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4民终6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彦山，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局鹤岗车辆段工人，住鹤岗市工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静（系王彦山之妻），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龙煤集团鹤岗分公司退休职工，住鹤岗市工农区先锋社区2委16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华，女，黑龙江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芦胜华，女，汉族，1957年6月21日出生，鹤岗铁路集体退休职工，住鹤岗市工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江(系芦胜华女婿),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工农区。 上诉人王彦山因与被上诉人芦胜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18日早6时，上诉人去铁路村早市买菜，因卖货人占道摆摊，被上诉人在道上摆了几盆鱼，上诉人路过此地时，被拥挤人（一个老头）将上诉人挤倒，当时被上诉人是站着卖鱼，即便是上诉人被挤倒，也不会将被上诉人膝盖砸伤，被上诉人将老头放走，只向上诉人一人主张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二十六条规定，视为对老头责任已经放弃，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到医院住院治疗，引起血栓形成并发症花销十几万医疗费，对扩大损失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在事件发生后诊断病情只是损伤并没有撕裂伤,当时检查结果和住院诊断病情不一致，不排除被上诉人事件发生后二次受伤。三、关于误工费时间和标准的计算。被上诉人医疗终结期限为伤后三个月，根据病情延长至鉴定之日止。根据鉴定书髌骨韧带损伤医疗总结时间为伤后三个月，但患者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可延长医疗总结时间至鉴定日止；被上诉人本人有退休金，不是依靠卖鱼为生，卖鱼只是其丈夫钓鱼了，况且2020年1月20日就开始疫情，每个人都在家隔离被上诉人也不能去卖鱼，因此原审法院按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支持被上诉人9个月零26天误工费显示公平，从2020年6、7月份才开始正常出摊，我们认为按照鉴定最多支持三个月，另外，标准按照批发零售业也过高，应按照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元计算误工费。 芦胜华辩称，上诉费不应该由我承担，应当上诉人承担。我们是按照市场管理划定的区域进行经营（每月交150元的市场管理费），因为我家承包了一个鱼池，有承包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计算数额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在治疗期间，第一天只是检查拍片是否骨折，建议不用住院，回家观察，后来发现一直在肿。9月20日，我们联系对方一起做了核磁检查，费用都是对方花的，检查完以后，大夫建议住院，和上诉人沟通，研究住院的事情，对方不再配合了。9月28日，我们去中医院办理住院，血栓形成在住院的20天左右形成的。 芦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承担1、医疗费： 114125.24元；2、误工费：共9个月26天，按2019年批发零售业工资标准参考数据，60286元/年，5023.80元/月×9个月＝45214.20元。另26天每天167.46元，共4353.96元。误工费合计49568.16元。3、护理费：按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780元/年，每月5065元，每天168.83元，第一次住院治疗半月板19天，19×168.83元＝3207.77元，剩余71天71×168.83＝11986.93元，护理费共计15194.7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4天×100元＝5400元。5、营养费：120天×100元＝12000元。6、伤残十级：30945元/年×17年×10%＝52606.50元。7、鉴定费：6310元。8、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我方认为医疗费114125.24元+护理费15194.70=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12000元=146719.94元，根据鉴定比例×70%=102703.95元，其他四项伤残52606.50元、误工49568.16元、鉴定631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110484.66元由被告全额给付，以上主张项目合计：213188.61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早6时左右，在工农区铁路市场卖鱼时，被告王彦山摔倒将原告砸伤。赴医院治疗后，发现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髌内侧支持带损伤，左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相等，住院54天。分别住鹤岗市中医院19天，转院住鹤岗市人民医院20天，转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5天，第二次住院10天。共发生医疗费用111991.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芦胜华出生于1957年6月21日，现63周岁。2019年9月18日上午6时许，原告芦胜华在铁路村市场卖鱼时被行人被告王彦山摔倒后砸伤。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0月16日，因原告伤情未愈，在鹤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9天。诊断为：1、膝半月板撕裂；2、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原告在鹤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0天。诊断为：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下腔静脉滤器血栓形成。201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10日，原告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天。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栓形成，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后，左下肢半月板撕裂，左下肢韧带撕裂，下腔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口服拜瑞妥（利伐沙班）。2019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原告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诊断为：下腔静脉可回收滤器置入术后取滤器，左下肢半月板撕裂，左下肢韧带撕裂，下腔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口服拜瑞妥（利伐沙班）。以上四次住院及按医嘱购买拜瑞妥（利伐沙班）药物，原告发生治疗费用共113441.24元（有医嘱及10张医疗费票据证实）。在庭审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鹤岗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芦胜华伤情为伤残10级（左膝关节丧失功能达25%以上）；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三个月，根据病情延长至鉴定之日止；3.需一人护理90日（含四次住院）；4.需营养期限为120日（含四次住院）；5.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滤器置入取出不能定残，为原损伤的并发症，损伤的责任相关度为主要因素，参与度为60-70%；6.被鉴定人韧带损伤与被砸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发生鉴定费6310元，以及鉴定过程发生放射检查费68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彦山摔倒将原告砸倒的事实清楚，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被告王彦山承认的录音为证。在早市等狭窄环境，行人及摊主均应当注意，被告王彦山未完全尽注意义务，导致摔倒砸伤原告，系存在过错。被告王彦山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摔倒行为存在不可抗力、意外事件等免责或部分免责事由。亦不足以证实原告芦胜华存在被害人过错等免责事由。经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认为原告出现的伤情与被告砸到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亦因受伤住院治疗花费各项费用及存在损失。故依照法律规定，被告王彦山应当对砸伤原告芦胜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给付内容为：医疗费114125.24元+护理费15194.70=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12000元=146719.94元，根据鉴定比例×70%=102703.95元，其他四项伤残52606.50元、误工49568.16元、鉴定631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110484.66元由被告全额给付，以上主张项目合计：213188.61元。 一审法院经过审查认为：1.医疗费及药费。发生金额为113441.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四次住院合计54日，按100元/天计算，合计54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90日，1人护理，按黑龙江省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8416元/年计算，共17104元。原告诉讼请求护理费15194.7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鉴定意见需要营养期限共120日，按100元/天计算，合计12000元。以上1-4项，原告诉讼请求按照鉴定意见认为的60-70%中70%计算。本院经审理，酌情认为以60%计算为宜。故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及药费11344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护理费15194.70元+营养费12000元总数的60%，计87621.56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因原告从事市场卖鱼工作，故本院认定其有工作。误工期限依法自2019年9月18日（受伤之日）至2020年7月14日（定残之日），计9个月26天，按黑龙江省2019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60286元/年计算，共49585.24元。原告诉讼请求误工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鉴定意见为伤残10级（左膝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且韧带损伤与砸伤系直接因果关系，黑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原告芦胜华定残之日63周岁。即：30945元×10%×（20-3）年=52606.5元。7.鉴定费用。原告共花费鉴定费6310元，鉴定过程发生放射检查费684元，合计6994元。8.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以上第5-8项，原告诉讼请求在上述法律规定范围之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即：对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49585.24元+伤残赔偿金52606.5+鉴定费用6994+精神抚慰金2000元=111185.7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及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98807.3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彦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芦胜华医疗费及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98807.3元；二、驳回原告芦胜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鹤岗鹤矿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事件发生后两天后检查结果，其中有3项系被上诉人自身病变，前两项：1、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考虑III度）；外侧半月板损伤（II度），2左膝内侧副韧带、髌内侧支持带损伤，此伤情与第一次检查结果截然不一致。两次检查结果与被上诉人住院诊断不一致，不排除被上诉人二次受伤的可能。证据二、残疾证一份。证明：上诉人系残疾人，但能正常行走，正常生活，如果没有一个老头将上诉人撞到，上诉人本人是不能摔倒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两次检查的结果不可能一样，第一次是CT片子，第二次是核磁共振。不存在二次受伤。受完伤一直在家观察，27日直接到中医院治疗。本院认为，证据一，鹤岗鹤矿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是被上诉人受伤后到鹤岗鹤矿医院的检查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伤是二次受伤所致，对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因上诉人对鉴定提出异议，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左膝关节功能丧失情况及静脉血栓，第5.10.6.14条，附则第6.1条、A.10条规定评定为伤残十级，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伤后六个月。上诉人认为治疗终结时间六个月过长。被上诉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补充说明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上诉人王彦山主张被上诉人芦胜华故意放走另一侵权人，没有及时到医院住院治疗，所受损伤不排除二次受伤，对扩大损失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王彦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芦胜华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芦胜华所受损伤是二次受伤所致，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摔倒砸伤芦胜华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彦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和被充说明，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伤后六个月，损伤的责任参与度为60-70%，故在计算误工费时，本院酌定变更为由王彦山承担芦胜华误工费60%的赔偿责任，按黑龙江省2019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60286元/年计算，即60286元÷2×60%=18085.8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鉴定意见和补充说明为伤残10级（左膝关节功能丧失情况及静脉血栓），黑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芦胜华定残之日63周岁。即：30945元×10%×（20-3）年=52606.50元。考虑到参与度因素，本院酌定变更为王彦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2606.50元×60%=31563.9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彦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补充说明，本院依法对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 二、王彦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芦胜华医疗费及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46265.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6.15元，减半收取2138.07元，由王彦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7元，由芦胜华负担565.07元，王彦山负担15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延霞 审判员  张晓平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卫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