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8行终2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新沪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汊涧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贡岳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祝发平，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萍，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衡阳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全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维胜，该局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袁守军，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新沪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沪电缆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金湖市场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行初4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新沪电缆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于2017年5月10日取得电线电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8年11月23日，新沪电缆公司与上海雷博司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博司公司）签订《电线电缆购销合同》，约定雷博司公司从新沪电缆公司处购买高低压电缆一批。 2019年2月26日，金湖市场局对金湖县印象旅游城四期项目工地进行执法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雷博司公司使用的一批标注新沪电缆公司生产的电力电缆，现场对该批电缆进行抽样，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综合检验检测中心抽样单、对现场进行拍照；抽样检验电力电缆型号为：型号ZR-YJV22、0.6/1KV4×240抽样4米、型号ZC-YJV22-0.6/1KV4×50抽样四米。被抽样电缆生产单位为新沪电缆公司，执行标准为GB/T12706.1-2008。后金湖市场局委托方圆检测公司对案涉电力电缆进行检测，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了编号为191××××8259、191××××8239的《检测报告》。其中编号191××××8259号《检测报告》载明：电力电缆规格ZR-YJV22、06/14×50，其中“护套失重实验”项目不符合判定依据要求，其余项目符合判定依据要求；编号191××××8239号《检测报告》载明：电力电缆规格ZR-YJV22、0.6/14×240，其中“钢带厚度、护套失重实验”项目不符合判定依据要求，其余项目符合判定依据要求。以上检测判定依据均为GB/T12706.1-2008。 2019年3月18日，金湖市场局分别将检测结果告知书送达新沪电缆公司及雷博司公司。2019年3月25日，金湖市场局对新沪电缆公司总经理贡岳山进行谈话并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贡岳山确认抽样的电缆系新沪电缆公司公司生产销售给雷博司公司的电力电缆，对2019年3月18日送达的编号为191××××8259、191××××8239的《检测报告》不表异议。 当日，新沪电缆公司向金湖市场局出具了“关于ZR-YJV224*240及4*50不合格产品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一、4*240经检测钢带厚度不合格，标准要求电缆外径30～70钢带厚度为0.5mm，本公司在采购时以为供应商会严格按照国标钢带厚度0.5mm送货，未想到供应商只是按照一般市场上的普通标准进行供货的，加上本公司的质检员对这些辅助材料进厂检验不严格，造成了此批电缆的钢带厚度不达标。二、关于4*240及4*50护套失重实验不合格，本公司已联系了护套原材料生产厂家，本公司在采购护套原材料时已经注明阻燃90度聚氯乙烯护套料，之前供应商也一直承诺他们生产的产品是国标料。此次问题发生后我们已经反馈给供应商，他们解释说市场上的国标料只能保证其他性能合格，不能保证护套失重实验合格。我们已经暂停了供应商的供货资格，等待进一步处理。 2019年3月18日，金湖市场局对新沪电缆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要求产品一案予以立案。2019年5月6日，雷博司公司将案涉电力电缆向新沪电缆公司退货。金湖市场局向新沪电缆公司作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案涉电缆实施扣押。2019年5月14日，金湖市场局作出金市监听告字〔2019〕稽B-0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新沪电缆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享有的权利。新沪电缆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提交听证申请，后于2019年5月31日举行听证。新沪电缆公司申辩称：一、金湖市场局适用法律法规不正确，认定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证据不充分；二、检测报告中无产品结论，只是说明了不符合标准要求产品，与调查人员的结论不相符，故不能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三、护套失重实验不合格是行业普遍现象，不应当对产品采取没收措施。 金湖市场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金市监罚字〔2019〕稽B-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销售的ZC-YJV22、0.6/1KV4×240电力电缆数量为2521米，销售价格502.2元/米，生产成本为493元/米。ZC-YJV22-0.6/1KV4×50电力电缆数量为2836米，销售价格111.2元/米，生产成本为108元/米。两种不合格电缆产品货值金额合计为1581409.4元，销售获利合计为32268.4元。当事人销售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五十条“在产品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考虑到原当事人本案中已配合我局调查，主动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给予当事人从轻处罚。综上，本局责令当事人停止销售不符合标准要求的产品，并决定对当事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两种不合格的电力电缆5349米（已扣除抽检米数）；2.对不合格的电力电缆处以货值（1581409.4元）0.5倍的罚款790704.7元，3.没收违法所得32268.4元，罚没款合计：822973.1元，上缴国库。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6月4日邮寄送达新沪电缆公司，根据邮件查询系统跟踪查询信息，新沪电缆公司于2019年6月7日签收。 2019年8月12日，新沪电缆公司向金湖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金湖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6日以新沪电缆公司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2019〕金行复第10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书》。 新沪电缆公司对金湖市场局作出的金市监罚字〔2019〕稽B-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金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金行复第10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不予认可，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审理期间，新沪电缆公司撤回对金湖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检测报告是否具有合法性，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金湖市场局认定新沪电缆公司违法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检测报告可以作为行政处罚决定定案依据：第一，关于检测公司的两份检测报告没有直接认定被检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金湖市场局以此认定涉案电力电缆为不合格产品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新沪电缆公司生产、销售案涉电力电缆的执行标准是GB/T12706.1-2008,检测项目中“护套失重实验”和“钢带厚度”不符合判定依据要求，即该批电力电缆不符合GB/T12706.1-2008的执行标准，金湖市场局认定新沪电缆公司生产、销售的该批电力电缆属于不合格产品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金湖市场局的执法人员在抽样人处签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新沪电缆公司诉称，抽样人系金湖市场局行政执法人员，抽样存在违规。根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抽样取证时，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场，开具清单，由办案人员、当事人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有关规定对实施抽样机构的资质或者抽样方式有明确要求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委托相关机构或者按照规定方式抽取样品。根据上述规定，抽样取证时应当有办案人员、当事人的签名。本案中，金湖市场局委托金湖县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对案涉电缆进行抽样，金湖市场局的两名工作人员作为组织抽检单位的办案人员，在抽样人处签名，且抽样单上同时有当事人签名以及抽样机构的盖章，该抽样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五十条规定，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国质检法[2011]83号）中第八条第（八）项规定，不合格产品是指产品质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产品。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是指以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作为或者充当合格品。 本案中，新沪电缆公司向案外人雷博司公司销售的电力电缆，经检测公司检测，判定ZR-YJV22、06/1KV4×50电缆护套失重实验项目不符合判定依据要求，其余所测项目符合判定依据要求；出具编号为191××××8239的《检测报告》，判定ZR-YJV22、0.6/1KV4×240电缆钢带厚度和十套失重实验项目不符合判定依据要求，其余所测项目符合判定要求。新沪电缆公司作为该批电力电缆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自己生产和销售的产品质量负责。新沪电缆公司对案涉电力电缆的出厂自检结果为“合格符合标准要求，准予出厂”，其以合格产品的标识出厂出售质量不合格产品，构成了《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违法事实，金湖市场局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以及《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新沪电缆公司作出从轻处罚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沪电缆公司以事先不知晓该批电缆为不合格产品为由要求免除或者减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新沪电缆公司提出金湖市场局程序违法，无涉案当事人现场检查笔录、新沪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场检查时未到场。一审法院认为，新沪电缆公司作为案涉电力电缆的生产和销售方，不在2019年2月26日金湖市场局的检查现场。金湖市场局要求案涉电力电缆的使用人即雷博司公司电气项目负责人对现场检查笔录进行签字，符合法律规定。（二）新沪电缆公司提出金湖市场局未提交调查终结报告、审核意见和建议等证据材料。金湖市场局依法立案并调查，听取新沪电缆公司的申辩并举行听证，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新沪电缆公司，充分保障了新沪电缆公司的程序性权利，关于调查终结报告、审核意见和建议等属于金湖市场局内部审核材料，且金湖市场局庭后向法院补充提交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案件会审意见记录，证明金湖市场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调查终结报告、案件集体讨论等程序，故金湖市场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金湖市场局作出金市监罚字[2019]稽B-0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沪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沪电缆公司上诉称：一、金湖市场局在金湖县印象旅游城四期项目工地进行执法检查，对工地上的电缆进行抽样检查，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金湖市场局现场检查、抽样取证的程序不合法，检验结果不能直接证明新沪电缆公司的产品不合格，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三、新沪电缆公司在生产、销售过程中均不在主观过错行为，即使涉案检测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新沪电缆公司产品不合格的依据，也不能认定新沪电缆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湖市场局辩称：一、金湖市场局在金湖县印象旅游城四期项目工地进行执法检查时，对建筑工程中使用的电缆进行监督抽样检查，符合法律规定；二、金湖市场局认定现场检查、抽样取证程序合法；三、金湖市场局认定新沪电缆公司销售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证据充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新沪电缆公司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金湖市场局提供的两张封样单，其上均载明：“被抽查单位签字、确认：戴明东2019.2.26，封样人员：徐晨曦、吴震，日期：2019年2月26日。”以及新沪电缆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金湖市场局：兹委托戴明东作为：贵局调查、处理本单位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产品标准要求的YJV系列电缆一案有关事宜的委托代理人。上述委托代理人的权限为：代为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贵局案件办理终结。委托代理人：姓名戴明东，工作单位及职务：新沪电缆公司质检科长。” 本院认为，根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有违法嫌疑的物品或者场所进行检查时，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场。办案人员应当制作现场笔录，载明时间、、地点事件等内容，由办案人员、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抽样取证时，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场。办案人员应当制作抽样记录，对样品加贴封条，开具清单，由办案人员、当事人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根据金湖市场局《关于规范执法取证检验补充规定》第二条规定，抽样单的使用：……2.执法人员取证检验的，必须两名或两名以上执法人员签字；……。本案中，金湖市场局根据消费者、有关组织的举报、投诉，对案涉电缆进行抽样，金湖市场局的两名工作人员作为组织抽检单位的办案人员，在抽样人处签名，且抽样单上有当事人签名，该抽样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新沪电缆公司主张金湖市场局抽样时未通知其到场，根据金湖市场局向我院提交的封样单，其上有新沪电缆公司质检科长戴明东的署名及日期，且戴明东事后向金湖市场局提交了新沪电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可证明金湖市场局在抽样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且抽样时新沪电缆公司派员到场，故本院对新沪电缆公司未看到样品封条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检测报告合法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虽然案涉检测报告未直接认定被检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但是新沪电缆公司销售案涉电力电缆的执行标准是GB/T12706.1-2008，检测项目中“护套失重实验”和“钢带厚度”不符合判定依据要求，即该批电力电缆不符合GB/T12706.1-2008的执行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金湖市场局认定新沪电缆公司销售该批电力电缆属于不合格产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新沪电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徽新沪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亚东 审 判 员 孙聂娟 审 判 员 孙志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欣越 书 记 员 陈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