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某某，男，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琪，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同居关系纠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将其于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6日给付李某某的200万元认定为按照协议给付的款项，与基本事实相违背。一审认定李某某给付案外人的行为为垫付行为，与事实不符。即使有证据表明是垫付关系，一审法院在未释明要对本案的案由进行变更，更未将其应否返还委托垫付款200万元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组织双方围绕该焦点展开辩论的情况下，对于垫付款的返还也应当另案做处理。二、一审法院将本案给付性质认定为同居关系补偿，说理及价值观导向存有严重错误。既然同居关系本身不受法律保护，又何来的合法损失，何来的支付对价?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历时一年多，开庭次数多达6次，究其原因是随意变更案由，李某某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并将诉求的440万元的构成在庭审过程中做了拆分，拆分成200万元垫付款及240万元协议款两部分，一审竟准许上述变更继续进行审理，有滥用审判权力之嫌。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一审基于其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提出的不同诉请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200万元为符某某支付协议款项正确，符某某委托其向案外人支付200万元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某某支付其440万元；2、判令符某某支付其代为支付的符某一高尔夫学习费用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某与符某某在双方均为单身的情况下，于2011年9月恋爱后同居。2012年12月7日，双方生育儿子符某一，2014年12月11日双方生育女儿符某二。2016年2月23日，符某某与李某某为办理签证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表明符某某与妻子李某某在2011年10月恋爱，在二人第一个儿子符某一2012年12月7日出生后二人举办了婚礼，又于2014年12月11日生下了一个女儿，由于符某某的财产问题至今未领结婚证，由此双方一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2018年6月5日，符某某与李某某发生争吵后报警，江阴市公安局要塞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符某某与李某某称系同居关系，现双方因分手费发生口角，经民警调解，双方不再争吵，告知双方协商处理或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同日，符某某与李某某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符某某给李某某500万元，分两年付清，2018年6月15日前付150万元，2018年6月25日前付100万元，余下在2020年6月15日前付清；还约定符某某每月支付符某一、符某二生活费3万元，直到18周岁。符某一、符某二的其他学习费用经符某某同意后由符某某支付，江阴市暨阳府碧桂园151号别墅归符某一继承（100%），符某某每周有一次探视权，协议签订后，李某某不能有言语行为骚扰符某某，否则符某某可终止付款和收回500万元。另外，协议中还载明，符某某给李某某的60万元基金账户的钱在500万元内扣除，在2020年支付时扣除；在2017年12月之前的李某某、符某一、符某二的保险由符某某支付。一审中，双方明确该份协议签署时，未涉及财产的归并和分割，协议约定符某某向李某某支付500万元，系为分手而支付。2018年12月11日，符某某与李某某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12月10日李某某向符某某催要协议款项，称符某某曾表示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6月15日符某某承诺支付的150万元协议款要等到2018年12月15日支付，李某某要求符某某4天内支付，符某某表示无法支付，农历年前才能支付，李某某要求明确日期，符某某表示2019年2月4日支付，但要求扣掉以前支付给李某某的开瑜伽馆的钱。2019年2月4日，符某某通过其姐姐符某尾号为1718的银行卡向李某某尾号为4117的农业银行卡转账30万元；2019年3月25日，符某某支付给李某某现金70万元；2019年3月26日，符某某通过其尾号为7588的银行卡向李某某尾号为2567的建设银行卡转账99.9999万元，双方同意计为100万元。上述合计符某某支付给李某某200万元。2019年4月3日，李某某受符某某委托支付给案外人周德兴200万元。一审中，符某某提供2019年5月4日、2019年5月5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11日符某某与李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显示李某某向符某某催要款项、符某某交代李某某让孩子早点睡觉、沟通2019年5月5日早餐及2019年5月11日晚餐等内容，据此证明双方在2018年6月5日签订协议后并未分居。但李某某认为该微信记录仅系双方因有孩子尚有联系，并不能证明双方尚在同居。一审中，双方明确符某某与李某某同居期间购买暨阳府碧桂园号别墅一套（登记在符某某名下）、金宸国际花园37幢XXX室房屋一套（登记在李某某名下），均系符某某出资。审理中，李某某明确不要求分割上述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2、2018年6月5日原被告所签订协议效力及性质如何？3、协议签订后符某某支付给李某某的200万元是协议款，还是处理委托事项的预付款？符某某应否支付李某某协议款，若需支付金额如何认定？4、符某某应否返还李某某所主张的处理委托事务的垫付款200万元？5、李某某主张高尔夫学习费用1.2万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李某某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起诉要求符某某支付协议款中剩余的240万元，以及返还李某某为完成符某某委托事项垫付的200万元，本案案由应系同居关系纠纷及委托合同纠纷。符某某主张双方在2018年6月5日协议中约定由他给付李某某500万元，属于他对自己个人财产的处分行为，性质为赠与，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对于符某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赠与合同的根本为无偿性，受赠人没有付出代价，而符某某与李某某二人同居多年，李某某所付出的时间、精力、与感情均是一种代价。两人分手，对李某某的人生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因此，双方约定符某某支付李某某500万元的协议并不能认定为赠与合同；2、本案中，符某某和李某某一致认可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未涉及财产的归并和分割，协议约定符某某向李某某支付500万元，系为结束双方之间的同居关系而支付，因此李某某向符某某主张支付240万元协议款，该主张双方之间讼争的法律关系为同居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之一为同居关系纠纷；3、李某某要求符某某返还其为完成符某某委托事项垫付的200万元，该主张系双方之间讼争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另一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2018年6月5日，符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协议效力及性质认定。首先，关于该份协议的效力，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利益，该协议有效，符某某主张该份协议系受胁迫出具，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双方在此后的微信聊天中提及该份协议，符某某仍承诺支付，这与其称系受胁迫出具协议的说法也相矛盾，因此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另外符某某主张双方同居关系在签署协议后未解除，至2019年5月15日才实际解除，协议未生效，但符某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法院对该项主张也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该协议的性质，该协议中关于符某某支付李某某500万元的约定，双方明确并非对同居财产进行分割归并后得出，而是为分手符某某向李某某承诺支付，因此该条款并非双方对同居财产的处理，也并非赠予合同（理由在争议焦点1中已经阐述）。综上，该份协议虽然是符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证明符某某实际上存在欠李某某500元债务的事实，两人未经结婚登记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符某某为解除此种关系所承诺的“补偿”，其性质属于不可强制执行的债权或债务。故而法院不会强制符某某兑现承诺，对于符某某已支付的部分，是符某某的自愿行为，予以认可。但对余款，法律不赋予强制执行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3，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6日符某某支付给李某某的200万元，李某某认为该款系按协议支付的款项，符某某认为该款系预付给李某某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与案涉协议款无关，法院认为该款应认定为符某某按照协议已支付给李某某的款项，理由如下：1、符某某与李某某协议约定在先，李某某代符某某支付给案外人款项在后，符某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给李某某的200万元系预付给李某某处理委托事务的款项；2、2018年12月11日符某某与李某某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李某某向符某某催要协议款，符某某表示在2019年2月4日前会支付，该日期与符某某协议后支付给李某某三笔款项中第一笔30万元的支付日期相吻合，后两笔款项也与该日期相近。因此，2018年6月5日协议签订后，符某某已支付的部分为200万元以及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给李某某的60万元，是符某某的自愿行为，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剩余的240万元，法律不赋予强制执行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4，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对于符某某委托李某某向案外人周德兴付款200万元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符某某主张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6日符某某支付给李某某的200万元系向李某某预付处理委托事项的款项，但法院认为该款系符某某支付给李某某的协议款（理由在争议焦点3中已阐述），那么李某某支付给案外人周德兴的2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李某某为处理符某某委托事项垫付的款项，现李某某要求符某某返还该款，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5，李某某主张要求符某某支付其代为支付的符某一高尔夫学习费用1.2万元，该款属于二人儿子符某一的教育费用，属于抚养费范畴，而主张抚养费的权利属于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因此，李某某主张该款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李某某要求符某某返还垫付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余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符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某垫付款200万元；二、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160元，由李某某负担14094元，由符某某负担2506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后认为：李某某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符某某向其支付440万元，其中是包含协议书约定剩余款项240万元以及其代符某某垫付的200万元。因款项之间的关联性，一审将双方之间同居关系纠纷、委托合同纠纷一并审理，便于事实审查，且减少当事人诉累，符合法律规定。从2018年12月11日符某某与李某某的聊天记录以及符某某于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6日向李某某通支付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时间和金额分析，李某某收到的200万元系双方签署协议书约定的一部分款项，符某某为解决双方同居关系自愿按协议书履行支付义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李某某受符某某委托于2019年4月3日向案外人周德兴支付了200万元，且李某某与周德兴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其受符某某指派为符某某垫付款项处理委托事项，符某某应当返还。符某某上诉称该200万元是自己的财务安排，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由简易审判程序转为普通审判程序，因组织李某某和符某某调解，扣除审理期限办理了相关延长审限的手续，又因案涉44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向李某某法律释明，李某某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以此归纳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符合庭审规则，一审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故本院对符某某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符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上诉人符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