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78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天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龙悦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立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莲，北京市未名（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div>法定代表人：郭宏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雪莹，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该学校实验实训中心主任，住哈尔滨市动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天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46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黑01民终8587号民事裁定，维持一审裁定。天峰公司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黑民申2142号民事裁定，提审此案。并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黑民再416号裁定，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黑0110民初1303号民事裁定，天峰公司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3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莲，被上诉人中医药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雪莹、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裁判，导致同案不同判。中医药大学分别与刘立峰经营的天峰公司、哈尔滨市德美实验仪器经销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元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4份销售合同及2份实验室装修合同。其中与本案相似的2起案件均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同一法院受理的相似案件却作出不同判决。2.刘立峰与天峰公司均认可天峰公司系案涉财产权利人，一审裁定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3.天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系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应继续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现已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分别审理。中医药大学辩称，一审裁定驳回天峰公司的起诉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1.一审法院的裁定并未违背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依据（2018）黑0110刑初732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案涉财产权利人为刘立峰而非天峰公司，因此天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作出错误裁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峰公司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2018）黑0110刑初732号生效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第二项，刑事判决中退赔金额包含一审的诉讼请求282,125元，该刑事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天峰公司仅以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存在区别，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在民事案件中应当单独认定来反对法院采信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于法无据。同时，中医药大学于2020年11月12日向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递交了关于（2020）黑01民终166号装饰装修合同一案的检查监督申请书，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已于2020年12月1日决定受理，并与12月2日发出了哈检民监[2020]23010000172号受理通知书。天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中医药大学返还收取天峰公司的各项费用共计282,12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黑龙江中医药大学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15日，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35万元，约定由天峰公司向中医药大学供货。合同的甲方代表人陈×在此前，以中医药大学名义收取天峰公司质保金、押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82,125元。合同至今未实际履行，甲方代表人陈×以中医药大学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中医药大学承担，合同解除后中医药大学应向天峰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但天峰公司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2018）黑0110刑初732号，审理查明事实中确认：“哈尔滨市天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侯艳霞因工作关系与被告人陈×相识。2017年7月期间，陈×对侯艳霞谎称单位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欲对实验室进行装修并欲采购一批实验耗材及仪器设备，其在单位负责此事，其可以将上述项目交给侯艳霞的公司做。侯艳霞遂将此事汇报给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害人刘立峰，刘立峰当即表示同意。同年9月15日至9月22日期间，陈×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24号其办公室内，盗用本单位公章产擅自以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的名义，先后与刘立峰经营的哈尔滨市天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及刘立峰代理的哈尔滨市德美实验仪器经销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元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3份虚假的设备、耗材销售合同及2份实验室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陈×便以交纳‘合同保证金’及‘好处费’等名义向刘立峰索要钱款。后刘立峰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宝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付给陈×‘合同质保金’及‘好处费’共计1,107,625元。刘立峰发现被骗后便多次要求陈×退款，陈×于案发前返还给刘立峰449,900元。其余赃款687,725元均被其挥霍。”该生效判决第二项，“被告人陈×退赔被害人崔某、李某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17,844元（被害人名单及损失金额附后）”，被告人陈×诈骗一案被害人经济损失明细表中第四项，姓名刘立峰，损失金额687,725元。该刑事案件刘立峰以个人名义报案，刑事判决中退赔金额包含本诉的诉讼请求282125元。另查明，该刑事判决已生效并移送执行，现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基于以上事实，天峰公司不是案涉财产权利的权利人，本案天峰公司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故天峰公司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天峰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531元（天峰公司已预交），退回天峰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天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销售合同》一份、押金收条2张、质保金收条2张。拟证明：2017年9月15日，天峰公司以自己名义与中医药大学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四张收条中付款主体均是天峰公司，证明天峰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实际付款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证据二、（2018）黑0110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书、（2020）黑0110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1民终16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1、2017年8月17日-9月22日，中医药大学分别与刘立峰经营的天峰公司、哈尔滨市德美实验仪器经销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元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4份销售合同及2份实验室装修合同。天峰公司、哈尔滨市德美实验仪器经销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元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签订上述合同的主体，分别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起案件的原告均是刘立峰经营的3家公司，被告均是中医药大学，为同类案件。同一法院及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与本案类似的2起案件均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本案一审却以天峰公司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同一法院受理的同类型案件，却作出不同判决、损害司法公信力。2、其中，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1民终166号生效判决书P14倒数第1-7行“本院认为：行为人以法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分别审理。”证明，天峰公司系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一份、结婚证一份。拟证明：天峰公司只有两名股东，刘立峰是股东之一、又是法定代表人，另一股东王海燕与刘立峰系夫妻，日常经营活动中“夫妻公司”无法避免的出现夫妻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方便交易，刘立峰习惯从个人账户中付款，但本案中，合同及付款主体均是天峰公司，在此之前的多次庭审中刘立峰、天峰公司认可案涉款项为天峰公司支付，刘立峰是代替天峰公司付款，一审裁定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中医药大学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销售合同公章非中医药大学，而是其内部机构实验实训中心的公章，是本案犯罪人陈×盗用实训中心公章加盖。且转款非天峰公司转款，而是刑事判决书确认的受害人刘立峰转账给犯罪人陈×个人，中医药大学从未接收到任何款项。恰能证明本案的实际受害人为刘立峰，而非天峰公司，一审裁驳认定事实正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判决书和判决书中的案件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尤其是天峰公司主张的生效民事判决所体现的基础法律合同为装修合同，而本案的合同为销售合同，不涉及违反同案同判原则的问题。对证据三企业信息真实性无异议，结婚证没有看到原件及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公司的股东组成和法人的独立人格不能混淆，本案的公司有两名股东组成，并不能当然认为股东的行为就是公司行为，本案的事实是，刘立峰个人给犯罪嫌疑人转款，犯罪嫌疑人私自名义收受款项，且在生效刑事判决书中对此事实加以确认，刑事案件的报案人也是受害人刘立峰本人，而非天峰公司。本院对天峰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中医药大学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医药大学提供如下证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审判监督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对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1民终166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一案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医药大学已经依法提起审判监督。天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为天峰公司暂未接到相关通知。该通知书只能证明检察院负责办理本案，但并没有进入实体审理并出具可以推翻本生效判决的相关文书，而且同一时期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10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中医药大学却没有提出上诉，现其浪费司法资源，进入抗诉程序，实际就是在增加诉累。本院对中医药大学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天峰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峰公司与中医药大学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二、天峰公司是否为案涉财产权利的权利人。关于天峰公司与中医药大学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案外人陈×作为中医药大学的工作人员，其以中医药大学的名义与天峰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在中医药大学办公场所内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上加盖“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陈×的行为足以使天峰公司产生合理信赖，相信陈×是代表中医药大学实验实训中心与天峰公司签订合同，陈×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虽然陈×在签订合同后，以交纳“合同保证金”及“好处费”等名义向天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峰索要钱款的事实已被（2018）黑0110刑初732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诈骗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陈×签订合同的后果，应由中医药大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天峰公司是否为案涉财产权利的权利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的起诉要符合诉的实质要件，即起诉的原告与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案涉的财产关系是基于合同产生的，刘立峰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天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以其个人名义向陈×支付“合同保证金”及“好处费”，但天峰公司提交的由陈×出具的押金收条、质保金收条上记载的付款主体均为天峰公司，与合同的签订主体一致，能够证明天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受理条件，应当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天峰公司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303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陈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