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盟，男，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文，湖北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迪，男，199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郑柳，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张盟因与被上诉人王迪，原审被告郑柳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张盟向王迪偿还借款52166.0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2月12日起以52166.0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3.一审诉讼费由王迪承担，二审诉讼费由王迪、张盟各承担50%。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一方面尊重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原则。2.一审法院另一方面不尊重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原则，代替王迪行使了变更事实与理由及诉讼请求的权利。（1）一审法院自行按月息3%的标准，仅计算了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偿还利息及本金。（2）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自行处分的权利，将2019年7月15日之前双方自认欠款237000元，予以分开处理。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背了民间借贷裁判的原则，拼凑成截至2020年2月20日的借款本金237000元。4.张盟已在一审中举证的银行流水中体现，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系王迪通过张盟的账户放款给案外人郑柳及张兰，只是王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张盟，张盟再转支付给郑柳及张兰，郑柳及张兰的回款，张盟也及时转付给了王迪，三方之间的流水互动，体现了王迪、张盟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王迪与郑柳及张兰之间高息的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9%，以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予以推翻。王迪辩称，一审已查明事实，是正常民间借贷关系，请求维持原判。郑柳未陈述意见。王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由张盟向王迪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3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为17775元，应自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张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迪与张盟系朋友关系。2019年初，张盟因投资需要资金向王迪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月还本付息，利息根据张盟投资回本的实际情况确定。从2019年1月20日起，王迪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张盟提供借款，张盟亦通过上述方式向王迪还款。王迪与张盟对双方的资金往来对账后形成《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交易明细》，共发生交易往来69笔，王迪向张盟转款27笔，共计1913000元，张盟向王迪转款42笔，共计1762910元。其中双方之间非借贷往来共计12笔，王迪向张盟转款6笔，共计140200元；张盟向王迪转款6笔，共计1822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经过如下：1.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5日：王迪与张盟之间有10000元的借贷往来（各1笔）。2.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11日（不包含当月23、25日的借贷往来）：王迪向张盟转款1笔，提供借款200000元，张盟向王迪转款3笔，还款212700元。3.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6日（不包含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2日的借贷往来）：王迪向张盟转款1笔，提供借款200000元，张盟向王迪转款3笔，还款218000元（其中2019年2月14日的2000元，王迪主张为其他费用，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计入张盟的还款）。4.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13日：王迪向张盟转款6笔，提供借款282800元，张盟向王迪转款3笔，还款303300元。5.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11日：王迪向张盟转款6笔，提供借款340000元，张盟向王迪转款6笔，还款347720元（其中2019年5月28日的2520元，王迪主张为其他费用，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计入张盟的还款）。6.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2月19日：王迪向张盟转款6笔，提供借款740000元，张盟向王迪转款18笔，还款468490元（其中2020年1月6日的160元、2020年1月25日的1100元、2020年1月26日的2250元和280元、2020年2月12日的1700元，王迪主张为其他费用，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计入张盟的还款；2020年2月19日的174000元，张盟主张为货款，但实际为王迪以货款之名要求张盟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计入张盟的还款；2020年2月6日的13000元和2020年2月14日的7500元，根据庭审查明，属于双方为购买口罩支付的货车司机费用，一审法院不计入还款）。截止2020年2月19日，张盟尚有借款未偿还，王迪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盟、王迪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若本案张盟、王迪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王迪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张盟、王迪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迪依据其向张盟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张盟偿还借款。张盟审理中辩称双方是委托放贷关系，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双方庭审中确定的交易明细，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按月还本付息的民间借贷关系。故，王迪与张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因王迪与郑柳之间没有借贷的事实，故二人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王迪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迪与张盟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结合《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交易明细》，可以认定王迪与张盟之间形成了按月还本付息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中双方的利息有部分超过了月息3%的范围，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确，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计入未归还的本金，本案经结算：1.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11日：张盟支付的利息部分超出6700元（12700元－200000元×3%）。2.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6日：张盟支付的利息部分超出12000元（18000元－200000元×3%）。3.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13日：张盟支付的利息部分超出12016元（20500元－282800元×3%）。故，在扣除前期已经按月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后，王迪向张盟还提供了借款本金740000元，张盟向王迪偿还借款共计499206元（468490元+6700元+12000元+12016元），尚有240794元本金未还。本案中王迪向张盟主张偿还借款本金237000元，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盟应当向王迪偿还借款本金237000元。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迪与张盟约定的期内利率明显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且并不明确，王迪主张按照年利率9%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于张盟逾期还款的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王迪与张盟自2019年6月13日起发生的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张盟在2020年2月19日仍在还款，资金占用期间从2020年2月20日起算较为合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王迪偿还借款本金23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2月20日起以237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王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元（已减半收取，王迪已预交），由张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盟提交如下证据：1.《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拘留通知书》、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区分局站前派出所联系电话。拟证明张盟收到报案人37万元的口罩款，其中17.4万元口罩款转到王迪账户，另20.7万元转到江睿账户。由于王迪及江睿未向张盟供货，报案人以涉嫌诈骗罪报案，导致张盟被刑事拘留。2.《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茂名市第一看守所释放证明书》。拟证明17.4万元不是还的借款，是口罩的货款。如果认定张盟挪用17.4万元，张盟就出不来了，公安机关认定是赃款，钱到张盟这里就转给王迪了，所以张盟就被放出来了。王迪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茂名警察找过王迪，给茂名警方做了笔录，王迪给警察看了借条，我们是正常借贷关系，张盟是拿了别人的钱还了王迪的钱，所以警察只抓了张盟，没有再找王迪。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知道是货款还是什么，只知道是还钱给王迪。本院认为，张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王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张盟认为张盟和王迪不是借贷关系，是王迪委托张盟将钱放贷给湖南的郑柳。王迪和张盟之间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书中说双方形成交易明细，这个明细是在一审中形成的，起诉前双方无任何对账。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9月2日的庭审笔录中载明，审判员问：双方是否约定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王迪答：都没有约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迪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张盟的转账凭证，要求张盟偿还借款。张盟虽然辩称双方是委托放贷的关系，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王迪与张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迪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张盟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王迪与张盟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后，形成《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交易明细》。张盟上诉称，2020年2月19日的三笔款项共174000元，是其向王迪购买口罩的货款，但其在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中的备注内容是其单方备注，张盟也不认可，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三笔款项为张盟向王迪的还款并无不当。王迪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双方没有约定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二审中，其也陈述只有口头约定，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张盟也不予认可，王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应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虽然一审中，张盟认可2019年7月15日前还欠王迪237000元，其表示之后如果对账收到王迪的转账视为借款，向王迪的转账视为还款。但其未提交截至2019年7月15日前还欠王迪237000元证据，当时一审法院也未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因此，张盟与王迪之间的借款金额，应当依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后确认的《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交易明细》来确定。根据《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交易明细》计算，扣除双方均认可的与本案无关的往来款项后，截至2020年2月19日，王迪向张盟共支付款项1772800元，张盟向王迪共支付款项1560210元。张盟还差欠王迪212590元。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因张盟不认可2020年2月19日的三笔款项系还款，故其上诉时认为逾期利息应当从2020年2月12日其最后一次还款时开始计算。但本院认为，2020年2月19日，是张盟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故，逾期利息应当从其最后一次还款的次日，即2020年2月20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张盟上诉主张以52166.07元为标准，按照年利率9%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经本院计算，张盟还差欠王迪的款项金额为212590元。与其上诉主张的本金标准不同。故，根据上述规定，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张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二、张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迪偿还借款本金21259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2月20日起以21259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王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减半收取计2561元，由王迪负担424元，张盟负担2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元，由，王迪负担449元，张盟负担29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