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良，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京铭，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协顺发大理石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舫阳工业区（古安村）。 法定代表人：蔡煌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镇、张莉花，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迎春，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审被告：方文良，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陈文良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协顺发大理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顺发公司），原审被告陈迎春、方文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协顺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协顺发公司与陈文良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和被告。根据协顺发公司诉状所述及相关证据材料，案涉100万元系案外人蔡雪琼分别汇入陈迎春和方文良账户。可见，案涉款项的汇款人并非协顺发公司，因此，协顺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陈文良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协顺发公司举证的《借款单》、《收款收据》和银行汇款单据等证据证明，案外人蔡雪琼分六笔汇入陈迎春和方文良账户的款项系工程款和借款，各方对于款项属性、金额及收款人均没有任何认识上的错误，蔡雪琼汇款及陈迎春、方文良收款的法律事实，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100万元系协顺发公司遭受的损失。在协顺发公司与厦门市同安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同安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陈文良和同安一建都主张，案涉的100万元系陈文良为协顺发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但由于协顺发公司的“不予认可”且陈文良“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审理法院以“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同样，协顺发公司当时也主张案涉100万元系其支付给同安一建的工程款，但由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蔡雪琼与陈迎春、方文良之间六笔共100万元的款项往来与本案讼争工程款有关联性”，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100万元充其量上应当是一笔有争议的工程款，无法确认为是某一方的损失。3.根据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2160号案卷中，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9月6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三）分析计算说明部分”第3、4、5、6条的说明，确认有部分工程项目未计入该工程造价之中。况且，陈文良自2007年就组织人员开始为协顺发公司厂区内的零星工程进行施工建设，但协顺发公司至今不与陈文良进行结算。因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 协顺发公司辩称：一、本案双方的诉讼主体适格。蔡雪琼系协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煌玺的配偶，也是协顺发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中蔡雪琼也出庭作证确认其转账的银行账户系由协顺发公司在使用，其系受协顺发公司委托将案涉100万元转账至陈文良指定的陈迎春、方文良账户。因此，协顺发公司和陈文良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陈文良取得案涉100万元的依据丧失，构成不当得利。协顺发公司系基于支付同安一建工程款，而按照陈文良的指示将案涉100万元支付至其指定的账户。因同安一建否认而未被法院采信。因此陈文良取得该款项的依据已经丧失。2.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9月6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说明，系协顺发公司与同安一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陈文良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其拒绝返还案涉款项的依据。3.陈文良称其自2007年就开始为协顺发公司厂区内的零星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没有事实依据。三、陈文良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他生效判决所查明事实相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其主张可信度低不应予以采信。1.陈文良在（2016）闽0213民初2160号一案中，明确陈述其是同安一建案涉工程的班组负责人，而在本案中又辩称其不是同安一建案涉工程的班组负责人，显然互相矛盾。2.在本案一审中，陈文良辩称案涉100万元是用于围墙、平整地面、水沟等零星工程款，而在（2018）闽02民终777号一案中，却是辩称协顺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用于项目三个大沙锯机座及未结算项目，前后对该款项的用途的陈述也是互相矛盾的。综上，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 陈迎春述称，支持陈文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方文良未作答辩。 协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良立即向协顺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84120.5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4.35%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陈迎春对上述第一条中的款项7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方文良对上述第一条中的款项3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诉责保险费389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日，协顺发公司将其位于厦门市翔安区××巷镇××大楼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同安一建进行施工，双方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同安一建进场施工，该工程竣工后，协顺发公司又将上述工程的装修工程及零星项目工程发包给同安一建施工，但双方未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对办公楼装修工程及零星项目的结算产生纠纷，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顺发公司要求同安一建返还协顺发公司多付的工程款35458元及利息。同安一建反诉请求协顺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38689.97元及利息。法院审理查明，该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4888935.2元，协顺发公司已经向同安一建支付工程款37500245元。2011年8月2日，蔡雪琼向陈迎春转账10万元。2012年1月12日，陈文良在协顺发公司的《转账付款单》上签名确认，该付款单抬头载明“部门：同安一建陈文良”、金额载明“10万元”；同日，蔡雪琼向陈迎春转账10万元。2012年1月16日，陈文良在协顺发公司的《转账付款单》上签名确认，该付款单抬头载明“部门：同安一建”、金额载明“10万元”。2012年1月18日，蔡雪琼向陈迎春转账10万元。2012年8月13日，蔡雪琼向陈迎春转账10万元。2012年10月24日，方文良在协顺发公司的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该收款收据载明“同安一建工程款”，金额为30万元。同日，蔡雪琼向方文良转账30万元。2013年2月7日，陈文良在协顺发公司的借款单上签名确认，该借款单载明“借款部门：同安一建、陈文良”，金额为30万元。同日，蔡雪琼向陈迎春转账3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00万元。协顺发公司主张蔡雪琼账户对陈迎春、方文良的转账系经协顺发公司委托支付案涉工程款，蔡雪琼确认其转账的银行账户系由协顺发公司使用。关于上述蔡雪琼所支付的100万元，同安一建及陈文良均否认该款系支付涉案工程款。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777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100万元与协顺发公司应付给同安一建“马巷镇办公大楼工程”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 诉讼中，陈文良述称，本案所涉100万元是协顺发公司让其施工的马巷镇办公大楼之外的零星工程，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就此加以证明，协顺发公司对陈文良的说法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协顺发公司根据陈文良的指示合计转账100万元至陈迎春、方文良账户，协顺发公司主张其支付该部分款项的目的系用于向同安一建支付“马巷镇办公大楼工程”的工程款。由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协顺发公司给付上述100万元款项后是否存在给付依据丧失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闽02民终777号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所涉100万元与协顺发公司应向同安一建支付的“马巷镇办公大楼工程”工程款并无关联，而陈文良不否认该款系支付工程款，并主张这些款项是协顺发公司与同安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的、协顺发公司委托陈文良个人施工的“马巷镇办公大楼工程”主体工程之外的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协顺发公司否认存在所谓协顺发公司委托陈文良个人施工了零星工程，而陈文良亦未举示任何证据就此加以证明，且庭审查明协顺发公司在向陈文良支付案涉100万元款项时在转账付款单或者收据上载明付款对象“同安一建”，因此陈文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据此，陈文良取得上述100万元款项的依据丧失，且其收益和协顺发公司受损具有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陈文良应予以返还。则协顺发公司有权要求陈文良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法定孳息，而钱款的法定孳息应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协顺发公司主张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陈迎春、方文良分别是案涉70万元、30万元的直接收款人，而款项是协顺发公司根据陈文良指示交付、且收款收据等由陈文良签字确认，故协顺发公司主张陈迎春与方文良应分别就该70万元及相应利息、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陈文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不悖，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文良、陈迎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协顺发大理石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陈文良、方文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协顺发大理石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文良提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等，拟证明2007年到2009年陈文良有为协顺发公司完成零星工程项目且相应工程款未计入该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工程项目。协顺发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同安一建和协顺发公司之间工程款纠纷的事实，无法证明陈文良的主张。陈迎春对前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关于主体问题。案涉款项虽是直接从蔡雪琼的银行账户汇入陈迎春和方文良的银行账户，但蔡雪琼已经出庭证明其汇款系受协顺发公司委托，陈文良对陈迎春、方文良的银行账户为其指定收款账户的事实亦不否认，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是协顺发公司支付给陈文良，协顺发公司和陈文良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并无不当。陈文良主张协顺发公司和陈文良不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协顺发公司主张案涉100万元系根据陈文良的指示支付给同安一建的“马巷镇办公大楼工程”工程款，但该主张已被生效的（2018）闽02民终777号判决所否定，因此，应当认定案涉款项不是协顺发公司支付给同安一建的工程款。陈文良主张案涉款项是协顺发公司支付其个人施工的“马巷镇办公大楼工程”主体工程之外的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但其所举证据不足证明该主张，且协顺发公司在向陈文良支付案涉100万元款项时在转账付款单或者收据上载明付款对象“同安一建”，故陈文良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文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文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冬梅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