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勤，女，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翔，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川宁，男，195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平，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丹，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勤因与被上诉人杨川宁、杨海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晓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翔，被上诉人杨川宁、杨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川宁、杨海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杨川宁、杨海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不当。本案一审2019年12月25日开庭审理完毕，但被上诉人在闭庭后申请调查令，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给被上诉人签发调查令，对上诉人存在不公。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长达一年时间，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房屋价款的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更改陈述没有根据。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仅做了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的模糊表述。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身份及证言的真实性、合理性，不加区分与鉴别，采用含糊性表述，导致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的不实证言，以及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进行客观表述。王某、罗某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且在杨代年、韩啟凤生命最后几年，与其朝夕相伴，是最为亲近的见证人，其证言具有极高可信度。杨代年卧床十几年，夫妇常常入不敷出，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夫妇精心照料并长期贴补，一审对此没有公正表述。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得知可能失去民事行为能力之前，杨代年已将自己的财产权利全部授予韩啟凤进行处理。杨代年对于诉争房屋，只登记在韩啟凤一人名下，说明杨代年早已将自己名下财产授权给韩啟凤，因此韩啟凤才能够在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一审判决置房产登记管理部门的依法行政许可权于不顾。韩啟凤是杨代年的法定监护人，常年负责照顾杨代年的一切生活，对其共同共有的财产依法具有处置权和决定权。韩啟凤决定卖房是从维护杨代年的切身利益出发。韩啟凤决定卖房后，曾亲口告诉被上诉人。韩啟凤与上诉人商定买卖房屋之前，没有向杨晓勤表示不收取购房款。双方之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将9万元购房款交付韩啟凤后，韩啟凤才表示代表杨代年决定将剩下购房款全部赠与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将“先买卖，后赠与部分财产”的处置行为，定性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与事实不符，违背韩啟凤的真实意愿。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损害杨代年的利益。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负担，不符合诉讼费负担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川宁、杨海宁辩称，诉争房屋系杨代年和韩啟凤的夫妻共同财产，杨代年在韩啟凤处分该房产时处于无民事行为状态，韩啟凤将房屋转移给杨晓勤，但杨晓勤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杨晓勤明知该房屋属于父母共同财产，因此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晓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川宁、杨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晓勤与韩啟凤就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杨晓勤支付杨川宁、杨海平各399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晓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代年与韩啟凤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两子一女，即杨川宁、杨海平及杨晓勤。杨代年于2016年5月27日去世，杨代年去世前十余年一直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韩啟凤于2019年2月20日去世。诉争房屋所有权于2005年4月15日登记于韩啟凤一人名下，系杨代年与韩啟凤夫妻共有房产。2015年2月9日，韩啟凤（甲方）与杨晓勤（乙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转让价款为600000元，房款于2015年2月9日现金支付。后续诉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杨晓勤名下。2016年10月20日，杨晓勤（甲方）与张爱平、张光辉、张伟民（乙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售价为800000元。诉争房屋产权于2016年10月31日登记至张爱平、张光辉、张伟民名下。另，杨晓勤与张爱平、张光辉、张伟民一致确认诉争房屋实际售价为1197000元，且已实际支付。关于房屋价款的支付，杨晓勤最初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2月16日取现550000元，分批给付母亲韩啟凤由其自行分配处理，剩余50000元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购买西天寺墓穴44000元、支付购房契税6000元。后续杨晓勤在庭审中更改陈述，称其取现后准备支付母亲韩啟凤，但是韩啟凤只拿了40000元现金，并表示其余款项扣除杨代年、韩啟凤生活、养老费用以后就都赠送给杨晓勤了。杨川宁、杨海平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川宁、杨海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杨代年、韩啟凤的退休工资等收入情况，其中杨代年2014年至2016年工资收入月均9000元左右，韩啟凤2014年至2019年工资收入月均3200元左右。杨川宁、杨海平据此以证明两位老人收入足以解决退休后的生活、养老问题，无需卖房改善生活。杨晓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两位老人都住在疗养院，住院费、营养费、护理费总额很高，还需要定期注射白蛋白，因此两人工资并不足以应付各项开支。杨晓勤提供收据、住院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夫妻替杨代年、韩啟凤支付了大量的护理费、医疗费、丧葬费用，夫妻对两位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杨川宁、杨海平未尽任何义务。杨川宁、杨海平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杨代年、韩啟凤夫妻的工资卡都在杨晓勤手中，因此上述费用不能证明系杨晓勤支付。另，杨川宁、杨海平申请证人韩某1（系双方当事人舅舅）、韩某2（系双方当事人姨母）出庭作证，证人韩某1陈述杨川宁、杨海平照顾老人、也给老人买东西，还出钱雇佣证人照顾杨代年。证人韩某2陈述杨川宁、杨海平经常出钱照顾老人，其中老人注射的白蛋白针就是杨海平经常购买的。杨川宁、杨海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持异议。杨晓勤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证人分别在杨川宁、杨海平处打工领取工资，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言不应被采信。杨晓勤申请证人王某（系韩啟凤远房侄女）、罗某（系韩啟凤护工）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其因故曾在2001年至2004年及2008年至2011年期间与韩啟凤共同居住，居住期间杨川宁、杨海平很少来看望韩啟凤，主要是杨晓勤夫妻照顾老人。证人罗某陈述，在其护理韩啟凤的期间除了医院发的工资，杨晓勤每月还补贴护工500元，杨晓勤一周去看望老人两次，杨晓勤丈夫天天去看望老人，证人护理期间就见过杨川宁、杨海平一两次。杨川宁、杨海平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两证人都与杨晓勤密切接触，证人罗某还收取杨晓勤的补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言不应被采信。杨晓勤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杨晓勤与韩啟凤就诉争房屋签订的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杨晓勤实际并未支付房款，故双方所签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诉争房屋系韩啟凤与杨代年的夫妻共同财产，系双方共同共有，但在韩啟凤赠与房产过程中，杨代年并无民事行为能力，韩啟凤作为杨代年的监护人将共有房产无偿赠与他人，损害了被监护人杨代年的合法权益，且杨晓勤作为受赠方，对此亦系明知，故应当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合同无效。关于杨川宁、杨海平要求杨晓勤返还三分之二售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韩啟凤、杨代年均已去世，且诉争房屋也已另售他人，实际已经无法返还，而相应售房款应当作为两位老人的遗产进行分割，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相应遗产分割、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对于杨川宁、杨海平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理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杨晓勤与韩啟凤就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签订的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赠与的合同无效；二、驳回杨川宁、杨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银行对账单、工资台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杨晓勤与韩啟凤就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诉争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韩啟凤个人名下，但该房屋系杨代年与韩啟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杨晓勤主张杨代年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前，已将自己的财产权利全部授予韩啟凤进行处理，诉争房屋登记在韩啟凤一人名下，即说明杨代年将该房屋授权给韩啟凤处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韩啟凤与杨晓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杨代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韩啟凤作为杨代年的监护人，除为杨代年的利益外，不得处分杨代年的财产。但本案中，杨晓勤作为杨代年与韩啟凤的女儿，对诉争房屋的性质及杨代年的身体状况应当明知，但杨晓勤在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实际支付房屋对价的情况下取得诉争房屋，杨晓勤不属于善意有偿第三人，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杨代年的合法权益，杨川宁、杨海平据此主张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晓勤主张其与韩啟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双方之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已实际给付韩啟凤9万元购房款，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晓勤主张杨代年卧床多年，韩啟凤因经济紧张出售诉争房屋，系为了杨代年的利益处分房屋，但该上诉意见与一审查明的杨代年和韩啟凤的收入情况和经济负担能力不符，且与杨晓勤陈述的韩啟凤后将售房款无偿赠与给其的陈述明显矛盾，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晓勤主张其与韩啟凤之间系先买卖后赠与部分财产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晓勤另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人证言表述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杨川宁、杨海平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杨晓勤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杨晓勤主张一审判决诉讼费用负担存在不当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晓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杨晓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