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刑终1019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忠明，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康军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姚志军，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住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黄建刚、黄逸，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高利斌，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审被告人秦雷，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伊春市。原审被告人曾涛，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被告人窦政松(曾用名李雪竹)，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住上海市普陀区。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高利斌、秦雷、曾涛、窦政松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沪0118刑初15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忠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3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忠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害人俞某某、徐某某、吴1、吴2、朱1、於某某、朱2、孙某某、黄某某、陶某某、储某某的陈述，证人李1、许某某、周某1、周某2、李某2、卫某某、叶某某、袁某某、杨某某、刘某某、谢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委托书，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起诉状，转账凭证照片、转账记录截图，借条、借款收条、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微信转账记录，转账凭证借条照片，执行和解协议书，收条，代管款收据，担保承诺书、庭审笔录、谅解书、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委托书》《公证书》等公证材料，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申请书，上海申价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青浦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结论书》，相关交易明细、报警记录、询问笔录、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材料，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抓获信息，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及被告人的相关供述等证据判决认定：1、2014年10月，被害人黄某某向被告人秦雷、窦政松、曾涛等人借款人民币1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秦雷、窦政松、曾涛等人诱骗黄某某签订虚高金额为26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黄某某实际得款7.8万元。2015年5月，被告人秦雷、窦政松、曾涛等人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某某归还26万元及对应利息，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2019年8月，被害人黄某某对被告人秦雷表示谅解。2、2014年10月，被害人陶某某向被告人姚志军、窦政松、曾涛等人借款3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窦政松、曾涛等人诱骗陶某某签订虚高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陶某某实际得款2.5万元，后陶某某陆续还款1.7万元。期间，被害人陶某某被窦政松、曾涛等人上门进行讨债。2015年5月，被告人姚志军、窦政松、曾涛等人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陶某某归还20万元及对应利息，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3、2014年11月，被害人储某某经被告人秦雷介绍，以其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抵押，向被告人杨忠明等人借款125万元。2014年11月21日，被告人杨忠明使用其妻子袁某某(另案处理)名义与被害人储某某等人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双方协商抵押涉案房产价值为230万元(其中已有抵押100万元)；当日，被告人杨忠明、姚志军、秦雷等人还诱骗被害人储某某等人签订《委托书》，委托姚志军为代理人，代办涉案房产出售、过户等相关事宜。后双方于2014年11月24日在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办理债权文书公证和《委托书》签名公证。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杨忠明通过袁某某账户向被害人储某某转账125万元，随即储某某按照被告人杨忠明、姚志军、秦雷等人要求，向被告人秦雷转账10.5万元(包括倒扣利息5.5万元及“中介费”5万元)，其中倒扣利息5.5万元由被告人秦雷转入被告人姚志军账户，“中介费”中1.25万由被告人秦雷获取，剩余3.75万由被告人秦雷转入窦政松账户。窦政松于当日向被告人姚志军转账2万元。2015年8月17日，被告人杨忠明、姚志军等人利用先前签署的《委托书》，由姚志军作为代理人，擅自将被害人储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以160万元的价格卖给杨忠明父亲杨某某(另案处理)，并于2015年9月13日完成过户手续。经估价，2015年8月17日，涉案房产的价值为256.17万元。后被告人杨忠明、姚志军等人使用暴力手段将被害人储某某妻子及女儿从涉案房产赶出，实现对涉案房产的非法占有。2016年，被害人储某某以诉讼手段，通过法院认定前述被告人姚志军代理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根据法院判决将涉案房产重新过户至自己名下。2017年3月，被告人杨忠明等人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储某某等人归还125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做出裁判文书，后储某某等人向杨忠明等人支付186万余元了结此案。在审理过程中，袁某某向司法机关退出718，652元。2016年起，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为谋取非法利益，盘踞于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XXX号“速和投资”门面房，非法发放高利贷，通过诱骗、逼迫被害人签署虚高金额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后通过讨债、虚假诉讼等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期间，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等人纠集李军明(另案处理)、被告人高利斌等人非法参与放贷、讨债等工作，从中获利，形成了以姚志军为首的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连续实施犯罪，多次在上海市松江区及周边地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具体如下：1、2016年5月，被害人俞某某经被告人高利斌介绍，向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借款25万元，被告人姚志军伙同李军明等人诱骗俞某某签订虚高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俞某某实际得款23万元，后俞某某陆续还款9.3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等人于2017年3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俞某某归还30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2、2016年6月，被害人徐某某经被告人高利斌介绍，向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借款10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等人诱骗徐某某签订虚高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徐某某实际得款8.1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等人于2016年7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徐某某归还15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徐某某向姚志军等人又支付10万元了结此案。期间，被告人高利斌还单独以保证金的名义从被害人徐某某处骗取3万元。3、2016年6月，被害人吴1经被告人高利斌介绍，向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借款8万元，被告人姚志军伙同李军明等人诱骗吴1签订虚高金额为13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吴1实际得款7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等人于2016年12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吴1归还13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做出裁判文书，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4、2016年6月，被害人吴2经被告人高利斌介绍，向被告人杨忠明等人借款15万元，被告人杨忠明伙同李军明等人诱骗吴2签订虚高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吴2实际得款13.2万元。被告人杨忠明等人于2016年8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吴2归还20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做出裁判文书，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5、2016年7月，被害人朱1经人介绍向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借款18万元，被告人姚志军伙同李军明等人诱骗朱1签订虚高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朱1实际得款15.3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等人于2016年9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朱1归还35万元及对应利息，经法院调解后要求朱1再归还38万余元，朱1向姚志军等人又支付10万元，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6、2016年7月，被害人於某某经人介绍向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借款18万元，姚志军等人诱骗於某某签订虚高金额为36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於某某实际得款14.4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等人于2016年9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於某某归还36万元及对应利息，经法院调解后要求於某某再归还27.5万元，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7、2016年8月，被害人朱2经人介绍向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借款50万元，姚志军等人诱骗朱2签订虚高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朱2实际得款50万元，后朱2陆续还款15万元。被告人姚志军等人于2016年10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朱2归还80万元及对应利息，经法院调解后朱2向姚志军等人又支付60.4万元了结此案。8、2016年8月至9月，被害人孙某某等人向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借款30万元，被告人姚志军伙同李军明等人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孙某某等人实际得款25.5万元。2016年9月29日，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伙同李军明等人逼迫被害人孙某某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制造虚假质押借款事实，孙某某被逼于次日向姚志军等人支付26万元。后孙某某又向姚志军等人还款1.5万元。2017年2月，被告人姚志军等人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孙某某归还10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做出裁判文书，后孙某某向姚志军等人又支付5.9万余元了结此案。另查明，被告人高利斌、秦雷案发后自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被告人杨忠明、曾涛、窦政松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还查明，被告人杨忠明于2015年1月因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高利斌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连续实施犯罪，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姚志军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是首要分子，应当按照恶势力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高利斌、秦雷、曾涛、窦政松共同或单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秦雷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高利斌、曾涛、窦政松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在部分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利斌、秦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高利斌、秦雷、曾涛、窦政松已经着手实施部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利斌、秦雷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忠明、曾涛、窦政松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忠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姚志军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刑(知)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中对罪犯杨忠明宣告缓刑三年的执行部分，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杨忠明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连同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高利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秦雷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曾涛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窦政松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11部予以没收；被告人姚志军、杨忠明、高利斌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各被害人；被告人秦雷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诉人杨忠明认为其将钱款借给储某某后，储某某自愿签订抵押合同，做委托公证等，明知不还款的后果，故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储某某房产的故意，没有诈骗储某某。杨忠明的辩护人认为杨忠明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储某某逃避正当债务，存在过错，请求二审对杨忠明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姚志军的辩护人认为，姚志军等人的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姚志军诈骗储某某的事实不成立。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忠明及其他五名原审被告人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诉讼程序合法，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忠明伙同原审被告人姚志军、高利斌等人形成了以实施“套路贷”犯罪为主的恶势力团伙，姚志军、杨忠明、高利斌、秦雷、曾涛、窦政松共同或单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姚志军、杨忠明、秦雷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高利斌、曾涛、窦政松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处罚。原判认定各名被告人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忠明等人利用储某某急于借款的心态，在储某某认为公证只是对资方的保障并不是真正卖掉房屋的情形下，诱骗储某某签署全权委托出售房屋的委托书并予以公证，后杨忠明等人利用委托权限擅自将储某某的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过户至杨忠明父亲名下，并采用暴力手段将储某某妻儿从涉案房屋中赶出，以实现对涉案房产的非法占有，被害人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杨忠明等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判根据各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的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对杨忠明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以及姚志军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稷栋审判员  吴 粲审判员  姜琳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 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