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东，男,1988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荣，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傲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经九路**。法定代表人：孔繁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春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同展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渔盐村（化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继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小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傲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鹰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春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绿公司）、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同展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荣、被上诉人傲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繁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明、徐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春绿公司、原审第三人同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东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小东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虽为原审被告春绿公司股东，但上诉人与春绿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无任何混同，上诉人不应对春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2月出版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关于“人格混同”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同时列举了在认定人格是否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的6种因素。《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意在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条同时也规定了一人公司关于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混同采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结合本案，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春绿公司的一人股东，在诉讼过程中，为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现象，春绿公司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特通过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春绿公司2013-2018年的账册进行了专项审核并出具了专项审核报告。审核报告反映春绿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的规定，且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完全没有混同的迹象，反映了春绿公司财产与上诉人个人财产相分离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系由上诉人单方委托，且该专项报告依据的是原审被告春绿公司单方编制的2013-2018年度王小东往来明细账及原审被告春绿公司提供的开户银行流水明细，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所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需要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最合法有效的途径即通过具有资质的审计师事务所对账册进行审计，以表明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而审计所依据的账目当然只能由上诉人作为股东的春绿公司予以提供。一审法院在未能提出委托的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违反了司法部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且未对提出专项审核报告所依据的材料进行审查，即仅以单方委托武断地作出审计材料不具真实性、合法性结论，否定专项审核报告，从而否定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显然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已经尽到证明自己财产与春绿公司财产完全独立的举证义务。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可以证实上诉人未与公司混用账户，春绿公司建立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上诉人也从未在公司支取任何费用，春绿公司拥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且在诉讼中委托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专项审核报告。上诉人个人财产和春绿公司财产已划清了界限。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货款的计息方式和计算依据错误。2016年9月29日，傲鹰公司与春绿公司、同展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确认原审被告春绿公司应付被上诉人货款1332444.80元（含第三人同展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代收款），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约定月息为2%。2016年9月29日后，傲鹰公司与春绿公司新发生货款547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付款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春绿公司共付款1283091元，尚欠被上诉人597284.80元。但一审法院将原审被告春绿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97284.80元，全部按照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利息，违背了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同时也违背了正常的思维逻辑。原审被告春绿公司所欠的被上诉人货款597284.80元中，只有5万元可以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但上诉人认为2%的月息是民间借贷的利率，根据最高院相关判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适用其他纠纷，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均应适用自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傲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以及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我方认为，王小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理由：为加强公司治理和监督制约，防止一人股东控制公司，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行为，更好保护交易相对人的利益，《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对一人公司作出必须年度审计的特别规定，以取得保护和规范的平衡。《公司法》要求对一人公司实行法定审计，属于法律强制性规范。春绿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在每一会计年度进行审计，不能排除王小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的合理怀疑。春绿公司应当对王小东任一人股东期间所有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多份年度审计报告。王小东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其为了应诉而单方委托审计，审计单位也只能以其提供的资料进行审计，审计单位无法确定其提供的资料真实性。该审计报告不管从形式上、真实性上、合法性上均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王小东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2016年9月29日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如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就余款应当支付月息2％的违约金。且该协议也明确约定了，新发生的业务按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履行，所产生的货款不在此协议支付范围内，另行支付。春绿公司接收答辩人货物并按协议支付货款是在履行新的《产品供销合同》。而三方协议所约定的付款义务春绿公司一直未完全履行，实属违反协议约定，属违约行为，其未履行的余款按三方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完全符合三方协议约定事项。三方协议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我司系盈利性企业，不是慈善机构，答辩人让春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依约办事。一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诉求是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王小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傲鹰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将其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1%。原审被告春绿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同展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傲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绿公司给付货款697284.80元及利息（以697284.8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小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春绿公司、王小东承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傲鹰公司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春绿公司给付货款597284.80元及利息（以597284.8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春绿公司与傲鹰公司、同展公司均存在化工产品供销合同关系，傲鹰公司与同展公司分别向春绿公司出售硫酸、盐酸、滤饼等化工产品。2016年9月29日，傲鹰公司（甲方）、同展公司（乙方）与春绿公司（丙方）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财务核对确认，截止2016年9月30日，丙方欠付甲乙双方的各项货款如下：1、春绿公司应付傲鹰公司货款计人民币陆拾叁万零柒拾捌元贰角整（¥630078.20已对账）。2、春绿公司应付同展公司货款计人民币壹拾壹万柒仟零捌元陆角整（¥117808.60已对账）。3、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春绿公司应付同展公司滤饼款本息金共计人民币肆拾玖万壹仟捌佰陆拾柒元整（¥491867.00元已确认）。4、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乙方（应为丙方）应付甲方（应为乙方）滤饼款利息共计人民币玖万贰仟陆佰玖拾壹元整（92691.00元）。综上所述，由于甲乙双方属杭州傲鹰化工有限公司下属的两个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乙方同意将丙方所欠乙方的货款：柒拾万零贰仟叁佰陆拾陆元陆角整（¥702366.60元）合并至甲方账户，由甲方一并收付，丙方予以认可。因此截止2016年9月30日，丙方以上四项欠款累计应付甲方各项货款总额为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贰仟肆佰肆拾肆元捌角整（¥1332444.80元），现就丙方支付甲方该项总额欠款之事宜双方协议如下：1、从2016年10月1日起每月支付遗留货款50万元，分二次付货款，即10月15日为第一次付款日期，需支付所欠的货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10月底为第二次付款日期，需支付所欠的货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以此类推以后每个月按此方法支付遗留货款，直至付清。2、新发生的业务按双方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履行，所产生的货款不在此协商支付范围内，另行支付。3、如丙方未按协议履行，甲方将采取滤饼款所有本息按原协议计息办法计息，余下欠款按2分/月进行计息，并将通过法院诉讼途径予以解决。4、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上述付款协议签订当日，傲鹰公司（供方）与春绿公司（需方）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98%硫酸、104.5%硫酸、65酸、盐酸等化工产品，盐酸锁定价200元/吨，其他产品价格随行就市；结算方式及期限：第一次发货25日前开具发票后，第二个月的5日前付清第一个月货款，以后每月25日前开票，次月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转账或现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为了减轻需方要支付供方遗留款的压力，需方保证以上货物均由供方供给，需方不到第三方去进货（除供方自行提出以外）；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在该购销合同期限内，傲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春绿公司供应硫酸、盐酸等化工产品，傲鹰公司向春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共计金额547931元。2016年9月29日《付款协议》签订后，春绿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付款200000元，于2016年11月10日付款100000元，于2016年12月3日付款240000元，于2017年2月7日付款50000元，于2017年4月1日付款50000元，于2017年4月2日付款100000元，于2017年8月8日付款100000元，于2017年8月11日付款50000元，于2017年10月12日付款10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付款100000元，于2017年11月25日付款93091元，于2018年4月16日付款100000元，春绿公司累计向傲鹰公司支付1283091元，尚欠傲鹰公司货款597284.80元（1332444.80元+547931元-1283091元）。春绿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王小东为现任股东。2019年1月22日春绿公司财务主管成某甲在接受灌南县公安局民警询问时陈述“我们公司……实际经营者是陈某甲，公司里面的事情也是陈某甲说了算，陈勇也只是协助陈某甲管理公司的。王小东平时没来过，就是公司有时需要股东签字时候来过。这个王小东我也不熟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春绿公司编制的2013-2018年王小东往来明细账进行专项审核。2019年4月28日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核意见“1、根据春绿公司编制的2013-2018年度王小东往来明细账，截至2018年12月31日账载王小东往来款余额为0元。2、根据春绿公司提供的开户银行流水明细，我们未发现王小东相关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傲鹰公司与春绿公司之间的化工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2016年9月29日傲鹰公司、春绿公司及第三人同展公司签订《付款协议》，该协议确认春绿公司应付傲鹰公司货款1332444.80元（含第三人同展公司委托傲鹰公司代收款）。2016年9月29日之后，傲鹰公司与春绿公司之间新发生货款计547931元，付款协议签订后春绿公司共支付傲鹰公司货款1283091元，故春绿公司尚欠傲鹰公司货款597284.80元，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春绿公司应继续承担给付傲鹰公司欠付货款的义务。傲鹰公司要求春绿公司给付货款597284.8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春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春绿公司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每月支付遗留货款50万元”，至2016年12月底应将所欠款项1332444.80元支付完毕，然截止2016年12月3日仅支付傲鹰公司540000元（2016年年底之前未再付款），尚欠792444.80元未付清，构成违约，春绿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余下欠款应按月息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2018年4月16日，春绿公司仍欠傲鹰公司货款597284.80元，综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以及协议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春绿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以597284.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傲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小东为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举证了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对此一审认为，该专项审核报告系王小东单方委托，且该专项审核报告依据的是春绿公司单方编制的2013-2018年度王小东往来明细账及春绿公司提供的开户银行流水明细，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王小东作为春绿公司的股东，不能举证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应对春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小东辩称其是春绿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小东作为春绿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内部挂名不能作为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的理由。其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春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傲鹰公司货款597284.80元及逾期利息（以597284.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王小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傲鹰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49元，由傲鹰公司负担149元，由春绿公司、王小东连带负担12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小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最高院公报案例[案号是（2017）沪0105执525号判决书]，用以证明最高院的公报案例与本案非常相似，供法院参考。2.常熟市苏搪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常熟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春绿公司过程中追加王小东为被执行人一案的执行裁定书、听证笔录、询问笔录[案号（2020）苏0581执异37号]，用以证明该案未认定王小东与春绿公司财产混同。3.春绿公司时任财务主管、负责人成某甲在灌南县公安局化工园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春绿公司有完整规范的财务报表，春绿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王小东的财产。4.春绿公司2013年-2018年共计238本财务记账凭证封面打印件、王小东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春绿公司的工商登记打印件，用以证明春绿公司财务制度规范，不存在法定人格混同情形。5.2019年4月28日春绿公司、王小东往来情况，2013-2018年的专项审核报告涉及的7个银行账户流水、2020年9月28日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除上述7个银行账户，王小东后补充给常熟法院的春绿公司已开银行结算账户清单、后补充的另外2个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王小东与春绿公司的往来款项余额为0，也就是说2013年-2018年间，没有任何款项从春绿公司转入王小东账户。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傲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春绿公司、原审第三人同展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王小东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傲鹰公司的质证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2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王小东与春绿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目的；2.证据3、4、5，该三组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王小东的证明目的，具体分析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小东作为春绿公司的一人股东，是否应对春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王小东对于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是否完成了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傲鹰公司、同展公司与春绿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春绿公司与傲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王小东作为春绿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对春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王小东对于自己的财产与春绿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未完成举证责任。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王小东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其工商登记为春绿公司一人股东之日起至今，春绿公司依法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了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违反了上述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一人股东王小东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春绿公司的财产，王小东应对春绿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王小东称其系春绿公司的名义股东，但从傲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至二审审理期间，王小东都未能举证证明谁是实际出资人及其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存在代持股协议的事实，故对王小东称其系名义股东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小东作为春绿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即使确实存在代持股协议，也不能以此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合同相对方，王小东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二审中王小东申请对其个人与春绿公司之间财务往来状况进行司法审计的问题。本院认为，证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责任在于公司股东，不属于司法鉴定或审计的范围，故对王小东的上述司法审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小东上诉称一审判决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及协议履行情况，酌定了春绿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二审审理期间，傲鹰公司自愿将其一审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调低为月利率1%，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损害春绿公司和王小东的利益，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将涉案欠付货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1%。综上所述，因傲鹰公司二审期间自愿将其诉求中利息的计算标准降低为月利率1%，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春绿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傲鹰化工有限公司货款597284.80元及逾期利息（以597284.8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三、王小东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苏傲鹰化工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49元，由江苏傲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87元，由江苏春绿科技有限公司、王小东连带负担10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8元，公告费400元，由江苏傲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574元，由王小东负担11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