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钰，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慧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深南西路车公庙工业区天安数码时代大厦主楼1811。法定代表人：黄福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贝金，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永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9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永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付本金人民币10248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还款利息超过法定限额的部分，因被告未在本案提交反诉，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在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多支付利息34020元，并且主张超出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或返还（抵扣后应还本金为136500元－34020元=102480元）。就此主张，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要求超出部分抵扣本金返还主张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就产生于同一法律关系，属于同一个案子，一审法院理应一并处理。然而，一审法院径行在判决中表示不予处理，有违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被上诉人作为特许经营的典当行，并未按照《典当管理办法》从事典当活动，而是多次以典当之名，行当贷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被上诉人的行为很可能属于非法放贷，甚至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进行改判。同时，请人民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非法放贷行为，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综合管理费和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以2%为月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本金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5日，被告（借款人）与原告（贷款人）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双方约定：由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150000元，综合管理费率为月2.6%，利率为月0.4%，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止；借款人自愿将其车架号为LSGWT52×××1017的别克牌小汽车质押给贷款人，作为按期归还上述借款的保证。此外，合同还对借款人的责任、贷款人的责任、违约及处理等事项进行约定。该《合同一》上附有原告公司印章和被告签名及捺印。2015年11月4日，被告（借款人）与原告（贷款人）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双方约定：由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150000元，综合管理费率为月3.2%，利率为月0.3%，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借款人自愿将其车架号为LSGWT52×××1017的别克牌小汽车质押给贷款人，作为按期归还上述借款的保证。此外，合同还对借款人的责任、贷款人的责任、违约及处理等事项进行约定。该《合同二》上附有原告公司印章和被告签名及捺印。2018年7月24日，甲方（原告）与乙方（被告）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合同一》签订后乙方每月按时转账息费，综合管理费和利率共3%，《合同二》期满后双方延长合同期，乙方按照合同继续转账息费，乙方最后一次转账息费日期为2018年1月3日，续期期间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18日，乙方从2018年1月19日开始拖欠息费，双方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还清综合费、利息及借款本金，综合费和利息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为止，甲方为实际本合同债权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应由乙方承担。原告出具招商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银行付款回单一张，载明原告在2015年1月5日以其名下尾号为0288的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支付130000元。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两份，被告名下尾号为6240的华夏银行账号查询单载明案外人黄某于2015年1月5日向被告转款6500元。被告名下尾号为1770的华夏银行账号查询单载明被告在2015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向案外人黄某还款173250元，每笔还款被告均备注为“利息”（其中2015年5月的还款备注为“别克”，被告庭审时明确该款项为还款的利息）。被告主张前述6500元系原告先扣除三个月利息后转款，故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36500元。为证明案外人黄某为原告董事，被告提交原告工商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该查询记录显示黄某在原告公司任董事一职。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均确认被告向案外人黄某的还款系对原告之还款。另查，本案原告除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20000元之外，未发生其他费用。再查，原告庭审中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之综合管理费和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依据为《还款协议》中双方确认被告已还清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利息，之后被告未再还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同一》、《合同二》及《还款协议》、付款回单、银行卡、借款借据、当票、车辆登记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付款回单、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工商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及《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均已成立。原被告双方虽在前述三份合同中均表述为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但根据付款回单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被告实际上向原告发放的贷款金额应为130000元+6500元=136500元。被告在2015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向原告还款173250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已还清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利息，被告还款利息超过法定限额的部分，因被告未在本案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36500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36500元。被告逾期未偿还借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依约支付综合管理费和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合并计算综合管理费和利息，系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综合管理费和利息（综合管理费和利息一并计算，以13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原告未支出除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以外的费用用于涉案债权，故对原告提出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部分，其他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永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36500元及综合管理费、利息（综合管理费和利息一并计算，以13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曾永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00元，由被告负担3690元。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主张多支付利息34020元的计算方式为：全部已还金额173250元－借款总额136500元×月利率3%×34个月。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典当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本金金额是否正确。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名为典当实为非法放贷，但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其汽车质押给被上诉人以取得借款，应属于典当行为的范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非法放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息计算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2015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按月还息，实际支付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的法定限额，高出部分应计入已还本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借款136500元，却按15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且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和月利率之和均在3%或以上，故上诉人实际还息确已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超出实际本金3%以上的还息和付费应计为已还本金。原审以上诉人未提起反诉为由对其已还本金部分不予处理，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主张其多支付利息3402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全部已还金额173250元-借款总额136500元×月利率3%×34个月，该方式并未逐月扣除已还本金，最终计算的尚欠本金应高于实际尚欠本金。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其尚欠本金102480元，不低于实际尚欠本金，属于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永钰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9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9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曾永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2480元及综合管理费、利息（综合管理费和利息一并计算，以1024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曾永钰负担2999元，被上诉人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1391元，上诉人曾永钰负担的部分可向被上诉人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迳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经典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曾永钰预交的4390元可申请法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