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再5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汉源县慧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市荣社区荆荣路**。 法定代表人：刘术高，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武泽，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新都群松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朱王村 法定代表人：凌志刚，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常荣，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叶，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汉源县慧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慧博矿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新都群松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群松回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8民终8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川民申53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汉源慧博矿山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属于对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由于仲裁申请人尚未明确，汉源慧博矿山公司、新都群松回收公司和案外人青川县健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都可能成为仲裁申请人，三方所在地仲裁机构都可能是约定仲裁机构，故本案约定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仲裁机构，属于在仲裁条款中对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事后双方也不能达成选定仲裁机构的仲裁协议《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应属无效条款，申请人以其起诉及上诉的行为表示不愿与被申请人通过协商一致选择仲裁委进行仲裁来解决争议。2.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裁定。申请人被驳回上诉后向所在地雅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雅安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申请仲裁的案件“属于仲裁协议约定不明，事后双方也未达成仲裁协议”决定“不予受理”，故申请人再次向青川县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该院不予立案并建议申请人申请再审。综上，汉源慧博矿山公司认为案涉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本案属人民法院主管范畴，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协议签订地和履行地均在广元青川县，故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应受理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20）川0822民初499号和（2020）川08终字第846号裁定，指令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新都群松回收公司辩称，一、二审裁定正确，仲裁协议约定了由申请方所在地仲裁委托仲裁，申请方是确定的，申请方所在地的仲裁委也是确定的，不可能三方提起仲裁，仲裁协议排除了人民法院管辖。 汉源慧博矿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都群松回收公司支付《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的结算费用人民币304461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4461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颂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为其代偿的贷款本息306万元及代偿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新都群松回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新都群松回收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主管异议申请，认为2013年5月15日新都群松回收公司与汉源慧博矿山公司（原美姑慧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如发生纠纷，由申请方所在地的仲裁委仲裁”。本案合同中对争议的解决方式约定为由仲裁机关进行仲裁，该约定排除了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新都群松回收公司在首次开庭前以双方签订的《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中有仲裁条款为由对一审法院受理案件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应予以审查。经审查，2013年5月15日，汉源慧博矿山公司（原美姑慧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新都群松回收公司、案外人青川县健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如发生纠纷，由申请方所在地的仲裁委仲裁。”本案中的争议申请方系起诉人汉源慧博矿山公司，该公司所在地雅安地区仅有一个雅安仲裁委员会，该机构应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汉源慧博矿山公司、新都群松回收公司之间存在的仲裁条款排除了人民法院的司法管辖权，新都群松回收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汉源慧博矿山公司的起诉。 汉源慧博矿山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裁定并指令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二审法院认为，汉源慧博矿山公司与新都群松回收公司以及案外人所签订的《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如发生纠纷，由申请方所在地仲裁委仲裁”。本案仲裁条款签订时，虽然仲裁申请人尚未确定，但在纠纷发生后，申请方即是起诉方汉源慧博矿山公司，同时汉源慧博矿山公司所在地有雅安市仲裁委员会，且为唯一仲裁机构，故《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其仲裁条款的约定排除人民法院的司法管辖权。故新都群松回收公司在首次开庭前以双方签订的《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中有仲裁条款为由提出管辖的异议成立。综上，汉源慧博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汉源慧博矿山公司申请再审向本院提交了《雅安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欲证明仲裁协议约定不明确。新都群松回收公司质证认为虽然是新证据但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仲裁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二审裁定后形成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2013年5月15日青川县健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汉源慧博矿山公司（原美姑慧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新都群松回收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五、如丙方未能将矿权过户给甲方则本协议中甲方责任由丙方及股东承担。六、本协议经三方盖章后生效……如发生纠纷，由申请方所在地的仲裁委仲裁”。 另查明，汉源慧博矿山公司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为雅安仲裁委员会、新都群松回收公司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为成都仲裁委员会、青川县健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为广元仲裁委员会。一审受理本案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二审裁定生效后，汉源慧博矿山公司向雅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雅安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申请仲裁的案件属于仲裁协议约定不明，事后双方也未达成仲裁协议，决定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达成仲裁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包含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企业井硐工程承包协议》由青川县健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汉源慧博矿山公司（乙方）、新都群松回收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并约定“如丙方未能将矿权过户给甲方则本协议中甲方责任由丙方及股东承担”、“如发生纠纷，由申请方所在地的仲裁委仲裁”，该仲裁协议中所称申请方，应指申请仲裁的一方当事人，由于协议中的各方当事人均可以申请仲裁，故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既可能是汉源慧博矿山公司所在地的雅安仲裁委员会、又可能是新都群松回收公司所在地的成都仲裁委员会、还可能是青川县健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的广元仲裁委员会、也可能是“股东”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故该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委员会并不明确。此外，汉源慧博矿山公司提交的证据《雅安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也印证了该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委员会不明确。经本院释明，双方未能就选定其中一个仲裁机构达成一致。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关于仲裁协议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的规定，故而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关于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综上，本案一审、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8民终846号民事裁定及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49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于 瑶 审 判 员  胡东蓉 审 判 员  卢 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思韵 书 记 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