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刑终22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业，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天峨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峨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铁民，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家胜，曾用名罗加胜，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汉族，中专文化，天峨县当阳生态林场职工，住天峨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峨县看守所。 2 辩护人唐伟政，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维飞，男，1983年8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汉族，初中文化，原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天峨县第九届委员会委员，个体户，住天峨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峨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冷荣庆，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天峨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于2020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人民法院审理天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犯强迫交易罪及杨正业、冷荣庆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桂1222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并听取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采矿事实 3 2017年9月，被告人杨正业和罗燕波（已判刑）在天峨县附近红水河边成立云榜砂场，罗燕波和杨正业各占砂场50%股份。罗燕波安排李某1在云榜砂场负责管理，请覃某等人到该河段采砂。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杨正业和罗燕波经营的云榜砂场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或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云榜河段采得砂石共计4403立方米，经鉴定价值396270元。 2018年7月，罗燕波以110000元的价格将其云榜砂场和云榜河段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冷荣庆，由被告人杨正业和冷荣庆继续经营云榜砂场，杨正业和冷荣庆各占砂场50%股份。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底，被告人杨正业与冷荣庆经营的云榜砂场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或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云榜河段采得砂石共计19951.25立方米，经鉴定价值1795612.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南丹县政务服务中心部门服务事项办理通知书及证明，河池市水利局河水水管【2012】66号文件，林场许准【2008】23号国家林业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四条，天峨县水利局证明，天峨县宜地扶贫搬迁工程天峨县承运物资供应站材料采购（中间）结算计价表及调取证据清单，牙方海提供的记有“河砂结余款分配”、“捕捞补偿费”的笔记本复印件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条一份，在杨正业住处搜查时扣押的河砂采购合同两份，在杨正业住处搜查、扣押的出（入）库单收据复印件，在云榜砂场搜查时扣押的冷荣庆笔记本复印件，证人黄某1、宁某、牙方海、黄 4 光辉、张某1、周某1、覃某、龙某1、龙某2、韦某1、黄某2、牙孟候、李某1的证言，杨正业、冷荣庆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广西南宁市科华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峨县六排镇云榜砂场河砂方量计算报告，河池市价格认证中心河价认（刑）【2018】2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河池市价格认证中心河价认（刑）【2019】0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河池市价格认证中心河价认（刑）【2019】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等。 （二）强迫交易事实 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等共同出资成立广西天峨县胜业食品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胜业公司），登记的法人为杨正业。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朱维飞任胜业公司经理。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为垄断、控制天峨县米粉市场，操控米粉批发价格，伙同朱维飞，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实施纠缠、威胁、恐吓、滋扰等“软暴力”手段，胁迫其他米粉生产企业参与或退出特定经营活动，逐渐形成以杨正业、罗家胜为首，朱维飞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严重破坏天峨县米粉市场的正常经营环境，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团伙纠集实施的犯罪如下： 第一起：张子林被强迫交易案 2015年底，为抢占、垄断市场，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向金顺米粉厂提出由胜业公司统一销售配送米粉的要求。被拒后，杨正业、罗家胜趁金顺米粉厂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尚在办理之机，通过举报，致使金顺米粉厂被责令停产整顿。在金顺米粉厂因无证生产被停业整顿期间，该厂厂长、法定代表人张子 5 林为保住客户，从外地购买、运送米粉回天峨县销售。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得知后多次语言威胁，并于2016年1月27日纠集社会闲散人员拦截运粉车，授意朱维飞查验米粉生产资质后进行举报，致该批米粉被相关部门扣押销毁。同月29日，被告人罗家胜、杨正业、朱维飞在五吉大酒店与张子林委托的代表张子金等人谈判时，纠集数名社会闲散人员摆场造势，并声称自己有关系，对张子金等人进行施压，迫使张子林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了由朱维飞草拟的《米粉委托加工协议》，由胜业公司统一销售、配送米粉。协议签订后杨正业等人将天峨县米粉市场售价从1.1元／斤涨至1.35元／斤，而双方结算价为1.15元／斤。2016年2月10日至3月24日，胜业公司销售配送金顺米粉价值合计266087元。 金顺米粉厂的米粉在交由杨正业注册的天峨县业顺配送中心销售配送期间，因米粉涨价、以次充好、延误送粉等原因，引发老客户投诉，米粉销量下降。张子林为摆脱控制便要求收回销售、配送权，于2016年3月下旬拒绝将生产的米粉交由胜业公司配送。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即于2016年3月25日、3月29日、4月4日先后授意梁某、罗某2、汪某等人以堵门、语言威胁等“软暴力”方式，胁迫张子林继续履行协议。2016年4月9日，金顺米粉厂的送粉车在配送米粉过程中被人泼撒石灰，导致米粉损毁，无法销售。因张子林仍不妥协，同年6月，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以金顺米粉厂违约为由诉至法院，后一审、二审均判决金顺米粉厂继续履行《米粉委托加工协议》。同时，胜业公司因米粉质量问题逐渐被市场淘汰。杨正业、罗家胜意图通过提高、控制米粉价格的方式实现垄断米粉市场、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于 6 是授意朱维飞拟定《联营协议》。期间，杨正业曾纠集被认定为“恶势力”的索某（已判刑）等人于夜间到金顺米粉厂摆场架势示威。2017年7月27日，张子林被迫签订了由朱维飞草拟的《联营协议》，同意自2017年8月1日起，将米粉出厂价从1.35元／斤上调到1.5元／斤，而双方结算价为1.3元／斤。且张子林每天须向胜业公司支付补偿费800元。至2018年8月30日，胜业公司与金顺米粉厂交易总额为984460.8元，其中需要折抵给胜业公司的补偿费共计284800元。 第二起：唐某1被强迫交易案 2016年初，为抢占、垄断市场，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在与张子林签订协议后，接着找到丘英米粉厂的唐某1，并称张子林已签订了《米粉委托加工协议》，意图让唐某1也与之签订该协议。唐某1表示拒绝后，被告人罗家胜、杨正业、朱维飞又多次上门或电话滋扰、纠缠唐某1。唐某1迫于罗家胜、杨正业的威慑，被迫于2016年2月6日与胜业公司签订了朱维飞草拟的《米粉委托加工协议》，同意由胜业公司统一销售、配送米粉，市场售价从1.1元／斤涨到1.35元／斤，而双方结算价为1.15元／斤。该协议由朱维飞代杨正业签字。 唐某1被迫签订《米粉委托加工协议》后，原客户不满米粉涨价，以及出现胜业米粉厂向客户配送隔夜米粉等情况，故客户在结算时拖延付款。2016年3月，唐某1为挽回客户、避免扩大损失，被迫向罗家胜提出自行销售、配送，但每天支付200元的配送利润给胜业公司，罗家胜表示同意。至 7 2017年5月，唐某1共支付给胜业公司配送利润7万余元。后杨正业、罗家胜为控制米粉批发价格，授意朱维飞拟定《米粉委托加工补充协议》，又两次深夜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到丘英米粉厂滋扰、恐吓唐某1及其家人，要求其从2017年8月1日起统一上调米粉价格。丘英米粉厂被迫签订了《米粉委托加工补充协议》，同意将米粉市场出厂价上调到1.5元／斤。该协议由朱维飞草拟，后分别由黄龄霄和朱维飞代双方签字。 第三起：叶某被强迫交易案 2016年夏季，杨正业、罗家胜找到宇华米粉厂的叶某，要求新建的宇华米粉厂销售价格必须与胜业公司保持一致。2017年夏季，杨正业、罗家胜又找到叶某，以将八腊中、小学米粉订单交由宇华米粉厂配送，让宇华米粉厂法人叶某每天支付100元换取米粉配送权。后叶某按照约定支付，直至2018年11月八腊中学搬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金顺米粉厂食品生产许可申办材料及金顺米粉厂销售不符合法律、法规的鲜湿米粉案卷材料，《米粉委托加工协议》，（2016）桂1222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诉讼卷宗，《联营协议书》，受理报警登记表、接警信息表、处警情况说明，（2018）桂122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张子林米粉被故意损毁案视频侦查报告，《米粉委托加工协议》，《米粉委托加工补充协议书》，天峨县销售环节食品经营一标通台账，金顺米粉厂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检验报告，丘英米粉厂、宇华米粉厂食品生产许可申办材料，胜业公司部分付款、销售清 8 单、金顺米粉厂销售清单，胜业米粉厂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检验报告，天峨县胜业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相关材料，胜业公司与天峨县民族中学签订的《胜业鲜湿米粉天峨县区域销售合同》及相关附件，天峨县实验小学与金顺米粉厂签订的《米粉供应协议》、与胜业公司签订的《胜业鲜湿米粉天峨县区域销售合同》及交易明细凭证，支付凭证，采购明细、转账记录、销售凭证、涨价通知函、责任委托授权书、关于鲜湿米粉质量反馈、支付凭证，企业基本信息，证人张某2、李某2、张子金、牙桂新、牙兰海、李某3、魏某、韦某2、罗某1、黄某3、卢某、谢某、罗某2、索某、汪某、梁某、樊某、韦某3、唐某3、韦某4、韦某5、田某、周某2、邓某、张某3、黄某4、翁某、谭某、韦某6、孟某、陈某、冉某、黄某5、吴某、石某、罗某3、彭某的证言，被害人张子林、唐某1、唐某2、叶某的陈述，被告人的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的供认，牙桂新、索某、唐某1的辨认笔录，峨价鉴（2016）7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由张子金提供的一段时长1小时55分51秒录音， 原判认定全案的事实的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不）批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等，户籍证明，证明、天峨县政协的决定一份及《关于对政协委员朱维飞实施刑事拘留通报的回执》，罗家胜的身份信息材料，查封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机动车登记证复印件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正业、冷荣庆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河道内采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情节特别严重，二人的行为已 9 构成非法采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正业与他人共同合谋、出资合伙实施非法采矿行为，所获非法利益共同分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正业对指控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冷荣庆后期转让他人股份参与非法采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冷荣庆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冷荣庆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原判综合全案，决定对被告人冷荣庆减轻处罚，并认为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冷荣庆所在社区不会造成重大影响，故决定对被告人冷荣庆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伙同朱维飞通过使用纠缠、恐吓、威胁等“软暴力”手段，使被害人产生心理恐惧或形成心理强制，从而被迫签订协议、支付费用，从而达到垄断市场、谋求行业内强势地位的目的，三被告人的行为违反市场交易自愿、公平原则，扰乱了天峨县米粉市场正常交易秩序，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罗家胜、杨正业在强迫交易中起组织、策划的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朱维飞在强迫交易中积极协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予以否认，拒不认罪，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从严惩处。被告人朱维飞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10 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采取的恶劣行径和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侵害和影响了当地群众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也侵害了企业利益，他们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行为，给人民群众安全感造成了严重影响，也给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 被告人杨正业参与非法采矿1起，情节特别严重；强迫交易3起，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分别构成非法采矿罪、强迫交易罪。杨正业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罗家胜参与强迫交易3起，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朱维飞参与强迫交易2起，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冷荣庆参与非法采矿1起，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 11 被告人杨正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罗家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朱维飞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冷荣庆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五、涉案财物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对查封、冻结、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的个人财产，根据上述各被告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罚金情况，依法予以处置，充缴罚金。 杨正业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其属于恶势力并多次实施犯罪活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其构成的非法采矿罪的情节轻微且其认罪认罚，一审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杨正业提交了书面的认罪认罚悔过书，表示自愿服从一审判决，并愿意缴纳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杨正业的辩护人认可杨正业提交的认罪认罚悔过书的内容，同时提交了被害人唐某1、唐某2、张子林对杨正业的谅解书，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杨正业已取得被害人谅解且在二审期间具有认罪认罚并自愿缴纳罚金等情节，对杨正业从轻处罚。 12 罗家胜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不当；2.在本案中其只是一般参加者，且并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一审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罗家胜提交了认罪从宽处理申请书，表示自愿服从一审判决，并自愿缴纳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罗家胜的辩护人认可罗家胜提交的认罪从宽处理申请书的内容，同时提交了被害人张子林、唐某1、唐某2的谅解书，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罗家胜已取得被害人谅解且在二审期间具有认罪认罚并自愿缴纳罚金等情节，对罗家胜从轻处罚。 朱维飞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均没有使用暴力和威胁等手段，情节轻微，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同时提交了张子林、唐某1、唐某2的谅解书，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河池市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定为定案根据。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分别主动向本院提交书面认罪认罚材料，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罪名和量刑认罪认罚，请求人 13 民法院从轻处罚。同时，杨正业向本院缴纳了罚金人民币60万元，罗家胜向本院缴纳了罚金人民币3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正业、原审被告人冷荣庆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河道内采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情节特别严重，二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通过使用纠缠、恐吓、威胁等“软暴力”手段，使被害人产生心理恐惧或形成心理强制，迫使被害人签订协议、支付费用，从而达到垄断市场、谋求行业内强势地位的目的，三人的行为违反市场交易自愿、公平原则，扰乱了市场正常交易秩序，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采取的恶劣行径和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严重侵害和影响了当地群众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也侵害了企业利益，他们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行为，给人民群众安全感造成了严重影响，也给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上诉人杨正业参与非法采矿1起，情节特别严重；强迫交易3起，情节特别严重，杨正业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罗家胜参与强迫交易3起，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朱维飞参与强迫交易2起，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冷荣庆参与非法采矿1起，情节特别严重。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正业与他人共同合谋、出资合伙实施非法采矿行为，所获非法利益共同分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杨正业对指控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在一审时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冷荣庆通过后期接手他人股份参与非法采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 14 减轻处罚。冷荣庆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冷荣庆一审期间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罗家胜、杨正业起组织、策划的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朱维飞积极协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朱维飞一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对朱维飞上诉提出其在强迫交易犯罪中情节轻微，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等人通过威胁等不正当手段迫使天峨县其他米粉厂与其合作，然后由其自行两次提高米粉价格，并要求其他米粉厂与其同一价格，严重扰乱了天峨米粉市场正常交易秩序，严重损害了天峨县广大消费者权益。他们为垄断市场，操控米粉价格谋取利益，有组织实施了多次违法犯罪活动，并凭借实施多起违法犯罪活动，树立起独霸一方的影响力，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公共秩序和经济秩序，给当地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采取的恶劣行径和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侵害和影响了当地群众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也侵害了企业利益，给人民群众安全感造成了严重影响，也给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三人行为达到了强迫交易罪的“情节特别严重”程度，一审对此认定准确，故朱维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的辩护人及朱维飞提出的二审期间取得了被害人张子林、唐某1、唐某2的谅解，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系恶势力犯罪，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侵害和影响了当 15 地群众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也侵害了企业利益，给人民群众安全感造成了严重影响，在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三人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为垄断、控制天峨县米粉市场而实施相应的违法犯罪行为直至2018年本案案发，由于时间跨度长，虽然部分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但该谅解行为已无法修复因其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而造成的恶劣影响，故，对于杨正业、罗家胜的辩护人及朱维飞提出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再单独另行在量刑上考量，但可归入认罪认罚从宽方面予以综合考虑。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经核实确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同时杨正业、罗家胜主动缴纳一审判处的全部罚金，可认定其二人具有悔罪表现，综合全案的事实和各上诉人的情节，尚可给予杨正业、罗家胜从轻处罚。故对于杨正业、罗家胜及杨正业、罗家胜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正业、罗家胜在二审期间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在量刑时已结合本案的事实，并充分考虑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朱维飞及原审被告人冷荣庆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对于朱维飞、冷荣庆的量刑适当，故朱维飞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惟结合杨正业、罗家胜在二审期间的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杨正业、罗家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 16 三百四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2刑初114号刑事判决的第三、四、五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2刑初11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六项； 三、上诉人杨正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23年11月29日止。） 四、上诉人罗家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17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月21日至2022年1月20日止。） 五、对查封、冻结、扣押在案的上诉人朱维飞的个人财产，根据依法应当缴纳的罚金情况，依法予以处置，充抵罚金。上诉人杨正业、罗家胜已缴纳罚金完毕，对查封、冻结、扣押在案的杨正业、罗家胜的个人财产，依法退还杨正业、罗家胜。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绍航 审 判 员  黄志凡 审 判 员  秦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18 书记员莫竟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非法采矿罪;破坏性采矿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百二十六条【强迫交易罪】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19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20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21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22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的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 （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 23 （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 （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24 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第十二条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 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 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 25 （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 （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对未成年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判处罚金，但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五百元。 第八条罚金刑的数额应当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26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