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泰通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槐古豪庭10-1。法定代表人：徐华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仪,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冬，男，1984年8月1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超，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泰通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冬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朱冬初次拿到吊车操作证系在2019年4月9日，不可能在3月份就到其单位开吊车。事实上，朱冬系到其处学习开吊车，属于学徒。2.因朱冬仅是学徒，故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更没有义务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朱冬于学徒期间，其已经足额发放报酬。被上诉人朱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朱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3日朱冬与泰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泰通公司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拖欠工资17000元（月工资7000元×7个月－已付工资32000元）、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000元（月工资7000元×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华亮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累计支付朱冬32000元。2019年11月2日，朱冬因伤被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跟骨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2019年11月13日，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路东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2019年11月2日21时55分路东派出所接报称在机场路和312国道口地铁工地内吊车翻了，路东派出所予以出警。”后朱冬经与泰通公司交涉未果，遂于2019年11月29日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泰通公司从2019年3月25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泰通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17000元；3.泰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2000元。同日，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朱冬未能提供与泰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且书面表示无法补正材料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朱冬诉至法院。诉讼中，朱冬表示：其是吊车司机，入职泰通公司前在建筑工地从事起重机吊运工作，没有具体的用人单位，所用吊车也是工地的；2019年3月25日，朱冬经朋友张科（泰通公司员工）介绍入职泰通公司，从事起重机吊车驾驶及吊运工作，入职时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月工资7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保；案涉工区项目部工地的吊装业务由泰通公司承接，朱冬入职后一直在案涉工区项目部工地工作，工作中接受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华亮的领导管理安排，没有考勤，早上6点到工地，下班时间不固定；平时由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华亮不定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放生活费，剩余工资年终一次性结算并发放；关于月工资标准，请求参照无锡市计发有关工伤待遇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2019年11月2日晚19时，朱冬在案涉工区项目部工地开吊车时，吊车被所吊重物压起，吊车大臂压地吊车发生侧翻，朱冬为自救从驾驶室跳出，落地受伤，事发后，工地上的人报了警，民警到场出警，后朱冬被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治疗，朱冬在医院并未自述“一小时前行走时不慎被摔伤…”的情况，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均由中铁一局支付；朱冬受伤后再未至泰通公司工作，现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泰通公司表示：泰通公司自有多台吊车，为工地提供吊运货物服务，案涉工区项目部工地的吊装业务由泰通公司承接，朱冬于2019年4月中旬至泰通公司跟单二洋学习吊装操作，无相关协议；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显示发证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在此之前朱冬没有吊车驾驶资格，不可能违章作业；泰通公司未与朱冬约定月工资7000元，朱冬是学徒，每月发2000元，无固定发放时间，不定期预支；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华亮累计支付朱冬32000元，其中大部分款项是朱冬预支用于其个人及家庭生活开支，泰通公司也希望朱冬学成后留在泰通公司工作，且朱冬是经双方的熟人张科介绍过来的，泰通公司也比较相信朱冬，故泰通公司同意超过2000元标准另行预支了款项；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平时会安排朱冬做一些事情，朱冬平时接受其师父的管理安排，泰通公司从事吊装业务，不可能每天从早上6时至晚上18时都有活，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朱冬确实在案涉工区项目部工地干活，但不可能每天在工地干活；事故发生于2019年11月2日晚，当时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场，根据现场人员及朱冬的陈述，吊车发生侧翻的原因是朱冬操作经验不足、驾驶不当、未将吊车四脚固定好所致；事发后朱冬被送至医院治疗，相关医疗费用最终是由泰通公司承担的；朱冬受伤后再未回泰通公司工作。上述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出院记录、报警证明、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朱冬与泰通公司在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泰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朱冬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按法律规定向朱冬支付两倍工资。现朱冬主张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按6个月计算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于朱冬的月工资标准产生争议，泰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朱冬的工资标准举证证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朱冬请求参照无锡市计发有关工伤待遇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确定月工资标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由此，泰通公司应支付朱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870元。此外，泰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朱冬主张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7个月计算）的欠付工资，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院认定欠付工资金额为14515元（月工资6645元×7个月－已付工资3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1月3日朱冬与泰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泰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870元、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14515元，合计54385元；三、驳回朱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泰通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应当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朱冬提供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泰通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反证，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泰通公司未与朱冬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按法律规定向朱冬支付二倍工资。泰通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工资标准系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信息，泰通公司未就朱冬的工资标准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朱冬主张依照本市计发工伤待遇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确定其工资标准，亦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泰通起重吊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