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飞驰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光华院路****7.8.**10-2。 法定代表人：童文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明，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泽汁，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冠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光华路******10-1/div> 法定代表人：金泽锁，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芬，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飞驰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泽汁、宁波冠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明、被上诉人金泽汁和被上诉人冠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驰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飞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满足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飞驰达公司有权要求金泽汁和冠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一、冠峰公司实际获得了涉案款项，但冠峰公司始终未对其获得涉案款项原因进行具体和明确的解释，足以证明其获得涉案款项不具有法律上及合同上的依据。涉案款项发生于飞驰达公司与冠峰公司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应限于两者之间。一审法院认为飞驰达公司的股东和冠峰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就片面地认为各方资金往来具有多样性和复杂性，并认为飞驰达公司未就此尽到举证责任，是对飞驰达公司的不当苛责，扩大了飞驰达公司的举证责任。二、涉案款项是因金泽汁的操控而汇入冠峰公司账户，金泽汁理应一并承担责任。金泽汁退出飞驰达公司前，一直是飞驰达公司的最大股东，参与了飞驰达公司的日常经营。金泽汁利用职务之便，要求飞驰达公司的财务人员汇款至冠峰公司的账户，具体为2015年8月25日汇款100000元，2016年2月23日汇款50000元，且其中一笔还写明了打回日期。另外，金泽汁以飞驰达公司名义向宁波江东厚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林公司）借款500000元，款项到账的当日金泽汁就将款项全额汇至冠峰公司账户，但其在退出飞驰达公司时隐瞒了上述借款事实。根据金泽汁在退出飞驰达公司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未披露的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甲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协议载明了公司债务“如有遗漏，以公司账面为准”为由，认为不能据此证明金泽汁隐瞒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驳回飞驰达公司对冠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缺乏法律依据，且因一审程序不当导致金泽汁提前获悉了飞驰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事实，致保全措施失效，损害了飞驰达公司的利益。对于飞驰达公司调取（2019）浙02民终1996号案件询问笔录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致本案事实未能全面审查。冠峰公司举证超时限，程序不当。 金泽汁和冠峰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飞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泽汁、冠峰公司归还飞驰达公司837373元；2.金泽汁、冠峰公司支付飞驰达公司还款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5年8月25日起，50000元自2016年2月23日起，625000元自2019年4月2日起，48835元自2020年1月17日起，13538元自2020年1月19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至归还时止，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为80728元）；3.金泽汁、冠峰公司承担飞驰达公司的合理支出费用60000元。一审审理期间，飞驰达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金泽汁、冠峰公司归还飞驰达公司8461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驰达公司于2008年5月19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0000元，公司设立时股东为金泽汁、章柏军、童孟英、陈海飞，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45%、20%、20%、15%。2011年5月16日，飞驰达公司股东通过《增资扩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000000元，接受童文贤作为新股东对公司进行投资，增资后的公司股东为金泽汁、章柏军、童孟英、陈海飞、童文贤，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0%、20%、20%、15%、15%。金泽汁自飞驰达公司成立时起至2012年7月3日期间系飞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此后至今，由童文贤任公司执行董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6日，飞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文贤、金泽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童文贤按照金泽汁所占股权比例30%折合人民币2100000元的对价受让上述股权；金泽汁保证除本协议附件已被披露的债务外，公司无任何其他债务，金泽汁未披露的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金泽汁自行承担；飞驰达公司向陈海飞借款100000元，童文贤借款785000元，章柏军借款1000000元，以上共计1885000元（如有遗漏，以公司账面为准）；公司共有贷款5500000元；等等。除该《股权转让协议》所载债务，双方实际未就债务问题签订附件。2018年2月11日，飞驰达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金泽汁退出飞驰达公司。冠峰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金泽汁系冠峰公司股东。2015年8月25日，飞驰达公司向冠峰公司汇款100000元。2016年2月23日，根据金泽汁的指示，飞驰达公司向冠峰公司汇款50000元，汇款时载明的交易用途为“往来款”，金泽汁同时写明“冠峰将于2016.03月05日前汇回给飞驰达”。2017年2月15日，以飞驰达公司为借款人，金泽汁为担保人，向案外人厚林公司借款500000元。厚林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9）浙029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判令：飞驰达公司返还厚林公司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因飞驰达公司未履行，厚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飞驰达公司支付了借款本息673835元、一审诉讼费4400元、执行费9138元，合计687373元；飞驰达公司还支付了该案二审诉讼费8800元。案外人杭州联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久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飞驰达公司偿还借款13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该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了联久公司的诉讼请求。飞驰达公司就上述诉讼案件均聘请律师参与诉讼。除飞驰达公司在本案主张的与冠峰公司的几笔款项往来，冠峰公司与飞驰达公司及飞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文贤、股东章柏军和金泽汁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冠峰公司与飞驰达公司还有业务往来发生，飞驰达公司自认与冠峰公司有资金拆借往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就飞驰达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金泽汁、冠峰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飞驰达公司认为，2015年8月25日、2016年2月23日飞驰达公司分别向冠峰公司汇款100000元、50000元，2017年2月15日飞驰达公司向案外人厚林公司借款500000元，该笔款项最后实际转入冠峰公司，上述三笔款项系金泽汁在担任飞驰达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发生，且金泽汁在转让股权时没有如实披露相关债务，冠峰公司取得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故金泽汁、冠峰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三笔款项系飞驰达公司与冠峰公司、飞驰达公司与厚林公司之间的往来，具有公对公的性质，如款项发生均系受金泽汁指示，金泽汁此期间系飞驰达公司股东，且如飞驰达公司所述金泽汁当时担任公司总经理，则金泽汁的行为系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如金泽汁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金泽汁因此受益，飞驰达公司因此受损，相关债务虽然没有体现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但协议载明“如有遗漏，以公司账面为准”，双方就债务亦未签订附件，因此也不能证明金泽汁隐瞒债务；且，即使金泽汁的行为不当，飞驰达公司与金泽汁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就此已向飞驰达公司释明，但飞驰达公司坚持按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应属主张权利不当，故一审法院对飞驰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冠峰公司取得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虽然涉案三笔款项确实进入了冠峰公司的账户，但现有证据证明，飞驰达公司与冠峰公司、飞驰达公司与金泽汁、飞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文贤与冠峰公司、飞驰达公司股东章柏军与冠峰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尚未穷尽，资金的发生原因不一，除了飞驰达公司自认存在资金拆借，也有业务往来，飞驰达公司仅就其中三笔资金单列主张权利并不能证明冠峰公司取得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基于各方资金往来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应对此期间相关人员发生的资金往来进行全面厘清，或对企业账目进行相应审计，确认该三笔款项的发生是否没有依据，飞驰达公司持有公司财务账册但并未就此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飞驰达公司对冠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因案外人厚林公司起诉后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并非不当得利，只是在构成不当得利情况下发生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飞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1元，减半收取 6790.50元，由飞驰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冠峰公司、金泽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飞驰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浙0212民初5239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212执6225号之一裁定书、（2019）浙0212执恢539号执行通知书及网络报道截图各一份，用以证明金泽汁与飞驰达公司的股东章柏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法院判决执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已厘清；金泽汁与飞驰达公司的几个股东是高中同学，彼此感情深厚，飞驰达公司管理较为松散，金泽汁利用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实施了损害飞驰达公司利益的行为。经质证，金泽汁、冠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将在下文对该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作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本案属给付型不当得利，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责任规则，上述四个要件的举证责任均应当由作为原告一方的飞驰达公司承担。飞驰达公司主张三笔转账给冠峰公司的款项均发生于金泽汁持有飞驰达公司股份期间，系金泽汁利用其职务便利实施的侵害飞驰达公司的行为，故根据飞驰达公司的这一陈述意见，飞驰达公司与金泽汁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据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处理。且金泽汁在退出飞驰达公司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甲方（金泽汁）未披露的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甲方（金泽汁）自行承担”，基于此，金泽汁退出飞驰达公司之前的公司债务，亦可基于合同纠纷处理，本案并非无基础法律关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飞驰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冠峰公司之间亦存在一定的款项往来，飞驰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章柏军与金泽汁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证据也仅是截取了各方款项往来中的其中一笔，飞驰达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认定冠峰公司获利无合法依据。据此，一审法院驳回飞驰达公司要求冠峰公司、金泽汁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飞驰达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适用的财产保全程序对飞驰达公司的权益未有实质损害，故对飞驰达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1元，由上诉人宁波飞驰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吴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