77元／天×266天＝20482元。刘敬涛提交了如下证据：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辛集市旧城镇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交警队现场照片、刑事判决书，证明刘敬涛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其他子女，现在其儿子在监狱服刑，刘敬涛平时靠贩卖蔬菜维持生活，事发时是去旧城菜市场批发菜，现场照片中有散落的蔬菜，虽然刘敬涛年龄较大，但是确实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直自食其力；护理人所在单位营业执照、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护理证明；鉴定费票据；伤残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对刘敬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事故认定书写明侯建平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在商业险内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开庭前我司没有收到事故认定书，现在才得知存在免责情形，庭后提交投保单及投保合同；对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医疗费具体数额请法院依法核对；对村委会证明、交警队照片、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护理人没有提交劳动合同，没有社保缴纳证明，没有银行工资收入流水，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及收入情况，护理费我司同意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计算，对刘敬涛提交的护理费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对鉴定费票据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我司不予承担；医疗费不认可刘敬涛主张的数额，具体数额请求法院根据票据核对，票据中有两张纸尿垫和护理垫不是正规票据，也没有购买人名称，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异议；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90天；残疾赔偿金，刘敬涛的居住地是在农村，且根据刘敬涛代理人的陈述误工费也是按照农民主张的，没有证据证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伤残系数为11%；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认可3000元；鉴定费我司不予承担；医疗费票据中有120元的救护车费，不应当再另行主张交通费，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产生额外的交通费；误工费刘敬涛已经75周岁，根据常理，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且鉴定中没有显示刘敬涛有误工期，对于刘敬涛主张的误工费我司不予认可。孙洪江对刘敬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侯建平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3款和第44条的规定，认定书根据的这两项法律规定并未涉及实习期的问题，因此实习期驾车并非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鉴定检查费是为了确定刘敬涛的损失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并没有能够证明不承担鉴定费的证据；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辛集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孙洪江分五次为刘敬涛支付了住院押金30263元，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相关的费用请法庭根据当地司法实践标准合理计算；关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实习期驾车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却将实习期定义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两个法律法规有明显的冲突，从效力上说，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部门规章，公安部的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发生了冲突，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应当以行政法规的规定即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为依据，因此应当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实习期驾车属于保险的免责范围，退一步讲，即使是保险条款有约定，根据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我们认为实习期按照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应当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增驾实习期不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投保单、送达保险条款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条款不发生效力，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习期的目的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车辆的驾驶情况，也是为了道路安全，因此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实习期从事故认定书上看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也符合石家庄地区的司法实践。 保险公司庭后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刘敬涛认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保险公司系庭后提交证据，逾期举证应视为对自己举证权利的放弃，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证据不足，不应采信。孙洪江认为，上述证据保险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也未在开庭审理时提供，保险公司庭后提交证据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该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签章处并无具体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确认，也没有签署确认投保日期，根本无法反映盖章行为是在投保时发生还是在事故发生后补盖章，此外保单被保险人为赵星红，而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与投保人、车主的关系证明、相应保险条款送达凭证、投保人声明中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网页、传真、音像资料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辛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敬涛的损失，医疗费，其中两张收据不是正规票据，不予支持，救护车费应计算在交通费中，刘敬涛的医疗费应按其提交的有效票据记载的数额80,382.52元计算（含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敬涛住院25天，100元/天×25天=2,500元；刘敬涛之伤经晋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刘敬涛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因此护理费，护理人的工资标准可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42,115元/年÷365天×90天=10,385元；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元；伤残赔偿金，刘敬涛是农村户口，至定残之日刘敬涛已满75周岁，伤残赔偿金为15,373元/年×5年×11%=8,4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敬涛伤情和责任划分以3,000元为宜；交通费以600元为宜（含救护车费）；鉴定费1,900元刘敬涛提交了相应的票据，该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刘敬涛虽年事已高，但鉴于其实际情况，酌定误工期60天，标准可参照农林牧渔业计算，28,201元/年÷365天×60天=4,636元；综上刘敬涛的损失为：1、医疗费80,382.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3、营养费1,200元；4、误工费4,636元；5、护理费10,385元；6、伤残赔偿金8,45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600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113,059元。侯建平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万元内赔偿刘敬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万元，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11万元内赔偿刘敬涛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7,07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共计应赔偿刘敬涛10,000元＋27,076元=37,076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保险公司因侯建平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并于庭后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但仅加盖了平遥县鹏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也未提供相应条款的送达凭证，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在此事故中，侯建平和刘敬涛负同等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刘敬涛（113,059元-37,076元）×50%=37,992元。经核实，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为刘敬涛垫付了9,999元，孙洪江为刘敬涛垫付了50,263元，因此保险公司应赔偿刘敬涛37,076元+37,992元-9,999元-50,263元=14,806元，应给付孙洪江垫付款50,263元。综上所述,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敬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806元(此款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刘敬涛,银行卡号附后)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洪江垫付款50,263元(此款由保险公司直接给付孙洪江,银行卡号附后)三、驳回刘敬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计1,2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负担856元，由刘敬涛负担3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侯建平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商业三者险免赔，但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加盖了平遥县鹏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也未提供相应条款的送达凭证，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以此理由主张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