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2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华南，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恒勇，男，1977年3月6日出生。 上诉人范华南因与被上诉人蒋恒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华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证据不当，上诉人对2016、2017年两张借条的复印件不予认可，其并未出具过该两张借条，对该证据原审法院应不予认定。二位证人并未在场，其所证明的内容系道听途说，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蒋仕付未出庭作证，无法对其证言进行质证，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的法律规定，所以蒋仕付的证词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且两位证人与被上诉人系直系亲属关系，故证人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没有任何凭证，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是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何振文转账的证明，故该转账凭证无法证明系上诉人借款，只能证明系何振文借款，何振文也在原审出庭作证，承认其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原审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不当。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亦未出具借条，该笔借款系案外人何振文所借，2015年10月，何振文已向被上诉人还清了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也将借条退给了何振文。上诉人于2016年4月14日偿还的20万元系偿还2014年的100万元借款，并不是替何振文还款。原审通过三份借条来认定案涉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了月息三分是错误的，2016年9月30日出具借条不是事实，此时间是被上诉人确认已支付24万元；其次，就算借款约定了三分的利息，按18个月计算，本息合计应为154万元，而上诉人在此期限前共计偿还了59.2万元，如果借款属实，则借条总金额应为94.8万元，与130万元的金额并不符合。2017年2月17日借条金额为126万元，如果按月息三分计算，假设本金为94.8万元，利息共计8个月，本息合计应为1175520元，上诉人在此期间内偿还了25万元，正确的本息合计应为925520元，与2017年2月17日借条金额126万元并不相符，故案涉借款并未约定月息三分。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其未说明2015年3月25日另支付的20万元（加上何振文借款），但原审判决按照120万元来认定和核算借款本金，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2014年的借条，无法证明约定了利息，故法院不应支持利息的主张。即使存在口头约定月息三分的事实，也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判决，不应当再适用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15.4%计算。 蒋恒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恒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华南偿还蒋恒勇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635000元；2．判决范华南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3日止利息300000元，实际要求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范华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范华南具体偿还蒋恒勇借款的情况为：2015年2月9日偿还了100000元，2015年6月9日偿还112000元，2015年7月21日偿还了200000元，2015年12月19日偿还50000元，2016年1月5日偿还100000元，2016年4月14日偿还了200000元，2016年5月18日偿还30000元，2016年7月15日偿还150000元，2016年12月8日偿还50000元，2016年12月9日偿还30000元，2017年1月25日偿还20000元，2017年4月15日偿还15000元，2017年12月19日偿还30000元2018年5月18日偿还70000元，2018年7月7日偿还10000元，2018年7月16日还款20000元，2019年5月2日还款10000元，范华南共计偿还蒋恒勇的金额为997000元。另证人蒋仕勋、蒋仕付的证言证明：（1）范华南于2014年12月2日向蒋恒勇借款1000000元，并有利息的约定；（2）2015年3月25日范华南向蒋恒勇借款200000元，有利息的约定，其中转给何振文的200000元是范华南向蒋恒勇的借款，有利息的约定，2016年12月9日范华南向蒋恒勇偿还的30000元，是蒋恒勇为范华南办事没有办成的退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蒋恒勇提供的涉案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2016年9月30日的借据（复印件）、2017年2月7日的借条（复印件）以及2018年7月3日的借条原件以及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蒋恒勇与范华南之间存在着拖欠借款已结清后出借人均会退还借条给借款人的交易习惯。涉案范华南向蒋恒勇出具的涉案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涉案借款达成新的结算约定，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蒋恒勇提供的银行转账等证据相互印证，本案借条的出具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蒋恒勇与范华南的借款真实存在，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蒋恒勇、范华南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范华南向蒋恒勇出具的涉案三份借条应系范华南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其中2016年9月30日的借据及2017年2月7日的借条虽均系复印件，但结合2018年7月3日的借条原件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范华南与蒋恒勇之前签订的借条均对拖欠利息的金额进行了约定，借款月利率均超过月利率2％，且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借条原件系蒋恒勇、范华南双方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作出新的结算，故法院依法认定涉案蒋恒勇、范华南之间的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经庭审查明，2018年7月3日借条原件中载明借款人范华南借到蒋恒勇的1635000元不仅包括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亦包括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200000元产生的利息以及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200000元产生的利息。对于该借条原件中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有蒋恒勇提供的借条原件复印件、证人蒋仕勋、蒋仕付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而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依法核减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因蒋恒勇未向法院举证证明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200000元以及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200000元存在书面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的约定，且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均已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涉案2018年7月3日借条原件中范华南借到蒋恒勇的1635000元中包括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200000元产生的利息以及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200000元产生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范华南尚欠蒋恒勇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确定的问题。因范华南于2015年7月21日及2016年4月14日分别偿还了蒋恒勇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200000元以及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200000元，范华南亦将该两笔借款的借条均收回，对于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及产生利息，本案不再作出认定。而对于蒋恒勇诉请主张范华南应偿还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经法院核定，自2014年12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结合范华南于2015年2月9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偿还借款的相关情况，截至2019年10月3日止，范华南尚欠蒋恒勇借款本金820576元、利息388332元（已归还借款本金179424元、已归还借款利息617576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其中范华南按月息2％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抵偿本金），对于蒋恒勇诉请超过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华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恒勇借款本金820576元、利息388332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日止），后期以实际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蒋恒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8元，由范华南负担6940元，由蒋恒勇负担41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讼争的借款20万元是否系上诉人偿还2014年12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经查，2015年4月10日，蒋恒勇向案外人何振文转款人民币20万元属实。该笔款项涉及到是否系上诉人范华南的借款以及与涉案借款100万元是否有关联的问题。根据证人蒋仕付的证言（范华南系蒋仕付的女婿，蒋恒勇系蒋仕付的侄儿），可以证明案外人何振文是范华南的朋友，范华南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可以证明双方有密切的经济往来，并证实2015年4月10日，由范华南出具借条，将该笔款转账给何振文，现该笔款已还清，证人蒋仕勋出庭作证所证明的基本情况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借款20万元属实，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且已清偿，但与本案案涉借款100万元无关联。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案涉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是否约定了利息。经查，2014年12月2日，蒋恒勇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范华南支付了100万元，自2015年2月9日至2019年5月2日止，范华南已偿还99.7万元，此系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另查，2016年9月30日，2017年2月7日出具借条的复印件分别显示，范华南借蒋恒勇130万元，并备注已付24万元，范华南借蒋恒勇126万元。2018年7月3日，范华南又出具一张借条（原件）载明“今借到蒋恒勇人民币163.5万元，还款日2018年8月3日。”证人蒋仕勋、蒋士付的证言均证明本案案涉借款100万元约定了月利息3分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两张借条复印件及一张借条原件，再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考量本案讼争的借款100万元应约定了利息。因此，上诉人诉称的该项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上诉人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的100万元及利息结算的结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为三分。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2019年9月5日，并非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一审法院适用此前的司法解释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范华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6元，由范华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邱翼龙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