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六十九中学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理人：姜某，女，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西桥支行干部，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岳川，黑龙江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浩严，男，200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六十九中学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理人：穆某，女，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铁岭小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铁岭街**。法定代表人：姚颖，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洲，女，该学校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继成，黑龙江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浩严、哈尔滨市铁岭小学校（以下简称铁岭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2019)黑0103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牙齿修复费用按实际发生另行主张。2.改判支持张某牙齿损伤适用误工期、护理期、营期规定而产生的费用7,494.0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浩严、铁岭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二十年计算牙齿更换周期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20年赔偿周期的适用范围仅限于构成伤残情况下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使用，并不包含不构成伤残情况下赔偿周期的计算，不能任意扩大适用范围。二、一审法院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予适用，适用法律错误。公安部于2014年11月26日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管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5.4.6牙齿损伤项目规定：牙齿脱落或折断：误工30-45日，护理1-7日，营养15-30日。该规范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庭的确认。该标准的效力超过任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该规定具体、明确，因而上述内容无需鉴定，可由法官直接援引适用。为证明该事实，一张某殊还提交了全国各地十多份生效的判决书供法院参考，但一审法院对该规范应当适用而不适用，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下简称“三期”）有明确规定的事实视而不见。未成年人两颗门牙折断需要救治，未成年人本人没有误工家长也有误工，护理和营养更是在所难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撤销按二十年计算更换牙齿的内容，支张某殊对“三期”内容的主张。铁岭小学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未支张某殊牙齿修复周期的主张，该项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活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张某殊牙齿修复费用按二十年周期计算，并做出“届时仍需更换，可另行诉讼”的判决，遵循立法精神，结合本案实际，充分考虑张某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身份，对法条进行了论理解释，从而做出了对未成年人有利的判决，并无不当，且该项判泱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未支张某殊依据“三期”的规定主张权益是符合司法原则的张某殊认为一审法院未适用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公安部GA/T1193-2014》中关于“三期”的规定，该规范中明确写明了“本标准适用于人身伤害、道路交通事故、工伤事故、医疗损害”的人身损害赔偿。适用范围是具有故意伤害性质的人身损害赔偿，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故意伤害，为民事纠纷，因此不适用公安部的“三期”规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三、铁岭小学本着立德树人的宗旨和节约法治资源的考量，同时为张某殊能够尽早回归到正常的学习生活中，铁岭小学接受审判决，但仍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瑕疵，判决铁岭小学承担50%的责任划分过重。综上所述，一审对牙齿修复周期的判决及未采张某殊对于公安部“三期”规定的主张，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铁岭小学承担50%责任明显过重，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孙浩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浩严、铁岭小学赔张某殊牙齿治疗费用1,461.90元、牙齿修复费用26,640元、牙齿折断后修复期间的误工费79,214.36元，护理费3,176.68元、营养费24,975元，合计135,494.6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孙浩严、铁岭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铁岭小学五年九班的生活委员，孙浩严系该校五年十一班的体育委员。2018年12月24日放学后，张某因在班级帮助整理桌椅而未与班内大部分同学一起下楼，为了追赶班级队伍，从楼上往楼下跑，在超越斜身扶栏杆下楼的孙浩严时，摔下楼梯，致其两颗中切齿被磕断。张某伤后，先后到圣××口腔医院、哈尔滨市口腔医院就医，支付医疗费合计1,461.90元。事发后，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合意，形成诉讼。审理中，经张某申请，一审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牙齿修复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每颗牙齿修复费用为800元；使用年限4年。”张某垫付鉴定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的内容可知，张某因急于追赶班级队伍未遵守学校规定在楼道内奔跑，孙浩严在人员较密集的楼梯上不规范行走，铁岭小学明知学生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放学较易出现安全隐患的时段未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妥善的管理，是张某受伤的成因。综合事发的实际情况及张某未随班级队伍一同出发的原因，从公平角度考虑，酌定孙浩严对张某的损伤承担30％责任，铁岭小学对张某的损伤承担50％责任，张某自行承担20％责任。张某关于其损伤系孙浩严将其绊倒所致，无证据佐证，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张某关于铁岭小学未提供事发时完整、清晰的录像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事发时，孙浩严已满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张某要求孙浩严、铁岭小学赔偿其因伤而产生的医疗费、牙齿修复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铁岭小学应赔偿张某医疗费730．95元（1,461．90×50％），孙浩严应赔偿张某医疗费438.57元（1461.90元×30％）。参照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按二十年计算其牙齿更换周期，如届时仍需更换，可另行诉讼。对张某要求按平均寿命77.6岁计算牙齿更换周期的诉求，不予支持。铁岭小学应赔偿张某牙齿修复费为4000元［（800元／颗×2颗）×（20年÷4年）×50％］，孙浩严应赔偿张某牙齿修复费为2400元［（800元／颗×2颗）×（20年÷4年）×30％］。张某要求孙浩严、铁岭小学赔偿其因修复牙齿而产生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无上述费用已发生的相关证据佐证，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张某垫付的鉴定费，与本案有因果关系，故铁岭小学应给付张某鉴定费300元（600元×50％），孙浩严应给付张某鉴定费180元（600元×3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铁岭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张某医疗费730.95元，孙浩严的监护人穆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张某张某医疗费438.57元；二、铁岭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张某牙齿修复费4000元，孙浩严的监护人穆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张某牙齿修复费2400元；三、铁岭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张某鉴定费300元，孙浩严的监护人穆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张某鉴定费180元；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某预交的案件受理3010元，张某自行负担2831元，铁岭小学负担112元，孙浩严的监护人穆某负担6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张某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1.张某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费用应否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的牙齿修复费用是否正确。张某主张的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是确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期间的规定，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损失费用的依据。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张某系未成年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正确。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护理费、营养费应当按照实际发生或医嘱、鉴定意见等确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某存在护理费、营养费等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另外，公安部的上述文件适用范围是具有故意伤害性质的人身损害案件，该规定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并参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张某牙齿修复费用及周期并无不当。但二审中，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因张某未成年暂不能进行牙齿修复，本次诉讼中放弃牙齿修复费用的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张某的此项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有效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张某自行负担2831元，哈尔滨市铁岭小学校负担112元，孙浩严的监护人穆某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