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负责人：邓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学仁，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城，男，1997年7月5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资兴市，系庞学仁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茂，男，1953年12月14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桃清，女，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红，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秋华，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进辉，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福京花园**法定代表人：王新凤，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小革。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及原审被告李秋华、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部门规章是填补法律、法规的空白，该规定第六条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其目的是为了让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具备驾驶特殊车辆的能力。该规定在道路运输行业具有强制效力，其从业人员必须遵照执行。而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依据是依照法律、法规、部门规章，且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湘民申2724号、（2019）湘民申216号、（2019）湘民申2035号民事裁定书均确认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否则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李秋华具有驾驶相应资格的权利，资兴市交警大队也认定了李秋华有驾驶湘ＬＢ××**号重型挂车的权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主张李秋华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是属于部门行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秋华辩称，1、李秋华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重型半挂车，与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LB5077重型平板车相匹配，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应对李秋华驾驶的重型平板车造成第三者李忠兰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在112万元额度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投保时向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作了特别提示说明并将保险条款送达给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栏中没有关于驾驶员如无运输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时免赔的相关内容，李秋华的运输从业资格证虽然逾期，但并不直接导致其丧失驾驶资格、降低驾驶技能水平，仅产生由交通管理部门对其进行行政处理的法律后果，且从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有无从业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主张李秋华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而拒赔，该主张依据其自行提供的格式条款，该项规定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应享有的权利，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免赔的条款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属于无效条款。原审被告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与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答辩意见一致。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秋华赔偿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参加丧葬人员的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19310元，郴州市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秋华、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04月12日，李秋华驾驶郴州市运发运输有限公司的湘Ｌ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Ｌ××**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湘中城市广场方向沿资兴大道驶往大兴东路方向，10时45分许，当车行驶至资兴大道鲤鱼江外贸环岛路段时，因进入环形路口不让已在路口内的机动车先行，与其前方从湘中城市广场方向驶往民生路方向由李忠兰驾驶的无牌摩托车（超标电动车）相撞，致李忠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资兴市交警大队认定，李秋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秋华分别于2020年04月12日赔偿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50000元，2020年04月13日赔偿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10000元，2020年07月15日赔偿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50000元并达成刑事谅解，上述赔偿款10000元注明用于死者亲属吃饭、住宿而不计算赔偿范围内，上述赔偿款100000元注明用于刑事谅解款而不计算赔偿范围内。另查明：死者李忠兰系庞学仁之妻，庞城之母，李松茂、袁桃清之女；李松茂、袁桃清生有一子一女。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买了交强保险及1000000元商业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并未在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中对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行使告之其驾驶员需要从业资格证的人才能驾驶投保的车辆等有关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是机动车与电动摩托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纠纷，本交通事故经过资兴市××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李秋华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李忠兰此次事故无责任。对此纠纷，李秋华应承担赔偿受害人李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死亡的各项损失。李秋华是受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雇请，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对受害人李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死亡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秋华具备驾驶郴州市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资格，虽然李秋华未取得驾驶特种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行规，并不限制李秋华就不能驾驶郴州市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投保商业保险时注明的免责事项只是一些格式条款，并未对其行使告之其驾驶员需要从业资格证的人才能驾驶投保的车辆等免责特别约定，因此，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辩称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即李秋华未取得驾驶特种车辆的从业资格证而不予理赔商业保险款的请求，依法不予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辩称李秋华已赔110000元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抵扣，由于是李秋华的自愿行为，对该项要求依法不予采纳。对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受害人李忠兰的死亡赔偿金：由于受害人李忠兰已死亡，其死亡赔偿金依法确认为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2、受害人李忠兰的丧葬费：36650元，予以确认；3、受害人李忠兰生前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松茂、袁桃清系农村居民，依法确认李松茂为83814元（13969元／年×12年÷2人），袁桃清为76829.5元（13969元／年×11年÷2人）；4、参加丧葬人员的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受害人李忠兰死亡后，可以考虑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但因未提供有效票据，酌情考虑5000元；5、精神抚慰金：受害人李忠兰死亡后，确实给其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依法考虑50000元。综上，受害人李忠兰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共计104913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受害人李忠兰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共计1049133.5元由被告李秋华赔偿给原告庞学仁、庞城、李松茂、袁桃清；被告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李秋华所赔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对被告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上述损失1049133.5元限被告李秋华、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4元，减半收取计78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87元由被告李秋华、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与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驾驶人李秋华持有准驾车型为A2E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相应机动车驾驶能力,其持有的重型挂车从业资格证虽然已过期,但其驾驶案涉机动车从事货物运输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院认为,根据通常理解,重型挂车从业资格证过期并非等同于无从业许可证驾驶。对该条款理解存有争议,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解释。其次,虽然在盖有“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章印的2019年10月22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格式性地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郴州运发运输有限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足以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充分说明义务，且《投保单》特别约定栏载明的“根据本保险合同使用保险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故意额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也印证了未对投保人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要求进行了特别约定和充分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法律约束力。第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责任在于案涉车辆进入环形路口不让已在路口内的机动车先行,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李秋华从业资格证是否过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驾驶人李秋华从业资格证过期,主张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