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富力创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婉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女，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广州富力创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富力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富力公司无需向董明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8日的工资差额694.10元；2.富力公司无需向董明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3911.01元；3.富力公司无需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1040元；4.董明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富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董明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8日的工资差额694.1元。二、富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董明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3911.01元。三、富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1024元。四、驳回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富力公司负担。判后，富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富力公司无需支付董明工资差额；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富力公司无需支付董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富力公司无需支付董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判决本案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董明负担。上诉理由：一、富力公司已足额支付董明2010年1月1日至1月8日的工资与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富力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向董明发放的37032.26元已包含了董明2020年1月1日至1月8日的工资以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富力公司与董明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富力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富力公司无需向董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从2019年12月16日起，双方曾先后沟通十余次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最终双方谈妥的解除劳动合同方案为富力公司向董明支付67万元（其中，董明承诺如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富力公司先一次性发放15万元），该15万元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必要条件。富力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先行发放了15万元的经济补偿后，董明从未提出异议，其以实际行为的方式默示与富力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董明现主张富力公司违法解除，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富力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已明确载明解除原因是协商解除，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均无法就解除原因举证，依法也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富力公司无需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富力公司需要支付任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费用，一审法院计算适用标准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引用的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10292元是2020年6月30日发布的，晚于董明离职时间及一审开庭时间，即截至一审开庭之日，该标准仍未公布，故应当适用董明离职当时当地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即9320元/月作为社平工资标准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其次，仲裁裁决富力公司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671040元，董明收到仲裁裁决后并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如果一审不予支持富力公司的诉求，也仅能依仲裁裁决结果作出实体判决，而不能超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超出董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及判决，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律所规定的诉讼处分原则，系裁判权之滥用，实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董明答辩：一、富力公司主张2020年2月27日向董明发放37032.26元包含了1月份工资差额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不成立，富力公司应当向董明支付2020年1月1日-1月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94.1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3911.01元。二、董明与富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富力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富力公司应当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从未就解除劳动合同一事协商一致，富力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相反，董明明确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回执》上写明不同意解除。三、富力公司称发放给董明的15万元（扣税后实发117300元）系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客观事实。该1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年终奖，并非经济补偿金。同时，双方从未就协商解除达成一致，富力公司不可能向董明发放经济补偿金。四、一审法院判决富力公司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1024元合法合理，并未违反处分原则。董明2020年度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8条规定，应当适用的是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在仲裁阶段，基于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尚未公布，董明及仲裁委只能适用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在一审阶段，因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已经公布，一审正确适用该标准计算，合法合理。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劳动争议案件，有权进行程序上和实体上的全面审查，不受仲裁裁决的限制。且在一审庭审中，董明已明确向法院主张按照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作为计算赔偿金的标准，并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材料，一审判决均没有超出双方的请求范围，没有违反处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富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力公司是否应向董明支付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其数额是本案争议焦点。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标准和出勤时间核算出应发数额，扣减已发工资及病假工资数额后，判决富力公司支付相应差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富力公司虽在二审当庭提出应扣减的病假工资数额有误，但因该数额是富力公司自己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时的主张，基于董明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按双方确认的数额进行扣减，处理并无不当。富力公司认为无需支付差额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问题。双方确认董明在2019年度有13天未休年休假，经依法核算，富力公司向董明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少于法定金额，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富力公司向董明支付相应差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富力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故对其认为无需支付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富力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且在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回执中，董明明确表明不同意解除。在此情况下，富力公司仍以双方协商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富力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判令富力公司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就赔偿金的数额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虽然规定，因劳动者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而封顶计算的对比标准是劳动者离职前的上年度平均工资，但本案中，董明申请劳动仲裁时因2019年的统计数据尚未公布故其主张按照2018年统计数据计算，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仲裁机构按其主张作出裁决后，董明也没有对此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服从，上述行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原审法院却根据庭后公布的2019年数据重新核算赔偿金数额做出判决，超出了仲裁裁决数额，有悖民事处分原则。富力公司就此提起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富力公司应按照仲裁裁决数额即671040元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富力创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董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10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富力创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