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衡民，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洲，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锦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李先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宏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法定代表人：邓汉龙。上诉人刘衡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锦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原审被告湖南宏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岳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凡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衡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洲、被上诉人锦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炜、钟雪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衡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宏岳公司承担欠款。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宏岳公司、锦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刘衡民仅认可由宏岳公司的刘早、王木生签收的单据是履行职务行为，关于刘明国、谭建国等签收的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4日、2016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6日、2017年4月16日的单据，一审法院仅以“南航碧花园”及刘早电话“150××******”就认定高度类同性，没有考虑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同时忽略该证据及报表均由锦龙公司自行制作。2．刘衡民是宏岳公司的员工、股东，也是负责该南航碧花园承包的工程项目的经理，同时锦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曾收取过茹辉桥付款，因茹辉桥代表宏岳公司与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南航碧花园标段5（E区）别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故可印证锦龙公司从一开始就知道该工程为宏岳公司承包并租赁其司设备。并非刘衡民与锦龙公司签订合同时未告知其代理宏岳公司。一审将刘衡民、宏岳公司的证据证孤立判断，从刘衡民的证据可知：宏岳公司的签约代表茹辉桥签订了承包南航碧花园标段5（E区）别墅工程施工，员工刘衡民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锦龙公司设备为履行职务行为，茹辉桥作为付款方已支付50000元。并非刘衡民通过茹辉桥账户付了50000元，尚欠79000元。3．宏岳公司所述的承担责任为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所规定的责任，并非是对刘衡民的租赁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衡民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应简单认定刘衡民和锦龙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就认定租赁设备款由刘衡民承担。2．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刘衡民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刘衡民构成间接代理也不应由其承担责任。（1）锦龙公司由始至终均知道该工程是宏岳公司承接的工程，案涉工地也有标牌显示该工程是宏岳公司承接，而刘衡民为工程项目经理；（2）签订租赁合同时由宏岳公司的茹辉桥支付部分租金；（3）锦龙公司员工武东造成宏岳公司的员工罗明生伤害导致双方不能进行对账，及罗明生提出诉讼这一事实可反映锦龙公司知晓承租人为宏岳公司；（4）实际上锦龙公司早已经知晓刘衡民是宏岳公司的员工，刘衡民并未隐瞒且一直披露宏岳公司的情况并申请将宏岳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综上所述，刘衡民案涉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退一步说即使构成间接代理也不应由刘衡民承担责任，应由宏岳公司承担责任。锦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衡民不认可2016年11月1日、11月4日、12月25日、12月26日、2017年4月16日的租赁签证单不成立。签证单均记载了施工地址为南航碧花园，负责人的电话号码及施工人员等信息，上述信息具有高度类同性。2016年12月25日由刘灿军代刘早签字，2016年12月26日、2017年4月16日签证单有茹琛淳的签名，根据通话记录，经刘早确认，以上人员是在其没有值班时代其签字确认的。何况刘灿军是刘衡民儿子，茹琛淳是刘衡民的亲戚。（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锦龙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是刘衡民，如果刘衡民是受宏岳公司委托，租赁合同应当加盖宏岳公司印章，但租赁合同承租人仅有刘衡民的签名。甚至租赁合同第二页承租方也有刘衡民的签字捺印，并没有宏岳公司的盖章。签订租赁合同过程中，刘衡民并未告知其是受宏岳公司委托或出示过授权委托证明，刘衡民也无证据证明与锦龙公司签订合同或承租设备是代表宏岳公司签署。（三）茹辉桥支付部分租赁款项不能证明是代表宏岳公司支付或说明锦龙公司与宏岳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据了解，茹辉桥与刘衡民是亲戚关系，茹辉桥是受刘衡民指示向锦龙公司支付租赁款项。宏岳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锦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衡民、宏岳公司向锦龙公司支付泵车租赁费796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刘衡民、宏岳公司向锦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79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1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刘衡民、宏岳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锦龙公司与刘衡民签订了《混泥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刘衡民因南航香林别墅二期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向锦龙公司租用泵车机械，混凝土输送方量共约2万立方，租用地点：南航碧花园E区香林别墅二期，租赁时间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施工时，双方共同填写《锦龙公司车载泵、37米-72米臂架泵专业租赁》单。锦龙公司提供了55张《锦龙公司车载泵、37米-72米臂架泵专业租赁》的单据，即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的单据，上述单据均有操作人、承租单位证明人签名，还记载到达时间、工作时间、工作结束时间、工作时间合计、泵送量、工地联系人电话（刘早150××******），以上总计129600元，刘衡民通过茹辉桥账户向锦龙公司转账支付了50000元，尚欠79600元。宏岳公司、刘衡民对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4日、2016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6日、2017年4月16日的单据不予确认，即只确认委托了刘早和王木生签名的单据，对其他人签名的单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锦龙公司主张刘衡民拖欠其租赁费79600元，提供了55张《锦龙公司车载泵、37米-72米臂架泵专业租赁》单据佐证，但刘衡民抗辩认为只委托了刘早和王木生在单据上签名，对其他人签名的单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单据上均记载了施工地址南航碧花园、刘早的电话号码（150××******）和施工人员等信息，上述信息具有高度的类同性，应可推定为宏岳公司、刘衡民委托的人员签名，且刘衡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只是委托了刘早和王木生签名予以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因此，锦龙公司请求刘衡民支付租赁费796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锦龙公司主张的滞纳金，由于双方并未对账目进行结算，未能确定具体支付时间，锦龙公司主张按每月2%计算过高，故一审法院酌定以79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宜。对于刘衡民抗辩认为其是宏岳公司的员工，是履行职务行为，租赁费应由宏岳公司承担。由于刘衡民与锦龙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向锦龙公司告知其是代理宏岳公司。虽然刘衡民提供了宏岳公司的《南航碧花园E区别墅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可证实宏岳公司承包了南航碧花园项目工程，但不足以证明刘衡民是履行职务，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宏岳公司主动自愿承担本案债务，是其自愿处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刘衡民与宏岳公司应对锦龙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宏岳公司认为锦龙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罗明生受伤，应由锦龙公司赔偿，其已代锦龙公司向罗明生赔偿10多万元，该款应在本案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因锦龙公司不同意一并处理，且该请求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同处理，宏岳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9日判决：一、刘衡民、宏岳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锦龙公司支付79600元及滞纳金（以79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锦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刘衡民、宏岳公司负担897元，锦龙公司负担11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租赁单据上记载的“工地联系人电话”是刘早的电话号码，本院于庭审中当庭拨打上述电话，接通后对方确认其为刘早，表示单据上签字的人员均是工地工作人员，是代表工地管理人员签字，其中谭建国是工地施工人员、茹琛淳是工地老板茹辉桥之子、刘灿军是刘衡民之子。刘衡民对此表示，涉案工地很大，不清楚签名是否为这些人员的亲笔签名。锦龙公司对上述陈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欠付租赁费用金额如何认定，刘衡民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首先，关于刘衡民提出异议的5张单据。上述单据形式和施工地址、工地联系人电话与其他单据一致，单据中体现的泵送混凝土时间、数量并无明显不合常理之处，本院二审庭审中亦对锦龙公司所称签字人身份向刘早进行当庭核实，在刘衡民对上述人员身份没有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锦龙公司主张，并据以认定租赁费用为79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刘衡民的责任。涉案《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中记载的承租方为刘衡民个人，刘衡民本人在合同首部及签署栏均予以签名捺印，合同中并未提及刘衡民是代表宏岳公司签署合同，亦未体现与宏岳公司关系，一审认定刘衡民为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刘衡民上诉主张锦龙公司清楚其合同相对方是宏岳公司。对此，即使茹辉桥曾代表宏岳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且茹辉桥曾支付过涉案设备的租赁费用，但在茹辉桥并未明示其是代表何方支付租赁费用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实锦龙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租赁合同相对方是宏岳公司。至于工地标牌所示施工单位及其他争议协商过程，一方面刘衡民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另一方面也不足以推翻锦龙公司基于书面《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对合同相对方的认知。综上，一审认定刘衡民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宏岳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本院对其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衡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刘衡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