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波，男，198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锁君，女，195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法定代理人：钱祖川，男，1952年9月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蒋波因与被上诉人庄锁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庄锁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庄锁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后蒋波与庄锁君发生口角，庄锁君挥舞着手中的镰刀”这一事实错误，事实是其及妻子带女儿在宜兴市××镇××边上散步时，突遇庄锁君挥舞镰刀一路追赶，其跑至小区门口，庄锁君就追至小区门口，期间一直辱骂其，庄锁君后至小区门卫室里寻找东西，其就在门卫室外隔窗与她理论了几句，试图缓解此事，庄锁君就突然拿着镰刀追出来。其感到生命受到威胁，为避免庄锁君砍伤其及他人，出于正当防卫，且考虑庄锁君年纪较大，才顺势将她轻轻放倒，并将她手中镰刀丢弃在小区门口的绿化带里。其见庄锁君想再次起身捡拾镰刀，就抢先一步将镰刀扔至河里，庄锁君下河捞刀，其看到庄锁君没事后才继续散步，后听在场的人说庄锁君从河里捞出一根很粗的钢筋，并将钢筋拖至小区门口。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及时避免了损害后果发生，且与庄锁君的不法侵害行为相比，其防卫明显未超过必要限度。其对庄锁君系精神二级残疾人事前也并不知情，每一个正常人遇此情况，都会做出与其一样的正当合理的防卫措施。虽其无直接证据证明庄锁君因其他原因受伤，但庄锁君在事发一小时后才报警，期间还能从河里捞出一根很粗的钢筋拖至小区门口，且此行为也有受伤的可能，说明庄锁君受伤与其防卫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庄锁君系精神二级残疾人，其可以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申请证人钱祖林出庭作证及调取钱祖林、钱某某及小区保安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未予理涉。庄锁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蒋波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自认“当时我认出那个女的就是XXXX的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的”、“那个女的拿着镰刀从我们身边经过，没对我们做出什么行为”、“那个女的在门卫里面用镰刀隔着窗户对我挥”、“我用脚勾了一下她的脚，把她慢慢放倒在地上，然后就一把把镰刀夺下来”，现蒋波二审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应以他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自认的事实为准。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蒋波自认其只是隔着门卫的窗户挥舞镰刀，钱祖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称“庄锁君就在门卫的边上用镰刀对蒋波挥一挥”，可见，其不存在伤害蒋波及他人的故意，不存在不法的侵害行为，蒋波也没有现实的人身危险性，在此情况下，蒋波用脚将其放倒，并抢夺其手中的镰刀致其受伤，蒋波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且钱祖林、钱某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亦认可其是在与蒋波抢夺镰刀时受伤，故其受伤与蒋波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蒋波应当承担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3.一审保证了蒋波的诉讼权利。一审开庭后，蒋波向法院提供了他与钱祖林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其进行了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应以钱祖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庄锁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波赔偿医疗费3201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伤残赔偿金6295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18131.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蒋波负担。事实与理由：其系精神残疾病人，2019年7月22日晚，在××镇××边上，与蒋波发生口角，蒋波明知其是××人，在其未动手的情况下，蒋波情绪失控，抢夺其手中镰刀，致使其手腕受伤。后其至官林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精神分裂症。其法定代理人多次与蒋波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请。蒋波一审辩称，庄锁君的手受伤不一定是其引起的，且其是属于正当防卫，可以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17时左右，蒋波及妻子带女儿在宜兴市××镇××边上散步时，遇庄锁君嘴里在无故骂人，并且手中持有镰刀。后蒋波与庄锁君发生口角，庄锁君挥舞着手中的镰刀，蒋波在抢夺庄锁君镰刀的过程中，造成庄锁君手腕受伤，后庄锁君被送至宜兴市官林镇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于2019年8月2日出院，包括复诊，共支付医疗费32494.69元。一审另查明，庄锁君系精神二级残疾人，与钱祖川系夫妻关系。一审审理中，根据庄锁君的申请，该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庄锁君右腕部损伤，残疾等级为十级，同时评定庄锁君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庄锁君支付鉴定费3060元。上述事实，有宜兴市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病历、入院记录、摄片检查报告、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该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蒋波与庄锁君发生口角，在看到庄锁君挥舞着镰刀怕其伤及妻子和女儿的情况下，上前抢夺庄锁君手中的镰刀，发生肢体接触，蒋波在不能证明庄锁君有其他原因受伤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庄锁君右腕受伤是由蒋波抢夺其镰刀时造成的。庄锁君系××人，其丈夫钱祖川应尽管理责任，因钱祖川未尽到管理责任，任由庄锁君在外游走、活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庄锁君在与蒋波发生口角时挥舞着镰刀，蒋波怕其伤其妻儿的情况下，去抢夺其镰刀，蒋波并无故意伤害庄锁君的主观恶意，故庄锁君对其受伤的行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该院综合上述情况后，认为蒋波与庄锁君在本案中责任相当，各自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对庄锁君的损失，经蒋波质证后，该院综合审查后认为：（一）庄锁君的医疗费32494.69元，均提供了正式发票，且蒋波无异议，予以认定。（二）庄锁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3060元，蒋波无异议，且符合本地标准，予以认定。（三）庄锁君的护理费90天×120元/天计10800元，蒋波认为偏高，该院根据庄锁君受伤部位，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认定为9000元。（四）庄锁君的残疾赔偿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伤残系数10%×年限12年计6295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五）庄锁君的交通费1000元，蒋波要求提供证据，该院考虑庄锁君住院天数，家至医院距离，庄锁君住院确需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200元。以上认定庄锁君本次损失为115956.69元。对庄锁君的损失，由蒋波负担50%计57978.35元，庄锁君自负50%计57978.34元。一审判决：一、蒋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庄锁君损失57978.35元；二、驳回庄锁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蒋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庄锁君负担245元，蒋波负担245元。（庄锁君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245元由蒋波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蒋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锁君支付）。二审另查明，宜兴市公安局官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9年7月22日傍晚，蒋波及妻子带女儿在宜兴市××镇××边上散步时，遇庄锁君嘴里在无故骂人，并且手中持有镰刀。后蒋波与庄锁君发生口角，庄锁君挥舞着手中的镰刀，蒋波在抢夺庄锁君镰刀的过程中，造成庄锁君手腕受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又查明，蒋波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其及妻子带女儿散步时，草丛里窜出一个女的，手里拿把镰刀，对着我们挥舞，当时其认出那个女的就是XXXX的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的。钱祖林、钱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庄锁君的手应该是其与蒋波两人抢夺镰刀时受伤的。以上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等在一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反映，蒋波与庄锁君发生口角，且蒋波对庄锁君精神不正常的情况是知情的。蒋波亦称在庄锁君后至小区门卫室里时，蒋波在门卫室外隔窗与其理论了几句，庄锁君拿着镰刀追了出来。从蒋波自述事发时的情况来看，蒋波上前抢夺庄锁君手中的镰刀并非不得已而为之，也并非生命受到了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的危险，其上诉主张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调取钱祖林、钱某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钱祖林、钱某某在笔录中陈述庄锁君的手应该是其与蒋波两人抢夺镰刀时受伤，蒋波也未证明庄锁君受伤系其他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对庄锁君受伤原因的认定并无不当。蒋波明知庄锁君系××人，还与其发生口角，造成庄锁君情绪更加失控，且其在抢夺庄锁君手中镰刀时又因疏忽造成庄锁君受伤，故一审认定蒋波应对庄锁君的损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