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真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中发西路**。法定代表人：罗兆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堃，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进，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琪，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法定代表人：邓池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辉，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醒，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真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进、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真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军、罗堃、被上诉人张伟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被上诉人中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真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进、中太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伟进、中太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向真美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张伟进、中太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法应当无效。1.从真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协议签订于2018年，此时中太公司因无力履行债务，且其在全国各地大量案件均进入执行阶段且全部未履行，因此被全国各地法院列入失信执行人名单。中太公司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应当清晰知道自身涉案情况。中太公司在此时向张伟进转让债权，明显是为了逃避执行措施，严重损害了相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2.中太公司在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前早已被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失信执行人名单。该名单通过多种渠道向社会公布，具有公示效力。张伟进主观上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太公司为失信执行人。3.张伟进、中太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事实：张伟进受让债权没有向中太公司支付任何对价，即无偿受让。此外，中太公司的代理人自认和张伟进有亲属关系，张伟进无偿取得将近3000万元的债权，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其串通的恶意也十分明显。（二）中太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割裂，将债权转让给张伟进，违法剥夺了真美公司依法享有的同时履行抗辩权，该行为依法应当确认无效。根据作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文书的法院释明，在判决中双方均无先后履行顺序。合同履行仅有两种情况，或有先后，或为同时，既然本案的判决并无先后顺序，真美公司与中太公司之间应为同时履行，则真美公司与中太公司均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具体到本案争议，真美公司认为，作为施工单位一方完成工程同时建设单位一方结算工程款项，因此中太公司在拥有工程款债权的同时应承担协助我方办理对涉案工程项目验收及后续履行对涉案工程项目保修等义务。而如今中太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得到建设单位同意，将该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不具有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自然人主体。中太公司这种行为割裂了施工与建设双方的权利义务，让一个自然人享受权利，而由施工单位承担后续义务，这使真美公司无法主张自己依法享有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无法要求或督促中太公司履行相关建筑工程义务。中太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对真美公司正当权益的严重侵害，是对建筑工程合同法定义务的单方否定，故张伟进、中太公司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三）《债权转让协议书》与《债权转让通知书》意思表示不一致，与法定债权债务概况让与的规定不一致。根据张伟进、中太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可知，该协议书是对工程款项债权包括所有工程义务进行概况让与的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中太公司应一并通知原债权债务相对人，即真美公司。但中太公司向真美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意思表示仅为债权让与，而无所有工程义务的约定，这就导致《债权转让协议书》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无法确定中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我方已申请调取中太公司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期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记录及于同时期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税务部门的报表上印章记录。（四）因张伟进、中太公司之间权利义务概括让与，导致大量购房者积蓄不满情绪，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太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除了判决确定的协助履行竣工验收义务外，还依法负有工程的质保义务。而张伟进、中太公司的概括让与行为，等于将施工单位的整体义务也转由张伟进承担，事实上张伟进作为个人，并无资质及能力履行义务。真美花园一期工程项目的购房者得知该消息后，均通过各种渠道向主管部门、真美公司及张伟进、中太公司反映不满和意见，希望张伟进、中太公司撤销权利义务的概况让与，希望中太公司切实履行施工单位的义务，但以上意见均未得到张伟进、中太公司的解释及处理方案。中太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购房者的合法权益。（五）即使张伟进为涉案项目的投资人及协助管理人，也不能必然推断涉案债权并非无偿转让。涉案合同效力会导致真美公司合法利益面临不确定的风险，同时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既侵犯了合同管理秩序，也损害了司法权威。此外，《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也侵害了国家利益，符合合同法52条法定无效的情形。“失信执行人”制度是国家为了限制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认义务的当事人、保障权利人合法利益的制度，具有一定的限制性及强制性。该制度通过司法机关行使法定权力予以保障，任何主体都应当受到约束。在中太公司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如果认定涉案债权转让有效，则无视国家设立“失信被执行人”制度的初衷与目的，损害了司法权威。张伟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已经由顺德法院、佛山中院在执行立案、执行异议、执行复议等过程中得到认定。张伟进依照《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取得的是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债权，协助工程竣工验收的义务仍然由中太公司承担。在执行案件中，中太公司与真美公司正在一同推进涉案工程验收的各项工作。中太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真美公司，对真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债权转让是中太公司与张伟进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债务人真美公司并无影响。在相关执行裁定中，已经对于涉案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作出了认定。中太公司依法转让自己的合法债权，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中太公司已经向真美公司交付了工程资料，生效判决确定的协助竣工验收的义务已经履行。真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伟进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进、中太公司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根据已生效的（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09年10月，真美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91018-1和091018-2，约定由中太公司承包建设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中发西路5号的真美花园商住小区一期1#，2#，3#，4#，5#，6#，7#，8#，9#，10#，11#，11#楼部分地下室的全部工程内容，一共11栋，总建筑面积约为593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中太公司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包安全施工，工程采用总包干的方式进行总承包等。该两份合同除约定工程总价款不一致以外，其他条款基本相同。后真美公司与中太公司因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纠纷，真美公司诉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中太公司提出反诉。2016年9月22日，顺德区法院对真美公司与中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真美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中太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中发西路5号的真美花园商住小区一期履行协助工程竣工验收义务；三、真美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30495996.62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真美公司逾期付款，中太公司有权就该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真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太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后，真美公司、中太公司均不服，均上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案号为（2017）粤06民终1311号。佛山中院于2017年10月10日对该案作出（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顺德区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中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真美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600万元；三、驳回真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7月20日，中太公司（甲方）与张伟进（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真美公司建筑工程纠纷已经由生效的（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相关的可供执行的债权。现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法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书，供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对第三方真美公司由生效的（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全部债权（具体见判决书）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自己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第二条、在本债权转让后，原由甲方承担的真美花园一期工程所有义务和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因该工程建设而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工人工资的支付）均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真美公司向债权受让方（即乙方）支付了前述款项后，视为甲方向债权受让方（即乙方）支付了工程款，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要求。第四条、本债权转让事宜由甲方中太公司依法通知真美公司。甲方应将（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交付给乙方。第五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按合同法规定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六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达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请中国南沙国际仲裁委员会按照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七条、乙方不得将本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如若转让，转让无效。第八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各执一份，一份送交法院，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7日，中太公司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单号为1028026436128）向真美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内容为：2018年7月20日，中太公司与张伟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已由生效的（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我司对贵司可供执行的债权由张伟进享有，贵司可直接向张伟进支付相关款项，贵司对张伟进的付款行为视为对我司的付款，在此我司特通知贵司此次转让。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确认上述邮件已于2018年10月19日妥投。真美公司确认其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真美公司主张中太公司未提供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证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两份文件中加盖的中太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中太公司不同意鉴定，明确表示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确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加盖的中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另查明，2018年10月26日，张伟进向顺德区法院申请执行（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该院立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6执13222号。该案执行过程中，真美公司向顺德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1.该案执行依据是互负义务的生效判决，法院开始强制执行前应让申请执行人先履行义务；2.中太公司向张伟进转让该案生效判决可供执行的债权是无效的债权转让，张伟进无权申请强制执行；3.该案申请执行款项尚未扣减尚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未抵扣的金额及应承担的违约金；4.中太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导致真美公司无法如期售房，给真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请求法院裁定停止（2018）粤0606执13222号案件的执行并解除对真美公司财产已作出的查封措施。顺德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606执异7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真美公司的异议请求。真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佛山中院申请复议。佛山中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粤06执复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真美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顺德区法院（2018）粤0606执异770号执行裁定。2019年4月19日，顺德区法院对申请执行人张伟进与被执行人真美公司执行案作出（2018）粤0606执1322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人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未明确双方义务的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对各自义务应同时履行，在中太公司未履行相关协助工程竣工验收义务前，张伟进申请真美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为由，裁定驳回张伟进依据（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真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执行申请。张伟进不服该裁定，向佛山中院申请复议。佛山中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粤06执复266号执行裁定书，其中查明：“……一审法院在复议审查期间向执行法院发函要求其就（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与第三项即中太公司协助工程竣工验收义务的范围及该竣工验收义务与真美公司应支付中太公司工程款义务的履行先后顺序予以明确。该院向一审法院作出（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函，答复称中太公司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义务的范围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及竣工验收报告。上述两判项经终审判决予以维持，且两判项均明确了具体履行的期限，应按期限履行义务，两个判项之间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问题……”，并裁定：一、撤销顺德区法院（2018）粤0606执13222号之一执行裁定；二、指令顺德区法院对张伟进依据（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真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执行申请予以执行。2019年1月28日，真美公司向顺德区法院申请执行（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该院作出（2019）粤0606执18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真美公司依据（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中太公司履行协助竣工验收义务的执行请求。真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佛山中院申请复议。佛山中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粤06执复2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顺德区法院（2019）粤0606执1856号执行裁定；二、指令顺德区法院对真美公司依据（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中太公司履行协助竣工验收义务的执行请求予以执行。真美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中太公司、张伟进均确认张伟进是案涉工程的投资人及协助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中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均加盖有中太公司印章，中太公司对该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并无提出异议，且在本案庭审中，中太公司亦明确表示其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以及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加盖的中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真美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非中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真美公司申请对该两份文件中加盖的中太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在中太公司对该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真美公司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债权转让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中太公司对真美公司享有的债权经（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2017）粤06民终1311号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真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中太公司曾约定上述债权不得转让，法律、法规亦无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且债权转让无须征得债务人同意。因此，中太公司有权将其依据（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2017）粤06民终1311号生效判决对真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伟进。中太公司已通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真美公司，故该转让对真美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据此，真美公司如认为其对中太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可依法向张伟进主张。故真美公司以债权转让后其无法主张抗辩权为由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真美公司主张中太公司无偿转让案涉债权损害国家利益和中太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虽无明确约定债权转让对价，但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真美公司向债权受让方（即乙方张伟进）支付了前述款项后，视为甲方（即中太公司）向债权受让方（即乙方）支付了工程款，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要求”，结合诉讼中中太公司、张伟进确认张伟进为案涉工程投资人及协助管理人的陈述可知，中太公司向张伟进转让案涉债权并非无偿转让，故真美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即便中太公司向张伟进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案外人利益，亦应由相关利益受损方向中太公司或张伟进主张权利，真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中太公司与张伟进之间关于转让案涉债权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债权转让已通知真美公司，依法对真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真美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债务承担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10号、（2017）粤06民终1311号生效判决，中太公司对真美公司负有协助工程竣工验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义务。现中太公司、张伟进未举证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债务承担已经债权人真美公司同意，故该债务承担约定依法对真美公司不发生效力。再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中除第一条、第二条以外的其他内容，以及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均无法定无效情形，真美公司诉请确认上述合同条款及通知书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张伟进与中太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对真美公司不发生效力；二、驳回真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75元，由真美公司负担122275元，张伟进、中太公司共同负担538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具备无效的法定事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中太公司将其与真美公司在生效判决中确定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但一审判决已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即“在本债权转让后，原由中太公司承担的真美花园一期工程所有义务和责任均由张伟进承担，因该工程建设而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工人工资的支付）均由张伟进承担”对真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张伟进、中太公司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存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本院二审仅审查中太公司向张伟进转让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债权是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第二，《债权转让协议书》系中太公司、张伟进真实意思表示，且债权转让通知已依法送达债务人真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真美公司如认为其对于中太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可以在张伟进申请工程款支付的执行案件中予以对抗主张，并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真美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剥夺了其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真美公司系单纯的付款义务人，其并不享有法律所保护的债权利益。在一审法院已判令排除债务转移约定对真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真美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工程款债权转让无效，与其而言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确认利益。中太公司、张伟进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均是与债权转让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权利人得以对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提出异议的事实基础，而非真美公司得以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适当理由，本院对真美公司以此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四，张伟进已作为涉案工程款权利人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真美公司亦以中太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关于中太公司履行协助竣工验收义务的强制执行。该两个执行案件先后历经了执行异议、执行复议等程序，均肯定了张伟进的工程款债权人身份及中太公司履行协助竣工验收义务人身份。真美公司再要求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工程款债权转让的约定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真美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7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真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