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怡婷，女，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燚，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钧，男，199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宝，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睿诚国际邮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新世纪大道**公馆**2606。法定代表人：殷怡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殷怡婷因与被上诉人王钧、原审被告江苏睿诚国际邮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诚邮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怡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入资合伙协议书》约定由王钧向殷怡婷经营的睿诚邮轮公司投资100万元，殷怡婷在收到后即将上述投资款转至常熟市睿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诚服务公司），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是殷怡婷，可以证明两公司系混业经营。并且，王钧作为睿诚服务公司的经办人，对于其原向睿诚邮轮公司投资的100万转至睿诚服务公司的情况应是明知的，即其亦知两公司系混业经营，王钧与殷怡婷之间应系投资关系。其次，《入资合伙协议书》中不仅有殷怡婷的签字，亦有睿诚邮轮公司的盖章，殷怡婷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入资合伙协议书》中的签字系职务行为。因此，即使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误，亦非殷怡婷与王钧之间，应属王钧与睿诚邮轮公司。此外，2018年1月4日和1月10日，向王钧转账45500元和5万元的是睿诚邮轮公司，并非是殷怡婷。王钧辩称，一、殷怡婷在一审中时而认为将款项转入了睿诚邮轮公司时而又认为将款项转入了睿诚服务公司，表述上存在矛盾。二、王钧对殷怡婷收到转账之后转入到睿诚服务公司不明知，也不清楚，殷怡婷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三、入资合伙协议书中殷怡婷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四、殷怡婷作为法定代表人将款项转入其经营的公司，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因经济原因没有上诉。对于睿诚邮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二审法院确定。王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怡婷归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并支付自2018年1月10日起到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此后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睿诚邮轮公司对殷怡婷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殷怡婷、睿诚邮轮公司承担。后王钧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100万元变更为160万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理认定事实：睿诚邮轮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成立，现有股东为殷怡婷（法定代表人）、杨秋红、殷俊（殷怡婷弟弟）、高羽。殷怡婷同时也是睿诚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钧通过同事陈杰与殷怡婷相识。因睿诚邮轮公司缺乏资金，殷怡婷（甲方）与王钧（乙方）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1)乙方自愿入资将成立的甲方经营的睿诚邮轮公司，出资100万元；(2)在公司经营期限乙方均享有公司年底财务净收入10%的利润分红，但不享有及支配公司的任何原始股份、固定资产、库存货物的权力。(3)公司经营期限为年，如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四、出资金额极其还款保证：投资金额由乙方负责贷款或其他资金方式，公司负责其贷款每期的还款。公司保证其本金能够回本，贷款全部还清并取得公司分红后，乙方需将偿还贷款的利息退还给公司。甲方负责乙方入资金额的还款，若公司在无偿还能力时，甲方自愿将自己名下登记的车辆进行抵押变卖，优先将乙方的贷款金额还清。五、入资与退资合同期限内，当现有资金不能正常维持公司运作以及发展时，如需增加资金，由甲、乙两方协商解决资金问题。入资人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入资人可以退资：1、经营期限届满，任何一方不愿继续合作；2、甲、乙两方发生难于再继续经营时可以协商退资；3、如乙方退资需提前6个月告知甲方；六、本合同终止后，乙方的出资额100万元全额退还……”。同日，王钧、陈杰分别与殷俊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殷俊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王钧，而在陈杰与殷俊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并未约定转让股权的份额，仅在协议尾部手写注明：“具体10%的股份由王钧支配给陈杰，和睿诚邮轮公司无关”。两份协议殷俊签名均由殷怡婷代签，审理中殷俊书面追认效力。此后自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王钧通过其尾号为8518的建行卡，尾号为3262的交行卡、支付宝向殷怡婷转账支付合计1732299元。殷怡婷于2018年1月21日通过建行卡向王钧两次转账10116元；于2018年3月通过农行卡向王钧四次转账42201元；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王钧转账198022元；于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9日通过微信向王钧转账80375元。殷怡婷另于2018年1月4日和2018年1月10日通过常熟市睿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向王钧各转账45500元、50000元，合计全部转账金额为426214元。2018年12月1日，殷怡婷与王钧订立《还款计划协议》，确认殷怡婷结欠王钧60万元，约定于2019年12月底前还款30万元，2020年12月底前还款30万元。王钧对此陈述称，该份还款协议系在其父亲知道此事后，与殷怡婷交涉，双方经结算，除了100万元以外的款项按照60万元结算。殷怡婷则认为，协议是在王钧及其家人诱骗下在事先准备好的文本上签字形成，当时王钧也一再声明，这份材料不作为还款的凭据。2019年8月8日，王钧向殷怡婷、睿诚邮轮公司发送书面《解除入资合作协议通知书》，内容为“在2017年11月底左右，本人与你方签订入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本人向你方经营的睿诚邮轮公司投资100万元；在经营期间保本并享有固定收益，但不享有公司原始股份；本人投资的资金可以通过贷款筹集，利息由公司支付等等。在实际履行中，你方因缺失资金要求本人筹集更多资金，超过100万元部分作为借款。之后本人履行了投资义务，并为你方筹集了其他借款。本人为投资该项目，及根据你方要求，通过网络平台、银行信用卡、支付宝等处到处举债，现在债务缠身，给家庭造成巨大压力，几乎轻生，但你方既没有为本人偿付大量利息，也没有任何当时承诺的收益，根本无法达到合同的目的。特通知如下：解除本人与你方签订的入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你方归还全部投资款项”。同日，王钧向殷俊发送书面《撤销通知书》，内容为“在2017年11月底左右，殷怡婷以你的名义，与本人王钧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将你持有的睿诚邮轮公司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本人王钧。但至今本人未得到任股权证明，也未享有任何股东的权利，根本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为此，特通知如下：撤销本人与殷怡婷以你名义签订的（公司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殷怡婷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睿诚服务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该公司与睿诚邮轮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殷怡婷，两家公司混业经营；2、睿诚服务公司的用人单位退工（减员）登记表32份，证明王钧参与了两家公司的经营，履行了股东义务；3、睿诚服务公司的银行账户，证明殷怡婷在收到王钧的投资款后已及时按照约定将资金注入公司；4、殷俊与王钧、陈杰订立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王钧和陈杰共同受让殷俊10%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王钧和殷怡婷订立的《入资合作协议书》，名为投资入股，但从协议约定的王钧享有“公司年底财务净收入10%的利润分红，但不享有及支配公司的任何原始股份、固定资产、库存货物的权力”，且睿诚邮轮公司“保证其本金能够回本”。殷怡婷负责王钧“入资金额的还款，若公司在无偿还能力时，自愿将自己名下登记的车辆进行抵押变卖，优先将乙方的贷款金额还清”等内容及与该份《入资合作协议书》相配套的由王钧与殷俊（殷怡婷代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事实分析，殷怡婷（以殷俊名义）作为股权出让人，其合同目的不是通过转让股权取得转让价款，而是在签订合同且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不转让该股权的所有权，先取得王钧支付的名义上的股权转让款作为借贷资金并支付利息。王钧作为受让人，其合同目的亦不是通过支付转让款取得股权，而是在支付了借款本金后，按协议约定收取利息、分红及收回本金，并由殷怡婷实际负责还款。虽然殷怡婷举证王钧在睿诚服务公司作为经办人在用人单位退工（减员）登记表上签字，但不能证明殷怡婷经营的两家公司是混业经营，也不能据此证明王钧参与了实际经营。故王钧与殷怡婷之间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本案应认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借贷关系，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王钧与殷怡婷订立《入资合作协议书》后，王钧陆续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向殷怡婷交付1732299元。殷怡婷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或其控制的睿诚服务公司向王钧支付426214元。虽然双方的协议中也约定了王钧投入的资金有来源于其贷款，贷款本金和利息由睿诚邮轮公司、殷怡婷负责偿还等相关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殷怡婷支付给王钧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因借贷关系发生于王钧和殷怡婷之间，故扣除已还款部分，尚结欠王钧借款1306085元，应由殷怡婷负责归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殷怡婷归还王钧借款13060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由王钧负担1323元，殷怡婷负担827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的《入资合作协议书》以出借资金为目的，借款人需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该协议系由王钧和殷怡婷签订，协议中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均由王钧和殷怡婷协商确定，且殷怡婷需负责王钧资金的还款责任，因此在该协议被认定为借贷合同性质的情况下，借贷双方应当认定是殷怡婷与王钧，殷怡婷认为借贷关系发生于王钧与睿诚邮轮公司之间，与事实不符。至于睿诚邮轮公司与睿诚服务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并不影响对入资合作协议书性质的认定，不能因为王钧曾参与睿诚服务公司的工作、睿诚服务公司与睿诚邮轮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即认定殷怡婷与王钧就案涉的100万元款项形成投资关系。综上，殷怡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殷怡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