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居康木业经营部，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铺****。经营者：张玉龙，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春雷，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山东省单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柳州北路**。原审被告：南京六匹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柳州北路**。法定代表人：贾春雷。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居康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居康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贾春雷、原审被告南京六匹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匹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居康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春雷及原审被告六匹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康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贾春雷承担连带给付货款145700元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贾春雷不是债务加入，而是义务履行顺位，导致一审判决错误。2020年1月14日《还款协议》由六匹马公司盖章，由贾春雷签名，同时贾春雷写明“如公司有其他情况，有贾春雷付款”。该证据证实：2020年2月、3月、4月底前，六匹马公司各付款4万元，剩余30700元于2020年5月付清，但六匹马公司并未按上述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金额付清货款。“如公司有其他情况”是指六匹马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金额给付货款，由贾春雷付款。实际情况是贾春雷个人在2020年4月28日通过微信付上诉人5000元，六匹马公司未在2020年2月、3月、4月底前各付4万元，5月也未付30700元，贾春雷应当对剩余欠款1457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认为，贾春雷的债务加入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即在六匹马公司未按还款计划约定金额、时间分期付款时由贾春雷给付欠款。还款计划载明的付款时间在上诉人起诉前己届满，六匹马公司未按还款计划载明的时间、金额付款，贾春雷应当承担附条件的债务加入的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不是义务履行的顺位，假设是义务履行顺位，六匹马公司未按还款计划确定的时间、金额付款，现该还款计划确定的付款时间期限己届满，六匹马公司未履行该还款计划，贾春雷也应当承担给付剩余货款的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2020年5月10日贾春雷个人出具欠条为债务加入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020年5月10日贾春雷个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总欠货款150700元，于2020年4月28日付5000元，（截止）2020年5月10日欠张玉龙货款145700元”。该欠条由贾春雷个人出具，也应当认定为贾春雷个人债务加入行为成立，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遗漏认定。2020年4月28日给付的5000元，也是贾春雷个人给付上诉人，更充分证明贾春雷对案涉货款是债务加入。贾春雷、六匹马公司均未答辩。居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匹马公司、贾春雷连带支付货款1457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六匹马公司、贾春雷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至9月期间，六匹马公司因从事装潢装修需要，从居康经营部购买板材等材料。2020年1月14日，六匹马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欠张玉龙（居康经营部经营者）货款150700元，并约定2020年2月31日前还40000元，3月31日前还40000元，4月31日前还40000元，5月31日前还30700元。《还款协议》上除贾春雷签字并加盖六匹马公司公章外，贾春雷写明“如公司有其它情况，有贾春雷付款”。同年4月28日，被告还款5000元，尚有145700元未付。居康经营部为申请保全支出保全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遵守合法约定。居康经营部向六匹马公司提供板材，六匹马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均无异议。《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六匹马公司未能及时向居康经营部支付货款，是对诚实信用原则和合法约定的违反，对引起本案纠纷应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居康经营部主张六匹马公司支付货款1457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居康经营部主张的保全保险费500元，属因六匹马公司未按约还款居康经营部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春雷在《还款协议》中写明的“如公司有其它情况，有贾春雷付款”，从文义看，约定了义务履行顺位，不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居康经营部据此主张贾春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六匹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居康经营部给付货款1457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六匹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居康经营部支付保全保险费500元；三、驳回居康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4元，减半收取1612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882元，由六匹马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居康经营部对一审查明的“同年4月28日，被告还款5000元”事实有异议，认为这里的“被告”不明确，应该明确是贾春雷个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还款5000元；另认为一审还遗漏了2020年5月10日贾春雷个人出具欠条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部分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28日，贾春雷通过银行转账向居康经营部经营者张玉龙妻子刘二香支付5000元。2020年5月10日，贾春雷出具字据一份，载明“总欠货款150700元，于2020.4.28号付5000元，至2020.5月10号还欠张玉龙货款145700元”。二审中居康经营部陈述，其要求贾春雷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其认为贾春雷是债务加入，还款协议上明确注明了“如公司有其他情况，由贾春雷付款”，当时写还款协议时，六匹马公司的经营状况已经非常困难，因此在还款协议中载明了还款时间和具体金额，但在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约定的范围内，六匹马公司没有付任何款项，当时加该句话的意思就是在公司不能按期足额支付欠款时，由贾春雷个人负责。同时在其一直催要款项的情况下，2020年4月28日，贾春雷用自己的微信给付其5000元，后来其一直在催要款项，2020年5月10日贾春雷个人向其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还欠145700元，并且由贾春雷个人签字，上述行为充分证明贾春雷承担的是债务加入责任。上述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书面字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贾春雷在还款协议上承诺“如公司有其他情况，有贾春雷付款”是债务加入，还是保证；如系保证，其保证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本院认为，贾春雷于2020年1月14日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如公司有其他情况，有贾春雷付款”，在法律上应属于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具有从属性、相对独立性、无偿性与单务性、补充性等四个特征，其中保证的补充性主要表现在：只有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才负有履行保证债务的责任。从案涉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如公司有其他情况，有贾春雷付款”内容分析，贾春雷应是为六匹马公司偿还货款提供担保，该内容难以得出贾春雷的意思表示为债务加入或者为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如公司有其他情况，有贾春雷付款”是贾春雷承诺如六匹马公司不能还款，则由贾春雷付款。该内容文义和目的符合保证特征。二、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连带责任保证是指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只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不论债务人能否履行，只要债务人不履行债务，就有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从贾春雷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如公司有其他情况，有贾春雷付款”的表述看，其未明确约定是“债务人不能履行”，而是强调“如公司有其他情况”的一种状态，该情形应属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故根据法律规定，贾春雷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贾春雷系六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贾春雷未与居康经营部协商一致并明确表示愿意与六匹马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其于2020年5月10日向居康经营部出具欠款字据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六匹马公司的行为，该行为不能构成债务加入。居康经营部认为贾春雷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居康经营部主张贾春雷系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特征，但对该情形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应进行认定，并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未作认定情况下，直接驳回居康经营部要求贾春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贾春雷对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南京六匹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贾春雷在向南京市浦口区居康木业经营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南京六匹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4元，减半收取1612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元，均由六匹马公司、贾春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阿珍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