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民终4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群，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文，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群（系郑德文之兄），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仲，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群（系郑德文之兄），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宿州市埇桥区灰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慧，女，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锡荣，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李本传，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李园园，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因与被上诉人张如慧、原审被告王锡荣、李本传、李园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如慧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皖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其一，2015年5月5日，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与王锡荣就案涉房屋签订租房合同，该合同经一审法院（2018）皖13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张如慧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王锡荣等三人，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将案涉房屋查封。因王锡荣三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如慧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后，将房屋交付张如慧，违反了“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严重损害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对案涉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在此情况下，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提出执行异议，以维护其合法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在对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所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时，认为张如慧申请查封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而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属于在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该认定意见明显不妥。上述判决对署期为2015年5月5日的租房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并非认定案涉租房合同在2018年7月3日生效。其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于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优先购买人。但一审法院在未依法通知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即径行采取拍卖抵付的方式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剥夺了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对案涉房屋的优先购买权。其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房合同系以房屋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与生效判决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相矛盾。2.一审判决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皖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立法本意系为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阻却执行，但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在此之前，一审法院并未查封该房屋，本案不存在阻碍案涉房屋执行的情形，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承租人请求房屋受让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对案涉房屋拍卖时不仅未依法通知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行使优先购买权，反而直接将房屋交付给张如慧，有违上述法律规定。再次，《全国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未将执行标的物确权给案外人，而是基于不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有效合同（如租赁、借用、保管合同），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物的，其性质属于物权请求权，亦可以排除执行。本案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与王锡荣签署的租房合同即为不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有效合同，应当依据上述规定支持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的诉讼请求。 张如慧辩称，1.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向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属于该类诉讼的前置程序。而本案提出执行异议的是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均未提出过执行异议，其二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执行异议发生在执行过程中，但郑德群提出执行异议时，案涉房屋已经执行完毕。3.郑德群在撤诉后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4.虽然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在2015年5月5日与王锡荣等人签订租房合同，但该合同应视为债务抵偿协议，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并非案涉房屋真正的承租人，不享有承租人基于房屋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锡荣、李本传、李园园未发表答辩意见。 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皖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对坐落在宿州市埇桥区南关运河路31号《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三间门面房”全部面积的承租使用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如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如慧与王锡荣、李本传、李园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07776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07776号民事调解书。后因王锡荣、李本传、李园园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如慧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立案，案号为（2015）埇执字第03645号，2016年2月26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17年10月20日，张如慧就涉案房屋提起析产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锡荣、李本传、李园园对涉案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分别为30%、30%、20%。2018年7月31日，张如慧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皖1302执恢196号。在执行过程中，因王锡荣、李本传、李园园无现金履行能力，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在网上进行了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2019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02执恢196号裁定，将王锡荣、李本传、李园园、李本兰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按流拍价2170000元交付给张如慧抵偿债务，张如慧按（2017）皖1302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份额支付给李本兰434000元。2019年8月14日，张如慧在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后郑德群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皖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郑德群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5年5月5日，郑德群、郑德仲、郑德文与王锡荣、李本传就涉案房屋签订《租房合同》，双方约定以租金抵扣欠款。后郑德群、郑德仲、郑德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合同效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皖13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租房合同》为有效合同。又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宿州市，现地址更名为宿州市埇桥区运粮河路43号，原产权证号为963-2931，现产权证号为皖（2019）宿州市不动产权第0050539号。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指房屋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归还给出租人的协议。承租人缔约的目的是取得房屋的使用权，出租人的目的是收取租金。本案中，郑德群、郑德仲、郑德文在与王锡荣、李本传签订的《租房合同》中约定：“甲方将王锡荣、李本传不动产埇桥区南关运粮河路43号房门面房叁间承租给乙方，以租金抵扣欠款”。该《租房合同》为房屋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而并非房屋租赁合同。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此外，郑德群、郑德仲、郑德文与王锡荣、李本传签订的《租房合同》虽合法有效，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仅对签约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被张如慧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且张如慧已就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排他性是物权的基本属性，即使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基于债权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亦不能对抗张如慧所享有的物权。故对于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锡荣、李本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针对郑德群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2020）皖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后，郑德群不服该裁定，曾于2020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皖1302民初1481号民事裁定，准许郑德群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系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因不服一审法院（2020）皖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在本案诉讼之前，郑德群曾于2020年1月22日提起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虽然该案审理过程中，郑德群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亦裁定予以准许，但其在此后于2020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提起期限。而（2020）皖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系一审法院就郑德群针对执行标的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后作出，郑德文、郑德仲并未向执行法院提起过执行异议，故其二人提起本案诉讼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基于上述分析，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的起诉。 郑德群、郑德文、郑德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 （三）驳回起诉；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 （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 （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 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