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玲，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现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威，黑龙江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轩平，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先，黑龙江庆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兴安街2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81663856969D。法定代表人：王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星，女，1975年1月9日出生，住安达市，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丽玲、刘轩平因与被上诉人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叶丽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威、上诉人刘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先、被上诉人锦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星、宫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丽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金顺轩公司依法注销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刘轩平不具备主体资格；2.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是被诉主体，上诉人代表的是锦江房地产公司第四项目部，上诉人不应成为被诉主体；3.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锦江公司是挂靠关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仅代表锦江公司开发项目的第四项目部，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应由锦江房地产公司承担。刘轩平辩称，我们出售的钢材是卖给安达锦江公司，因为盖有的章是其公司的章，我方认为是叶丽玲是职务行为。我方认可叶丽玲的上诉请求。锦江房地产公司辩称，1.叶丽玲与锦江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按照约定，锦江房地产公司只是负责项目前期的审批等手续办理，后期项目的建设以及营销、收益等全部由叶丽玲自行负责，所以锦江房地产公司与叶丽玲之间是合作关系，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叶丽玲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2.叶丽玲在项目建设施工过程中，以个人名义向刘轩平购买钢材，无论是购买还是给付货款，其行为后果应自行承担，与锦江房地产公司无关。3.房产登记在锦江房地产公司名下，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由锦江房地产公司配合叶丽玲所进行的商品房备案及销售所实施的行为，最终的受益人是叶丽玲。所以，以此为由要求锦江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刘轩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两被上诉人对钢材款10066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两被上诉人对一、二审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是挂靠关系，不是职务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叶丽玲不具备开发资质，也不是法人，不是适格的合作开发主体，挂靠关系本身是违法的。2.涉案的买卖合同中有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就认为叶丽玲是职务行为，锦江应承担责任。已付的钢材款用房子抵账的也是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王建洲签字的，不能认定是叶丽玲个人给付我的。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不是事实，钢材购销合同加盖的是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作，钢材也用于锦江公司开发的楼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锦江公司主张权利是恶意的错误。被上诉人叶丽玲答辩，综合上诉人刘轩平的上诉，可以归纳为认为购买上诉人刘轩平钢材的合同是被上诉人锦江房地产，不是被上诉人叶丽玲个人，对这一观点我方认可。在签订合同时，是锦江四期项目部与刘轩平的公司签订，不是叶丽玲个人签订的合同，所以不存在购买方为叶丽玲个人，购买方应当是安达锦江公司。所购买的钢材均用于四期项目的建设，所以我方不应是被诉主体。锦江房地产公司辩称，1.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即刘轩平要求给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并非是审理叶丽玲挂靠锦江世纪公司进行房屋建设以及营销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刘轩平也并非房屋的买受人，房屋开发企业的五证是否齐全与其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联。2.刘轩平在与叶丽玲建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时，明知叶丽玲自行建设施工锦江四期并对外销售的事实，仍自愿出售钢材给叶丽玲个人，无论叶丽玲是否具备偿还能力，刘轩平理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刘轩平当庭作出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内容完全相反的陈述，见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其自认叶丽玲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在签订购货合同时叶丽玲为其提供，刘轩平的否认行为，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应视为其不诚信的表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刘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钢材款1006600元；2．判决被告锦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锦江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叶丽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被告锦江公司与叶丽玲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锦江公司负责合作项目的土地出让、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开发前期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同时为保障叶丽玲独立开发与经营，由锦江公司授权成立独立项目部，为叶丽玲刻制项目部印章、开设银行专用帐户。叶丽玲分期支付锦江公司2700万元。叶丽玲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建设与商品房销售、承担相关费用，并独立完整享有合作项目销售的全部收益。同时合同约定，叶丽玲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期间产生的债务。2014年6月24日，金顺轩公司与锦江四期项目部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加盖了双方的印章并由原告刘轩平签字，被告叶丽玲加盖名章。合同约定锦江四期项目部购买原告所在公司的钢材2000吨，价格由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即时议定，以送货单为准。2019年11月19日，原告与叶丽玲签订《钢材款结算清单》，原告刘轩平和被告叶丽玲签字并加盖了锦江四期项目部印章，确认锦江四期项目部欠金顺轩公司钢材尾款1006600元，同时载明，经双方协商此款已包含违约金，日后违约金不再另行计算，双方以此款作为最终的支付金额。另查，金顺轩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注销。2020年1月16日，金顺轩公司另一股东胡建新出具承诺，承诺公司注销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刘轩平车全权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丽玲与锦江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叶丽玲支付锦江公司2700万元的土地出让费等相关费用，叶丽玲享有独立的开发权和经营权，享有合作项目的全部收益，该合作协议实质上是挂靠协议，叶丽玲挂靠锦江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原告在诉状中承认叶丽玲与锦江公司是合作开发的关系，并在庭审时举证了叶丽玲与锦江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可见叶丽玲挂靠锦江公司原告是知情的，虽然双方的购销合同及结算协议均加盖了锦江四期项目部的公章，但经手人均是叶丽玲，原告同时接受了叶丽玲给付的部分货款和楼房顶帐，叶丽玲符合买卖合同买受人的特征，接收货物并给付货款。被告叶丽玲辩称其是锦江公司四期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原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对外叶丽玲以锦江四期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行民事活动，相对人应当是善意且无过错的，即相对人有理由信赖叶丽玲的行为系代表锦江公司，才构成职务行为，而本案原告明知叶丽玲与锦江公司的挂靠关系，是挂靠人，而不是锦江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不是善意相对人，被告叶丽玲在本案中不是职务行为，是买受人，叶丽玲承担给付责任，被告锦江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叶丽玲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原告与叶丽玲签订的结算清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给付货款1006600元予以支持。金顺轩公司已依法注销，其股东共有两人，胡建新已承认由原告刘轩平全权处理债权债务，故刘轩平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丽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轩平钢材款1006600元；二、驳回原告刘轩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轩平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顺轩公司已经注销，所有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上诉人刘轩平，上诉人有权进行诉讼。证据二、锦江世纪城商服约定合约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证明锦江世纪用房屋给刘轩平抵债，其上面财务章和合同章均是安达锦江的。证据三、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没有原件进行核对，证明该房地产开发的主体是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公司。叶丽玲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结合一审卷宗材料可以认定其诉讼资格；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该合同及收据上没有叶丽玲个人签字，在备注中所表明的内容签字的恰恰是安达锦江公司的法人代表王建洲签字，所以该合同及收据充分证明刘轩平是与安达锦江公司进行钢材交易，而不是叶丽玲个人。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了四期工程的开发人是安达锦江公司，不是叶丽玲个人。叶丽玲个人没有开发资质，四期工程的施工单位也不是叶丽玲。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证证明金顺轩公司已经注销，但是不能证明所有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刘轩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叶丽玲自行开发的四期房屋全部是其自行处置，该预定合约中所体现的房屋，即是叶丽玲因拖欠刘轩平钢材款给其的抵账房，该合约中备注一项明确写明叶丽玲同意按此单价结算，我公司只是接到叶丽玲的申请后配合其加盖公章，并为叶丽玲指定的人员出具收据，之后再配合其办理签订商品房合同等相关手续，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刘轩平与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叶丽玲在与锦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四期所有项目受益与盈亏归叶丽玲个人，我公司配合办理所有相关手续，叶丽玲独自开发了四期项目，无论是工程款还是自行销售的房屋，均由叶丽玲申请指定买受人到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我公司也未审核叶丽玲所指定的买受人是以什么样形式出售的房屋，所以刘轩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与我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是我公司拖欠刘轩平钢材款并为其给付其抵债房。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四期工程确实是以我公司名义开发，但是实际的开发人是叶丽玲，由其进行建造和对外销售等业务，我们双方签有开发合作协议。本院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锦江房地产公司提供一组证据：锦江世纪四期商服××商服收据2份、付款申请单1份、锦江世纪城商服预定合约1份，第二组锦江世纪四期商服4-14商服收据2份、付款申请单1份、锦江世纪城商服预定合约1份。该组证据欲证明，叶丽玲施工过程中因拖欠黑龙江金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锦江四期项目部工程款，在2018年5月31日，分两笔，一笔为515250元，一笔为723150元，由叶丽玲的爱人林剑伟为金昊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上写明欠款金额及门牌号为××和4-14门，并由叶丽玲复核同意后，在申请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出具预定合约，上面同样写明商服的价格和门牌号，在备注一栏也载明经叶丽玲同意按此单价。然后提交我公司，由我公司为叶丽玲指定的人员贾洪双协助办理开具收据以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其它相关手续。该证据虽然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但锦江四期项目的楼房处置，均需要叶丽玲签字审批通过该证据可以体现，而且这只是其中的一份合同供法庭参考。该证据可以证明叶丽玲才是锦江四期房屋的实际建设者和控制人以及受益者，锦江公司只是负责锦江四期项目前期审批手续办理，后期的建造及牵涉其中的买卖、销售等过程完全不知情，对于叶丽玲的个人行为，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证据与刘轩平提交法庭的证据二内容基本一致，但是其隐瞒了收据及付款申请单，因为这两份证据会有叶丽玲及爱人的签字，所以刘轩平提供的第二份证据同样也是隐瞒了相关事实。针对该组证据刘轩平质证称，预定合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真实性有异议，以上证据均都与我方无关，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我方观点，是锦江公司去抵锦江工程四期的债务。针对该组证据叶丽玲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收据、申请单中所加盖的公章是金昊建筑工程公司加盖的公章，而预定合约加盖的是锦江公司公章，这是锦江公司的内部流程，由于叶丽玲是锦江公司四期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在申请单上签字是她履行职务的职责，至于林剑伟签字代理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预定合约的备注后王春刚的签字，是锦江公司现在的六期负责人，是锦江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叶丽玲，所以，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更能证明叶丽玲是在履行职务，在相关的程序上签字，是其企业内部的流程。由于刘轩平和叶丽玲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钢材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关于锦江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钢材购销合同，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锦江房地产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仅以其与叶丽玲之间存在协议，且协议中明确规定应由叶丽玲对项目开发建设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为由抗辩应由叶丽玲单独承担涉案钢材款。但该协议为叶丽玲与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即使在刘轩平知道双方之间存在该协议的情形下，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向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叶丽玲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因叶丽玲与锦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发开协议，双方约定叶丽玲对项目有独立的开发权和经营权，叶丽玲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期间产生的债务并享有合作项目的全部收益。该合同内容实质是叶丽玲借用锦江公司资质成立四期项目部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叶丽玲与锦江房地产公司系挂靠关系，叶丽玲以锦江四期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锦江四期项目部的债务应由叶丽玲承担民事责任，锦江房地产公司应对叶丽玲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刘轩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叶丽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刘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9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叶丽玲和被上诉人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中13859元，由上诉人叶丽玲和被上诉人安达锦江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其中13859元，由叶丽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王 宣审判员  赵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