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3刑初260号公诉机关新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伟强，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河南省汝阳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1日被新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26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李小穗、李娅敏，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新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一部刑诉[20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伟强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金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伟强及其辩护人李小穗、李娅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以来，曹伟强在销售农用拖拉机的过程中，以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价格高于实际销售价格，并帮助农户到汝阳县农机局办理农机补贴，以此手段骗取国家对农机的定额补贴款（农机型号不同，补贴数额不同）。经查明，曹伟强销售1504型号拖拉机四台，每台补贴63000元，共计获取补贴数额为25.2万元。所得补贴款到账。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曹伟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姚某等人的证言及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伟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对农机的补贴款，共计25.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交的量刑建议认为，曹伟强的诈骗数额应按照其实际获得的数额10.3万元计算。因其自愿认罪认罚，并自愿退赔，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曹伟强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20000元。被告人曹伟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其辩解：1、我未参与农户办理补贴的过程；2、补贴款实际我没有得到那么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伟强有非法占有农机补贴款的主观故意。农机补贴是定额补贴，农机销售价格与取得农机补贴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2、曹伟强客观上没有实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农机补贴”的行为。（1）曹伟强的行为是根据生产厂家的宣传和农机部门的要求进行操作，其按正常程序销售农机，未获得农机销售款以外的收入，不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2）曹伟强根据农机部门的要求出具发票，是为了帮助农户获得国家补贴，且农机部门相关人员的证言可证明在审核农机补贴时并不审核农机的实际销售价格，曹伟强不具有隐瞒真相的行为。（3）农机补贴的实际获益者为购机农户。3、曹伟强的行为未侵犯法益。二、如曹伟强构成犯罪，应考虑下列对曹伟强有利的事实和情节。1、涉案数额的认定。按照实际销售价格的35%符合国家补贴政策的规定，该部分补贴款的数额不应认定为非法占有数额。2、曹伟强未实际获益，农户是得到实际利益人。3、曹伟强到案后如实陈述本案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无再犯可能性，情节显著轻微，与故意虚构销售事实、买空卖空等行为具有本质区别。综上，辩护人认为曹伟强系对补贴政策的解读错误，对市场销售模式错误套用而引发本案，建议对曹伟强宣告无罪或者适用免刑。针对其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瑞得公司网上产品推荐图片和资料，拟证明：涉案瑞得RD1504拖拉机在厂家网络宣传中公开该型号拖拉机可获得补贴款6.67万元，即补贴款得多少与实际销售价格无关，也不受被告人控制。2、2018年其他地区享受农机购置补贴的购机者信息表。拟证明：其他地区购置该型号拖拉机均享受了63000元的国家补贴，发票价格有21万、19.53万、21.98万、21.05万不等，曹伟强的实际销售价格低于市场销售平均价，农户实际享受了实惠，曹伟强未因此获利。3、《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推广鉴定报告》、《检验报告》（复印件），证明：涉案拖拉机质量合格，符合推广鉴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河南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河南省财政厅联合制定、出台了《河南省2018-20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指导意见确定了补贴对象为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明确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实行定额补贴，具体产品或具体档次的中央财政资金实际补贴比例在30%上下一定范围内浮动符合政策规定。指导意见制定了详细的补贴操作程序，提出了自主购机、定额补贴、先购后补、县级结算、直补到卡（户）的要求，并要求购机者和补贴机具产销企业负责申请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农业农村部办公厅农办机函[2019]4号关于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有关问题解释的函第二项明确规定，实际补贴比例是指具体补贴产品所属档次的补贴额与该产品实际销售价格之比。2018年5月，汝阳县农业机械管理总站和汝阳县财政局共同制定并出台了《汝阳县2018-202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除与《河南省2018-20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保持一致外，另在操作流程中，明确规定经销企业向购机者出具全额（实际成交价）销售发票，发票上必须注明补贴机具生产企业、产品名称以及型号、出厂编号、实际销售价格、购机者姓名等信息，并对其销售的机具行为和销售机具的真实性负责，承担相应责任义务。各类补贴机具的中央财政资金实际补贴比例在25%-35%范围内浮动符合政策规定。《河南省2018-202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载明：140-160马力四轮驱动拖拉机，2018年补贴额为63000元。2018年3月，汝阳兴埠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埠公司）注册成立，被告人曹伟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曹伟强在销售农业机械过程中，与购机农户自主议价，利用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政策，以低于进价的方式向农户销售农业机械，其中销售瑞得RD1504型号拖拉机（140-160马力四轮驱动拖拉机）四台，以高于实际销售价格虚开增值税发票，由购置农机人持该发票及其他材料到汝阳县农机局办理农机补贴的方式，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252000元，其中曹伟强非法占有103000元。具体事实如下：2018年7月至8月，被告人曹伟强从洛阳瑞得拖拉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公司）购买该公司生产的RD1504拖拉机五台，每台拖拉机进价108000元。2018年7月，汝阳县人姚某到兴埠公司欲购买该型号拖拉机，被告知该拖拉机售价210800元，补贴6万多元，因姚某表示价格太贵，无力购买，经协商由姚某付65000元，购机余款由兴埠公司垫付，申请下来的补贴款给予兴埠公司。后姚某付65000元将拖拉机开走，并带身份证、银行卡、驾驶拖拉机到兴埠公司领取曹伟强开具的金额为210800元的发票后，到汝阳县农机局办理补贴申请手续。2018年11月7日，该拖拉机补贴款63000元由姚某银行账户转账至曹伟强银行账户。2018年9月，汝阳县人袁某1听曹伟强介绍付8万元即可买到RD1504拖拉机，但需提供其身份证和名下邮政银行储蓄卡。后其带68000元购机款到兴埠公司交给曹伟强，购买一台该型号拖拉机。曹伟强为该台拖拉机出具了金额为210800元的发票。后曹伟强通知袁某1驾驶拖拉机先后两次到汝阳县农机局办理了入户手续和补贴手续，手续办理后，袁某1向曹伟强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邮政银行储蓄卡及密码。2018年11月7日，该拖拉机补贴款63000元由袁某1银行账户转账至曹伟强银行账户。2018年下半年，张某到兴埠公司置换拖拉机时欲购买瑞得RD1504型号拖拉机，曹伟强向张某告知该拖拉机售价210800元，补贴68000元，张某表示无力购买，曹伟强提出让其付80000元，政府补贴不用其管，只需提供其名下的银行卡。张某分两次付现金80000元将拖拉机开走。曹伟强为该台拖拉机出具了金额为210800元的发票。之后曹伟强通知张某带身份证、银行卡、驾驶拖拉机到兴埠公司领取发票到汝阳县农机局办理了入户手续和补贴手续。2018年11月7日，该拖拉机补贴款中的19500元由张某银行账户转账至曹伟强银行账户，剩余补贴款通过取现方式被曹伟强占有。2018年8月，崔某到兴埠公司维修农机时，经曹伟强介绍其欲购买瑞得RD1504型号拖拉机，被告知该款拖拉机售价210800元，政府有补贴，付7万余元即可购机，但需配合办理农机补贴。崔某支付78000元购买该型号拖拉机一台及旋耕耙一个（旋耕耙7000余元）。曹伟强为该台拖拉机出具了金额为210800元的发票。后曹伟强通知崔某带身份证、银行卡、驾驶拖拉机到兴埠公司领取发票到汝阳县农机局办理了补贴申请手续。2018年11月7日，该拖拉机补贴款63000元由崔某银行账户转账至曹伟强银行账户。曹伟强通过兴埠公司销售上述瑞得RD1504型号拖拉机四台，每台进价108000元，进价共计432000元。农机购置人姚某付购机款65000元，袁某1付购机款68000元，张某付购机款80000元，崔某付购机款约70000元，四农户实付购机款共计283000元。每台拖拉机获得国家补贴款63000元，共计252000元，其中冲抵农户购机款部分为149000元，被告人曹伟强实际占有补贴款103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曹伟强家属代曹伟强退缴违法所得103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曹伟强的供述，证明：2018年3月其注册成立兴埠公司销售农机。承认2018年销售瑞得RD1504拖拉机4台，该型号拖拉机进价105000元，和农户自主议价，低于进价卖给农户，开发票高是要国家补贴，补贴到位后，购机户再向其补齐购机款。愿退回违法所得。2、证人姚某、袁某1、张某、崔某的证言及农机购置补贴材料，证明：该四人于2018年7月-9月在兴埠公司购买瑞得RD1504拖拉机、办理农机补贴的过程，以及购买涉案拖拉机的产品型号、特征、目前放置地点、使用等情况。该四台拖拉机，兴埠公司开具发票价均为210800元，补贴金额每台630**元。姚某、袁某1、崔某的补贴款于2018年11月7日转入曹伟强银行账户，张某的补贴款于2018年11月7日转入曹伟强银行账户19500元，剩余补贴款通过取现方式给予曹伟强。3、证人赵某证言及瑞得公司销售单，证明：兴埠公司从瑞德公司所购RD1504型号拖拉机农机进价为每台1080**元。厂家没有指导售卖价，经销商根据市场定价。4、瑞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瑞德公司于2018年授权兴埠公司为其公司经销商，负责汝阳县瑞得产品的推广及销售。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农机补贴是定额补贴，如果农机补贴金额超过销售价格的35%，补贴系统会识别其不符合政策，不予通过。因此一些经销商为了获取补贴，会将发票价格开具的高于实际销售价格，发票价格和该款农机的定额补贴比算下来低于35%，以此通过系统审核获取补贴。在办理补贴申请时，只核对发票金额。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农机补贴是定额补贴，按照河南省农机购置补贴产品定额一览表执行，RD1504等机型，最后一位数字是驱动数，前面是马力数。具体补贴比率看每年县的实施方案，只负责审核发票的真实性，对实际销售价格没有监管职责。7、《河南省2018-20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汝阳县2018-202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证明：汝阳县2018-2020年农机购置补贴种类、范围、标准、对象及操作程序。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实行定额补贴，具体补贴标准按《河南省2018-202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执行。各类补贴机具的中央财政资金实际补贴比例在25%-35%范围内浮动符合政策规定。第四项操作流程中规定“经销企业向购机者出具金额（实际成交价）销售发票，发票上必须注明补贴机具生产企业、产品名称以及型号、出厂编号、实际销售价格、购机者姓名等信息，并对其销售的机具行为和销售机具的真实性负责，承担相应责任义务”。8、《河南省2018-202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证明：140-160马力四轮驱动拖拉机，2018年补贴额为63000元/台。9、农业农村部办公厅农办机函[2019]4号关于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有关问题解释的函，证明：实际补贴比例是指具体补贴产品所属档次的补贴额与该产品实际销售价格之比。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曹伟强注册成立兴埠公司卖农机，进货、出货、收款开发票是曹伟强一个人经办。11、证人曹某1证言，证明：曹伟强经营有一个农机修配店和一个农机销售店，由其与曹伟强、陈某招呼，其在农机修配门市帮忙管修配件，曹伟强招呼卖农机。12、证人曹某2，证明：因其有会计证，兴埠公司会将其名字作为开票人，其实际未从事过农机销售也未开过发票。13、证人袁某2证言，证明：2018年5月份其代理兴埠公司会计，只负责给公司报税，其他不管。其不懂办理农机补贴的程序，农机补贴的发票是曹伟强给其的，其只关注票种和金额是否和税局的一致。14、陈某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收取农机款的事实。15、营业执照，证明：兴埠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曹伟强，经营范围为农业机械及配件销售、维修等。16、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明：曹伟强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系成年人，无前科。17、新安县纪委提供的兴埠公司农机销售补贴清单，证明：兴埠公司销售的农机情况及购置农机补贴资金情况，其中包括涉案的四台Ｒ×××**拖拉机的购买农户信息、农机类型、生产企业、数量、补贴金额等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伟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曹伟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伟强经营的兴埠公司应严格按照《汝阳县2018-202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规定的程序操作。本案中，被告人曹伟强为销售农机赚取利润，以低于进价的方式向农户销售农机，开具虚假销售发票虚构涉案农机销售价格的事实，达到非法获得补贴款的目的，将农户申报、领取的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款予以占有，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诈骗犯罪数额，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应认定曹伟强非法占有的103000元为犯罪金额，冲抵农户购机款的部分应从补贴款总额中予以剔除。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曹伟强销售该四台拖拉机的实际销售价格（即农户实付款加上补贴款）亦应享受35%的补贴，该补贴数额应从曹伟强实际占有补贴数额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曹伟强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其家属代为退缴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议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伟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曹伟强家属代为退还的违法所得103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孔 琳审 判 员  靳利君人民陪审员  邵铁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