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刑终127号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春丽，女，1976年6月28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大专文化，淮安区水云间茶楼实际经营人，户籍地淮安市淮安区，暂住地淮安市淮安区，常住地上海市普陀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何燕，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长江，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周玉红，女，1967年3月21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娟，女，1971年6月9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本科文化，淮安市淮安区实验小学幼儿园保健教师（人事代理），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转取保候审。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由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任春丽、周玉红、陈娟犯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苏0803刑初5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春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任春丽，听取检察机关、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检察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被告人任春丽的姐姐任某甲租赁位于淮安市淮安区楚州大道南端的锦绣山阳小区37栋101商铺房，用于开办个体经营性质的淮安区水云间茶楼（以下简称茶楼）。任某甲办理准予开业登记后于同年底开始经营茶楼，后因患病等原因不再经营，任春丽于2018年3月起接手经营该茶楼，在该茶楼楼上房间内摆放多台麻将机，配置麻将牌、扑克牌、骰子、筹码等赌博工具，供他人在茶楼内赌博。该茶楼通过为参赌人员提供分发筹码、结算输赢、放贷、餐饮等服务，在结算每轮输赢赌资时向每名参赌人抽取“水钱”人民币200元。被告人任春丽因常住上海，其于2018年4月以每月人民币3000元的报酬雇请被告人周玉红参与管理茶楼，周玉红平时在茶楼负责发筹码、收“水钱”、收入登记和帮助倒茶、打扫卫生等多种事务，周玉红还多次通过电话联系等方式组织人员到茶楼打牌赌博，并帮助部分参赌人员结算赌资。被告人陈娟在任春丽的安排下，自2018年3月起到茶楼参与收支记账、代缴费用、代购物品，并将茶楼部分“水钱”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任春丽。茶楼参与人蒋旋、丁进（二人另案处理）在赌场负责发放筹码、结算赌资、抽取“水钱”、记账转账等事务，二人还向参赌人员提供放贷服务，收取每万元每日100元的高额利息。此外，任春丽不在淮安期间，其经常打电话向周玉红、陈娟、蒋旋等人掌握茶楼经营状况，并多次通过电话等方式邀请其朋友到茶楼打牌。任春丽每次回淮安期间，除邀约朋友到茶楼打牌赌博外，其也经常在茶楼参赌，并为部分参赌人转账输赢赌资。经统计，该茶楼自2018年3月6日至同年4月6日期间抽头渔利共计人民币13.09万元；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按该茶楼赌资结算规则，由蒋旋、任春丽、周玉红、丁进四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账户等方式与32名参赌人员结算输赢两类资金来回转账合计人民币1400余万元（含部分赌输者支付的欠赌款利息）。此外，被告人周玉红在参与茶楼管理活动中获利计人民币3万元。另查明：茶楼主要提供每桌四人打麻将的赌博方式，约定打四“将”牌为一轮，不能“吃”、不准“碰”，只能自摸“胡牌”（赢牌）。每轮赌博前，由茶楼管理人员（周玉红、蒋旋、丁进三人中的一人）在登记后向每轮每名参赌人各发放2万元筹码（备有黄、蓝、红、绿四种，分别代表100元、500元、1000元、2000元），每2万元筹码按赌资人民币1.5万元进行结算，即每桌赌资达人民币6万元；每轮赌博结束时，由茶楼管理人员（主要是蒋旋，有时是周玉红，后期是丁进）为参赌人负责结算输赢赌资并记账，同时向每桌四人各抽取“水钱”人民币200元，每桌“水钱”合计800元。参赌人到茶楼打牌参赌，可以不带现金，参赌人之间不直接结算赌资，而由茶楼在结算后负责转账输赢赌资，即由输者将所输赌资以微信、支付宝或者银行卡等方式之一转账给茶楼管理人，再由茶楼管理人以上述转账方式将赌资转付给赢者；如果输者无钱支付，则由蒋旋或者丁进先代垫赌资给赢者，再由输者还款给蒋旋或者丁进，并支付上述高额利息。还查明：经公安机关传唤，任春丽于2019年5月30日到案；陈娟于6月25日归案。2019年8月20日，周玉红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参与作案的基本事实。任春丽归案后，其近亲属为其代为退款人民币150万元（含上述抽头渔利款13.09万元），该款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此外，淮安区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茶楼进行了搜查，查扣涉案账本2册、麻将牌6副、扑克牌11副、筹码195枚、骰子300枚。上述各事实，有被告人任春丽、周玉红、陈娟的庭前供述与辩解，另案处理人蒋旋、丁进的归案供述，证人任某甲、郑某、王某甲、王某乙、赵某甲、韩某、高某、王某丙、陈某、徐某甲、杨某甲、张某甲、赵某乙、施某、杨某乙、吴某、孙某、贾某、刘某甲、邵某、刘某乙、张某乙、华某、张某丙、李某甲、王某丁、石某、徐某乙、王某戊、杨某丙、李某乙、任某乙、任某丙、衡某等人证言，涉案账本，存储涉案转账明细表、通话记录的电子数据光盘，个体工商户登记材料、朋友圈截屏信息、微信转账截图、涉案人员和参赌人员支付宝注册信息明细表、涉案人员间及其与各参赌人转账交易记录明细资料、涉案人员及其与参赌人通话记录明细表，侦查人员制作的任春丽、蒋旋、周玉红、丁进与参赌人员赌资结算明细总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水云间茶楼内外照片、涉案物品照片、涉案财物缴款回执、缴款收据、发破案及归案经过等多份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春丽、周玉红、陈娟等人以营利为目的，共同开设赌场，从中抽头获利，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且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任春丽、周玉红、陈娟及其同伙共同故意开设赌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任春丽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依法按照其所组织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玉红受任春丽安排，负责赌场的日常管理，直接实施约人参赌、发放筹码、抽取“水钱”、结算转款、登记收入等行为，且个人非法获利，起重要作用，亦应认定为主犯，按照其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考虑其与任春丽相比，其所处地位相对较低，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予以相应的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娟仅参与实施部分记账、转账等少类犯罪行为，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结合其具体犯罪情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周玉红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结合其系受任春丽指使参与赌场管理等情节，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任春丽、周玉红、陈娟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任春丽近亲属为任春丽代为退赃，且任春丽表示认可，视为任春丽具有退赃意愿和行为，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观被告人周玉红、陈娟的各自犯罪情节和具有的从宽量刑情节，可依法对二人减轻处罚的同时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任春丽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2.被告人周玉红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3.被告人陈娟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4.扣押在案的水云间茶楼违法所得人民币13.0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5.追缴被告人周玉红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6.扣押在案的赌具麻将牌6副、扑克牌11副、筹码195枚、骰子300枚等物品，予以没收，由淮安区公安机关依法处置。任春丽上诉提出：1.其系2018年4月27日开始接手水云间茶楼，原审判决认定其在2018年3月6日至4月6日期间获利13.09万元证据不足；2.其开设赌场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3.其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主动让亲属代为退赃，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改判，并适用缓刑。两名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因任某、任某甲、郑某系任春丽家人，故本案参赌人员应为29人；2.任春丽二审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构成立功，应从轻处罚；3.参赌人员的进出流水不排除有其他交易，原审判决认定赌资金额不准确；4.任春丽在羁押期间身体状况较差，需及时就医。请求二审法院对任春丽改判，并适用缓刑。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书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任春丽、周玉红、蒋旋、丁进与参赌人员结算输赢两类资金来回转账应认定为合计人民币1300余万元（含部分赌输者支付的欠赌款利息）外，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春丽及原审被告人周玉红、陈娟等人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任春丽、原审被告人周玉红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原审被告人陈娟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任春丽系2018年4月27日开始接手茶楼，原审判决认定其抽头获利13.09万元证据不足的相关意见，经查，任春丽在侦查阶段供述到2018年2月之前是姐姐任某甲经营茶楼，因姐姐身体原因，2月之后实际上已经是其接手经营，其接手后第一个月，即2018年3月收入较多，当时嫂子陈娟负责记账。该供述得到原审被告人陈娟、周玉红供述，证人任某甲、任某丙证言及扣押在案的记账本等证据的印证。而任春丽辩解其2018年4月27日开始接手茶楼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所提参赌人员的进出流水不排除有其他交易，原审判决认定赌资金额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查，任春丽、周玉红、蒋旋、丁进归案后均对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各自与参赌人员之间转账交易明细予以认可，并得到涉案参赌人员的签字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四人通过微信等方式与参赌人员结算输赢两类资金来回转账金额，已明确其中包含部分赌输者支付欠赌款利息的数额。根据涉案转账明细表显示，原审判决认定该笔金额时，未将2018年3月之前，任春丽、蒋旋、周玉红与部分参赌人员存在的少量来回转账金额予以扣除，故本院依法纠正。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部分正确，本院予以采纳。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任春丽开设赌场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相关意见，经查，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任春丽伙同他人在自己经营的水云间茶楼内开设赌场，多次组织他人赌博并从中抽头渔利，开始经营的首月即抽头获利13.09万元，且在经营期间与参赌人员转账输赢赌资往来逾千万，远超入罪标准，应属于情节严重。该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所提任某、任某甲、郑某系任春丽家人，不应计入参赌人员数量的辩护意见，经查，任某等人在水云间茶楼多次参与赌博，与蒋旋有多次赌资往来记录，且任某甲称其在茶楼赌博，仍要支付“水钱”。虽然任某等人是任春丽的家人，但并不影响对三人系参赌人员的认定。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任春丽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其具有的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等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无不当。鉴于任春丽系共同开设赌场犯罪中的组织者和直接实施者，周玉红、陈娟等人均受其雇佣或安排，原审判决未对其适用缓刑，亦无不当。上诉人家庭困难、身体较差均不属于法定从轻处罚事由，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任春丽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未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旭审判员 李贻德审判员 胡丽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