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无固定职业，住贵州省安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锴，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峰，内蒙古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红，男，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卯卯，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李贵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锴、李华峰，被上诉人李贵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卯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李贵红的起诉；2.一审、二审费用由李贵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欠条》中的680万元并非来源于庞志强转给李丰的750万元，而是公司间的业务往来，而且680万元在签署《对账单》前已经偿还。（一）《欠条》中的680万元在签署《对账单》前已经偿还；（二）《欠条》的基础关系不是个人间的借款而是企业间的经营结算，李刚打过《欠条》不假，但李贵红称680万元来源于庞志强转给李丰的750万元却不是事实；（三）一审判决仅根据庞志强和李丰之间的《转款凭证》，就认定李贵红借款750万元错误；（四）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提交的2份《转账凭证》时采取双重裁判标准。二、《对账单》并非债权债务协议，李贵红没有完成《民法通则》第84条等实体法律规范规定的举证责任。（一）《对账单》不符合债权债务协议的形式要件和实务要件；（二）将《对账单》认定为债权债务协议不符合常理和双方之前的习惯；（三）李贵红并没有完成实体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的证明责任。三、一审判决关于诉争4176293.77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究竟是相关企业间业务合作还是个人间的拆借，前后裁判逻辑相互矛盾。四、一审法院未将李贵红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送达给李刚，也未就庭审后确定的争议焦点开庭进行辩论，违反法定程序。五、李刚在2019年8月20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之前，从未被李贵红要求还款，一审法院将李贵红的起诉日作为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没有法律依据。李贵红辩称，李刚的观点前后矛盾，实际上已经质证了借款事实。我方起诉李刚的民间借贷纠纷诉状中已说清楚，双方之间存在多年借款、煤炭收益、合作股票等事实，李刚陈述的关于一系列煤炭的事情都与本案无关。我们起诉主要依据欠条结算单据。根据我方提交的电话记录，都已显示清楚，欠条结算单、录音实际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通话记录已经明确了借款数额未偿还的事实，而且在一审中李刚对通话记录是自认的。欠条结算单是李刚个人给李贵红个人出具的，如果是公司的欠条，不可能纳入个人股票账户欠款。李刚把双方的结算单表述成对账，这本身就是不正确的。欠款单上有零有整，是因为双方经过债权债务结算凭证算出来的。欠款结算单的主体都是个人之间的事情，与所参与的公司没有关系。关于李刚提出的程序违法的问题，这个是不存在的，一审开庭进行了充分的法庭辩论，合议庭询问各代理人是否还有补充意见，双方说没有了，而且法庭也说了有辩论意见可以提交书面的。关于利息的问题，欠条是有还款期限约定的，法院的判决我们认可，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贵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刚支付拖欠李贵红的欠款4176293.77元；2.请求依法判令李刚自2016年8月30日开始至还清上述欠款为止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李贵红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贵红与李刚多年有生意合作。2014年7月2日，李刚给李贵红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贵红现金7478762.41元，大写（柒佰肆拾柒万捌仟柒佰陆拾贰元肆角壹分），年底付清，逾期支付20%（年利息）利息”。欠款人李刚签字摁印。在该《欠条》左侧下部，书写“2014年10月30日付678762.41元，下欠680万元，李刚”。在该《欠条》上有李贵红签署的“李贵宏”的签字及落款日期10月30日。2016年8月30日，李贵红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制作列表，制作了收付款明细。李刚在该列表上部书写“李贵红结算2016年8月30日”。该列表共2页，在第二页列表下部，李刚书写“与李贵宏14年欠条纳入此帐，欠条作废，以此据为准”的内容，李刚签字摁印。该列表收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8月1日。该列表涉及了煤炭生意、股票生意、李刚给李贵红付的乌木茶桌款、“二月给老闫费用李刚出一半”及历史欠款680万元等内容。该列表余额为4176293.77元。李贵红提交2012年12月24日2张转账凭证。由庞志强账户转入李丰账户，金额合计750万元,拟证明李刚2014年7月2日出具的《欠条》是基于李刚在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汇入李丰的账户是李刚的指定。在该转账凭证用途一栏备注“煤协公司支付柳州京能公司煤款”的内容。李刚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2张，2012年12月24日李丰账户给柳州市京能物资有限公司账户转账750万元。2013年1月5日，柳州市京能物资有限公司给账号×××…收款人账户转账750万元。李刚拟证明：2012年12月24日李丰将庞志强当日转来的750万全部转入柳州京能公司账户，2013年1月5日柳州京能公司向煤协公司转账750万。内蒙古煤协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李贵红。托克托县蒙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贵红，成立于2008年12月2日。柳州市京能物资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日，法定代表人梁正琦。柳州市京能物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0日，负责人梁正琦。内蒙古昊越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7日，法定代表人李建芬，李刚、李贵红是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账单》是不是民间借贷的清算协议，李贵红是不是债权人？首先，2014年7月2日李刚给李贵红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是李刚，欠李贵红现金7478762.41元。在该《欠条》上，李刚又于2014年10月30日书写了“付678762.41元，下欠680万元”的内容。李刚对该《欠条》的抗辩是《对账单》已经确认该《欠条》作废，并没有否认李刚与李贵红之间在出具《欠条》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2016年8月30日的《对账单》，李刚在《对账单》上书写了“李贵红结算，与李贵红14年欠条纳入此帐。欠条作废，以此据为准”等内容。该《对账单》足以证明在2014年7月2日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及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刚在2014年10月30日尚欠李贵红680万元。也证明在《对账单》记载的对账日即2016年8月30日，李刚欠李贵红的680万元并没有偿还。李刚否认《欠条》中680万元是李刚所欠，认为是李刚当时任职的柳州市京能物资有限公司与李贵红关联的内蒙古煤协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并出具2012年12月24日、2013年1月5日的750万元资金流转凭证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李刚借款750万元，李贵红用庞志强账户给李刚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750万元，当时李刚并没有出具《欠条》，《欠条》是2014年7月2日补打的。而李刚主张的750万元从柳州市京能物资有限公司转出日期是2013年1月5日，李刚出具《欠条》是2014年7月2日，该笔资金流转途径在流转时间上也不能推翻其出具的《欠条》，且只有750万元资金流转凭证，不能证明该笔资金的真实用途，更不能推翻《欠条》、《对账单》所载明的对账日2016年8月30日李刚欠李贵红680万元的债务没有偿还的事实。第三、《对账单》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的清算协议的问题。李刚认为《对账单》中出现“蒙宏”等公司名称，从而质疑李贵红的债权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上不只出现“蒙宏”公司，还有怀安电厂、万全同兴、西州窑等单位名称，应当属于李刚和李贵红所做业务涉及的相关企业。李刚在《对账单》上书写了“李贵红结算”，应当属于李刚与李贵红双方对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8月1日双方的合作、从事的业务而出具的结算，并且将680万元欠款纳入了《对账单》，故李刚否认李贵红的债权人资格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属于李刚与李贵红对特定时期的双方的合作业务的清算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在2016年8月30日，李刚欠李贵红4176293.77元。李刚主张的李贵红尚欠李刚的其他款项，没有出具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李刚主张的款项真实存在，因为没有在《对账单》中结算，李贵红也不认可，李刚应当另行处理。《对账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贵红请求从对账日即2016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欠付款项的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刚应当从李贵红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款本金4176293.77元的利息至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第四、李刚在庭审之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其提交的2张银行转账凭证的交易记录。鉴于李贵红对2张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所涉及的公司与待证事实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内蒙古昊越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且企业的工商档案原告律师也可以调取，一审法院对李刚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李刚在庭审后申请追加内蒙古煤协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托克托县蒙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昊越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3个公司与本案有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李刚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贵红欠款本金4176293.77元，并以4176293.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7日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李贵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10元，由李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刚提交1.柳州市京能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能公司）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份期间的部分记账凭证和部分原始转账凭证，拟证明2014年欠条对账的680万元对应的基础关系为京能公司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且已在相关公司间清偿。2.京能公司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份期间的部分原始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拟证明2016年对账单里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涉及本案之外的公司，李贵红的关联公司同京能公司等在此期间有过大量业务。李贵红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查实，从表面形式看是假章，而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结算单欠条是李刚个人给李贵红出具的，其证明观点不能成立。以上证据不能充分佐证李刚上诉请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贵红提举供货发票，拟证明李刚所说的京能公司转给内蒙古煤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750万元的钱已还给李贵红，此款项为双方卖煤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李刚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此证据可以证明在此期间相关债权债务的主体应是公司间，而不是李刚和李贵红本人。李贵红提举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欠条》，李刚承认是其所签，但诉称该《欠条》是企业间的结算，且在签署《对账单》前已经偿还。经查明，该《欠条》有欠款人李刚的签字和捺印，债权人为李贵红，从《欠条》和其他证据中并不能充分证明该《欠条》的基础关系为企业间的经营结算。同时，《对账单》中将2014年10月30日在《欠条》中所写“下欠680万元”纳入此账，在摘要中将680万元标记为“历史欠款”，最终算得欠款余额为4176293.77元，并有李刚的签字和捺印，以上证据都可以一一对证。以上查明与李刚所述的已经偿还680万元相矛盾，且该《对账单》足以证明案涉《欠条》的真实性及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证明李刚欠李贵红的680万元并没有偿还。关于案涉《对账单》，该《对账单》有李刚的签字及捺印，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刚诉称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涉及多家公司和主体，将账单定性为个人间的债务会侵犯案外人的利益。本院认为，对账单虽记载有其他公司名称及交往流水，但并不能否认李贵红与李刚之间确立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对账单》属于李刚与李贵红对特定时期的双方的合作业务的清算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本案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且未举证是否催告，债权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催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于李刚所提举的证据，李贵红进行了质证，法庭程序合法。本院对于李刚诉称的“未将李贵红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送达李刚，剥夺了李刚辩论权”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对账单》是不是民间借贷的清算协议，李贵红是不是债权人”是“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李贵红是否是本债权的债权人”的细化和归纳，并没有从实质上改变争议焦点，不属于程序违法情形，对于李刚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10元，由上诉人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记员 薛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