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苏行申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亚军（海安启农饲料经营部业主），汉族，住姜堰市。 委托代理人史秀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安市农业委员会，住所地海安市城江海东路**。 法定代表人臧忠，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永生，海安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黄凡钰，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安市长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于立忠，该市市长。 再审申请人张亚军因诉被申请人海安市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海安市农委）行政处罚及海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安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行终4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亚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原海安县农委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处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为原海安农委获得上级机关批准延期办案从而确认程序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原海安县农委提供的《关于海安启农饲料经营部无证经营兽药案延长办案时间的申请》（以下简称《延长办案申请》）中南通市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通市农委）同意延期办案的批准时间是2015年11月29日，但再审申请人在2015年12月18日听证中对超期办案提出异议时，被申请人原海安县农委并未提供该份《延长办案申请》，且原海安县农委申请延长期限的理由之一是当事人申请听证，但南通市农委作出同意延期办案批准时，再审申请人并未提出听证申请，再审申请人是于2015年12月4日提出的听证申请，以上两点足以推定《延长办案申请》中南通市农委的落款时间是倒签的。故该份证据系伪造，应排除适用。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南通市农委签署意见和加盖印章的形成时间与申请人听证申请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遭一审法院违法拒绝，二审中，再审申请人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并要求法院对原海安县农委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予以处罚，二审未予理会。一审法院以咨询司法鉴定科得出无法满足申请人鉴定申请为由拒绝申请人的鉴定申请，明显违法诉讼程序。二审法院以批准延期为内部行为，且上级机关认可该行为为由认可延期效力，违背期限制度设立的初衷。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没有违法经营兽药的主观故意，对再审申请人的违法行为应当适用“首次不罚”制度，该制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并不冲突，且行政机关制定的规范性文件给予相对人实施行为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三、原海安县农委的处罚明显不当。案外人季建彬违法经营兽药的主观故意、违法情节均比再审申请人严重，但处罚却比再审申请人轻，因此，对再审申请人的处罚无公平可言，二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的衡平性原则不能直接适用于行政程序和行政诉讼中，其只能作为法律明确规定之外的补充。但再审申请人认为，行政法的原则是统领行政法各项条文的，其应当成为法院审查行政行为是否明显不当的法律依据，对被申请人原海安县农委不公的处罚应予更正。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海安市农委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海安县农委立案之日起的三个月内延期办案获得了上一级行政机关的批准，处罚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认为《延长办案申请》中南通市农委的落款时间是倒签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申请是办案中的内部程序性材料。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的金霉素预混剂是兽药不是饲料添加剂，再审申请人是明知的。再审申请人经营的金霉素预混剂外包装醒目位置标注了批准文号、生产企业兽药GMP证号、兽药生产许可证号，上述均表明该金霉素预混剂为兽药的属性。在调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两份材料都写明金霉素预混剂为兽药。再审申请人在多次询问笔录中均承认其所经营的涉案物品为兽药，且其雇员工的询问笔录中证实再审申请人已明知所经营的涉案物品为兽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经营主体说明”及其询问笔录中对为何想退货的叙述都表明其明知所经营的涉案物品为兽药。原海安县政府办公室的文件是规章以下规范性文件，且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已予以了综合考虑，作了从轻处罚。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并不轻微，个案间均有不同，没有可比性，且我国不适用判例法。综上请求本院驳回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海安市政府答辩称，一、原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原海安县农委对再审申请人作出处罚符合法律、法规和规章的相关规定。涉案罚款是依据《兽药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应的最低档次予以罚款的，且再审申请人经营的金霉素预混剂重量达5吨、货值金额达8万元，不属于违法行为轻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不予处罚的情形。《海安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海安县政府办通知》）不能作为行政机关作出处罚或不予处罚的依据，即使适用该文件，首次不罚的前提是“非主观故意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再审申请人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条件。至于处罚失衡问题，个案之间存在差异，不具有可比性。二、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未侵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三、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已由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作出回应，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复查期间，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苏政发【2018】63号《省政府关于撤销海安县设立县级海安市的通知》。 本院经复查认为。 一、关于再审申请人张亚军是否具有主观故意以及是否应当适用“首次不罚”问题。 在卷的原海安县农委执法人员对海安启农经营部经营者张亚军以及工作人员章园苓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张亚军在明知金霉素预混剂属于兽药的情况下进行销售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张亚军称没有主观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海安县政府办通知》并不是原海安县农委作出被诉行政处罚的依据，且再审申请人张亚军存有主观故意，亦不符合《海安县政府办通知》中“首次不罚”的条件。 二、关于被诉行政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张亚军无兽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兽药的事实客观存在，违反了《兽药管理条例》的规定，被申请人原海安县农委依据《兽药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原则不能直接适用于行政程序和行政诉讼中，其只能作为法律明确规定外的补充。本案中在《兽药管理条例》已对再审申请人张亚军相关违法行为有明确规定情形下，再审申请人张亚军提出适用行政处罚的衡平性原则，以及提供案外人季建彬处罚案件用以证明本案处罚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案外人季建彬相关案件与本案的案情有所不同，不具有类比性和可参考性。 三、关于拒绝再审申请人张亚军鉴定申请的理由是否成立以及原海安县农委是否存在超限办案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告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再审申请人张亚军无正当理在一审庭审后才提出对案涉的《延长办案申请》鉴定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准予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张亚军主张原海安县农委存在超限办案问题，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 本案中，原海安县政府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海安启农经营部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海政复第1号《延期审理通知书》，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海政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海安县农委海农（兽药）罚【2015】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向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再审申请人张亚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亚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史 笔 审 判 员 张松波 审 判 员 张 静 法官助理 谌 莹 二○二○年月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张家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