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毅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凤鸣湖北路**。法定代表人：蔡光景。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伯轩，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五苑机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发展五道****楼-2-301法定代表人：王成钢。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海军，天津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毅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毅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五苑机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芜湖毅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范伯轩，被上诉人五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毅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五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固定资产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系芜湖毅昌为了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而非仅实现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2.《固定资产采购合同》中所涉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是按照芜湖毅昌的特殊要求、为满足芜湖毅昌的特殊需求专门安装的，虽然能在市场上流通，但其应有价值明显受到限制。3.《固定资产采购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性。因为芜湖毅昌最缺乏的改造喷涂线的专业技术、人员和条件，芜湖毅昌没有能力自行设计、安装、调试、检测、改造，其才委托五苑公司承揽该工程。4.芜湖毅昌对本案项目的实施过程有一定的控制力。五苑公司负有接受芜湖毅昌监督检查的义务，芜湖毅昌对工程的验收不是对交付标的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检验，而是对设备调试完毕后整个工程项目的运行是否达到改造目的进行检验。5.《芜湖保险杠生产线改造报价》中价款的性质系五苑公司完成特定工作成果后支付的劳动报酬，而非标的物本身的价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芜湖毅昌的付款条件成就须满足二个要件：一是完成给付行为；二是达到给付效果。但是五苑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功率大小等履行交付义务，未交付标的物的价款占合同总价的63.5%，在工程改造完毕后，也未达到约定的改造效果，未经芜湖毅昌验收合格。2.五苑公司未证明其达到芜湖毅昌的付款条件。案涉改造项目无论验收还是付款的前提均是五苑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改造义务。造成逾期验收的原因是因五苑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改造义务所致，而非芜湖毅昌未及时检验、未委托第三方检验所致。3.芜湖毅昌正在使用的是汽车保险杠喷涂生产线，本案所涉工程系对该生产线的净化改造项目，非对生产线进行改造项目。4.芜湖毅昌对五苑公司开具发票进行抵扣不能说明其对工程项目的认可，二者没有因果关系。5.在五苑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芜湖毅昌有权要求五苑公司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6.是否采取质量鉴定系芜湖毅昌的举证自由，与第三期验收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无因果关系。且五苑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凭现场观察即可证明，无需进行质量鉴定。7.工程不合格系五苑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芜湖毅昌屡次要求五苑公司采取补救措施，五苑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输水管路”问题是其理由之一，芜湖毅昌从未予以认可。无论从价款占比还是实现合同目的角度，五苑公司均构成根本违约。8.第二笔款项是否逾期支付与本案第三期验收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无因果关系。第二笔款项非五苑公司诉请内容，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且一审判决以芜湖毅昌的既往行为认定本案，无事实、法律依据。9.合同条款约定是否公平与本案第三期验收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无因果关系。合同是否约定违约责任均出于当事人自由选择，不能因合同未约定对芜湖毅昌的违约责任即认为本案交易对五苑公司不公平。五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芜湖毅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期间芜湖毅昌从未就案件的性质问题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设备安装调试后、实际使用前的验收单等材料，掌握在芜湖毅昌手中，五苑公司确实无法提供，但相关事实及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已交付及安装，并通过了芜湖毅昌的验收，五苑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第三期验收款408000元付款条件确已成就，芜湖毅昌应履行付款义务。此外，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后的验收主动权及主导权均在芜湖毅昌，即使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但因芜湖毅昌已实际使用了相关设备，足以证明芜湖毅昌认可了案涉货物。如芜湖毅昌认为所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或无法通过验收，其完全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2.芜湖毅昌所主张的部分货物(水泵及风机)规格型号及功率的调整变更等问题，五苑公司是基于芜湖毅昌生产线的客观情况及其要求所调整，已经过芜湖毅昌的确认。芜湖毅昌无证据证明五苑公司存在擅自变更产品或未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3.芜湖毅昌所主张的生产线改造无法达到预期效果等问题，是因其生产线输水管路自身存在问题所导致，与五苑公司所销售安装的设备无关，责任不应由五苑公司承担。4.如芜湖毅昌认为五苑公司交付并安装货物不符合约定或未达到约定效果或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芜湖毅昌应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无权直接扣减或不予支付五苑公司货款。（三）关于剩余10％质保金的给付问题，五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处理方式，在开具相关发票及条件具备后，另案起诉。五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芜湖毅昌向五苑公司支付货款544000元；2.判令芜湖毅昌向五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8000元、136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5日、2018年10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3.判令芜湖毅昌向五苑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芜湖毅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五苑公司与芜湖毅昌签订《固定资产采购合同》（编号YCWY2017061601），约定五苑公司（以下称乙方）为芜湖毅昌（以下称甲方）的汽车保险杠喷涂大线改造升级项目提供定制产品并进行安装调试，签订合同后60天内完工，总价1360000元（系最终价，包括制造费、运费、安装费、质保期内维护费、培训费、税费等，不受市场价格波动影响）；安装调试时间和验收时间由甲方确认并告知乙方，产品必须符合行业标准中的较高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产品说明书》或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等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免费维护保修1年（自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提供终身技术支持及有偿服务（保修期满后），乙方在接到甲方报障电话或传真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提出解决方案，怠于履行的，甲方有权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解决，由此发生的费用及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由乙方直接支付或从甲方应付给乙方的任何款项中扣除；甲方指定收货人为苏瑶；甲方在合同生效且乙方开具的等同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发票送达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约定货物总金额的30%作为首期款，发货前，乙方将合同总金额的30%的增值税发票送达给甲方，并以邮件形式发送《出货通知》到甲方邮箱ｄｅｎ×××＠ｅｃｈｏｍ.ｃｏｍ,甲方支付合同约定货物总金额的30%作为发货款，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指导安装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后（以双方签字盖章的验收单为有效），甲方在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发票送达给甲方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约定货物总金额的30%作为验收款，一年质保期满且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的10%增值税发票送达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约定货物总金额的10%作为尾款，发票送到广州毅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马洁华；合同约定货物到货并安装完后，在甲方提供验收必须条件且甲方于合同规定期限前书面通知乙方后，乙方必须在五天内对货物进行调试运营并使其处于最优状态，并按甲方通知的时间，派员与甲方一起对货物进行验收，也可委托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因本合同发生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订地法院起诉，案件败诉方或不利判决一方应承担胜诉一方遭受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按物价部门公布的政府指导价），合同签订地为广州市黄埔区；此外，合同约定了乙方延期交货及其他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而未约定甲方的违约责任。同时，五苑公司还提供了1份《芜湖保险杠生产线改造报价》表，列举了七大项改造的具体内容，价格总计与上述合同总价相同，广州毅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链中心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五苑公司于同年7月4日、7月25日各开具了40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芜湖毅昌，于同年7月6日、10日、13日通过电子邮箱向芜湖毅昌指定的收货人苏瑶发送了案涉合同项目的《施工计划》，于同年7月25日、26日向芜湖毅昌指定的邮箱ｄｅｎ×××＠ｅｃｈｏｍ.ｃｏｍ发送了内容为“我公司承揽的汽车保险杠喷涂大线改造升级项目的预制已完成，现将发货日期通知贵公司，同时把货物总金额的30%的发货款发票一起寄出，望贵公司办理这笔货款，以确保工程顺利完成。”的《出货通知》，芜湖毅昌则于同年7月17日、8月30日向五苑公司各支付了408000元。2018年1月5日，五苑公司又开具了40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芜湖毅昌，因国家税率调整，双方于同年5月10日就此达成了尚未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34837.61元的协议。在五苑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及安装调试过程中，五苑公司针对芜湖毅昌提出水泵运行存在的问题，经派员现场检查发现水泵内吸入了大量塑料带等杂物，双方相关负责人员就此于2018年1月9日形成了1份处理意见的《会议纪要》，并先后向芜湖毅昌的戴彬、邓添平发送多种改造方案措施，芜湖毅昌戴彬则要求五苑公司能帮助实施五苑公司所提方案2的改造，作为这次改造项目的收尾，完成后，其负责解决此大项目的款项问题，五苑公司回复管路改造不属上述合同改造项目内容，要求尽快解决未付款项。此后，戴彬对前述合同列举的七大项改造内容确认如下：1.更换水泵第1项内容数量正确，清漆循环水泵异响无法使用，第2项修改文丘里系统未能实现风量和水量比例，确保漆雾的捕捉率，喷房大面积淌水板没有循环水；2.清漆冷、热盘已更换，但已出现腐蚀、生锈、管路漏水情况；3.主回风排风和排废风阀、风管有增加，排废风阀、风管安装位置因风阀已被油漆固化无法调节，排废风管被油漆大量堵塞排废改造无效果，风管未进行满焊处理；4.设备供风的新鲜风由风阀，流平间未有安装排风管，流平间、检查室不能形成均匀风量；5.已改造风管分开排废；6.只有人员查看的指针压差表，并无自动的传感器装置进行自动送风频率调整；7.喷漆室及检修门的密封已进行。五苑公司针对芜湖毅昌所提上述问题回复如下：1.水泵异响可以通过维修处理；2.确保漆雾的捕捉率方案是在文丘里出口位置增加调节板，使得风速可以调节，以配合风量和水量比例，这部分改造已完成；3.喷房大面积淌水板没有循环水应该是管路问题，而管道部分是贵司提出不需要修改的；4.清漆冷、热盘出现腐蚀、生锈、漏水问题是可以通过维修保养解决的，在项目余款付清后，我司可以进行维护处理；5.油漆固化、排废风管被油漆堵塞、风管未进行满焊处理需及时清理漆渣；6.流平间未有安装排风管，流平间、检查室不能形成均匀风量，方案的目的是因为之前的喷漆室无法形成负压，喷漆室的送风延流平室窜风，为了及时排除溢出的风量，不影响相邻室体，增加流平室排风管，经过改造，喷漆室能够形成微负压，不存在大量外溢空气，工况已经改善，以上风管已不需要增加；7.无自动的传感器装置进行自动送风频率调整，因没有自动调整的改造方案，之前确定的压差传感器也是报警提示功能，贵司现场提出控制柜无专人值守，改在喷漆室外安装压差表。芜湖毅昌就上述回复又向五苑公司发送“改造状态恢复评估”，认为改造无效果和无解决措施，重点问题是2、3、6条，未达到改造要求，必须在付款前整改完成。五苑公司回复“你们提出的问题有些并不是我们承担项目的内容”、“水的问题不是我们双方签订合同范围内的事情，管路问题找管道施工单位解决，有水才能实现调节板功能……”另查明，庭审中，芜湖毅昌确认的案涉合同联系人除合同约定的苏瑶外，还有邓添平、戴彬,已将五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五苑公司委托天津至晟律师事务所追讨案涉款项，并为此支付了6万元律师代理费。该所于2019年8月30日分别向芜湖毅昌和广州毅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称五苑公司于2017年7月完成发货，同年10月完成安装及调试，并要求芜湖毅昌在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全部剩余货款544000元。但芜湖毅昌并无回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未按约付款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五苑公司与芜湖毅昌签订的《固定资产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芜湖毅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芜湖毅昌支付第三期验收款和第四期尾款的条件是“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指导安装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后（以双方签字盖章的验收单为有效），甲方在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发票送达给甲方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约定货物总金额的30%作为验收款，一年质保期满且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的10%增值税发票送达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约定货物总金额的10%作为尾款”。就第三期验收款来说，五苑公司已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芜湖毅昌，但五苑公司尚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确认验收合格，而约定的验收方式为“合同约定货物到货并安装完后，在甲方提供验收必须条件且甲方于合同规定期限前书面通知乙方后，乙方必须在五天内对货物进行调试运营并使其处于最佳状态，并按甲方通知的时间，派员与甲方一起对货物进行验收，也可委托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可见，验收的主动权完全在芜湖毅昌，而芜湖毅昌在案涉货物在2017年7、8月期间到达后并未及时检验，也未委托第三方检验，且接受了五苑公司提供的所有设备并一直使用，还将五苑公司开具的第三期验收款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说明其认可了案涉货物，若其认为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完全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且在五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并就芜湖毅昌提出的质量异议存在争议时也未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虽然双方在2018年就五苑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及其安装是否符合约定进行过协商，但并无最终定论，尤其是存在的问题是否是输水管路导致各执一词，其中芜湖毅昌抗辩的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卧式离心泵更换为液下泵问题，从芜湖毅昌回复“更换水泵第1项内容数量正确”中可知其并无异议；抗辩的文丘里系统未能实现风量和水量比例，确保漆雾的捕捉率及喷房大面积淌水板没有循环水的问题涉及是否是输水管路没有改造引起；抗辩的增加功率为75千瓦的排风机在芜湖毅昌的回复中未提及；抗辩的未做满焊处理及未在流平间增加排风管，五苑公司认为不需要增加排风管，说明确实存在该种情形，但不足以构成拒付验收款的理由，因这仅仅是整个改造项目的极小部分，不构成根本违约，完全可以就该部分货物对应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减少。此外，芜湖毅昌在支付案涉货物第二期发货款时就未按约履行，且合同仅仅约定五苑公司延期交货及其他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而未约定芜湖毅昌的违约责任，说明案涉合同对五苑公司是不利的，综上分析，宜认定第三期验收款付款条件已成就，芜湖毅昌应当支付408000元验收款给五苑公司。至于部分货物的调整是否需要增减货款，因双方均未提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双方可就此另寻途径解决。就第四期尾款而言，五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剩余金额为134837.61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了芜湖毅昌，且在一年的质保期内还存在质保义务是否履行的争议，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双方可结合上述是否需要增减货款的情况一并协商处理，减少不必要的诉讼成本支出。关于五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五苑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虽然合同有约定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因双方就验收问题多次进行沟通，没有达成一个最终的验收合格时间，可将五苑公司委托律师催款变更的付款期限即2019年9月10日作为付款最后时间，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故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五苑公司亦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五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0元，虽然合同约定“案件败诉方或不利判决一方应承担胜诉一方遭受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按物价部门公布的政府指导价）”，且五苑公司已实际委托律师处理本案事宜，但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及当前为优化营商环境而倡导降低诉讼成本的政策需要，并结合一审法院支持五苑公司诉求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律师费用数额过高，酌情调整为3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1日判决：一、芜湖毅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苑公司支付货款408000元。二、芜湖毅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8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芜湖毅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苑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0元。四、驳回五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由五苑公司负担1604元，芜湖毅昌负担3700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由五苑公司负担1185元，芜湖毅昌负担2735元；五苑公司均已预交，芜湖毅昌负担的部分由芜湖毅昌径付五苑公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案涉货物在2017年10月前已经安装完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问题；二、芜湖毅昌是否应当向五苑公司支付408000元及利息的问题；三、律师费的支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芜湖毅昌主张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就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案涉《固定资产采购合同》的约定，五苑公司为芜湖毅昌的汽车保险杠喷涂大线改造升级项目提供定制产品并进行安装调试。五苑公司还向芜湖毅昌提供《芜湖保险杠生产线改造报价》表，其中列举了七大项改造的具体内容。而且，五苑公司主张在经过现场实际勘查后，根据生产车间的实际情况调整了水泵和风机的型号、功率。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并非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转移的不仅是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是特定的劳动成果。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芜湖毅昌主张第三期验收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向五苑公司支付该期款项408000元。就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固定资产采购合同》中约定，验收方式为设备安装完毕后，在芜湖毅昌提供验收必须条件且芜湖毅昌于合同规定期限前书面通知五苑公司后，五苑公司必须在五天内对设备进行调试运营并使其处于最佳状态，并按芜湖毅昌通知的时间，派员与芜湖毅昌一起对设备进行验收，也可委托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可见，验收的主动权在芜湖毅昌。案涉设备送到芜湖毅昌处后，芜湖毅昌理应及时进行检验。芜湖毅昌如认为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其完全可以向五苑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尤其在双方对于案涉设备及其安装运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意见不一致时，芜湖毅昌更应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及时进行进一步举证或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鉴定以确定五苑公司的违约责任。但是，芜湖毅昌并没有举证在五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除其在2018年期间与五苑公司进行过沟通以外，双方此后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还进行过其他沟通。其次，就该笔第三期验收款，五苑公司已经向芜湖毅昌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芜湖毅昌亦将该发票进行了抵扣。因国家税率调整，双方就尚未开具发票的金额于2018年5月又达成了相关协议。再者，芜湖毅昌主张五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且未交付的设备占合同总价款的63.5%。案涉设备于2017年10月就已经安装完毕，如五苑公司未按照双方的约定交付设备，芜湖毅昌理应会及时发现并积极向五苑公司主张交付。但是，根据双方曾沟通协商的内容可知，芜湖毅昌除向五苑公司主张过应在流平间增加排风管以外，并没有向五苑公司主张过存在其他设备未按时交付的情形，五苑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综上，芜湖毅昌作为定作人，如认为相关工作成果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理应积极举证并向五苑公司主张权利。现阶段，芜湖毅昌除其自行陈述以外，并无法举证证明因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五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截至五苑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芜湖毅昌收到案涉设备已达两年半的时间，现芜湖毅昌仍以案涉设备不符合验收条件、未达到约定的工作成果为由拒付第三期款项，显失公平。对芜湖毅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考虑到案涉设备确实存在部分调整、对于五苑公司是否在质保期内履行质保义务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支持五苑公司第四期尾款的主张，仅判令芜湖毅昌向五苑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支付问题且五苑公司也实际委托律师处理案涉纠纷。一审酌情调整认定本案律师费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芜湖毅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案由认定有误，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芜湖毅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晞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