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6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东部办公区**楼**。 法定代表人陈宗胜，局长。 诉讼代理人李丽芳，该局工作人员。 诉讼代理人徐婷婷，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雁，女，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诉讼代理人陈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建大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石井巷********/div> 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曾雁诉其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行初3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0日，被告受理了第三人提出的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注册资本变更申请及新章程、董事、监事、经理备案申请，被告经形式审查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要求，决定准予变更及备案。一审另查，上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曾雁”签名并非原告本人签字，原告本人亦未到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被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于第三人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具有审核登记的法定职权。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构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第一条第二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第三人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材料中“曾雁”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签署。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曾雁从事过第三人公司的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也无法证明原告明知被诉行政行为而不持异议，原告通过相关民事诉讼获悉被诉行政行为后即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被告所作的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应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且该行政行为法律效果的继续存在将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本案第三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7月10日变更登记原告曾雁为第三人福建大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登记行为。 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其提出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l.一审第三人于2015年7月9日向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及备案事项，并提交了符合《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要求的变更登记材料。上诉人在受理后，经审查作出核准登记，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至于被上诉人主张身份被冒用登记为一审第三人公司股东的情况，并非上诉人职能审查的范围，上诉人也是在收到法院应诉材料及鉴定机构对登记申请材料作出鉴定意见后才知情,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企字(2001)第67号《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规定，一审第三人公司应当对登记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负责，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考量认定，未对一审第三人的责任进行论证分析，而在未能查清一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投资、经营管理等民事基础法律关系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2.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并告知一审法院，案件现已调查终结，根据最高院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且被上诉人存在隐瞒被诉行政行为相关事实的情况，一审法院未调查查明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公司实际是否存在投资关系，径直作出撤销判决不符合事实和相关规定。首先，上诉人已按法定要求对一审第三人提交的材料是否齐全、形式是否合法进行了审查，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不存在登记过错。“曾雁”的签名，是专门司法鉴定机构通过笔迹鉴定的形式鉴定出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名。上诉人作为登记机关履行审慎审查义务的职能应当限于在非专业人员不采取技术辨别的情况下进行审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一审第三人负责，是否虚假已经超出上诉人的审查范围和法定要求。另上诉人在得知司法鉴定结论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2008号卷宗材料后已经启动了立案调查程序，对被诉行政行为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调查符合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其次，根据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对被诉行政行为知情，且委托代理人廖玲代办申请登记事项，并承诺向代理人廖玲支付代办费用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自认其与一审第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存在投资关系，且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径直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参与一审第三人公司的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显然不符合举证分配原则。另经上诉人调查，被诉行政行为确实存在伪造付某签名，且未取得付某授权，现有证据也未能证明付某参与一审第三人公司经营，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拟撤销被诉行政行为，根据最高院规定，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撤回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自认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关民事案件正在进行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存在争议，根据最高院相关规定，应当先进行民事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其他股东之间的民事基础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民事基础法律关系，径直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损害一审第三人公司相关股东权利，且损害债权人权益以及工商登记公示效力。一审第三人对外负债被强制执行，相关股东付某、宋斯华以及被上诉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件必然会对一审第三人公司股东之间对公司的实际投资、参与经营情况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进而影响被诉行政行为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相关事实的认定，依法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因一审第三人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既具备资合性，也具有人合性，而一审法院仅列一审第三人公司为案件第三人，未列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以及其他有利害关系的股东，造成一审第三人及其相关股东无法正常应诉，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且根据被诉行政行为的变更内容，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必然影响“宋斯华”、“付某”权益，因此在民事基础关系未能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撤销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曾雁、一审第三人福建大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1.人民法院公告（第三人公司股东宋斯华与曾雁、付某等执行异议之诉）；2.人民法院公告（第三人公司股东付某与宋斯华、曾雁等执行异议之诉；3.人民法院公告（第三人公司股东曾雁与宋斯华、付某等执行异议之诉）；4.立案审批表、立案通知书，5.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6.代理人廖玲身份证复印件；7.询问笔录（代理人廖玲）；8.代理人廖玲提交的与被上诉人曾雁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及联系电话信息；9.授权委托书、询问通知书；10.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起诉前，但在一审中未提供且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当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本案中,一审第三人福建大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应当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但其向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变更法定代表人有关材料中，“曾雁”的签名并非曾雁本人所签，依据上述规定，一审第三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错误登记，上诉人作出被诉登记行为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应予撤销。上诉人作为登记机关虽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被诉登记行为一直未予更正，一审法院依法撤销被诉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张厚磊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赖忠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