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男，1968年6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碧，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玲洁，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6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吴忠因与被上诉人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忠及其妻子石某某将30万元款项交给王飞，是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到期后，吴忠直接向王飞要求归还借款30万元，王飞在微信中并没有否认，承诺会尽力而为解决，双方存在借款合意。2.王飞一审提交的证据由王飞自行制作签字，吴忠毫不知情，且与2019年6月14日王飞在经侦大队的陈述自相矛盾。3.华某对王飞一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自认几份材料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4.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被告应当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才能成为诉讼主体，起诉符合诉讼要件是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的前提，故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错误。王飞辩称：1.本案中，华某是否收到涉案款项不是重点，重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究竟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上诉人确将涉案30万元全部交给其本人，当时恰处华某投资的公司的过渡阶段，无锡市智道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道公司）所涉项目已基本完结，其与华某合作打算投资新的公司新的项目，其也与吴忠讲清，但吴忠仍愿意投资。因其手中尚余有智道公司的投资合同，就代吴忠填写，其后将投资款交由华某。至于涉案款项投往何处，系公司内部事务，与投资人无关。2.涉案款项若为借款，吴忠定会让其出具借条。3.在后续的催讨过程中，吴忠也是向华某追讨，其在双方沟通中也是建议对方直接向华某追讨，吴忠与其爱人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飞归还借款3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王飞向其借款30万元，逾期不归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王飞出具收条一张给吴忠，载明：“今收吴忠承兑（97xxxx04），壹拾叁万元整，现金壹拾柒万元整，合计叁拾万元整。特此条，经手人：王飞”。后王飞收到合计28万元四张承兑汇票，其中王飞在三张承兑汇票上签字“经手人，王飞”，吴忠妻子石某某转账王飞2万元，合计30万元。从2018年7月15日开始吴忠妻子石某某向王飞催讨的短信，主要内容为吴忠妻子多次强调30万借给王飞催促王飞还款。王飞回复“我没有必要推托，这个钱又不是不要还的，晚还不如早点还何必呢！很多话多解说也没用。耐心等等吧！你可以直接凶点打电话华某，钱究竟怎么样？何况你说借给我钱小亚：吴忠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借过钱，只不过大家有缘才去帮人家，目的都是好的相信社会上都该人帮人，现事与愿违只有大家努力尽快把钱追回，不要把责任和怨气出在我身上。我基本间隔三天就催讨的，也算出在我身上。我基本间隔三天就催讨的，也算认真负责的”。吴忠妻子石某某回复“我也知道你好心办了坏事，但是那个人不接电话，家里资金紧张的揭不开锅了，吴忠说钱是给你的所以只能问你了，不好意思了。王飞我已经打通华某，他不承认这个钱，他说给你的问你要”。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吴忠为何没有打借条？吴忠陈述：“王飞说是帮朋友借的，王飞给了我华某写的60万的借条，王飞担保。我实际只借了30万就让王飞重新打一张华某的借条，到现在借条都没有给我，只给了我收条。王飞说他帮华某借钱，但我不认识华某，所以要让王飞担保。30万的借条没有给我，60万的借条拿回去了，说好押一辆车给我也没有给我”。一审审理中，王飞为证明本案款项是投资款，提供1.2016年6月20日王飞和华某签订的投资合约。内容为：因公司资金需求，本人为公司引进投资收入约三百万元，该投资由王飞向客户引进并签署。该款投资于智道公司名下的投资款由华某全部安排使用，王飞对该笔投资款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为王飞为本公司业务员无权使用和干涉该款运作。如该款到期后失约由华某承担一切归还义务。同时承诺用现所投资的九华山项目回报和投资本金全部抵押归还给客户，不足部分用公司资产及其他约定的华某名下的实体和资金来弥补。2.2017年12月16日客户名为吴忠的代购代销合同，该合同由王飞代签。合同载明：“甲方智道公司与乙方吴忠约定，智道公司受客户委托，就代购代销定制产品提供行纪服务。甲方在国家经营允许范围内，受乙方委托为乙方代购定制系列产品，具体规格、型号详见采购发货单。代购价每单为15000元，合计30万元。甲方对乙方委托代销产品，实行分期销售，按约48周期。甲方按每周规定的额度，分期支付给乙方代销产品毛利润。每单每周支付500元，下周再支付500元，以此类推，在48周内支付完毕”。3.2017年12月16日华某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飞交来承兑汇票四张，合计28万元，转账2万元，合计30万元，该款为吴忠投资款”。经质证，吴忠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投资合同无吴忠签字，王飞和华某的合约、收条和本案无关。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向滨湖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了华某涉嫌合同诈骗葛某某案件的笔录及相应报案材料。其中华某笔录陈述：智道公司我是股东，赵某是法人，还有个股东是龚春华，后来三人产生矛盾，他们先后离开公司，由我个人借钱来维持公司正常运作。公司经营Ｐ2Ｐ业务，就是让他人来投资，投资15000元，每周返利500元，返利48周，共返还本息18000元。公司成立至今没有开具过任何税务发票，也未收到其他单位税务发票，没有跟其他公司有过业务往来。Ｐ2Ｐ模式是赵某从浙江智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引进过来的，由赵某全权负责，我和龚某某只是配合。收取到投资进来的自己显示转给浙江智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6年10月因为浙江公司资金链产生问题，处于停滞状态，赵某又引进了一家也是运作Ｐ2Ｐ经营模式的北京公司。我们收取了投资人的款也是打给北京公司，发放给投资人的返利是先打给我们，由我们转发的。北京公司只运行了两个月，不知道什么原因停止发放投资人返利了。我为了维持公司运作就借款去发放投资人返利。2017年2月8日以后我无力筹集资金来发投资人的返利了。王飞笔录陈述：我、葛某某因为均参与了智道公司投资，就经常和华某见面。华某、赵某、龚某某三人开了这个公司，挂靠浙江智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从事Ｐ2Ｐ业务，翁某某、徐某某都是该公司顾问。投资人出资一年可以得到投资本金的60%利润，投资无风险，半年内可以收回投资本金，出资15000元／单，分48周返还，每周返还500元。我投资了500多万元，还余272万元未返还。我只是参与了这个投资活动，没有帮助华某找其他人个人，单位进行融资。2016年10月左右，华某曾提出让我帮他融资或借口，我没有答应。华某还向我个人借款多笔未归还。葛某某笔录及报案材料陈述：华某自称是智道公司老板。他向我介绍了一款大公司产品，该产品按单买，每单15000元，每单当周开始返现，每单每周返现500元，共计48周返现完毕。我2016年6月30日开始以自己名义代购定制系列产品545单共817.5万元。过后华某所如果介绍他人买单可获得10%的提成，所以我又以钱某某、邹某、顾某某、葛某某、王某某名义购买产品，合计购买1734单，总计付款2601万元。后来据我所知，华某并未拿我所付款项用于向其上线公司购买产品，而是自用了。而且华某还虚构合同事实诈骗我400万。翁某某、徐某某、瞿某某笔录均陈述：智道公司存在投资返利经营模式的情况。经质证，吴忠认为公安的笔录证明吴忠的款项并非投资款。王飞陈述2016年12月上旬无锡智道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2月已经解散，与我方主张的款项时间相差很远，与王飞答辩状中陈述的投资款相差甚远。王飞陈述其投资款的时间2016年6月至11月，与我方的投资款时间相差甚远。王飞在笔录中的陈述没有帮华某融资，实际上本案的借款被王飞自己使用了。经法庭询问，吴忠坚持按照民间借贷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吴忠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王飞主张权利，吴忠应对与王飞形成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该院调查的情况。具体分析如下：1.吴忠并未提供与王飞之间的借条，缺乏与王飞形成借贷合意的最关键证据。而王飞在收条和承兑汇票上签署：“经办人”表明王飞并非借款人。2.虽然吴忠妻子在事后向王飞催讨中多次强调是借款，但王飞在催讨中明确否认了是自己借款，且根据吴忠自述款项交付时其明知借款人是华某，这与吴忠主张王飞是借款合同相对人是矛盾的。3.该院调取的证据显示，智道公司确实存在向多人吸收投资款的事实。虽然王飞在公安的笔录否认其帮助华某吸收投资款，吴忠交付款项时间与华某吸收投资款时间存在差异，但本案是否属于借款依然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综上，吴忠应当就与王飞形成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在吴忠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与王飞形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吴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吴忠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070元，由吴忠负担。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吴忠申请证人华某出庭作证，华某当庭陈述：其系智道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一个电商平台，主要业务是营销返利，后来国家不允许经营此类业务，故该公司已于2016年年底解散，2019年注销，相应的钱款已经退还投资人；其曾与王飞有生意上的合作，王飞帮其卖酒，其支付提成，大概形成一两百万的流水，其没有吸收王飞的投资；智道公司解散后，其与王飞曾提议继续投资新的公司，但后续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王飞一审提交的三份材料上“华某”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署，智道公司解散后，公司的公章仍留在公司，王飞的代购代销合同的确是智道公司曾经使用的合同文本；其与吴忠并不认识，王飞也未向其提及吴忠的投资事宜，吴忠后续曾电话向其催讨债务，其已明言其从未收到过案涉款项。经质证，吴忠认为，华某的证言恰恰证明其从未通过王飞向华某投资，故本案款项往来应为借贷往来。王飞认为，华某的证言明显系虚假陈述，华某向其主张需要60万元投资款用于劝业场房子抵押贷款，并与周某某、葛某某及其一起商量决定，可以向周某某、葛某某予以核实，若本案款项确系借款，吴忠不可能不让其出具借条，事后吴忠要求其提供借条或作为担保人担保该款，均被其婉言谢绝。本院认为，吴忠持收条等主张其与王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举证证明责任，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1.王飞未向吴忠出具借条，且在收条中明确标注其仅系经手人。2.王飞在后续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也未确认相关借贷事实，相反明确自己未借款并让吴忠向案外人华某主张债权，而吴忠的回复内容显示吴忠已向华某主张债权，只是因讨债未果才向王飞催讨。结合吴忠关于华某曾出具60万元借条的陈述，且后续亦向华某主张过债权，其与王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不免存疑。3.华某的证言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有所出入，且即便王飞提供的材料均系伪造，也不足以反推案涉款项系借款。综上，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吴忠进一步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