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9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华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市高龙镇高龙村**。法定代表人：张红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宝，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营，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留芳，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娟，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强，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晨洁，女，199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豫洛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万公钦，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偃师市华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留芳、王利娟、赵龙强、赵晨洁（以下简称四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公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51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全部诉讼被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属于华瑛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的华瑛公司的损失而非不当得利损失，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将法律关系向华瑛公司释明，并告知华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不告知华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驳回起诉程序违法。2.华瑛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牛留芳收到华瑛公司本金57.5万元，王利娟、赵龙强等人收到华瑛公司房屋一套抵偿债务36万元及现金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万公欣曾以个人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四被上诉人返还200.6221元不当得利款项，生效判决认为万公欣主张支付的款项非万公欣个人财产，认定万公欣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华瑛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错误，本案不当得利的基础事实可由各相关生效判决相互印证。4.万公欣起诉四被上诉人和华瑛公司起诉四被上诉人的原告不同，不属于同一事实和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华瑛公司的上诉请求。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该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是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下，那么据此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告知的前提应为根据案件事实已经做出了认定；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案件事实并不能认定本案的性质，华瑛公司曲解一审判决含义。一审判决第四页第11行原文为“四被告获取的诉争款项及房屋系万公钦认为本案四被告系华瑛公司的隐名股东……，如果华瑛公司受损，也是华瑛公司股东滥用职权导致”一审判决所述的前提是为万公钦认为属实，华瑛公司受损属实情况的一个假定结果，而华瑛公司断章取义曲解一审判决，应驳回其上诉。2.本案同一诉求，华瑛公司已经以万公钦作为原告提起过诉讼，根据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认定，万公钦不能证明牛留芳及赵海水是华瑛公司的隐名股东，更不能证明系蔡国贵名下的隐名股东，而驳回其诉讼请求，随前期诉讼按照股权转让纠纷案由提起诉讼，本次以不当得利返还为案由提起诉讼，但实质仍为股权转让问题，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也应当驳回其上诉。3.华瑛公司起诉不当得利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华瑛公司所述股权受让方是第三人万公钦，而不是华瑛公司。另外，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华瑛公司主张四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华瑛公司应当证明自己利益遭受损失、四被上诉人取得利益、自己遭受损失与四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有因果关系，华瑛公司遭受损失及四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和约定依据。本案中华瑛公司仅主张四被上诉人系不当得利的原因是基于股权转让，而华瑛公司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华瑛公司起诉的又是因股权转让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既然其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其就不是适格的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4.万公钦并不能证明牛留芳和赵海水是其公司的隐名股东，更不能证明是蔡国贵名下的隐名股东，因此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况。华瑛公司基于股权转让重复支付提起的诉讼，其有义务证明因股权转让存在重复支付的事实。万公钦作为公司的股东，其对谁是公司股东应是明知的，当然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且现其主张不应支付四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华瑛公司又不是股权转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第三人万公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告华瑛公司诉称：1.判令牛留芳偿还华瑛公司本金57.5万元及利息119700元(利息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判令牛留芳向华瑛公司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原告本金57.5万元及利息之日止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3.判令王利娟、赵龙强、赵晨洁返还华瑛公司洛阳市开元壹号1号楼1单元2302号房屋一套及本金41万元及利息135334元(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4.判令王利娟、赵龙强、赵晨洁向华瑛公司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华瑛公司本金41万元及利息之日止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牛留芳、王利娟、赵龙强、赵晨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5日，万公钦和蔡国贵作为股东签署了《偃师华瑛混凝土有限公司章程》，成立偃师华瑛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为万公钦、蔡国贵，分别占70%和30%的股份。2010年6月1日，偃师市华瑛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名称偃师华瑛混凝土有限公司、洛阳市伊滨区华英混凝土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成立。2015年1月18日，蔡国贵与万公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蔡国贵将其持有的华瑛公司的30%股份以4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万公钦所有。2015年1月20日，华瑛公司股东由万公钦、蔡国贵变更为万公钦、常洪宾、张红伟。2019年5月30日，华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万公钦变更为张红伟。2015年2月18日，张鹏受万公钦指派向牛留芳银行账户转入260000元现金。2015年5月15日，华瑛公司付款凭证一份显示给牛留芳现金50000元。2015年5月15日，万公钦将诉争商品房抵偿给赵龙强(赵海水和王利娟之子)。2017年，蔡国贵与万公钦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诉至该院，2017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17)豫0311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万公钦支付蔡国贵股权转让款364.5万元及利息，华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公钦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民终541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万公钦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牛留芳、王利娟、赵龙强、赵晨洁至该院，2019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9）豫031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万公钦的诉讼请求。万公钦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76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公钦不服终审判决申请再审，2020年9月17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民申9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规定，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构成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四被上诉人获取的诉争款项及房屋系万公钦认为本案四被上诉人系华瑛公司隐名股东，将诉争财物给付及抵偿给本案四被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款。万公钦作为华瑛公司股东将诉争财物给付四被上诉人的行为，如果使华瑛公司受到损失，也是因华瑛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案由的审理范围。故，四被上诉人获取的诉争款项及房屋与华瑛公司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华瑛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华瑛公司应当对四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进行举证。本案中，万公钦认为本案四被上诉人系华瑛公司隐名股东，将案涉财物给付及抵偿给本案四被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款。后华瑛公司前股东蔡国贵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万公钦和华瑛公司胜诉，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判令万公钦支付蔡国贵股权转让款364.5万元及利息，华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万公钦认为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给隐名股东即本案四被上诉人，法院判决支付给蔡国贵股权转让款，等于多支付了一份股权转让款。万公钦在给付股权转让款给本案四被上诉人前，就存在股东蔡国贵的事实，且蔡国贵与万公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万公钦对谁是公司股东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即万公钦对进行债务清偿有无给付义务也应当是明知，现万公钦认为不应当给付本案四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另，本案各方当事人历经数次诉讼后，万公钦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本案四被上诉人经历一审、二审、再审败诉后，现华瑛公司为原告起诉本案四被上诉人，虽将诉讼请求中要求四被上诉人返还的款数额予以变动及返还涉案房屋，并将起诉案由更改为不当得利，但其依据的法律关系仍是各方因股权转让及支付股权转让款确立的法律关系，仍属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华瑛公司没有完成证明本案四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案涉款项及房屋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明华瑛公司与四被上诉人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不能成立，华瑛公司要求四被上诉人案涉款项及房屋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华瑛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且华瑛公司不能充分证明与四被上诉人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万公钦的上述行为与华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案由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华瑛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人民法院管辖。关于华瑛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华瑛公司主张四被上诉人返还的案涉款项中部分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华瑛公司支付，华瑛公司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起诉四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裁定以华瑛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华瑛公司起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512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