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军，男，199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本银，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晟，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治新，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龙琼，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颖春，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馨怡，系许颖春之女。 原审原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50532976Q。 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宝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晟，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宝军、彭本银因与被上诉人万治新、伍龙琼、许颖春，原审原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皇廷会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宝军、彭本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万治新、伍龙琼、许颖春承担杨宝军、彭本银损失1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许颖春在皇廷会所于2015年7月2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1日向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农商行）借款2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期间为皇廷会所的实际共同经营者。其一，许颖春与万治新离婚协议中对共同经营皇廷会所进行了自认；其二，许颖春在经营皇廷会所期间为合伙企业的经营进行抵押担保借款。故许颖春应当承担经营合伙企业期间的债务。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杨宝军、彭本银入伙皇廷会所时对伍龙琼退伙已明知没有事实依据。其一，杨宝军、彭本银从未自认过入伙皇廷会所时对伍龙琼退伙已知晓。其二，杨宝军、彭本银未要求伍龙琼在《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上签字无法推定入伙时对伍龙琼已退伙系明知，因为万治新系皇廷会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其作为转让皇廷会所的经办人和话事人合情合理。最后，杨宝军、彭本银入伙皇廷会所时，原合伙人均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当对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新合伙人因原合伙人原因遭受损失，有权向原合伙人追偿损失。 许颖春辩称：许颖春与万治新于1996年结婚，2017年协议离婚，双方在2012年感情破裂，但未协议离婚成功。许颖春是在得知万治新私自变卖许颖春位于嘉善的婚前不动产的情况下，与万治新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后，许颖春又因万治新民间借贷纠纷而承担了相应债务。许颖春于上海工作并生活数十年，自2004年起在上海市柳营路小学任教至今。2012年前后因发现万治新出轨相关证据后分居，几无往来，各自财务独立。许颖春从未参与过皇廷会所或其他公司的经营管理，从未向合伙企业或者公司出资，从未出席过股东或者合伙人会议。许颖春曾于2004年前后购置位于上海市的唯一一套不动产，系由许颖春父母支付首付款，登记于许颖春名下，由许颖春按月支付房贷。 伍龙琼辩称：伍龙琼之前已经实际退伙，不需要承担责任。 万治新未发表意见。 皇廷会所无异议。 杨宝军、彭本银、皇廷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治新、伍龙琼、许颖春承担杨宝军、彭本银、皇廷会所损失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20日，许颖春、万治新登记结婚；2010年1月15日，万治新和伍龙琼各出资150万元成立皇廷会所；2010年9月16日，万治新与伍龙琼签订《退伙协议》约定伍龙琼退伙，皇廷会所继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及债权债务均归万治新负责。 2015年7月13日，许颖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路××弄××号××室房产作为抵押财产，为皇廷会所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5年7月2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1日，皇廷会所向嘉善农商行借款2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 2017年7月3日，万治新、许颖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上海市虹口区××路××弄××号××室房产，登记在女方（许颖春）名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房屋归女方（许颖春）所有；夫妻双方婚后共同经营的皇廷会所私有企业为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企业所有股权归男方（万治新）所有，企业所得为男方（万治新）个人所得；婚姻存续期间，房屋贷款（上海市虹口区××路××弄××号××室）用于男方（万治新）个人投资，并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该房产债务由男方（万治新）一人承担，男方（万治新）投资所得为男方（万治新）个人财产，不包含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围内。 万治新和案外人边久武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本合同生效日前，甲方（万治新）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享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他人对甲方、公司或乙方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的话，甲方自愿赔偿给乙方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列明的转让方股东为万治新、伍龙琼，但合同无伍龙琼签字；合同记载的受让方为边久武、杨宝军；合同尾部“万治新”“边久武”签名的笔迹与合同记载签订地点、时间的笔迹颜色深浅不一致。2017年9月18日，边久武和杨宝军办理入伙皇廷会所的工商登记，伍龙琼办理退伙的工商登记，变更后出资额为：万治新3万元、杨宝军57万元、边久武240万元。 2017年10月9日，边久武退伙，彭本银入伙该企业；2017年10月10日，变更登记后出资额为：万治新3万元、杨宝军57万元、彭本银240万元；2018年1月15日，万治新退伙。 2017年10月12日，嘉善农商行以皇廷会所未按期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2月8日，一审作出（2017）浙042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认定嘉善农商行于2015年7月2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1日出借的2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的借款人为皇廷会所，并判决“一、被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至2017年10月9日为36341.5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被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三、原告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许颖春所有的本案所涉抵押物在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528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万治新、许颖春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额36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万治新、许颖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追偿。”2018年5月16日，许颖春将抵押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所得款项用于偿付前述判决确认的债务。 2018年7月25日，许颖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行使追偿权申请，要求主债务人皇廷会所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8月2日，一审裁定皇廷会所应偿还许颖春3981193.77元；2018年8月12日，皇廷会所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2018）浙0421执异27号】驳回皇廷会所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依职权另查明：《执行和解及房产变卖款分配协议》【（2017）浙0421执252号等】明确，因自行变卖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两被执行人（万治新、许颖春）对上述余款各半享有权益；2018年10月10日，皇廷会所作出《履行承诺》表示，2018年10月付款1万，2019年1月之前付款5万，2019年6月前付款10万，2020年1月之前付款20万，2021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及执行费【（2018）浙0421执1623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 （一）伍龙琼何时退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杨宝军一方认为，伍龙琼在2017年9月18日才退股，应承担赔偿责任。伍龙琼认为，2010年9月16日已正式退出经营，解除合伙关系，故不应当承担因银行贷款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杨宝军一方提起执行异议时已自认伍龙琼已于2010年9月16日退股，虽然伍龙琼退股后没有进行工商变更，但根据其陈述2017年9月18日办理工商手续时伍龙琼也到场办理过户手续，而杨宝军一方并未要求伍龙琼在《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上签字，进而可以推定杨宝军一方对其受让皇廷会所时伍龙琼已退伙系明知，故伍龙琼不应承担责任。 （二）许颖春是否为皇廷会所合伙人。 杨宝军一方认为，万治新与许颖春的离婚协议书明确了“皇廷足浴”由夫妻共同经营，因此许颖春是实际合伙人。许颖春认为，其未以任何形式出资，也未参与经营，更未参与任何决议、决定，新旧合伙人转让协议许颖春也并不知情；根据（2019）浙04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皇廷会所是360万借款主债务人，许颖春是抵押人，且在该判决认为借款为“皇廷足浴”经营所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9）浙04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皇廷会所是合伙企业，工商登记、杨宝军一方提供的证据都没有显示许颖春是皇廷会所的合伙人；其次，依据民法通则，合伙关系成立必须有合伙协议，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在具备合伙其他条件时，需要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法院才能认定合伙关系，这些证据杨宝军一方都没有提供；第三，合伙企业成立后，夫妻以一方名义投入合伙企业的财产已经成为合伙企业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夫妻离婚时，经过夫妻内部协商可以处分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但不能直接分割合伙企业财产。夫妻离婚时，分割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分为三种情形：其一，作为合伙人的夫妻一方将其份额全部分割给也是合伙人的另一方，让与一方退伙；其二，作为合伙人的夫妻一方将其份额部分或全部分割给非合伙人的另一方，受让人入伙；其三，非合伙人的一方将共有合伙份额全部分割给作为合伙人的夫妻另一方。前两种分割都涉及“入伙”、“退伙”等合伙企业重大事务的变动，因此必须受《合伙企业法》中入伙、退伙的严格规定的约束，防止合伙企业因合伙人的变动或更换而直接导致合伙企业的终止或解散，只有后一种无须受合伙企业法调整。本案万治新、许颖春之间的离婚协议虽然也对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进行了分割，但万治新、许颖春离婚协议不涉及合伙人身份的变动，皇廷会所也没有针对该离婚协议作出涉及合伙人身份的变动的决议，因此案涉离婚协议仅是对合伙财产份额的分割，即夫妻双方中非合伙人的一方（许颖春）将共有合伙财产份额全部分割给作为合伙人的另一方（万治新），而非是对合伙企业存在夫妻隐名合伙人的身份认定，故许颖春并非合伙企业皇廷会所的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原合伙人应当对其经营期间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如因原合伙人原因使合伙组织或新合伙人遭受损失，新合伙人有权向原合伙人追偿。”在经营皇廷会所期间，万治新向嘉善农商行借款360万元，该款一直未清偿，然杨宝军、彭本银入伙时均未被告知皇廷会所有上述未清偿债务，该笔合伙债务在保证人同时又系抵押人的许颖春偿还后，又据此向皇廷会所进行追偿，为此皇廷会所已向许颖春偿付了10万元。现杨宝军、彭本银依据《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向万治新追偿，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杨宝军、彭本银诉请许颖春、伍龙琼承担相关债务，该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皇廷会所诉请被上诉人一方承担10万元损失，但《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只约定甲方（万治新）自愿赔偿给乙方（边久武、杨宝军）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皇廷会所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其不能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彭本银受让边久武合伙份额后依法承继相应权利义务；《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基于退伙前的原因产生的合伙企业债务，由退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这是指退伙人要对该笔债务的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就是许颖春追偿皇廷会所的债务，可由退伙人连带承担，而非皇廷会所作为债权人要求退伙人承担，综上皇廷会所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治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宝军、彭本银100000元；二、驳回杨宝军、彭本银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皇廷会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治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伍龙琼、许颖春是否需就本案承担还款责任。杨宝军、彭本银起诉要求伍龙琼、许颖春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主要是认为三人曾合伙经营皇廷会所。就此，本院认为： 关于伍龙琼。2010年1月15日皇廷会所初成立时，伍龙琼确系合伙人之一，但是从2010年9月16日万治新与伍龙琼签订的退伙协议来看，伍龙琼当时已经退伙。2017年，当边久武、杨宝军入伙时，伍龙琼虽然到场，但是在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上没有签字，足可以说明当时边久武、杨宝军知晓伍龙琼实际已经退伙。伍龙琼实际退伙时，涉案债务并未发生，故而一审认定伍龙琼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许颖春。首先，杨宝军、彭本银认为许颖春也是合伙人之一，但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其次，许颖春确曾以其房产为皇廷会所债务作担保，但是单凭提供担保无法当然推定其为皇廷会所合伙人。最后，离婚协议，涉及双方对财产分割的确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许颖春是皇廷会所合伙人。 综上所述，杨宝军、彭本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宝军、彭本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黄 阁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吴跇帆 书记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