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9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1.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与张某2均系张某2父亲张仲林贷款的保证人，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另一保证人即张某2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张仲林与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7万元贷款订立《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支农融资合同》，依法成立以7万元贷款为标的的主合同，后其又在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处购买保证保险，由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为其贷款以保单的形式提供保证担保。同时，张某2与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个人无限责任保证合同》，也为其父亲张仲林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与张某2就张仲林的《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支农融资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两份合同的订立是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与张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张仲林的贷款于2018年11月19日到期，贷款到期后，作为债务人的张仲林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剩余贷款本息，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按照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向债权人即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自此，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依法可以向债务人张仲林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张某2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但2020年4月初，债务人张仲林去世，根据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有且只能向另一保证人即本案张某2要求清偿代偿款。但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作为保证人，无权向另一保证人追偿，直接驳回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2.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与张某2之间关于担保份额和相互追偿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个人无限责任保证合同》的签订，是张某2与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在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的办公场地签订，该事实已在一审庭审中查明。在签订该合同时，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作为代理人、保证人，将担保份额等权利义务已明确向张某2阐明，张某2知晓合同的内容，并签字确认。因此该合同中的约定依法有效，并对任何一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张某2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说的这些事情，张某2不知道。之前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联系张某2时，张某2要看合同，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不给张某2看，只给张某2看了签字的那一页。张某2父亲当时说是给张某2买的保险，让张某2签字，两个人必须一起买，张某2才陪他去的，是在平凉市××路的一个主任办公室。2017年张某2和别人在县城西门合租了一间房，打了一年游戏，没有上班。张某2现在泾川县鼎惠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班，每月收入1500元。继承权张某2已经全部放弃了，张某2在法院还有案子，家里的果园、商铺、住宅都被抵押了，张某2生活困难，没有收入，没有能力偿还。张某2没有担保能力，张某2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成了担保人。2.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2父亲张仲林与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签订的支农支小融资还款保证保险合同及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某2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属张某2父亲张仲林与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合同即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在两份从合同中，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与张某2相对于债权人即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处于保证人地位。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张某2父亲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息，是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亦即保证责任的具体表现，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应依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债务人即张某2父亲予以追偿。在张某2父亲已经亡故的情况下，应向其遗产继承人进行追偿。在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某2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第三人即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的权利，但该约定明显加重了同处于平等地位的保证人张某2的责任，且该约定不属于保证人之间关于担保份额和相互追偿的情形，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约定无效。故对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关于张某2偿还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其父亲清偿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2偿还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其父亲清偿的贷款本息71400元；2.依法判令张某2支付违约金8520.81元；3.依法判令张某2支付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张某2父亲张仲林与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签订支农支小融资还款保证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保险金额为71400元。同年11月15日，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理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某2父亲签订《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支农融资合同》，合同约定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张某2父亲提供贷款7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清息，到期一次还本。同日，张某2随其父亲至平凉市××路，与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理的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个人无限责任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责任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1月20日，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依约向张某2父亲发放了贷款。张某2父亲按照合同约定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11期利息计4221.43元后，再未清息还本。2019年1月18日，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张某2父亲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偿71400元。后张某2父亲未向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支付代偿的理赔款及利息、违约金等相关费用。2020年4月初，张某2父亲张仲林去世。另查明，张某2现在泾川县鼎惠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父亲张仲林与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签订的支农支小融资还款保证保险合同及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某2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属张某2父亲张仲林与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合同即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在两份从合同中，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与张某2相对于债权人即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处于保证人地位。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张某2父亲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息，是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亦即保证责任的具体表现，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应依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债务人即张某2父亲予以追偿。在张某2父亲已经亡故的情况下，应向其遗产继承人进行追偿。在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某2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第三人即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的权利，但该约定明显加重了同处于平等地位的保证人张某2的责任，且该约定不属于保证人之间关于担保份额和相互追偿的情形，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约定无效。故对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关于张某2偿还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其父亲清偿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元,减半收取9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2019年6月20日，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张某2父亲张仲林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偿71400元。同日，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出具了《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2应否偿还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其父亲张仲林清偿的贷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保证保险合同是以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向保险人投保，当因债务人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债权人权益受到损失时，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财产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债务人张仲林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张某2也没有履行担保义务，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根据其与张仲林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理赔，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向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出具了《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故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已取得了保险代位求偿权，有权就其代张仲林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赔偿的借款本息向债务人张仲林主张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在张仲林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时，张某2作为保证人，与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个人无限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为该笔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因该保证债务为从债务，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从债务应随主债务的转移而同时转移。故张某2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张某2本身就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并没有加重担保人张某2的责任。因此,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可以向张某2主张权利,张某2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仲林与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支农融资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约定，借款人未能在约定的付息日支付利息，欠息在10天以内的，加收3%的罚息；欠息在10天以上的，加收10%的罚息。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额度归还融资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在合同利率基础上加收20%的罚息。第十五条第七款约定，在本合同期内，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因催收借款人逾期本息产生的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张某2与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人保资本-支农债权投资计划个人无限责任保证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保证范围包括《融资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借款人应付的费用。本案中，因张仲林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代张仲林向人保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欠付的本息后，为行使代位求偿权，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故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张某2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平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二、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代其父亲清偿的贷款本息71400元；三、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违约金8520.81元；四、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减半收取990元，由张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杉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马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