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住所地随县柳林镇交通大道。经营者：续荣宝，男，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兢欢，随县均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金花，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因与被上诉人代金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代金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代金花负担。事实和理由：藏獒的饲养人并非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代金花经常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采购，明知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生活区饲养了藏獒，代金花未经任何人同意，擅自进入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有警示标志的生活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而且饲养的藏獒由铁链拴住。因此，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代金花辩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饲养的藏獒咬伤代金花，代金花没有明显的过错，不应当承担超过10%的责任。代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赔偿代金花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038.34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成立于2012年7月30日，主要经营：充装、销售液化石油气、液化石油气钢瓶、灶具配件等。2019年8月29日11时，代金花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院内去灌液化气，发现没有人在岗，在院内喊了几声后仍未听到有人回应。后代金花看到生活区居住的房子门开着，便以为人在里面准备进去喊人出来帮其灌气，当其走进生活区后，被藏獒咬伤，代金花被咬后周先琴（系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经营者续荣宝荣的妻子）方才赶到现场并将狗拉回。事故发生后，代金花自行到随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治疗并接种狂犬病疫苗，并于事发后第二日上午9时左右向随××柳林镇派出所报警。代金花伤后在随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治疗、接种花医疗费1791.5元；在随××柳林镇卫生院住院24天，检查、治疗、购药共花费5573.55元；在随××均川镇卫生院检查、治疗花医疗费21.9元；在随州市曾都医院检查花医疗费512.8元，共计花费7899.75元。期间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的经营者续荣宝向代金花支付医疗费2400元，其中支付现金2300元，另外100元是用液化气费用抵扣，代金花在庭审中对该笔费用表示认可。2019年12月30日，经代金花委托，随州市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代金花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作出随中司鉴所[2019]法鉴字第5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代金花因外伤致双下肢损伤不构成伤残；2.伤后误工40日，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营养15日；3.伤后医疗费建议凭据列入赔偿。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虽然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后又提交书面申请放弃重新鉴定。代金花系城镇居民，其被藏獒咬伤之前曾多次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处灌气，已知晓院内喂养有藏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代金花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焦点一，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咬伤代金花的藏獒喂养在液化气站院子内，用于看家护院。代金花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处灌气，因未有人在工作岗位值守，方才进入生活区，从而被液化气站院内的藏獒咬伤，代金花被咬伤与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的无人在岗行为具有一定的关联性。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虽辩称藏獒是由周先琴喂养，液化气站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藏獒是周先琴喂养，也不能否认液化气站系续荣宝、周先琴共同经营，因此液化气站作为被告并无不妥，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代金花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代金花被咬伤前曾多次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处灌气，早已知晓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处喂养有藏獒且藏獒具有攻击性。代金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院内有藏獒，应该意识到冒然进入生活区可能存在潜在危险，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也未注意观察四周环境采取避让防范措施，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失。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虽在院内贴有“此处凶犬，请莫走进”、“前方凶犬、请莫前行、若有咬伤、后果自负”等告示，但该告示是本案事发前就存在还是事发后才书写，无充足证据证明，故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作为藏獒的饲养人，未尽到管理人职责以防止损害的发生。故酌情认定代金花承担本案损失的30%，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承担本案损失的70%。经审核，代金花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医疗费7899.75元有代金花受伤后在各医疗机构检查、治疗费用票据、病情证明书、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可。2.误工费。代金花诉请的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4455元/年之标准计算40天，即34455元/年÷365天×40天=3775.89元。3.护理费。代金花共住院24天，其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38897元”之标准计算24天，即38897元/年÷365天×24天=2557.61元，代金花诉请过高部分，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代金花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公务员差旅补助标准每天90元/天计算24天，即90元/天×24天=2160元。5.营养费。代金花诉请的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15天，即30元/天×15天=450元。6.交通费。代金花虽主张450元交通费，但其提供发票均为定额发票且部分发票为连号，而且代金花大多在随××柳林镇卫生院看病治疗，离代金花家较近，鉴于代金花伤后为治疗、鉴定等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酌定200元。7.鉴定费。鉴定费800元有代金花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7843.25元。综上所述，代金花的各项损失17843.25元由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490.28元。因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的经营者续荣宝在代金花治疗期间已向其支付医疗费2400元，该费用予以扣减，故其还应赔偿代金花各项损失10090.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金花的各项损失10090.28元；二、驳回代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负担。二审期间，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证言的内容为：“我与续荣宝、周先琴夫妻是近邻，平时散步、灌装液化气经常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都看见藏獒是被铁链拴住，附近还放置了警示牌。代金花被藏獒咬伤时我不在场”。代金花向本院提交了4张照片，拟证明代金花被藏獒咬伤，事发地点距离藏獒拴住的地点较远，在藏獒拴着的情况下藏獒不可能咬伤代金花。经庭审质证，代金花认为证人刘某并非事发现场的目击者，不能证明事发时藏獒被铁链拴住。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照片是受伤时拍摄，也不能证明藏獒没有被铁链拴住。本院审查认为，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申请的证人刘某并非现场目击者，对于藏獒的日常管理的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代金花提交的照片，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虽提出异议，但续荣宝庭审中对照片中标注代金花受伤的地点及藏獒被铁链拴住不能到达受伤地点作出了与代金花相同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经营者续荣宝核发了名称为“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二审中，双方对于“随××柳林镇液化气站”应为“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无异议。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系续荣宝、周先琴夫妻家庭共同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续荣宝、周先琴经营的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内饲养了藏獒，虽然二人饲养的藏獒可以用于看护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内私有财产，但二人对藏獒可能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有明确的认知，从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避免造成他人损害。现有证据已证明二人经营的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内饲养的藏獒咬伤代金花，虽然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提出藏獒为周先琴饲养，但续荣宝、周先琴为夫妻关系，双方在同一住所共同生活，即便如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所述，藏獒是周先琴饲养，续荣宝作为同一住所的成年家属，也应负有管理义务。代金花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购买灌装液化气，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代金花在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工作区无人在岗的情形下，进入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生活区被藏獒咬伤，相对于代金花而言，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应视为藏獒的饲养人及管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代金花可以选择向续荣宝、周先琴主张权利，也可以向二人经营的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主张权利。关于赔偿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续荣宝、周先琴在随县柳林液化气站内饲养的藏獒为烈性犬，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事发当日，代金花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采购，随县柳林液化气站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代金花对本起损害事实的发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随县柳林液化气站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随县柳林液化气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元，由随县柳林液化气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