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珍，女，汉族，1959年10月6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增杰，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楠，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杨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芳，孟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美，女，汉族，1965年8月14日出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青，男，汉族，1965年5月4日出生，住新乡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毅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玉珍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牧野城建局”）、王万美、马长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玉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增杰、祁瑞楠，被上诉人牧野城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芳、孟杰，被上诉人王万美，王万美及马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毅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11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虽认定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母亲王凤英，但却以《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系被上诉人王万美代表安置户签订、未损害被拆迁人合法权益、安置补偿后家庭成员内部间再行分配等为由，从而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此无法认同。上诉人认为：《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各被上诉人互相串通、且未经上诉人授权（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签订的，该协议的签订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协议。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万美受马长青委托，代表安置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显与事实相悖、与法律不符。首先，被上诉人王万美签订《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之前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母亲王凤英。在母亲王凤英去世后，上诉人马玉珍与被上诉人马长青均为遗留财产（案涉被拆迁房屋）的继承权利人和共同共有人。自然地，对被拆迁房屋的处分决定，也需要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但事实上，上诉人从未给予被上诉人王万美、马长青任何拆迁安置方面的授权。其次，王万美也不具有代表安置户径行与牧野城建局签订《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权利与资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依据上述规定，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的适格主体应当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若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死亡的，应由相关的权利继受人与房屋征收部门订立协议。如前所述，房屋所有权人王凤英去世后，有资格与牧野城建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是上诉人马玉珍和被上诉人马长青。而王万美在没有得到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资格来代表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侵害了上诉人的补偿方式选择权、补偿总额确认权等合法权益，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依照前述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马玉珍作为被征收房屋的继承权利人和共同共有人，在正常的征收拆迁安置程序中，当能享有和房屋征收部门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搬迁费、临时安置费、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等充分自由协商的权利。然而，被上诉人王万美、牧野城建局等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便径行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直接损害了上诉人选择实物补偿或者选择货币补偿的权利，甚至连房屋的最终整体补偿利益数额，上诉人都没有机会提出异议或者确认。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私自签订二份《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后至今，从未主动将协议签订的情况告知上诉人，如果上诉人没有从牧野城建局处看到这两份协议，就不会知道被上诉人马长青、王万美获得了两套房屋的补偿。而现在，马长青、王万美仍然未将该二份协议送交上诉人，显然是想独占拆迁补偿利益。如果是上诉人马玉珍与被上诉人马长青、牧野城建局一同签订补偿协议，上诉人必然可以顺利取得拆迁补偿利益。三、本案诉争的是《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合法性、有效性，并不涉及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上诉人是否通过家庭协商或其他方式解决，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份《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牧野城建局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2、牧野城建局与王万美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因该协议不存在损害被征收居民合法权益的事实，根据政府的拆迁公告，征收只能对被征收居民整体的赔偿，家庭成员内部之间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可通过自行协商或者民事诉讼另行处理，与牧野城建局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3、牧野城建局与王万美签订的另外一份拆迁协议，与本案无关。王万美、马长青辩称：一、王万美、马长青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是对被征收房屋整体的补偿安置，符合法律规定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要求，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安置原则，就是对被拆迁居民一户的整体补偿。本案马玉珍在1981年出嫁后，案涉被征收房屋一直是由王万美、马长青和王凤英占有使用，包括2008年3月4日王凤英死亡至2013年8月27日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期间。根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一户整体补偿原则，王万美受其丈夫马长青的委托，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次，案涉被征收房屋根本就不是遗留下来的遗产，该房屋在2004年参加房改时是由王万美、马长青夫妻双方出资购买，实际所有人就是王万美、马长青夫妻双方，该房屋属于夫妻双方的共有财产。马玉珍对王万美、马长青的共有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王万美、马长青对自有财产的处分无需经过其授权。二、案涉补偿安置协议并未侵害马玉珍的合法权益，其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补偿是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补偿方式的选择并不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认定产生任何影响。第二，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补偿标准在公布的征收补偿方案中事先明确规定的，而且该补偿标准在公告确定后是确定不变的，对全体被征收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不属于自由协商的内容，因此，王万美、马长青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不损害马玉珍的任何权利。退一万步讲，即便是马玉珍参与补偿安置，前述固定内容也不可能因其参与而发生任何变化。第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被征收房屋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仅有1份，该份协议与征收补偿方案第五条第（九）（十）款载明的“产权调换按照一户一套进行安置，安置房屋与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按1：1置换。”规定内容完全吻合，马玉珍所称的两份协议两份补偿的情形根本不存在。第四，马玉珍对王万美、马长青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是明知的。王万美、马长青和马玉珍均为印织厂的员工，且马玉珍在医务处任职，在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在各个阶段均张贴有公告内容，且征收补偿工作持续长达数月的情况下，马玉珍还宣称其对拆迁安置事宜不知情的说法明显不成立。第五，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自2013年结束至今，已经长达7年之久，即便马玉珍主张其继承权利，也已经远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就是王万美、马长青夫妻双方所有，马玉珍不享有任何继承权利。马玉珍主张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马玉珍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马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牧野城建局与马长青、王万美所签订的关于坐落于新乡市××楼（印织厂）3楼西数第5户房屋的两份《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牧野城建局对马玉珍依法补偿安置；3、诉讼费用由王万美、马长青、牧野城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珍和马长青是同胞姐弟关系，其母亲王凤英是新乡市印织厂的员工，1980年新乡市印织厂分给王凤英**公房，该房屋坐落于新乡市××楼（印织厂）3楼西数第5户，建筑面积为50.47平方米，2004年该房屋进行房改，房产证号为字第**，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凤英。之后王凤英及王万美夫妇等在该房屋居住，王凤英于2008年3月4日死亡，王万美受其丈夫马长青委托，于2013年8月27日与牧野城建局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就拆迁房屋面积、奖励面积、安置位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安置房屋正在建设中，未交付。牧野城建局在拆迁安置过程中系按户进行征收补偿安置，并在拆迁居民楼张贴有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订立应遵循合法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王万美系马长青的妻子，其受马长青委托，代表安置户与牧野城建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及被拆迁人合法权益的无效情形。且该拆迁协议正在实际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牧野城建局代表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按户进行拆迁安置补偿，且安置补偿系对被拆迁居民一户的整体补偿，至于安置补偿后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利益分配，可通过自行协商，或者其他方式另行处理。综上，马玉珍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马玉珍再行要求牧野城建局对其依法补偿安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5月1日后签订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本案拆迁安置协议发生在2013年，按照当时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民事受案范围，故牧野城建局辩称本案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民事受案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王万美、马长青不能证明马玉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及马玉珍权益受到侵害的相关时间节点，故王万美、马长青辩称马玉珍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马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马玉珍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万美与牧野城建局签订的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符合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上述第二项情形，上诉人称各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经审查，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王万美方与牧野城建局签订的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也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有效协议。若上诉人对于安置补偿存在利益，可以通过自行协商或者另行主张的方式予以解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