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龙泰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吉林市龙泰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林市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给付赔偿金170,013.7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应当具有准入资格才能驾驶营运车辆，该观点存在错误。首先，该条第一项规定“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中仅规定为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须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其他项中也没有规定需具有准入资格证等字样，故对该条的理解应为，只要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即可，一审法院理解适用该规定存在错误。其次，从法律位阶上看，《道路交通安全法》系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而《道路运输条例》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效力位阶上，《道路交通安全法》高于《道路运输条例》，而《道路交通安全法》仅规定驾驶机动车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即符合法定驾驶条件，并未规定从事运营车辆必须要求具有准入资格的规定，龙泰公司的驾驶人员具备机动车驾驶证，即具备法律上关于机动车驾驶车辆的法律资格，即符合法定的驾驶资格，而《道路运输条例》为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要求具备一审法院认定的准入资格，也不能作为法院作出裁判的依据，故龙泰公司的驾驶员在驾驶时不具备准入资格受到的是行政处罚，但不能据此而认定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具备准入资格而不得驾驶营运车辆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龙泰公司认为该条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人保吉林市分公司不应因此免除保险责任。结合前述观点，《道路运输条例》并未明确规定要求具备营运准入资格，其效力低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能依据作为裁判依据，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第五项的规定，该条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故为无效条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为“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的无效条款，故该条款亦不能作为免除人保吉林市分公司保险义务的依据。三、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同时存在无效的情形，故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即便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亦不能对龙泰公司产生约束力。依据《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应当做不利于人保吉林市分公司的解释，故不能作为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免除责任的情形，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此外，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是由龙泰公司经理驾驶外出办事，不是在营运过程中发生，所以要求驾驶人具备营运资格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龙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吉林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龙泰公司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其在一审时已明确表示，对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允许上路行驶的相关规定是清楚的。2.龙泰公司以驾驶员只要取得驾驶证就可以驾驶客运车辆错误。客运车辆上路行驶必须接受国务院交通运输部门的管理，必须遵守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并不相悖。吉林省城市公路客运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出租汽车客运驾驶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条款，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吉林市分公司不仅用黑体字加黑免责条款的内容，同时也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只要提供投保人在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盖章或签字确认的，应视为保险人履行了其明确说明义务。因此，龙泰公司认为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八条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龙泰公司主张系该公司经理驾驶案涉车辆外出办事时发生交通事实缺乏法律依据。龙泰公司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周家全系该公司司机。同时营运车辆上路行驶，必须根据车辆使用性质确定，驾驶营运车辆应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吉林市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66,603.77元，拖车费300元，隔离护栏费3110元，合计170,01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泰公司系经营班车客运及包车客运的运输企业。2019年1月，龙泰公司向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PDAA201922020000009395，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指定修理厂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1月24日24时止。双方签订的商业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包括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9年9月2日15时，龙泰公司的驾驶员周家全驾驶龙泰公司的车牌号为×××小型汽车沿越山路由南向北行驶，在越山路163号与中间隔离防护栏发生交通事故。周家全报警，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船营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2202044201980055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家全负全部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龙泰公司经济损失170,013.77元（护栏费3110元，拖车费300元，车辆维修费166,603.77元）。后龙泰公司向人保吉林市分公司申请赔偿。2020年1月6日，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向龙泰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经调查核实，机动车辆保险第PDAA201922020000009395号保单项下的赔偿申请，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理由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另查明，周家全系龙泰公司的驾驶员，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但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运的驾驶人员，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也是为了交通运输的安全。根据该规定，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不得驾驶营运车辆。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文字加黑、加粗显示，足以引起龙泰公司的注意，龙泰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且龙泰公司作为多年从事班车客运、包车客运的运输公司，应当知晓驾驶营运机动车的司机应具备的资格，综合考量，可以认定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龙泰公司盖章之行为亦已理解并接收了免责条款的说明，案涉免责条款已经生效，龙泰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龙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发生案涉事故时由龙泰公司周家全驾驶，周家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案涉免责条款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人保吉林市分公司提交龙泰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投保单，用以证明龙泰公司投保时，其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同时，龙泰公司在一审时陈述其知晓驾驶营运车辆的驾驶员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吉林市分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发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龙泰公司主张案涉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龙泰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发生案涉事故时并非从事营运活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吉林市龙泰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