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贵海，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航务局退休职工，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贵强（系上诉人弟弟），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引，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分公司经理，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朋，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分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前进区港务社区祥和人家**。负责人：章引，经理。上诉人金贵海因与被上诉人章引、黑龙江恒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贵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贵强、李蓉、被上诉人章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朋、被上诉人恒泰分公司负责人章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贵海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并未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金贵海与章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有金贵海与章引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补充合同以及汇款流水等证据加以证明，并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票据，能够进一步证实章引作为债务人，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已经履行了偿还利息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交主张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是错误的，并没有客观的评价、审查本案的在案证据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要求章引与恒泰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章引、恒泰分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没有对诉讼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承担败诉风险。经原审法院查明，被答辩人金贵海主张案涉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应当就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存在着借款的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答辩人所举示的证据显示，双方之间于2013年的4月30日签订了退股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与本案主张借款有关的3000000元由此产生，通过被答辩人举示的该份协议可以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曾经存在合伙关系，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将成为被答辩人举证的重点。根据答辩人所掌握的证据显示，章引以恒泰分公司名义与被答辩人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共担风险的前提下，各自出资10000000元，共同开发建设祥和人家建设项目。双方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共同出资开发建设的相关事宜，并围绕该合同书的内容予以履行，在此事实的基础上，被答辩人应当证明其主张的欠款属于借款，而不属于合伙期间的合伙款项。需要强调的是2013年4月30日签订退股协议书，体现7000000元款项被拆分成4000000元的土地投入款和被答辩人主张的3000000元借款。但是该7000000元是在双方认可的前提下，由答辩人转入佳木斯市前进区环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如此可以说明答辩人仅仅起到了资金周转的提供账户的作用，至于该3000000元是否再次转入答辩人的账户，需要被答辩人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还需要强调的是，2019年6月8日，原告将答辩人恒泰分公司，依据相同的证据材料诉讼至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诉状显示，其自认2014年9月30日，恒泰分公司已经偿还了其1000000元，虽然该起案件未进入实体审理，被答辩人便申请撤回起诉。但是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假设被答辩人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务人是恒泰分公司，而并不是答辩人章引。其在东风区法院的诉讼活动的自认偿还1000000元，在本次的诉讼活动中却予以矢口否认，显然说明，被答辩人没有向人民法院如实的陈述案件事实，如果被答辩人不能够就案涉的法律关系，包括借款事实进行说明并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显然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虽然提及该观点，但是在上诉状中没有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如何存在错误明确指出，相反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完全依照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适用法律，因此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金贵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740000元（自2013年4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为2%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1日，原告金贵海向被告恒泰分公司账户汇款7000000元。2013年4月30日，原告金贵海、被告章引、案外人韩金龙三人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金贵海所汇的7000000元为其个人所有，此款经金贵海本人同意，于2011年7月12日转至佳木斯市前进区环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其中3000000元约定为在章引公司帐内每月支付3%的利息。2014年1月23日，被告章引与原告金贵海就“祥和人家”项目签订补充合同，其中第四条再次提到：“剩余2个门市，如卖出任何一套，先把金贵海帮章引公司在小额贷款公司3%分利借款3000000元还清。”2014年8月14日，原告金贵海与被告章引再次签订补充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双方出售门市，优先偿还章引在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本金和尚欠的欠款及各种税费”。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与原告确认，其对本案诉讼标的为借款，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由提出欠款主张的原告举证证明与被告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履行交付义务的事实。原告诉请的3000000元主要出现在其举证的三组证据中：1、原告举示的2013年4月30日，原告金贵海、被告章引、案外人韩金龙三人签订退股协议书，称诉讼主张的依据在协议书中体现。但该协议仅表述为“金贵海所汇的7000000元为其个人所有，此款经金贵海本人同意，于2011年7月12日转至佳木斯市前进区环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其中3000000元约定为在章引公司帐内每月支付3%的利息”。通过上述表述既不能明确得知此3000000元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无法推断出“章引公司”最终对金贵海负有3000000元债务的给付义务。2、原告举示2011年7月11日汇款单，证明原告金贵海向被告恒泰分公司账户汇款7000000元。原告称该7000000元是以借款为目的汇入被告恒泰分公司，但该7000000后出现于上述退股协议书中，其钱款性质存在矛盾。3、原告举示的2014年1月23日被告章引与原告金贵海就“祥和人家”项目签订补充合同，其中第四条再次提到：“剩余2个门市，如卖出任何一套，先把金贵海帮章引公司在小额贷款公司3%分利借款3000000元还清。”该表述与退股协议中表述的债务流转仍然存在矛盾。综合以上证据，法院认为，原告未能举示出能够直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且所举间接证据论述存在诸多矛盾，无法互相印证，不能推定待证事实真实存在。3000000元标的数额巨大，原告确认该3000000元来自于7000000元借款约定后的剩余借款部分，但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双方未签订借据、欠据、未明确约定利息，仅通过不同类型的合同用不同的表述隐晦提及，不符合常理。而本案被告的抗辩虽亦有诸多单方论述，但其就借款的性质、借款的来源以及原告是否帮被告偿还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后取得的债权等抗辩理由，已构成合理反驳。结合原告的诉讼理由及证据，不能使法院相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贵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金贵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举示了第一组证据：收据一张，意在证明：章引的妻子郭燕2014年5月8日向金贵海出具收据一张，体现郭燕认可欠金贵海3000000元。该证据能够和退股协议书相互印证，证明该3000000元在章引帐内。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所提交的该组证据，根本无法看清所记载的内容，因此对其真实性包括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同时假设如上诉人所述，该组证据形成于2014年，在原审环节其并没有向原审法院举示，在二审环节也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因此不属于二审环节的新证据。综上，请求法庭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的第二组证据：收据一组，共9张，意在证明：上诉人已经分九次足额支付了双方约定的投资款10000000元，与案涉的3000000元借款是两笔不同的账，是不能混淆的。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同样不属于二审环节所应该接受的新证据，同时上诉人也没有就原审为何没举示该组证据向法庭作合理的说明。该组证据并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审理焦点无关，请求法庭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的第三组证据：借条一份、收据一份、调解书一份。意在证明：这一组证据能够和一审中的退股协议书相互印证，证明金贵海向恒泰分公司汇入7000000元之后的处理情况，进一步说明第二笔3000000元在恒泰分公司账户内。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中，由章引签字的委托书及向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退股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借据和收据的真实性，由于章引并非该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因此对借据、借条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但是该组证据综合体现的指向，能够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审理焦点无关，不能够证明其上诉请求。经本院审查，对上诉人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因无法辩认其内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举示的第二组证据，因是其合伙投入款，均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对收据及调解书，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借条，被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与退股协议书中内容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证明责任。原审中上诉人举示了退股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汇款凭证，意在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所举示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退股协议中明确载明了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分公司的款项已由上诉人出借给了案外人佳木斯环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投资款的收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收到或借到上诉人的款项时，均出具了收据或借据，投资款的最后一张收据时间是2011年10月19日。而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3000000元的借贷关系是发生在2011年7月11日，而被上诉人却没有给上诉人出具借据，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同时，根据二审中上诉人举示的借条可以证实，从被上诉人分公司账户转出的上诉人的7000000元已经转化为上诉人与佳木斯环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款。结合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截止到苗文珍（环宇小贷公司）出具借条，钱还在苗文珍手中，苗文珍将款放给了章引公司账内，苗文珍借条到期后不能偿还7000000元，其中3000000元转化成了章引欠小额贷款公司，小贷公司欠原告形成的本案”。上诉人对该借款事实的自认，与其提供的退股协议书及借条相互吻合，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金贵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金贵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