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曹其敏，女，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兰瑞章，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翰笙，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代礼惠，女，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翰笙，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洪华，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街道兴隆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卓先会，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胡家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上诉人曹其敏因与被上诉人兰瑞章、代礼惠、原审第三人朱洪华、卓先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其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李明，被上诉人兰瑞章和代礼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翰笙，原审第三人朱洪华和卓先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其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瑞章、代礼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是在朱洪华、卓先会已经完成招投标、签订投资建设协议且与挂靠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之后，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朱洪华、卓先会是案涉四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之间形成投资合伙关系，也仅仅是依据合伙协议享有债权，对案涉工程款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不能对抗强制执行。2.一审判决以（2019）川10民初41号生效判决作为本案排除执行的重要依据，违背法律规定。（2019）川10民初41号判决确认的是债权，不属于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3.（2019）川10民初41号判决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曹其敏作为利害关系人并没有参与到（2019）川10民初41号案中，而该案裁判结果却左右曹其敏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且朱洪华、卓先会在该案中明确提出签订《投资合伙协议》是为了对抗曹其敏的查封和执行利益，属于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行为。4.即使案涉工程款属于合伙财产，也应由合伙人共有，而不应属于兰瑞章、代礼惠独有。一审判决查明界市镇政府尚未支付的工程款5000余万元属于合伙人经营积累的财产，属于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共有。（2019）川10民初41号判决解决的是案涉工程款5000余万元在共有人之间的享有份额，属于债权，该判决只能在相对主体之间产生效力，不应对抗曹其敏。即使按照（2019）川10民初41号民事判决，兰瑞章、代礼惠也仅享有48%的份额，其只能在48%的份额范围内排除曹其敏的强制执行。 兰瑞章、代礼惠辩称，案涉四工程项目的剩余工程回购款债权的归属问题，本质上为“所有权”，并非曹其敏所称的债权、债权请求权等。一审判决没有直接以（2019）川10民初41号生效民事判决作为本案排除执行的依据，而是在曹其敏没有举示足以推翻该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情况下，依法采纳该判决已经认定的相关事实并结合兰瑞章、代礼惠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兰瑞章、代礼惠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2019）川10民初41号案实质系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之间依据双方的合伙关系而形成的共有财产析产诉讼，曹其敏并非该案适格当事人，该案不存在剥夺曹其敏的抗辩权利。（2019）川10民初4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是案涉四工程项目的剩余工程回购款债权的归属问题，其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没有损害曹其敏的任何权益。案涉四工程项目的剩余工程回购款债权在未析产的情况下属于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共有，在（2019）川10民初41号民事判决已析产的情况下，已认定该债权属于兰瑞章、代礼惠所有。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其敏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洪华、卓先会述称，2012年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是以欺诈的手段签订的。朱洪华、卓先会因当时经济困难对（2019）川10民初41号民事判决无法上诉，朱洪华、卓先会没有对该案申请再审，（2019）川10民初4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兰瑞章、代礼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2018）川1028财保2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川1083执15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形商业步行街工程、陕西***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工程在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处的剩余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执行，并立即解除对剩余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的冻结措施。2.案件受理费由曹其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曹其敏因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以朱洪华、四川*******开发有限公司、卓先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曹其敏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川1028财保23号民事裁定，并于2018年2月2日向界市镇人民政府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朱洪华、卓先会在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以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陕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四项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予以扣留、停止支付，金额以29790000元为限（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2018年7月6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川102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曹其敏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民终831号民事判决：朱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曹其敏支付项目转让款27868935元，并支付此款的利息1921065元，共计29790000元；卓先会对朱洪华应支付曹其敏项目转让款及利息共计2979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朱洪华等人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曹其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7日，兰瑞章、代礼惠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主张上述诉争工程款属于二人所有，要求一审法院停止执行并解除扣留。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083执异2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兰瑞章、代礼惠的执行异议。兰瑞章、代礼惠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异议过程中，朱洪华、四川*******开发有限公司、卓先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川民申6002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随后，兰瑞章、代礼惠又于2019年3月12日以朱洪华、卓先会为被告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19）川10民初41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10月1日，兰瑞章与朱洪华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的范围及项目是：1.由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形商业步行街施工项目（合同代表：卓先会）；2.由陕西***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站前停车场施工项目（合同代表：朱洪华）；3.由陕西***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站前停车场施工项目（合同代表：朱洪华）；4.由陕西***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站前汽车站施工项目（合同代表：朱洪华）；朱洪华占所有项目股份的52%，兰瑞章占所有项目股份的48%，双方按照各自的股份权重注入资金和决算分红；如双方注入资金无法按股份权重平衡时，采取双方所有注资均按1.5%月利率按月计息，利息在办理最终决算分红时支付；项目如确需向银行或社会融资时产生的利息计入项目成本；朱洪华负责所有票据的签字认证及现金出纳工作，兰瑞章负责会计及相关财务、合同管理工作；双方按月对投资款和利息共同签字确认。《合作投资协议书》尾部以打印的方式注明甲方为“朱洪华、卓先会”、乙方为“兰瑞章、代礼惠”，朱洪华与兰瑞章分别代表甲乙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2012年7月24日，卓先会作为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界市镇人民政府签订《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形商业步行街工程招商投资建设协议》；同年8月，卓先会与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形商业步行街工程内部承包协议》；2012年8月，朱洪华作为陕西***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界市镇人民政府分别签订了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的《招商投资建设协议》3份，朱洪华又分别与陕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的《内部承包协议》3份。案涉4份T形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招商投资建设协议》均约定“项目按BT模式实施合作建设，即乙方按照协议约定负责项目的投资、建设，工程建设完工经验收合格后移交甲方，甲方则按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项目工程回购款；工程回购款最终以隆昌市（原隆昌县）审计局审计结算后再下浮3%为准”。2012年6月18日，代礼惠分别通过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向隆昌县界市镇财政所转款共计200万元，转款用途均注明“T字形商业步行街项目招商保证金”。同年7月26日，隆昌市（原隆昌县）界市镇财政所出具《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票据载明收到T形商业步行街投标保证金400万元（朱洪华200万元、代礼惠200万元）。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陕西***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相关工程的《竣工验收证书》《竣工验收报告》。2016年至2017年期间，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陕西***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出具送审的《竣工结算总价表》，但案涉四项工程仍在界市镇人民政府送审审计中，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陕西***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未与界市镇人民政府办理工程决算。该判决另查明：1.因卓先会对案涉《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有异议，其申请对朱洪华在《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合作投资协议书》上“朱洪华”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无法判断标称时间为“二〇一二年十月一日”、甲方为“朱洪华”、乙方为“兰瑞章”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原件上“朱洪华”署名字迹形成时间。2.根据兰瑞章、代礼惠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对以下项目进行了鉴定：（1）双方在合伙项目中的实际投入资金；（2）双方已实际在合伙项目中收回的款项；（3）双方在合伙项目中，按照《合作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计算的各自实际投入资金应享有的资金利息和各自实际收回的款项金额应承担的资金利息；（4）合伙项目已对外实际支付的成本款金额、合伙项目对外应付但未付材料款、人工费、税费、应归还尚未归还界市镇政府的借款金额；（5）合伙项目未最终审计情况下的工程款竣工结算总金额、界市镇政府对合伙工程已实际支付的工程回购款金额、界市镇政府尚未支付的合伙项目工程回购款金额。2020年3月19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合伙项目总收入为251090877.89元（以合伙项目送审的结算金额为依据，其中：合伙项目送审决算金额251019994.24元、出售废旧材料等收入70883.65元）；（2）合伙项目总支出122873422.63元；（3）债权债务：①截止2019年4月应收账款61250343.54元，其他应收款850元；②短期借款：向界市镇人民政府的借款1020万元，朱洪华除投资款后多收回的款项69547730.44元，兰瑞章除投资款后多收回的款项9505784.42元；③截止2019年4月30日应付账款4429907.50元；④截止2019年4月30日其他应付款17414203.63元，该款项为朱洪华与兰瑞章各自投入资金按照《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1.5%按月计算的利息；⑤截止2019年4月30日应交税费2408145.53元；（4）投资者投入情况：朱洪华投入金额28777010.99元，已收回98324741.43元；兰瑞章投入金额27065461.80元，已收回36571246.22元；（5）合伙项目已收回购款190771000元；（6）合伙项目以“隆昌北部新城基础设施站前广场工程项目部”名义向界市镇人民政府借款，截止2019年4月尚欠借款1020万元。兰瑞章、代礼惠支付鉴定费18万元。3.根据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10民终831号民事判决认定，朱洪华与卓先会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重点在于执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为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有效证据，现就本案事实和裁判理由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民初41号生效民事判决可否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兰瑞章、代礼惠不能直接依据执行标的物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来排除强制执行，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其他相关实体法律法规进行实质性审查判断。 二、兰瑞章、代礼惠就诉争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实体权利的问题。经审查，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合伙关系始于2012年，合伙占股比例应以《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予以确定，即朱洪华、卓先会占股52%，兰瑞章、代礼惠占股4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案涉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形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四项工程项目的应收工程款系合伙人合伙经营积累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有，故兰瑞章、代礼惠对上述应收工程款享有实体权利。至于兰瑞章、代礼惠就上述多少数额的应收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需经合伙资产负债结算后，按各自占股比例予以确定。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案涉四项工程的净利润暂定为105852451.74元，该净利润即为双方合伙事务的盈余，应予分配。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占股比例，兰瑞章、代礼惠暂应分得的利润为105852451.74元×48%=50809176.84元，朱洪华、卓先会暂应分得的利润为105852451.74元×52%=55043274.9元。朱洪华、卓先会已从合伙事务中领取了69547730.44元，根据双方的占股比例“48%、52%”，兰瑞章、代礼惠也相应应领取的款项为64197905.02元，兰瑞章、代礼惠已领取9505784.42元，尚应领取54692120.6元；再根据鉴定意见，案涉全部工程尚有约17038053元的债务（短期借款、挂靠管理费、税款），该债务需在案涉工程剩余的工程款中先行支付，故朱洪华、卓先会对案涉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形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四项工程项目业主方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在71730173.6元范围内不享有分配盈余的权益，只有在超出该工程款部分才能由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按占股比例（48%、52%）享有实体权利。经核实，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不足5000余万元，故朱洪华、卓先会不再享有分配盈余的权益。 三、关于本案受理费的负担问题。朱洪华、卓先会作为曹其敏申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导致案涉四项工程项目的应收工程款被一审法院查封，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错，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形成负有全部责任，故应承担本案败诉的全部法律后果。而曹其敏虽为被告，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但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形成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本案败诉后的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朱洪华、卓先会应承担本案受理费。 综上所述，兰瑞章、代礼惠就一审法院已扣留的诉争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兰瑞章、代礼惠关于停止执行诉争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一审法院扣留的朱洪华、卓先会在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以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陕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四项工程项目的工程款29790000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案件受理费190750元，由朱洪华、卓先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本院（2019）川10民初41号民事判决，朱洪华、卓先会对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型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四项工程项目业主方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在71730173.6元范围内不享有分配盈余的权益，超出该工程款部分由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按占股比例（48%、52%）享有权益。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兰瑞章、代礼惠对一审法院冻结的案涉工程款29790000元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系一审法院应曹其敏申请，冻结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合伙以四川省*****建筑工程总公司、陕西***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隆昌北部新城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和站前广场四项工程项目应付工程款29790000元，兰瑞章、代礼惠提出异议而引发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兰瑞章、代礼惠在一审举示了其二人与朱洪华、卓先会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代礼惠向隆昌市界市镇财政所转入保证金200万元的票据、案涉四工程项目中形成的投资明细、工资表、会计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合伙承接了案涉四工程项目。现案涉四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其工程款为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合伙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即案涉四项目的工程款应由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共有，而非朱洪华、卓先会一方所有。朱洪华、卓先会对曹其敏负担的债务系其自身债务，与案涉合伙无关，该债务应由朱洪华、卓先会以其自身资产进行清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对案涉四工程项目应收工程款，兰瑞章、代礼惠可以提起析产诉讼，人民法院只能对析产后朱洪华、卓先会享有合伙份额内的财产予以冻结或执行。本院（2019）川10民初41号为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合伙协议纠纷，实质为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对案涉合伙析产诉讼。该案判决朱洪华、卓先会对隆昌北部新城（界市镇）基础设施建设T型商业步行街、站前停车场、站前汽车站、站前广场四项工程项目业主方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在71730173.6元范围内不享有分配盈余的权益，超出该工程款部分由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按占股比例（48%、52%）享有权益。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查明，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已不足5000万元，故朱洪华、卓先会对隆昌市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已不享有分配盈余的权益。因案涉四工程项目剩余应收工程款系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共有，且业主方隆昌市界市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异议的情形。故兰瑞章、代礼惠请求对一审法院已冻结的案涉工程款29790000元解除冻结措施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支持。曹其敏上诉称兰瑞章、代礼惠与朱洪华、卓先会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系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行为，但未举示恶意串通的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洪华、卓先会述称，2012年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是以欺诈的手段签订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其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50元，由上诉人曹其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发会 审 判 员 何中明 审 判 员 马晋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夏 源 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