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 法定代表人：王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佩，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令涛，男，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茂新，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川，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令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高令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嘉大公司欠付高令涛劳务费金额存在错误。嘉大公司根据高令涛指令向高令涛配偶转账5000元，向高维林转账30000元，嘉大公司有新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第二份劳务费协议中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竣工时间错误。协议中虽约定项目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但依据最终竣工验收时间，该项目实际为2019年4月完工，项目的施工工期为25个月。三、一审判决因计算利息的基数错误，导致计算利息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令涛辩称，一、纪梅花原为嘉大公司职工，嘉大公司向纪梅花转款，可能是支付工资等，且转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高令涛与纪梅花结婚时间是2018年9月25日，嘉大公司向纪梅花转款时，高令涛与纪梅花并非夫妻关系，不能认定为转给高令涛的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完工日为2018年8月1日正确，但一审法院对协议所涉事实及劳务费认定错误。1.两份协议所涉工程是高令涛2017年1月承揽的，因高令涛没有施工资质，想借用嘉大公司的资质，嘉大公司起草了《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高令涛合作协议》，协议内容对高令涛极为不利，最终没能签署。此时工程已经施工一年，对于前期工程费用如何处理，双方多次协商，基本达成一致：对2018年3月1日前施工的两工程，所有工人工资、材料费，由嘉大公司支付，两项工程嘉大公司支付高令涛劳务费140000元（第一份协议50000元，第二份协议90000元），当时没有出具书面协议。因为工人都是高令涛找的，为便于管理，2018年3月以后，高令涛继续在工地上带领工人干活，每月发放工资4000元，连续发放了4个月，直至高令涛离开该施工项目。嘉大公司直到5月份才给高令涛出具书面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第二份协议劳务费给付前提是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完工，以此计算出上诉人应付劳务费85266元是错误的。协议中载明“项目将于2018年8月1日完工”，该完工日是嘉大公司支付先前达成的90000元劳务费的时间点。一审判决用该完工时间平均计算高令涛的劳务费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嘉大公司2018年3月-6月向高令涛转账的16000元从劳务费90000元中扣除是错误的。第二份协议是2018年3月1日以前劳务费的总结算，与嘉大公司支付的工资是两项费用，两者不能互相抵扣。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高令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大公司支付高令涛劳务费115000元、利息21762.92元，合计136762.92元，并继续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嘉大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高令涛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21762.92元变更为19174.53元（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算，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起算，均按年利率9.5%计算至起诉之日）；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大公司与高令涛达成劳务费协议（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协议载明：“自2017年1月开始，高令涛已配合完成嘉大公司除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以外的空调与通风项目，应付劳务费50000元，于2018年6月底前全部支付，逾期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高令涛负责协调维修期内人员维修的工作，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嘉大公司承担”。该协议下部同时注明“于2018年3月23日支付给高令涛劳务费15000元，于2018年4月19日支付给高令涛劳务费10000元。”嘉大公司与高令涛另达成劳务费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协议载明：“自2017年3月开始，高令涛配合嘉大公司完成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新医技楼与连廊扩建项目中空调与通风工程项目施工。工期将于2018年8月1日完工，经双方协商决定，此项目完工后，付高令涛90000元劳务费。于2018年8月1日付50000元，剩余部分于2018年10月1日前结清，逾期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后，高令涛负责协调维修期内人员维修的工作，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嘉大公司承担”。嘉大公司向高令涛支付第一份协议所涉劳务费情况为：2018年3月23日支付15000元，2018年4月19日支付10000元，共计25000元。嘉大公司另向高令涛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为：2018年11月5日10000元、11月17日3000元、11月30日7000元，2019年1月9日1000元、2月4日5000元，共计26000元。嘉大公司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中分别于2020年3月15日、4月16日、5月16日、6月21日向高令涛支付工资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共计16000元。嘉大公司另分别于2018年3月2日、4月12日、4月13日、5月14日、5月29日向高令涛支付5000元、500元、500元、1000元、400元，共计7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令涛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与嘉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该项劳务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首先，关于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高令涛主张为2018年5月份，嘉大公司对形成时间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结合第一份协议尾部注明的内容，可知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在2018年4月19日之后，故一审法院采信高令涛陈述，即两份协议形成于2018年5月份。其次，第二份协议所涉劳务费是否已达给付条件。该协议劳务费给付前提系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完工，本案能确定的事实是该项目将于2018年8月1日完工，且高令涛已于2018年6月离开该项目。嘉大公司称该项目于2019年4月完工，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确认项目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协议约定高令涛配合嘉大公司完成施工，而其在完工之前离开项目，故应按其实际施工时间来计算劳务费。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共计19个月，每月劳务费应为4737元。高令涛实际在项目施工的时间为18个月，故嘉大公司应付劳务费为85266元。再次，关于双方争议的费用应否从劳务费中加以扣除的问题。第一，嘉大公司主张其根据高令涛要求向纪梅花转账5000元、高维林转账30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宝沃汽车项目中，因高令涛安装不到位产生维修费17380元，但仅有其向杨彬彬的转账记录佐证；在东城、西城肥牛王项目中，因高令涛未完工，项目发包方拒付嘉大公司14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莱芜全文保温项目中，其代高令涛向施工方支付工资3000元，但仅有其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佐证。嘉大公司的上述主张均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且高令涛对于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第二，关于嘉大公司在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向高令涛发放的共计16000元的工资，嘉大公司称系劳务费，高令涛称第二份协议是对2018年3月之前劳务费的总结算，即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在2018年3月之前的劳务费是90000元，嘉大公司从2018年3月份开始即向高令涛支付工资，二者并无关联。于高令涛有利的事实为，该16000元工资发生在前，双方达成第二份协议在后，若该部分工资系劳务费，则根据同时期形成的第一份协议中的备注内容，双方应在第二份协议中予以注明，而事实上，双方并未对此进行注明。于嘉大公司有利的事实为，第二份协议明确约定高令涛配合嘉大公司完成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施工，并且项目将于2018年8月1日完工，项目所涉劳务费的支付亦以项目完工为前提。因此，第二份协议所涉劳务费应系截至项目完工的劳务费，而非截至2018年3月的劳务费。按高令涛所述，双方在项目尚未完工之时即进行总结算，则在同一劳务合同关系之下，形成先结算劳务费、后支付工资的情形，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亦有违常理。在双方就此均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嘉大公司所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另外，虽然第一份协议中备注了劳务费的支付情况，并不足以构成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嘉大公司向高令涛支付的4个月工资应视作为劳务费予以扣除。第三，关于嘉大公司向高令涛支付的7400元款项，均发生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项目中，高令涛称上述款项分别系嘉大公司通过其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其给嘉大公司工人的买菜钱以及嘉大公司委托其买材料的钱，但高令涛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嘉大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因此，该部分款项应视为支付的第二份协议的劳务费。第四，至于嘉大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支付的共计26000元劳务费，一审法院将按先支付第一份协议劳务费、后支付第二份协议劳务费的顺序予以扣减。因此，第一份协议剩余劳务费25000元已于2019年2月4日付清，第二份协议劳务费尚欠60866元（25000元+85266元—26000元—16000元—7400元）。至于利息，将以未付劳务费为基数，结合嘉大公司的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关于利率的执行标准，截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此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其中，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655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令涛劳务费60866元、利息6555元，共计6742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08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二、驳回高令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3元，减半收取1492元，由高令涛负担695元，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97元。 二审中嘉大公司提交证明、竣工验收备案表打印件各一份，高令涛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高令涛合作协议》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因无支付凭证相印证，嘉大公司提交的证明只能证实高令涛同意嘉大公司向高维林支付30000元，不能证实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竣工验收备案表系打印件，高令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备案表不能证实竣工验收时间。高令涛出示的结婚证能够证实嘉大公司向纪梅花支付款项时高令涛与纪梅花尚未结婚，打款时间比结婚时间早5个月，不能认定嘉大公司向纪梅花支付的款项即为向高令涛支付的劳务费。《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高令涛合作协议》并未加盖嘉大公司印章，且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已付款数额、工程完工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已付款数额。嘉大公司主张其根据高令涛要求向高维林转账30000元，但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交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嘉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只能证实高令涛同意嘉大公司将其劳务费30000元转给高维林，不能证明实际进行了支付。对于嘉大公司主张向纪梅花支付的款项，高令涛出示的结婚证能够证实嘉大公司向纪梅花支付款项时高令涛与纪梅花尚未结婚，打款时间比结婚时间早5个月，嘉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是根据高令涛的指示向纪梅花支付款项，不能认定嘉大公司向纪梅花支付的款项即为向高令涛支付的劳务费，且嘉大公司亦未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其实际支付的数额。一审法院对已付款数额的认定正确。 关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嘉大公司主张竣工时间为2019年4月，但其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为打印件，高令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备案表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医技楼及连廊改扩建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不能证实其中高令涛提供劳务的空调与通风工程项目的完工时间。一审法院将劳务费协议载明的完工时间认定为项目完工时间并无不当。 关于高令涛答辩中提出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高令涛并未在法定上诉期提起上诉，对于高令涛答辩中提出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东营市嘉大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崔海霞 审 判 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