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负责人：郭恩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烽、戴华萍，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松，男，194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娥、黄黎扬（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张德聪，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莆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松、原审被告张德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莆田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萍、被上诉人陈玉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娥、黄黎扬、原审被告张德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鉴定要求，涉及关节活动丧失的鉴定时机必须达到六个月以上，而陈玉松申请鉴定之日未满六个月，伤残鉴定时机不当，鉴定的结论不客观。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陈玉松的伤残等级认定错误，应当进行重新鉴定。伤残赔偿金应当待重新鉴定后，按农村居民标准及实际年限予以确认；2、陈玉松是退休人员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误工损失，原判认定误工费没有依据；3、原审法院判决二次手术费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4、原判认定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偏高，应予以调整。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依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理赔范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陈玉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莆田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科胜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根据鉴定标准和要求制作的，属于第三方鉴定，程序合法，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设定关节活动丧失的鉴定时间，故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一审认定陈玉松误工费虽然与其一审的诉求存在差距，但陈玉松认可一审判决，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存在上班及后续因事故导致误工的事实；3、原审认定二次手术费9000元系在科胜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的基础上作出判决，且该部分费用实际会发生，金额不大，为了节省诉讼资源一并处理是合理有据的；4、原判认定的医疗费有其及车主提供的发票费用清单予以证实，认定医疗费金额合理有据；原判依据残疾鉴定意见及司法惯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合理有据；鉴定费是由于本案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理赔。 张德聪对原判没有意见，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陈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陈玉松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后续治疗费等合计147294.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7日12时57分，张德聪驾驶其所有的闽Ｂ8××××小型汽车，途经荔华东大道与广化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陈玉松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陈玉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玉松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32047.2元。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德聪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陈玉松无责任。2020年4月5日，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评定：陈玉松已构成人体损伤程度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后续治疗费约9000元。造成损失为：医疗费32047.2元、护理费138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3200元、交通费57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410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7294.8元，故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期间，陈玉松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赔偿陈玉松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后续治疗费等合计148925.32元，其中医疗费增加1630.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12时57分，张德聪驾驶其所有的闽Ｂ8××××小型汽车，途经荔华东大道与广化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陈玉松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陈玉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德聪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玉松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玉松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19天。出院医嘱：1、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动作要领给予讲明后表示理解并同意），定期复诊并复查Ｘ线（术后45天、90天、180天），骨折愈合前避免患肢提重物及剧烈活动，骨折愈合后在入院取内固定物。2、若有异常情况，及时来院复诊。2020年4月15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闽科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57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玉松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陈玉松自受伤之日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期为60日；3、陈玉松的后续治疗费评定约为9000元。2020年6月9日，陈玉松诉至法院。 庭审期间，陈玉松与张德聪共同确认张德松已垫付医疗费5730.52元。莆田人保公司向法庭提供闽科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90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参照《莆田市医保中心医保项目标准》之规定，陈玉松属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共计3814.44元；2、根据三甲床位费收费标准35元/日，超出部分床位费应予以剔除，共计5985元。莆田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载明：肇事车辆在莆田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 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科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5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采信问题。 陈玉松主张该鉴定意见是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真实有效，应予以采信。 莆田人保公司主张陈玉松自受伤之日起至申请鉴定之日未满6个月，伤残鉴定时机不对，鉴定结论不客观；且陈玉松的骨折未累及关节面，无法确认损伤关节活动度造成影响；该鉴定意见系陈玉松单方鉴定，缺乏客观性及公正性，应予以重新鉴定。 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虽系陈玉松单方委托鉴定，但该鉴定意见系由二名具备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人员共同作出，莆田人保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莆田人保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陈玉松误工费标准的问题。 陈玉松向法庭提供营业执照、协议书、工资表，欲证明其在莆田市万豪食品有限公司上班，每日工资约300元。 莆田人保公司表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协议书、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些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玉松是莆田市万豪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且根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现场走访，该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为民房，并无实际经营。且协议书载明陈玉松负责现场事务管理，但工资表又载明职务为办公室职员。同时，陈玉松未能提供居住证明、银行流水等来佐证其工资收入。 法院经审查认为：陈玉松虽向法庭提供了协议书、工资表，但该两份材料载明的陈玉松的职务不一致，且与陈玉松在庭审时陈述其系在莆田市万豪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的屠宰场从事杀猪工作也不相符。此外，陈玉松虽提供的工资表载明每月工资高达9000元，但其主张系以现金形式收取工资，不符合生活常理。故陈玉松主张其误工损失为300元/天缺乏依据，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但本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陈玉松的误工损失为每日165.78元。 3、关于陈玉松的赔偿项目问题，莆田人保公司认为部分不合理，法院经审查核定如下： 陈玉松主张医疗费33677.72元，有相应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明细为凭，但费用明细中载明：特需病房-套房，19日，金额6650元，且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评定：根据三甲床位费收费标准35元/日，超出部分床位费应予以剔除，共计5985元，故陈玉松医疗费损失为33677.72元-5985元=27692.72元。经鉴定，陈玉松的护理期为60日，法院根据陈玉松治疗及伤情恢复情况，酌定陈玉松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按50%计，故其护理费为165.78元/天×19天+165.78元/天×（60天-19天）×50%=6548.31元。陈玉松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9天=950元，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酌定2606.2元、交通费酌定380元，陈玉松请求超过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有经鉴定陈玉松误工期为120天，故其误工费为165.78元/天×120天=19893.6元。经评定，陈玉松伤残程度为十级，故其伤残赔偿金为45620元/年×8.4年×10%=383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陈玉松主张鉴定费2600元，有其提供的《福建省增值税发票》为凭，法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9000元，后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为凭，法院亦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3991.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德聪驾驶机动车辆，途经荔华东大道与广化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陈玉松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陈玉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张德聪驾驶的机动车在莆田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莆田人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对对陈玉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陈玉松各项损失合计113991.63元，莆田人保公司主张医疗费费用中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评定的非医保部分医疗费3814.44元应由张德聪负担，因其与张德聪在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故莆田人保公司该主张法院予以采纳；但其主张陈玉松新增请求的医疗费1630.52元，应扣除10%的非医保部分医疗费费用缺乏依据，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张德聪应赔偿给陈玉松医疗费3814.44元，因张德聪已垫付给陈玉松5730.52元，故其代莆田人保公司垫付的1916.08元（5730.52元-3814.44元），莆田人保公司应予以返还。故莆田人保公司应赔偿给陈玉松经济损失113991.63元-5730.52元=108261.11元。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张德聪应赔偿给陈玉松医疗费3814.44元（已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玉松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8261.11元；三、驳回陈玉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为543元，由陈玉松负担122元，由张德聪负担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4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除莆田人保公司对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科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5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外，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陈玉松单方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但该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关于鉴定时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鉴定时机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的规定，陈玉松在治疗结束后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符合鉴定时机的规定。莆田人保公司上诉称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鉴定要求，涉及关节活动丧失的鉴定时机必须达到六个月以上，而陈玉松申请鉴定之日未满六个月，伤残鉴定时机不当，鉴定的结论不客观。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陈玉松的伤残等级认定错误，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损失；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张德聪驾驶机动车辆与陈玉松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陈玉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张德聪驾驶的机动车在莆田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莆田人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陈玉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莆田人保公司申请对陈玉松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请求未得到支持，且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适用，故对其以伤残赔偿金应当待重新鉴定后，按农村居民标准及实际年限予以确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莆田人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以证实陈玉松是享受退休金的退休人员，其以陈玉松是退休人员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误工损失，原判认定误工费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因陈玉松定残时已年满70岁，虽经鉴定误工期为120天，在其未能提供证据以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的情况下，对其误工费应予减半计算，即为165.78元/天×120天×50%=9946.8元。陈玉松受伤已行“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需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后续治疗费系必然发生的且有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有限司法资源，原判予以一并确认和判决是正确的。莆田人保公司以原审法院判决二次手术费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医疗费已按莆田人保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扣除了其中的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根据伤残等级和本地司法实践的标准确认，莆田人保公司以原判认定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偏高，应予以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莆田人保公司以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依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理赔范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明显不符，不能成立。因莆田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其以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本起事故造成陈玉松各项损失合计104044.83元，扣除应由张德聪负担的非医保部分医疗费3814.44元为100230．39元，张德聪已垫付给陈玉松5730.52元，莆田人保公司应赔偿给陈玉松经济损失100230.39元-(5730.52-3814.44)元=98314.31元。张德聪代莆田人保公司垫付的1916.08元（5730.52元-3814.44元）由莆田人保公司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误工费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张德聪应赔偿给陈玉松医疗费3814.44元（已支付）和驳回陈玉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玉松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8314.3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为543元，由陈玉松负担122元，由张德聪负担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357元，由陈玉松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二审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