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非，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宏，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淑华，女，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徐志宏、袁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志宏、袁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葛非诉原审被告徐志宏、李金龙、袁淑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皖03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徐志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皖03民终1796号民事裁定，发回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19）皖030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现李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李金龙不承担偿还葛非股权转让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非、徐志宏、袁淑华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购买股权的是葛非，李金龙仅能算是葛非的代理人，并非股权转让当事人，不应承担偿还股权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将变更股权登记手续的责任强加给李金龙，显然是错误的。2015年9月18日股东会决议，葛非和安徽华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伟伪造李金龙签名，将公司所有股权直接变更到其二人名下，充分证明葛非知道徐志宏的股份不在李金龙名下，葛非对华通公司股东持股情况是完全清楚的。一审法院未认定徐志宏收到200万元转让款后应主动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李金龙的上诉请求。徐志宏、袁淑华辩称，徐志宏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是李金龙，而并不是葛非，徐志宏到2017年接到诉讼时，才知道200万元是葛非汇的，徐志宏和葛非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徐志宏股权转让给葛非的相关书面协议。本案发生股权转让是在徐志宏和李金龙之间转让的。自2014年9月3日，从新的股东会决议后，已确认公司原五位股东变更为三位股东，徐志宏已退出，其股份的处置权应由受让人李金龙、孙伟行使，之后再发生的股权转让及变更以及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通过司法鉴定均不是徐志宏本人签字，符合徐志宏股份已经出让的事实。徐志宏与李金龙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履行完毕，即便没有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不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的完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金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葛非辩称，购买股份的钱，徐志宏收到了，现在股权转让已经不能实现，徐志宏和李金龙应该负责。葛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葛非和徐志宏、李金龙、袁淑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2、判令徐志宏、李金龙、袁淑华共同返还葛非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转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股权转让款止；3、判令徐志宏、李金龙、袁淑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志宏、李金龙原均为华通公司股东。2014年7月10日，徐志宏出具委托书，载明：“各位股东：因本人家庭特殊原因，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运营决策、会议讨论等各项事务，故现将本人所持公司股份转让于其他股东，相关事务委托袁淑华夫妇全权处理。”葛非得知此事后，拟购买徐志宏出让的股份，时因其并非华通公司股东，经与李金龙协商，以李金龙的名义，通过案外人方波向徐志宏委托的收款人袁淑华的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对价购买徐志宏出让的华通公司10%的股份。为明确双方的股权代持关系，2014年7月26日，葛非与李金龙及鉴证人王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李金龙）乙（葛非）双方本着公平自愿、平等合理的原则，就购买华通公司徐志宏名下出让的部分股份一事，达成本协议：一、乙方自愿以200万元购买华通公司股东徐志宏出让的10%股份（2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情况下），乙方资金支付后，即依据《公司法》享有10%的股权和承担相应责任。二、乙方购买的上述股份暂记入李金龙名下（隐含股份形式），待今后适当时期做单列，其权益及责任等通过李金龙股份实现，核算按单列情况对待。同时，李金龙在华通公司的股份调整中，应确保李金龙名下的股份总额不少于51%，以确保控股权。徐志宏名下的另外5%股份（记入甲方名下的部分），在2014年12月底，如乙方需要也可以转让给乙方，细则待转让时商定。2014年12月23日，华通公司关于股东信息的工商登记发生变更，由之前的股东李金龙（持股18.33%）、徐志宏（16.67%）、孙伟（17.5%）、孙交建（30%）、夏岑德（17.5%），变更为李金龙（29%）、徐志宏（15%）、孙伟（26%）、葛非（30%），其中葛非的30%股份系从孙交建处取得。2015年9月18日，华通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信息再次发生变更，由李金龙、徐志宏、孙伟、葛非四人变更为孙伟、葛非两人，葛非仍持有30%股份，其余70%股份均登记在孙伟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葛非与李金龙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与葛非通过方波打给徐志宏委托的股权转让收款人袁淑华2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两者结合，能够明确两个关键事实：一、葛非出资200万元购买徐志宏在华通公司的10%股份，二、双方约定该10%股份由李金龙代持。该《协议书》是葛非和李金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故该《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葛非作为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已经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李金龙作为有权购买徐志宏10%股权的华通公司股东和《协议书》约定的该股权的显名股东，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股份转让和代持义务，李金龙在辩称中自述的其未购买过徐志宏的股权，与徐志宏之间没有股权转让关系，也能够证明其并没有履行股份转让和代持义务，且至2015年9月18日，工商部门关于华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信息登记显示李金龙已不再持有华通公司股份。在葛非已经支付了200万元股权对价款的情况下，李金龙作为显名股东有权要求徐志宏履行股权转让义务而未履行，其不作为的行为导致葛非购买徐志宏在华通公司10%股份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金龙对葛非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有偿还义务。徐志宏和袁淑华与葛非无直接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葛非要求徐志宏和袁淑华偿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据可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李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葛非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自双方签订《协议书》之2014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二、驳回葛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金龙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8月30日，股权转让书载明，华通公司2014年6月28日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将徐志宏所持股份转让给李金龙10股，孙伟5股，股权变更由李金龙、孙伟办理。股东李金龙、孙伟、孙交建签字。2015年9月18日，华通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李金龙、徐志宏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孙伟，并据此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葛非仍持有30%股份，其余70%股份均登记在孙伟名下，李金龙、徐志宏不再持有股权。2015年9月18日，华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后，李金龙以该股东会决议签名非其本人签字，向公安部门报案称孙伟侵占其股份。2016年6月6日公安部门立案。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对（徐志宏转让股权后）2014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9月18日股东会决议中徐志宏的签字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以上检材落款“徐志宏”签名笔迹与样本“徐志宏”签名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2015年9月18日股东会决议中，葛非陈述葛非签名是本人签字。本院认为：葛非、李金龙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葛非购买的股份计入李金龙名下，结合葛非通过方波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书载明的徐志宏所持股份转让给李金龙10股，股权变更由李金龙、孙伟办理，应认定徐志宏10%的股权系转让给李金龙，故徐志宏与葛非无直接的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对葛非要求徐志宏和袁淑华偿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协议书》、股权转让书，李金龙依约应履行将徐志宏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李金龙名下的义务。《协议书》签订后，同年即2014年12月23日，华通公司工商登记发生变更，由之前的股东李金龙（持股18.33%）、徐志宏（16.67%）、孙伟（17.5%）、孙交建（30%）、夏岑德（17.5%），变更为李金龙（29%）、徐志宏（15%）、孙伟（26%）、葛非（30%）。孙交建转让30%的股份给葛非，葛非开始成为华通公司的股东。该次变更登记，徐志宏的股份并未变更至李金龙名下，葛非是知晓的。其后葛非参与公司的经营。2015年9月18日，华通公司再次变更工商登记，李金龙、徐志宏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孙伟，葛非仍持有30%股份，其余70%股份均登记在孙伟名下，李金龙、徐志宏不再持有股份。徐志宏在该次变更登记中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葛非签字是本人签字，葛非签字的行为，表明徐志宏的股权转让给孙伟，该股权已不能变更登记至李金龙的名下，即李金龙客观上不可能代持葛非的股份，葛非对此是明知且是同意的。至此，徐志宏的股权不能变更至李金龙的名下，《协议书》不能履行，系因葛非导致，该责任应由葛非承担，李金龙并无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金龙有权要求徐志宏履行股权转让义务而未履行，其不作为的行为导致葛非购买徐志宏在华通公司10%股份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一审法院未考量2015年9月18日股东会决议对李金龙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影响，应予纠正。李金龙上诉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变更股权登记手续的责任在李金龙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此后，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进行破产清算，但法律并未禁止破产期间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的责任不在李金龙，葛非在公司破产清算后，向法院起诉，认为股权转让行为已无实现的可能，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关系，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金龙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错误，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葛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葛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