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10行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林，男，1954年6月8日生，汉族，住仪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民政局，住所地仪征市勤丰路**。 法定代表人彭兆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万祥，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少祖，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青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仪征市青山镇龙翔路** 法定代表人孙兴山，镇长。 委托代理人丁万祥，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少祖，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子琴，女，1960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仪征市。 上诉人张树林因与被上诉人仪征市民政局、仪征市青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山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李子琴民政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行初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树林诉称，第三人李子琴原系青山镇政府民政科的职员，在与原告共同互相照应期间，利用自己民政工作人员的身份违法办理了两套结婚证。其中一套时间为2000年12月8日，另一套时间为2002年4月28日，两套结婚证均存在大量错误。李子琴今年将原告诉至法院，还出示了结婚登记申请表等婚姻档案。但是该申请表上的签字和手印并非原告本人所为，原告从未与李子琴前往民政部门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所有2002年的相关登记材料均是李子琴书写和制作，里面同样存在多处错误。因上述结婚证盖有被告青山镇政府的公章，但婚姻登记又属于民政局的权限，故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同时请求两被告依法收回并注销上述两套结婚证。被告仪征市民政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了《关于张树林请求依法收回并注销其结婚证相关问题的答复》，该答复明确拒绝收回并注销李子琴与原告的两套结婚证。青山镇政府随后也作出同样答复。两被告所体现的都是不作为，且其不作为行为违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69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原告向被告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李子琴两套结婚证系李子琴作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作出的，且系违反《婚姻法》所规定的法定程序作出的。被告理应依法收回并注销李子琴与原告的两套结婚证。二、退一步说，李子琴制作了两套结婚证，本就极不正常，其中必然涉及滥用职权，但两被告均未做任何调查，其不作为可见一斑。故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不作为行为违法。2、判令两被告依法收回并注销李子琴与原告的两套结婚证。 原审查明，2019年5月，李子琴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张树林诉至法院，其出示了结婚登记申请表等婚姻档案。张树林持有证载时间为2000年12月8日的结婚证，该结婚证系其在家中获得。李子琴提供的结婚证证载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该证留存有婚姻登记档案。张树林认为结婚登记申请表上的签字和手印并非本人所为，其从未与李子琴前往民政部门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所有2002年的相关登记材料均是李子琴书写和制作，且存在多处错误。因上述结婚证盖有青山镇政府的公章，但婚姻登记又属于仪征市民政局的权限，故张树林于2019年9月18日同时请求仪征市民政局、青山镇政府依法收回并注销上述两套结婚证。仪征市民政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了《关于张树林请求依法收回并注销其结婚证相关问题的答复》，主要内容为：张树林同志：你寄来关于请求我局依法收回并注销张树林（男，身份证号码:)与李子琴（女，身份证号码：)分别于2000年12月8日、2002年4月28日由青山镇政府办理结婚证的申请函已收悉，根据你申请书所述情况，现将相关问题答复如下：一、经我局向档案管理部门查询，仅查询到申请人张树林与李子琴在2002年4月28日的一次婚姻登记信息。二、根据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除受胁迫结婚之外，以任何理由宣告婚姻无效或撤销婚姻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因申请人张树林申请注销结婚登记的理由不属于上述情形，故我局不予受理其注销结婚证请求。三、如果申请人张树林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可以提起民事诉讼或行政诉讼。同日，青山镇政府也作出了《关于张树林请求依法收回并注销其结婚证相关问题的答复》，主要内容为：张树林同志：你寄来关于请求我单位依法收回并注销张树林（男，身份证号码：)与李子琴（女，身份证号码：)结婚证的申请函己收悉，根据你所述情况，现将相关问题答复如下：一、自2004年9月25日起，仪征全市的婚姻登记由仪征市民政局实行集中办理，我单位承担的婚姻登记职能已移交给仪征市民政局，现已无权处理相关问题。二、经我单位向仪征市民政局了解，该局告知己向档案管理部门查询，但仅查询到张树林与李子琴在2002年4月28日的一次婚姻登记信息。三、根据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除受胁迫结婚之外，以任何理由宣告婚姻无效或撤销婚姻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但你申请注销结婚登记的理由不属于上述情形。四、如果你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可以提起民事诉讼或行政诉讼。 原审庭审中，张树林认可其与李子琴曾经共同生活较长时间，在共同生活期间，张树林母亲去世，李子琴未到场。李子琴在银川生活期间，将张树林的工资卡带走，不考虑其生活，说明李子琴未将张树林作为夫妻看待。近几年双方共同购买过房屋，房屋贷款都由张树林偿还等。 原审认为，《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规定，内地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按照便民原则确定农村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具体机关。被告青山镇政府作为当时的登记机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仪征市人民政府下发仪政办发〔2004〕68号《关于在全市实行集中办理婚姻登记的通知》，要求自2004年9月25日起实行全市集中办理婚姻登记，全市集中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仪征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青山镇政府执行该《通知》精神，将婚姻档案移交，且不再办理结婚登记，故青山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并不适格。被告仪征市民政局作为辖区婚姻登记主管机关，具有办理相关婚姻登记的职权，故仪征市民政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原告张树林请求被告仪征市民政局依法收回并注销其结婚证，其主要理由是申请表上的签字和手印并非本人所为，其从未与第三人李子琴前往民政部门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所有2002年的相关登记材料均是李子琴书写和制作，且存在多处错误。仪征市民政局接到张树林的申请后及时给予答复，告知其不予撤销的理由和相关途径。仪征市民政局不存在不作为，故张树林认为两被告不作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张树林诉请判令两被告依法收回并注销李子琴与其两套结婚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张树林要求撤销的两套结婚证，均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张树林要求判令被告依法收回并注销李子琴与其两套结婚证的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原告张树林请求确认被告不作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张树林要求判令被告依法收回并注销李子琴与原告的两套结婚证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树林要求确认被告仪征市民政局不作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树林对被告仪征市青山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三、驳回原告张树林要求被告仪征市民政局依法收回并注销李子琴与张树林两套结婚证的起诉。 上诉人张树林上诉称：1、原审程序错误，应当对李子琴制作的结婚证组织鉴定而未鉴定，导致事实无法查清；2、被上诉人对李子琴知法犯法、滥用职权的行为没有作任何调查，存在严重的行政不作为；3、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不作为，没有判决其收回任何结婚证，难道原审认为涉案的两套结婚证都是有效证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行政不作为，判令被上诉人收回并注销两套结婚证。 被上诉人仪征市民政局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行政不作为，并已依法对上诉人张树林撤销婚姻登记的申请予以回复；3、上诉人请求撤销婚姻登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青山镇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仪征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自2004年9月起仪征全市的婚姻登记由仪征市民政局集中办理，故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为仪征市民政局。 原审第三人李子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录入一审判决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树林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起诉与受理条件。 本院认为，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进行行政管理的行为，一经作出，即产生行政法律效果。对于当事人而言，一旦法律救济的期限届满、自我放弃法律救济手段，或者因其他情形导致法律救济途径穷尽，行政行为即具备不可撤销性。但通说认为，行政行为的约束力只存在于行政行为的存续期间。行政机关虽然受行政行为的约束，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在法律救济程序之外自行撤销或者废止行政行为。当事人虽然因法律救济期限届满等原因，不能再通过诉讼途径请求撤销或者废止行政行为，但却可以请求行政机关重开行政程序，对行政行为自行撤销或者废止。不过，行政程序的重开需受到严格的条件限制，这些条件包括，作为行政行为根据的事实或法律状态发生变化，行政行为作出后出现了足以推翻行政行为的新证据。也就是说，只有行政行为达到重大且明显违法程度，才能重开行政程序。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张树林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被上诉人收回落款时间分别为2000年12月8日和2002年4月28日的结婚证并予以注销，在被上诉人作出拒绝注销答复的情况下，又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违法并责令其履行注销结婚证的法定职责，其主要理由是结婚登记申请表中的签字和手印并非本人所为。一方面，虽然从表面看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履行收回并注销结婚证的法定职责，而非直接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婚姻登记行为，但其通过诉讼所要达到的终极目的与直接要求撤销并无实质不同，具有利用一个新的诉讼种类规避起诉期限限制的意图，毕竟上诉人直接提起撤销诉讼已远远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另一方面，上诉人提出收回并注销结婚证的理由，也仅是认为结婚登记申请表中的签字和手印并非其本人所为，并未达到重大且明显违法程度，不符合行政程序重开的条件。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属重复处理行为，不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与受理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采取实体判决与程序裁定相结合的方式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上诉人张树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行初33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告张树林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勉 审判员 苗 鸿 审判员 徐沐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