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成伟，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圣晓，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召严，男，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龙，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日照市岚山区中楼镇崔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中楼镇崔家峪村驻地。诉讼代表人：崔庆峰，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崔成伟因与被上诉人崔召严及原审被告日照市岚山区中楼镇崔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崔家峪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成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崔召严与崔成伟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错误。事实是2019年崔成伟承包了崔家峪村村委会发包的厕所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村好友崔某1知晓后，主动联系崔成伟表示想承包人工分项的意愿。崔成伟碍于情面，辞掉已经联系好的施工队，将人工部分分包给崔某1。双方约定每竣工验收一个厕所，崔成伟支付给崔某1人工费130元。之后，崔成伟负责买料供料部分事务，包括雇佣人工和具体施工进程等具体施工方面的工作完全由崔某1负责。崔某1先后雇佣崔召严（崔某1之堂哥）和崔精吉（崔某1的父亲）为其施工。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定崔召严与崔成伟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主要有以下两项：1.三方在村委会调解时的录音资料。录音中崔成伟明确说明分项分包给了崔某1。该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认定崔成伟与崔召严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2.崔某1（出庭）、崔足吉（出庭）、崔某2、崔某3的证人证言。首先，四位证人均与崔召严具有亲属关系。其次，崔某2、崔某3只是描述了崔召严的受伤过程，对崔成伟与崔召严和崔某1之间的关系并不明知。再次，崔某1系涉案关系人，不宜作为本案证人，其陈述的事实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崔足吉陈述厕所工程的承包方式是崔成伟亲口告诉崔足吉的，完全是捏造，没有事实依据。其陈述义务帮了三天忙，崔成伟并不知情，即使存在帮忙的事实也是给崔某1或崔精吉帮忙，与崔成伟无关。纵观以上证据，除崔足吉一份单一证据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崔成伟与崔召严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的事实。三、一审确定的50%赔偿比例不合理。崔召严受伤原因是：1.其将三轮车停在上坡路段；2.崔成伟提供的三轮车手刹不到位，起不到刹车的良好作用；3.运输的物料较重；4.崔召严未将车辆固定牢固。其中第1、3、4项均属于崔成伟的过错。至于三轮车是由谁提供、手刹是否良好，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崔成伟并不认可是三轮车的提供者，是谁提供的也不清楚。另外，崔召严还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过错。综合以上原因可以看出，崔召严的过错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确定崔召严承担50%的过错比例过低，请求予以调整。崔召严辩称，崔成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崔召严虽然对一审判定的责任比例不服，但是鉴于家庭经济困难，提起上诉会加大诉讼投入，同时会导致诉讼时间的延长，才未提起上诉。二、崔成伟在一审时就提出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崔某1，但是崔某1到庭作证，予以否认。众所周知崔某1个人能力有限，崔成伟是承包了多年工程的人，在本行业有一定的经验，其也称是崔某1好友，非常了解崔某1的性格和能力，且涉案工程时间紧、任务重，崔成伟也不可能让崔某1承包。三、本次事故发生后，崔成伟多方打听，与崔召严的哥哥多次沟通赔偿事宜，多次询问崔召严的意见，且多次确认崔召严的代理人是否能代表崔召严与其调解，这充分说明崔成伟最初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也承诺要承担责任，但是调解过程中得知崔召严的经济损失巨大后，转变为逃避责任的心态。崔召严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崔成伟称涉案工程是崔召严承包的人工，而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崔成伟又称其将涉案工程的人工发包给了崔某1，前后矛盾，明显是在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三轮车的问题，录音中崔成伟称是崔召严向其借的，而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其又称不知道三轮车是谁提供的，亦前后矛盾，更加能够证明其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四、一审判决认定崔召严承担同等责任的主要原因是一审认定崔召严在发动机熄火后，未设置安全障碍。但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来看，熄火地点是在上坡路，崔召严不可能不采取措施，事实上崔召严在下车前拉起了手刹，而后下车用石头挨住了车轮，抢救的村民也称车辆周围有石头，所以崔召严认为自己承担的责任过重，请求改判崔成伟承担80%的责任。综上所述，崔成伟的上诉无理，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的上诉请求。崔家峪村委会述称，服从法院判决。崔召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崔成伟、崔家峪村委会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9683.68元；2.诉讼费由崔成伟、崔家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崔家峪村委会将本村住户厕所改造工程以口头形式发包给崔成伟，由崔成伟总包施工。2019年6月10日，崔召严在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时，驾驶机动三轮车运输建筑材料，因三轮车熄火，下车启动车辆时被三轮车前轮碾压受伤。崔召严受伤后在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日，伤情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肝挫伤、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肩胛骨骨折、创伤性气胸、血胸、腹腔积液、皮肤裂伤。日照市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崔召严的脊柱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胸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肝脏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发生时崔成伟与崔召严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崔召严提交录音光盘中记载本案当事人协商处理涉案事宜的过程,以及证人崔某2、崔某3对崔召严受伤事实的认可，证人崔某1、崔足吉对崔成伟承包崔家峪村厕所改造工程的证言，结合崔成伟在质证崔某1证言时认可其总包厕所改造工程的陈述，可以确认崔召严系在从事厕所改造工程中受伤，即在为崔成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双方之间形成个人之间劳务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崔成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工地管理和安全防范，对于崔召严工作期间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崔召严已52周岁，无证据证明其拥有驾驶机动三轮车的资格，作为成年人对该行为的危险性应有充分认知，根据崔召严自认发生事故的原因，崔召严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责任双方责任大小以及引发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以崔成伟对崔召严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崔家峪村委会将厕所改造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崔成伟亦存在过错，应当与崔成伟对崔召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崔成伟主张由其总包涉案工程，案外人崔某1分包人工亦应承担本案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对于崔召严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35499.88元、残疾赔偿金304768.8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080元、复印费35元，有法律依据及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崔召严系农村居民，故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标准计算，其误工时间应为150日，误工费为7304.8元（17775元÷365日×150日）。3.交通费300元，考虑到崔召严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以及居住地与医疗机构的距离情况，酌情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本案事故致使崔召严四处伤残造成精神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000元。以上1至3项经济损失共计360788.48元，由崔成伟按50%予以赔偿，数额为180394.24元，再加精神损害抚慰3000元，另扣除崔成伟已垫付的10000元，数额共计173394.24元。综上诉讼，崔召严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成伟赔偿崔召严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3394.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崔家峪村委会对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崔召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崔召严负担1598元，崔成伟、崔家峪村委会负担1900元。二审中，崔成伟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由崔成伟书写，由崔某1签名，用以证明崔成伟将人工分项分包给了崔某1的事实。经质证，崔召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崔某1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崔成伟并无证据证实，且该份证据的内容与崔某1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经过不一致，即使是崔某1所签，也应当以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准。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3月6日，而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5月份，在一审开庭时法官多次询问崔成伟是否有证据需要提交，但崔成伟直至一审判决也未提交，故对于本份证据形成的过程以及证据的内容应是崔成伟自己书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崔家峪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对崔成伟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足以证明崔成伟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崔召严提交录音材料、证人证言，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崔召严系在为崔成伟承包的厕所改造工程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崔成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他人，即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崔召严系与他人形成劳务关系，应当认定崔成伟与崔召严之间形成个人之间劳务法律关系。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责任双方责任大小以及引发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认定以崔成伟对崔召严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崔召严未就本案提起上诉，其二审主张崔成伟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上诉人崔成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