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燕，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士法，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梅，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华、尚海军，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峰，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东杰，女，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樊中心支公司枣阳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襄阳路**/div>负责人：杨青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荣，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士法、王家梅，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樊中心支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枣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冯士法、王家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关于污染造成的损失不赔偿的约定有争议时，应做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该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证明，保险人已就合同条款中的免责免赔事由尽到了说明和告知义务，该条款规定清楚明确，应在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根据该条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冯士法、王家梅的鱼塘损失属于车辆掉入鱼塘后污染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冯士法、王家梅的停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冯士法、王家梅辩称，上诉人以商业三者险中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免赔事项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理由：1、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列明的情形应属于原因性行为，即因污染直接导致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本案中，事故车辆漏油污染是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结果，而非原因，与保险条款列举的免赔情形并不一致，因此上诉人不能依据此免赔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2、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污染免责的条款是格式条款，由上诉人所提供，对于污染一词的含义，双方当事人是有不同的理解，被上诉人认为既然污染在条款中是与地震、战争、核辐射等并列，应属于不可抗力等事由所引发的事故，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水体污染有本质区别，上诉人对该污染做出与被上诉人不一样的理解，答辩人认为按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在本案中对与污染的含义涵盖的范围应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的鱼塘因交通事故受损后，在继续承包经营中必然会产生合理损失，也是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且本案鉴定意见是在法院立案后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评估意见中对被上诉人停业可实现餐饮服务性损失，应得到双方的认定。都邦财保枣阳支公司述称,原判决事实清楚，且本公司已依据原审判决自觉履行赔偿责任2000元黄海峰、覃东杰未发表意见。冯士法、王家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黄海峰、覃东杰共同赔偿两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鱼塘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樊中心支公司枣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上述交通事故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0日，被告黄海峰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小型客车，沿荆州区马山镇由北向南行驶至马山镇太湖港水库养殖厂28号门前路段时，因驾驶不慎，导致车辆侧翻于道路西侧的鱼塘，造成车辆受损及鱼塘财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第4210034201900007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黄海峰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鄂Ｅ×××**的小型客车为被告覃东杰所有，并在被告都邦财保枣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有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内。另查明，涉案鱼塘为原告冯士法、王家梅承包，用以养殖鱼类、从事休闲垂钓业务。荆州市荆州区渔政船检港监管理站出具《关于王家梅池塘死鱼损失估算的报告》，证明因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的鱼塘鱼类经济损失76761元。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本次事故造成的护坡直接损失11499元、吊运事故车辆造成的护坡损失12740元、停业可实现餐饮服务经营性损失1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财产损失。本案中，被告黄海峰因过错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责任划分的认定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时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所有人覃东杰对事故发生并未存在过错，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覃东杰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认为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中约定的“污染”作为格式条款，并未对污染的特质、范围进行解释，被保险人及赔偿权利人认为条款中的“污染”与“地震”“战争”“核反应”等事故本身以外的重大不可抗力因素并列，与本案因交通事故本身导致的油污泄露有本质区别。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涉案保险条款中的“污染”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一方的解释，且该条款中的其他免责事由均是属于重大不可抗力事件，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油污泄漏造成的损失应不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对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认为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鱼类经济损失76761元、护坡损失24239元、停业可实现餐饮服务经营性损失13500元，共计114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都邦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都邦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2000元，被告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2500元（114500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樊中心支公司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士法、王家梅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士法、王家梅各项损失112500元；三、驳回原告冯士法、王家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黄海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上诉人援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主张本案损失属污染所致故商业三者险免赔，本院认为，免责条款将“污染”与其他地震、战争、军事冲突、核辐射等重大不可抗力并列，并未明确约定污染是否包含非不可抗力导致的污染，应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车辆油料泄露造成污染不属于保险免责的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停业损失免赔是否能成立的问题，上诉人依法对停业损失的免赔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关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栏应由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充分说明后由投保人亲自填写并在投保人处签字确认，但该声明上的投保人签章处投保人签名与手写栏字迹明显不一致，上诉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无法证明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停业损失免赔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主张停业损失免赔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