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安泰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66735433C主要负责人：秦泗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山东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敏，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华，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为超，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邹为超、孙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邹为超为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所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在一审中，虽然经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非投保人本人所写，但是不能排除为其配偶代为所签。依据被上诉人李阳与被上诉人邹为超之间达成的协议书。同时，被上诉人孙敏等作为被上诉人邹为超的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根据此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邹为超、孙敏知悉无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二、退一步讲，首先，被上诉人(投保人)孙敏作为成年人应知道无证驾驶的严重违法性，但还是将涉案车辆出借给无证的被上诉人邹为超使用，无证驾驶的严重违法性已由法律、行政法规等作出明文规定，上诉人的提示义务可以免除。其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无证驾驶导致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则因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再次，如果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可以得到保险赔偿，则会引发道德风险，也会在社会上产生不良导向。最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且对于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无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邹为超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孙敏辩称，维持原判。李阳未答辩。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邹为超、孙敏、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719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邹为超、孙敏、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9日11时30分许，邹为超驾驶孙敏所有的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丹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丹阳路与福海路路口右转时，与沿丹阳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李阳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李阳受伤。本次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李阳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驾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车速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邹为超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过程中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阳即到日照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实际住院20天，经诊断为脾破裂等病症。李阳之伤情后经法医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一处。另查明，邹为超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实际所有人系孙敏，邹为超系借用该车辆。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被告邹为超已经赔偿李阳62000元，保险公司已经为李阳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阳主张了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23700元；2、误工费13916元（42329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5、残疾赔偿金253974元（42329元/年×20年×0.3）；6、交通费800元；7、营养费1600元（20元/天×8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3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提供鲁Ｌ×××**号牌车辆保险单、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予以证实对鲁Ｌ×××**号牌车辆的投保情况。孙敏经质证，否认投保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保险公司申请笔迹鉴定。经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检材（JC）中的“孙敏”字迹不是孙敏所写。李阳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邹为超、孙敏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只能证明投保人“孙敏”与保单签名不一致，并不能证实其委托的代理人代签是否与保单一致，该车辆是在4S店购买保险且缴纳了保费，应根据银行存根的缴费人即代理人的签字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邹为超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李阳发生交通事故，致李阳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邹为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酌定由邹为超与李阳按7：3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故对因该次事故给李阳造成的损失，应由邹为超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孙敏将车辆借与无驾驶资格的邹为超使用，其出借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对邹为超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抗辩邹为超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所规定的情形，在提示说明义务层面，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但保险人仍需对该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经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非投保人本人所写，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保险条款，以及将保险条款中之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未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履行法定提示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李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邹为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邹为超予以赔偿。对于李阳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23700元，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李阳提供的房屋出租合同及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大岭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通知等，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实际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对其要求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李阳的脾破裂（行摘除术）的误工期为90-120日，酌定误工期为105日，故其误工费损失为12177元（42329元/年÷365天×120天）；3、关于护理费，李阳要求的护理标准120元/天不超出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李阳的脾破裂（行摘除术）的护理期为30-60日，酌定护理期为45日，故其护理费损失为5400元（120元/天×4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予以确认；5、关于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对李阳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过高。保险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对伤残等级的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李阳的伤残等级八级予以认可。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故李阳的残疾赔偿金为253974元（42329元/年×20年×0.3）；6、关于交通费，考虑李阳受伤后的实际住院治疗及处理交通事故等情况，酌情支持其交通费损失400元；7、关于营养费，李阳未有证据证实需要加强营养，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此次事故致李阳受伤，并致八级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侵权方式，故对李阳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1300元，李阳提供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300951元。对以上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经赔付）、误工费12177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890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1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4951元，共计17965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125755.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阳各项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阳各项经济损失125755.7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李阳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邹为超已经赔偿李阳的各项损失62000元，与其赔偿义务相折抵后，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支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邹为超负担；鉴定费13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9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商业险范围内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该条规定中仅仅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仍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经鉴定并非投保人孙敏所签，故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孙敏交付了保险条款、保险单，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该规定看，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人身损失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阳的人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虽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保险单，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履行提示义务而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遵守交通规则，依法取得驾驶资格上路是每位驾驶员应遵守的法定义务，每位驾驶员均应严格遵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