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艺考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五昌，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嗣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媛，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艺考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考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嗣健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艺考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艺考升公司不需要退还培训费160000元及利息给黄嗣健；2.将本案移送公安进行刑事立案处理；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嗣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嗣健所聘请的律师与王某达所聘请的律师是同一个律所的同一名律师，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培训协议》无效。王某达此前是艺考升公司员工，王某达在就职期间，私自收取黄嗣健培训费16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艺考升公司发现，王某达与黄嗣健聘请的都是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谭毅翔律师。很显然，王某达与黄嗣健明显有恶意串通的情形。王某达串通黄嗣健，制造了支付160000元培训费的假象后，恶意要求艺考升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显然于法无据，《培训协议》应属无效，艺考升公司不应退还黄嗣健培训费用，黄嗣健应向王某达进行追索。二、即便法院认为《培训协议》合法有效，艺考升公司也不应退回培训费用。黄嗣健与王某达私下签订《培训协议》并支付培训费后后，一直未参与艺考升公司的培训活动，根据《培训协议》第二条约定，已构成违约，艺考升公司不应退还黄嗣健培训费。三、王某达在穗公海受案字[2020]00162号案的笔录中，明确承认是其私自拿走黄嗣健等人的培训费。王某达私自收取客户培训费，已涉嫌职务侵占，艺考升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受案登记表文号为穗公海受案字[2020]00162号，在公安调查过程中，王某达承认自己私自拿走客户培训费二十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艺考升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嗣健答辩称，不同意艺考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黄嗣健聘请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为委托人，并不违反律师法和民法的相关规定。王某达与黄嗣健并不是同一案件里面的原、被告，是没有相关的利益关系，符合司法委托合同的关系。2.一审所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实际上也就是本案艺考升公司所提交的海珠法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结果的延续，而劳动关系与本案的合同纠纷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案件。3.艺考升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培训协议第二条之约定黄嗣健构成违约，但黄嗣健不理解违反了哪一项约定，请艺考升公司予以明确。4.艺考升公司声称本案涉及的纠纷已经在海珠经侦大队进行立案处理，经过黄嗣健代理人的了解，艺考升公司是去到了经侦大队进行报案，但是该案件并没有立案。经过黄嗣健代理人向经侦大队电话咨询，海珠经侦大队明确艺考升公司所报的案件不属于诈骗罪的立案范围。综上，艺考升公司所提出的三项上诉事实与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艺考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黄嗣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艺考升公司退还培训费用160000元；2.艺考升公司支付占用上述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4日起计至偿还之日止；3.艺考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黄嗣健（乙方）与艺考升公司（甲方）签订《培训协议》，约定：甲方收费标准为160000元，由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甲方在收取乙方160000元培训费，经甲方针对性培训后，帮助乙方取得广州美术学院专业合格证；乙方在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接受培训，不存在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情况，甲方协助乙方能在2019年艺术校考考试中取得相应高校本科合格证；本协议履行期自即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如乙方未能取得相关学校有效合格证，甲方于高考对应学校的录取通知公布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培训费用；等。甲方签约代表是“王某达”。该合同附件《承诺书》内容为：如黄嗣健未能于2019年广州美术学院的艺术校考取得该学院的有效美术专业合格证，艺考升公司承诺于该学院的艺术校考成绩公布后的30个工作日内退还全部培训费用。艺考升公司称，是王某达偷取艺考升公司的公章私下与黄嗣健签订合同。黄嗣健提交了童梅名下的招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9年3月9日向王某达名下银行账户支付140000元；2019年3月12日向王某达名下银行账户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20日，艺考升公司向黄嗣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嗣健培训费160000元。黄嗣健提交了广州美术学院2019年普通本科专业考试准考证，证实黄嗣健于2019年3月2日、3日先后参加广州美术学院普通本科招生造型类考试和设计类考试。黄嗣健还提交了其考试成绩查询，证实其造型类考试总分为200分，设计类考试总分为205分，均未达到合格分数线。公布成绩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黄嗣健为证明催款事实，提交了黄嗣健的家属童梅与艺考升公司的股东周欣的微信聊天记录。艺考升公司质证称，由于款项一直未打到公司账户，所以周欣说让王某达退款。黄嗣健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2218号仲裁裁决书，证实王某达是艺考升公司的员工。诉讼中，黄嗣健确认艺考升公司没有安排其上课，但有提供艺术考试指导。一审法院认为，黄嗣健、艺考升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由艺考升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达代表艺考升公司与黄嗣健签订，加盖艺考升公司公章，对艺考升公司有拘束力，艺考升公司抗辩称王某达偷取公章私自对外签订合同和收取培训费用，属艺考升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黄嗣健的160000元培训费虽然没有直接支付到艺考升公司账户，但艺考升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培训费，故艺考升公司应承担相关的退款责任。协议约定，如黄嗣健未能取得相关学校有效合格证，艺考升公司于高考对应学校的录取通知公布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培训费用，《承诺书》再次明确了上述约定。黄嗣健未能通过广州美术学院2019年普通本科招生专业考试，现起诉请求艺考升公司退还培训费用16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成绩公布后30个工作日内退款，公布成绩日期为2019年4月8日，故利息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艺考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培训费用160000元及支付利息给黄嗣健（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黄嗣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16元，由广州艺考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黄嗣健预交，黄嗣健同意由广州艺考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履行一审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3616元直接支付给黄嗣健。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艺考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海珠区经侦大队）于2020年6月3日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王某达挪用了艺考升公司的款项，存在职务侵占嫌疑。2.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19）粤0105民初3626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王某达自认在艺考升公司担任财务和出纳，其私自收取了黄嗣健的款项，并未报给艺考升公司进行财务监管，故艺考升公司当时就向海珠区经侦大队报案。3.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978号开庭笔录，拟证明王某达在该案中要求艺考升公司支付欠款，其明确表示该笔16万元的费用算在欠款里了。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王某达是本案的收款人，与黄嗣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培训合同无效，艺考升公司不应当返还款项给黄嗣健。黄嗣健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本案我方没有与王某达恶意串通。2.根据我方去海珠区经侦大队向肖警官了解的情况，其也明确了不属于恶意串通和诈骗，所以我方认为证据一只是报案的受理回执，不存在诈骗事实的确认。3.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判决书里也写清楚了，艺考升公司与王某达存在借款纠纷，双方在庭审中提交了很多借条和借款合同，证明了王某达与艺考升公司之间存在债务的问题，但是这个债务并不对黄嗣健构成约束。4.关于庭审笔录的问题，实际上是王某达作为艺考升公司的招生部主任，曾经为艺考升公司垫付了很多的款项，劳动合同里面明确了王某达是有分红的权利，在公司的业务开展之中，为艺考升公司垫付了很多业务款项，所以造成了最后对账后的债务纠纷。但是本案的16万，一审时，本案的代理人王五昌已经承认了收据是真实的，款项也应该归还给黄嗣健。但其主张该款项是由王某达收取，所以存在疑问，但并未对收据的真实性作出否认，现本案股东周欣又在庭审中否认了该收据的真实性，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一审的笔录里面记录得很清楚。5.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的王某达与艺考升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王某达已要求一审法院通知艺考升公司到庭，并非王某达恶意不通知艺考升公司出庭。二审期间，艺考升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20年6月3日受理的艺考升公司被职务侵占一案的全部案件材料（受案登记表文号：穗公海受案字[2020]00162号），拟证明王某达在接受公安询问时自认侵占艺考升公司40余万公司费用以及侵占艺考升公司客户黄嗣健等人培训费（合计20余万）及员工工资等事实。另查明，二审庭审时，艺考升公司确认黄嗣健一审时提交的培训协议、承诺书、收据上所盖的公章是其司的公章。二审期间，黄嗣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艺考升公司的上诉及黄嗣健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艺考升公司是否需要向黄嗣健退还培训费用160000元及利息。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嗣健、艺考升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由艺考升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达代表艺考升公司与黄嗣健签订，加盖艺考升公司公章，对艺考升公司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嗣健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160000元培训费用，该培训费虽然没有直接支付到艺考升公司账户，但艺考升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该培训费，本院据此认定黄嗣健已履行协议约定的向艺考升公司支付培训费用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如黄嗣健未能取得相关学校有效合格证，艺考升公司于高考对应学校的录取通知公布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培训费用，艺考升公司亦向黄嗣健出具《承诺书》再次明确了上述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嗣健未能通过广州美术学院2019年普通本科招生专业考试，其要求艺考升公司退还培训费用160000元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艺考升公司向黄嗣健退还培训费用16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艺考升公司上诉主张黄嗣健所聘请的律师与王某达所聘请的律师是同一个律所的同一名律师，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培训协议》应为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艺考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嗣健与王某达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培训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艺考升公司上诉主张王某达偷取公章私自对外签订合同和收取培训费用，应由王某达向黄嗣健退还培训费用问题。本院对此认为，王某达作为艺考升公司的签约代表与黄嗣健签订培训协议并加盖了艺考升公司的公章，艺考升公司亦确认黄嗣健提交的培训协议、承诺书、收据上所盖的公章是其司的公章，故应由艺考升公司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王某达与黄嗣健签订培训协议是否属于偷取公章私自签订及收取培训费用，属于艺考升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艺考升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培训协议无效及应由王某达向黄嗣健退还培训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艺考升公司上诉要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处理问题，由于本案审理的是艺考升公司与黄嗣健之间因教育培训合同产生的民事纠纷，并不涉及犯罪事实，艺考升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艺考升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某达与黄嗣健签订的培训协议是王某达偷取公章私自签订及收取培训费用，也不足以证明艺考升公司上诉所主张的应由王某达向黄嗣健退还培训费用，本院对其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目的不予采纳。对于艺考升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如上所述，王某达与黄嗣健签订培训协议是否属于偷取公章私自签订及收取培训费用，属于艺考升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其该项调查申请对本案处理无意义，本院据此认为没有调查收集的必要，艺考升公司要求本院进行调查取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艺考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上诉人广州艺考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