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琪，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霞，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第三人：张学光，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吴琪因与被上诉人吴振霞及原审第三人张学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琪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2009年3月25日，张学光向李洪生转款50万元是否为借款，且吴振霞于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款50万元是否为代李洪生偿还以上借款。一、举证责任的分担。吴琪已经举证吴振霞向张学光无偿转让50万元，吴振霞与张学光均未举证相互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吴振霞与张学光应当证明，2009年3月25日张学光向李洪生转款50万元为借款，吴振霞于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款50万元为代李洪生偿还以上借款。二、吴振霞与张学光并不能证明，2009年3月25日张学光向李洪生转款50万元为借款，且吴振霞于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款50万元为代李洪生偿还以上借款。（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仅有银行转款记录，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二）吴振霞和张学光的辩解不合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也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1.吴振霞当庭确认的，张学光是其在国土局的同事，是国家公职人员，收入是很有限的。50万元是一笔巨款，2009年3月25日的借款直至2016年6月14日，7年之后吴振霞才向张学光还款，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2.借款时间长达7年多，按吴振霞和张学光所述，借款不要利息。对于国家公职人员，如此巨款长期出借他人，不要分文利息，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3.李洪生2010年去世，人死债空，50万元的巨额借款发生不能收回的巨大风险。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张学光，在此时既不要求对该笔借款通过某种方式加以确认，也不要求从李洪生的遗产中加以清偿，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4.此外，从张学光提交的银行记录中可以看到2010年4月22日，吴振霞转给张学光43万元。如果像吴振霞、张学光所说2016年6月转账50万元是对7年前2009年3月所借50万元的还款，2010年4月转账的43万元，离所谓50万元的借款时间不到1年，为什么这笔钱不是用来还款的。对此，张学光和吴振霞均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三）对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务人向第三人无偿转让财产本身就是相互配合，以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根据相关类案检索参考意见，债务人辩称并非无偿转让，此种辩解如果高度存疑，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应当不予认定。债务人的这种辩解还应承担更高证明标准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始终没有明确认定2009年3月25日张学光向李洪生转款50万元是否为借款，且吴振霞于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款50万元是否为代李洪生偿还以上借款，案件焦点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四、一审判决事实上剥夺了吴琪的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所谓剥夺辩论权利并非仅仅指是否让诉讼参加人发表质证和辩论意见，而实质上是指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是否在判决书予以体现并就是否采信作出说理。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2009年3月25日，张学光向李洪生转款50万元是否为借款，且吴振霞于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款50万元是否为代李洪生偿还以上借款。对此，本案吴琪在一审庭审的质证意见及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指出，张学光是否借款给李洪生50万元高度存疑，不合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但是一审判决书并未对此是否成立予以置评，实际上就是无视和剥夺了吴琪的辩论权。吴振霞辩称，不同意吴琪上诉请求。李洪生2009年从张学光处借钱，2010年去世。从吴振霞接手后，张学光一直跟吴振霞要钱，吴振霞没钱给张学光。2015年吴琪准备接手这地，吴振霞与吴琪签了合同，吴琪打钱，吴振霞替李洪生还的钱。当时有借条，还完钱就撕了。张学光述称，当时李洪生跟张学光借的钱，有转账记录，2016年吴振霞把李洪生的钱还给张学光，一直是吴振霞在经营，张学光当时一直在找吴振霞要。2009年3月份转的账。吴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吴振霞对张学光无偿转让50万元的行为；2.吴振霞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3.诉讼费用由吴振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告吴琪与被告吴振霞、被告赵建军、被告吴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该判决查明：2015年12月17日，甲方李洪生（名字系吴振霞代为书写，本人已经于2010年年底去世）与乙方吴琪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甲方名下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租赁权、地上物3万多平方米（包括厂房和变压器）及北京广鑫仓储服务中心公司全部股权一并转让给吴琪，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35年2月5日；吴琪有权对地上物拆除、翻建、扩建和新建的权利。出租标的自李洪生去世后确实由吴振霞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吴琪在吴振霞的配合下，拆除了土地上的地上物，建设了新的厂房。合同签订后，吴琪取得了北京广鑫仓储服务中心公司的股权，并于2016年2月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广鑫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4月16日，吴琪在吴振霞的安排介绍下，以北京广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北京世纪华腾彩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野场高台库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书》，施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8月31日。合同签订价格为1600万元，合同履行完毕后实际支付1646.6万元，款项系从吴琪账户支付至吴振霞账户，吴振霞再行支付给北京世纪华腾彩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该判决书判决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一千八百七十三万八千五百五十元六角七分，并赔偿吴琪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二千八百五十六万一千零一十八元三角二分。在吴琪、吴振霞提出上诉后，二审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判决，确认了一审查明事实，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变更第二项为赔偿实际损失二千一百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吴琪于2019年6月20日申请强制执行，但并未收到执行款。在上述合同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吴振霞提交的财产报告显示，吴振霞于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账50万元。吴琪认为该转账属于无偿转让行为，据此认为应当予以撤销。吴琪提交吴振霞名下被查封的房产信息及参考单价，经吴琪核算被查封财产估值3054万元，与吴振霞应支付债务差额1469余万元。吴琪还提交了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出发票等证据，载明支付律师费5万元。张学光提交银行账户流水，载明2009年3月25日张学光向李洪生转账50万元，并指出该款项系出借给李洪生的款项。吴琪就此提出异议，认为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时间间隔太长，且无利息支付，另外流水上还有2010年转账的43万元亦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吴琪主张本案50万元转账行为系无偿转让，而吴振霞、张学光对此均不认可，并辩称款项系偿还借款。根据查明事实，吴琪提交的裁判文书查明：2015年12月17日，甲方李洪生（名字系吴振霞代为书写，本人已经于2010年年底去世）与乙方吴琪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甲方名下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租赁权、地上物3万多平方米（包括厂房和变压器）及北京广鑫仓储服务中心公司全部股权一并转让给吴琪，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35年2月5日；吴琪有权对地上物拆除、翻建、扩建和新建的权利。出租标的自李洪生去世后确实由吴振霞经营管理。上述查明事实显示，在李洪生去世后该租赁土地实际由吴振霞经营管理。结合张学光提交的转账流水，张学光陈述其所出借的款项于吴振霞后续偿还款项的金额相符。且吴振霞在李洪生去世后实际经营该租赁土地，其在2015年12月17日代李洪生与吴琪签订转让协议书，取得转让款后偿还张学光借款并无不妥。至于借款利息，现无证据显示该借款约定利息，吴琪该项异议依据不足；另，吴琪提出的43万元转款，金额与本案涉及款项金额并不一致，该异议亦不成立。综上，从吴琪提交的裁判文书查明事实，结合张学光提交的款项出借证据等，能够印证吴振霞、张学光陈述事实。吴琪关于本案争议的50万元转款属于无偿转款的意见，依据不足，故对吴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琪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一审法院（2017）京0115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证据2：中共北京市大兴区纪委关于对青云店镇北野场村西侧地块违法用地违反建设相关责任人责任追究情况的通报、证据3：2019年1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大洼村村民委员会的证人证言、证据4：2019年7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大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据5：一审法院（2020）京0115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证据6：分家协议，证明吴振霞一贯作假，对于本案中吴振霞和张学光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高度存疑的，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吴振霞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学光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5真实性认可，其他的真实性不认可。吴琪提供的所有证据的指向吴振霞其他方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吴琪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吴振霞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账50万元是否是无偿转让。根据查明事实显示，在李洪生去世后，吴振霞实际经营管理租赁土地，其在2015年12月17日代李洪生与吴琪签订转让协议书，取得转让款后，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账50万元。吴振霞主张是向张学光偿还李洪生的50万元借款，原来有借条，但在完成还款后，已将借条撕毁。张学光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证明2009年3月25日其曾向李洪生借款50万元，张学光亦表示借款还清后，已将借条撕毁，因李洪生本人已去世，故不再主张利息。吴振霞陈述，李洪生借钱后投入建设房子，一直没有钱，只有将租赁土地转让后才能还钱，故吴振霞于2015年将租赁土地转让给吴琪后，才向张学光还钱。本院认为，张学光虽未提交其与李洪生的借条，但其与吴振霞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互相印证，有其合理之处，吴琪上诉主张吴振霞2016年6月14日向张学光转账50万元是无偿转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琪上诉主张一审违法剥夺其辩论权利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吴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