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5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负责人：杨玉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英，女，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明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少英、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8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赔付黄少英21659.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少英、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客观事实。首先，本次事故中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在玻璃桥项目入口处已经设置广播提示，在玻璃桥各处张贴了可能存在的危险行为安全提示，并且提供了防滑鞋垫为游客提供了安全保障，而且还有多名工作人员维持秩序。景区虽然有安全保护义务，但不是无限的保护责任。黄少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对警示分辨、了解的义务，其对于自己的摔伤，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而不应由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其次，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仅以百度搜索的当天天气为雨天而得出黄少英摔倒是因为雨天湿滑导致的，而不向官方部门申请开具气象灾害证明，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该判断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损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观点，景区已经做到了最大的安全保障义务，黄少英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气象灾害的证明不具有说服力，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其判决才具有公信力。被上诉人黄少英没有到庭，书面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黄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黄少英各项损失256707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少英于2019年8月3日到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玻璃桥游玩时摔伤，当日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先把黄少英送到清远市中医院治疗并垫付了在该院治疗的医疗费，黄少英又于当晚十二时许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至2019年8月12日，出院诊断：1、多发性损伤；2、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左下尺桡关节脱位；4、左侧头皮挫裂伤。出院医嘱：定期复诊，功能锻炼，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其后，黄少英又陆续到该院复诊治疗5次，共花去医疗费40968.14元。2019年10月15日，黄少英向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11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黄少英符合钝性暴力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下尺桡关节脱位，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因上诉人对黄少英的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少英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黄少英左桡骨骨折遗留关节活动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黄少英主张，由于2019年8月3日当日下雨，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玻璃桥湿滑，即使其已经穿上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鞋套仍然摔伤，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则认为黄少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天下雨导致了玻璃桥面湿滑致使黄少英摔伤。一审法院通过百度进行网上搜索，2019年8月1日清远地区的天气为中雨～阵雨，8月2日为中雨～阵雨，8月3日为阵雨～阵雨。另查明，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4日零时至2019年8月3日24时，合同约定本保单承保被保险人在约定的场所内经营漂流、水上乐园、卡丁车及玻璃廊桥观光项目，累计责任限额RMB1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RMB1500万元，其中玻璃廊桥累计责任限额RMB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RMB5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RMB30万元，因意外事故导致的第三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医疗费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RMB1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上诉人公司制订的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项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在庭审过程中，三方均同意由上诉人直接向黄少英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景区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所提供的景区旅游服务符合保障旅游者在旅游活动中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的要求。根据查询的天气情况来看，从2019年8月1日至3日，清远地区都在下雨，游客行走在玻璃桥上滑倒摔伤的可能性确实会比平时更高，故对黄少英提出当日因下雨湿滑在玻璃桥上摔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玻璃桥上行走游玩本就比在平地上行走风险更高，加上下雨湿滑，作为经营管理者理应付诸更多的谨慎义务，采取必要的措施保障游客的安全，黄少英主张已经穿上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防滑鞋套，根据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对到玻璃桥上游玩的游客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都会提供防滑鞋套且要求每位游客穿上方可进入，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黄少英穿上了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防滑鞋套仍然摔伤，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尽到全部、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对黄少英的受伤应负主要赔偿责任。黄少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雨天在玻璃桥上行走游玩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识并采取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伤应负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应以黄少英承担20%责任、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0%责任为宜。由于三方均同意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向黄少英直接承担责任，对此一审院予以准许。黄少英在本案中的具体损失，应根据黄少英的具体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标准确定。1、医疗费40968.14元有相关票据为凭，应予支持，后续治疗费15000元虽有黄少英提供的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重新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不相符，故该费用仍存在争议，本案暂不支持，黄少英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2、伤残赔偿金。黄少英的伤情经重新委托鉴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是在法院主持下三方一致同意委托鉴定所作的，比起黄少英单方委托且出院后不足三个月即委托的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力更强，故一审法院采信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十级伤残鉴定的结论，则黄少英的伤残赔偿金为79925.4元（42066元/年×19年×10%）。3、住院护理费1200元（150元/天×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5、误工费，黄少英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其虽然提供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每月收入3300元且受伤后至今未到单位上班，单位已停发其全部工资，但除该证明外，黄少英并未提供相应发放工资的流水等证据佐证，故该项损失不予支持。6、营养费为500元（5000元×10%）。7、交通费没有票据，参照交通事故市内就医交通费标准计算13天（次）（8天+5次），为39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黄少英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5000元。黄少英主张的鉴定费2690元是其自行委托的，其请求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重新委托产生的鉴定费1956元因已经推翻了黄少英之前提供的鉴定结论，故该费用应由黄少英负担。无医嘱证明黄少英需要购买可调式腕关节支具和其他生活辅助用品，故黄少英请求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可调式腕关节支具费1600元和生活辅助用品费用117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少英主张的护工费和陪护床位费700元已经包含在上述第3项住院护理费内，故黄少英再主张属重复计算，不予支持。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已为黄少英垫付在清远市中医院治疗的857.6元，应当予以扣减，但黄少英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该笔医疗费，故不存在扣减的问题。黄少英上述损失共128783.54元，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80%为99026.83元，加上5000元，合共104026.83元。根据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保险协议约定，医疗费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RMB1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精神损害赔偿不在保险赔偿范围，扣除免赔数额9096.81元（40968.14×10%+5000）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责赔付给黄少英的费用应为94930.02元（104026.83元-9096.81元），免赔数额9096.81元由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少英损失94930.02元。二、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少英损失9096.81元。三、驳回黄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5元，由黄少英负担1532元，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43元。鉴定费1956元由黄少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少英与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过错责任比例如何确认。经查，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采取了一定的措施，包括在玻璃桥项目入口处已经设置广播提示，在玻璃桥各处张贴了危险行为安全提示，提供了防滑鞋垫为游客提供了安全保障，而且还有多名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等。而黄少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对警示分辨、了解以及注意保护自身安全的义务，再者对于黄少英具体是如何摔伤的事实，黄少英没有予以详细说明并举证，故本院认为，对于黄少英的损失，黄少英与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以黄少英穿上了防滑鞋套仍然摔伤，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尽到全部、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为由认定黄少英承担20%责任、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少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128783.54元，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50%为61891.77元，加上5000元，合共66891.77元。根据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保险协议约定，医疗费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RMB1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精神损害赔偿不在保险赔偿范围，扣除免赔数额9096.81元（40968.14元×10%+5000元）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责赔付给黄少英的费用应为57794.96元（66891.77元-9096.81元），免赔数额9096.81元由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充分，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少英损失57794.96元；三、限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少英损失9096.81元；四、驳回黄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黄少英负担1287.5元，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87.5元。鉴定费1956元，由黄少英负担978元，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520元，黄少英负担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