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光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学院路****。法定代表人：曹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因与被上诉人海光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晓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崔某1不是受吴晓雇佣，其工资不应当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2.吴晓、海光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违约金作出了约定，海光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即使合同中该违约金条款不能适用，也应当判决海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吴晓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提供了高支模专家论证方案及签证，海光公司应当付款。海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海光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吴晓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晓因自身资金短缺，未经海光公司准许，自行停工退场，造成涉案项目停工，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吴晓通过带人围堵施工现场、阻挠后续施工等方式，迫使海光公司与其签订《补充协议》，要求海光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海光公司为推进项目继续进行，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自始不存在违约行为。2.吴晓主的高支模费用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海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补充协议》第7条载明：“由乙方提供相关签证手续后支付，如乙方不能提供相关签证手续，甲方将不予支付”。截止目前，吴晓未向海光公司提供涉案工程发包人出具的高支模增项签证，付款条件未成就。现发包方明确告知，涉案工程高支模费用包含在合同措施费中，不单独付款。且吴晓提交的高支模专项施工方案专家论证报告中的论证结论为“修改后通过”，可以证明高支模方案不合格未通过。3.崔某1系受吴晓雇佣，工资应由吴晓支付。吴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光公司给付工程款179336.05元（包含逾期还款部分利息1463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92.0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3881.0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海光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吴晓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海光公司给付工程款33992.03元及违约金45199.62元；2.判令海光公司支付143881.02元（高支模专家论证费25000元，型钢柱形钢梁深化图纸15000元，高支模地板浇筑15公分砼103881.03元）及利息（利息以143881.0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海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吴晓（乙方）与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内部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宿迁市广电大厦建设工程新建展厅及餐厅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质量）详见甲方与宿迁市广电大厦建设工程新建展厅及餐厅项目签订的施工合同；付款方式对乙方的工程款海光公司专款专用，根据建设方拨款进度向乙方及时拨款。乙方应及时交纳甲方的管理费和规费，甲方协助乙方催要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吴晓按约定进行施工。2019年6月16日，吴晓（乙方）与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2019年3月8日，甲方与乙方签订《海光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内部管理协议》，约定将甲方承建的宿迁市广电大厦建设工程新建展厅及餐厅项目（以下简称宿迁广电大厦项目）转包给乙方施工。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自2019年6月14日起，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后由甲方施工；二、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500295.03元（不含架子、木工费用）；履约保证金41万元，合计工程款1910295.03.元。三、企业所得税、国税、、地税附加印刷税、个人所得税计：170000元。四、管理费70000元、代理费12703元、市场服务费3600元合计：86303元从最后一次付款中扣除。五、应付工程款1653992.03元；甲方于2019年6月18日前支付75万元；于2019年7月3日前支付55万元；余款353992.03元于2019年8月1日前结清。六、乙方自行处理6月1日之前的所有罚款，如在付清余款之前未能处理好，由甲方代为处理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七、乙方施工的包括高支模专家论证费用25000元、型钢柱形钢梁深化图纸15000元（乙方提供设计图纸）、高支模底板浇筑15公分砼103881.02元，以上共计143881.02元代付清工程款之前由乙方提供相关签证手续后支付，如乙方不能提供相关签证手续甲方将不予支付……”。协议签订后，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7日、7月24日、8月6日、8月16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0000元、50000元、20000元、350000元。海光公司已向吴晓支付工程款计1620000元。2019年6月28日，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负责人汤侃向吴晓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宿迁广播电视总台餐厅、展厅项目钢结构深化设计图纸全套原件、施工日志一本原件、高支模专家论证方案原件一套及高支模审批表、专家论证签到表一份原件”。2019年8月28日，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将上述收条中除施工日志外的材料退还吴晓，并由吴晓出具一份收条，收条最后载明：“（注：办理签证”，但该内容被划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5日，海光公司向案外人董寅虎、崔某1分别支付工资6000元、16000元，合计22000元。2019年7月5日，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出具一份书面单据，载明：“今扣除①道路钢板费用12000元，②崔某2，董某两人工资费用共计22000元，③现场围栏维修及钢筋棚费用2600元，④水电材料费用对账暂定扣除10万元整（拾万元整）”。吴晓在上述内容下方书写：“以上几点双方重新协商，如是吴晓承担的费用，由吴晓本人承担”。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通过海光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董某（董寅虎）和崔某2（崔某1）的联系电话联系二人，董寅虎称其系受海光公司雇佣在涉案工程工作，并由海光公司支付工资；崔某1称，其系经人介绍到涉案工程工作，受吴晓雇佣，海光公司为取得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向其支付了16000元工资。2020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与崔某1谈话，其确认已收到海光公司支付的16000元工资，关于是受雇佣在涉案工程工作的问题，其称系经朋友介绍到涉案工程工作，工资系和吴晓商谈，其认为吴晓系海光公司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吴晓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应支付吴晓工程款1653992.03元，其已支付1620000元，尚欠33992.03元。关于海光公司主张扣除的维修费用、水电材料费、罚款、代付工人工资、道路钢板费用，认定如下：1.维修费用，吴晓虽然在海光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下方签字，但其明确该费用由双方重新协商，应由其承担其才愿意承担，而海光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应由吴晓承担；2.水电材料费，因海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向吴晓支付了6000元水电材料费及未实际使用吴晓遗留在现场的水电材料，故对其扣除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3.罚款，因海光公司提供的罚款单上备注的内容为“拒签”，未得到吴晓签字认可，且海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了该两笔罚款，故对海光公司要求扣除该两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4.代付工人工资，因董寅虎称其系海光集团雇佣，故海光公司代付的董寅虎工资，不予扣除；对海光公司代付的崔某1工资，因崔某1系与吴晓商谈工资事宜，且其在通话中认可受吴晓雇佣，海光公司为取得手中的施工资料才向其支付工资，故据此认定崔某1系吴晓雇佣，海光公司代付的工资应当予以扣除；5.道路钢板费用，吴晓认可钢板系其施工过程中租赁使用，其虽主张该笔费用已自行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故对该笔费用，予以扣除。综上，扣除相关费用后，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应向吴晓支付工程款5592.03元。因海光公司宿迁公司不具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且其已注销，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海光公司承担。对吴晓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事项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而其与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其依据转包协议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吴晓主张的高支模费用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晓提供的高支模施工方案专家论证报告显示专家意见为该方案修改后通过，但在该报告下方的监理单位及专家组组长对专项方案修改情况的审查及复核意见均为空白，仅凭该份报告无法证明高支模方案已经通过论证并符合施工条件；其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高支模费用的支付条件为吴晓提供相关签证，工程签证是指按施工合同约定，一般由承发包双方代表就施工过程中涉及合同价款之外的责任事件所作的签认证明，而吴晓提供的高支模论证方案、图纸等材料仅为施工材料，并无发包方予以签字认证，不具备签证性质，故即使该高支模施工方案通过论证并符合施工条件，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综上，对吴晓告主张的该项费用及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海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吴晓工程款5992.03元；二、驳回吴晓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3元，由吴晓负担2261元，由海光公司负担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崔某1的工资应当由谁支付，海光公司能否主张从涉案工程款扣除；2.吴晓要求海光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3、吴晓主张高支模费用是否已达付款条件。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劳务的一方提供劳动，需要方应当向提供方支付报酬。本案中，崔某1明确陈述系吴晓与其商谈工资事宜，其系受吴晓雇佣从事涉案劳务，故崔某1、吴晓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吴晓应当向崔某1支付工资。因吴晓并未向崔某1支付工资，海光公司代吴晓支付了工资16000元，海光公司要求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1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吴晓主张其并未雇佣崔某1，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吴晓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因该协议无效，协议中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亦无效。吴晓主张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要求海光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因吴晓并未举证证明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存在违反施工合同约定的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违约责任的有效约定，故吴晓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晓主张海光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吴晓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处理。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履行完毕后当事人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虽然吴晓、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对吴晓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吴晓主张其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提供了高支模专家论证方案及签证，海光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付款。因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以上共计143881.02元代付清工程款之前由乙方提供相关签证手续后支付，如乙方不能提供相关签证手续甲方将不予支付”，根据该约定，海光公司宿迁分公司支付费用的前提是吴晓需提供相关签证手续，但吴晓仅提供了高支模论证方案、图纸等施工材料，并未提供发包人予以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故吴晓请求海光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吴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