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芬，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越，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良芝，女，1950年12月27日，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玉芬因与被上诉人程良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越、被上诉人程良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双方存在欠款关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提交借条、转账凭据等证据材料的原件。但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12日的欠条为复印件；第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向上诉人支付对价的凭据，被上诉人将12万元投资款转账给了中喆基金公司。因此，在没有提交欠条原件和转账凭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两个要件均不具备，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欠款关系。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经上诉人介绍投资12万元错误。被上诉人分两次向中喆基金公司投资共12万元。2017年元月11日，其在亲笔信中明确表述：……2015年12月25日，中喆一位姓李的美女送来生日礼物花一束并留影纪念，我当即又投入四万元。这表明第二笔4万元是其主动投资，而非上诉人介绍。三、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收到的是合同，而不是欠款。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两次出具欠条是基于同一事实行为，即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与中喆基金公司的合同。因对该行为的错误认识，上诉人第一次（2017年1月12日）错将欠合同欠条写成了欠款欠条。发现错误后，将第一次欠条收回，第二次（2019年4月）出具了收到两份合同金额95000元的欠条。四、被上诉人权利并非不可救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身份是经办人，而不是欠款人。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方强2017年6月20日的欠条、洪会计出具的收到中喆23份合同的证明、上诉人提交的活期整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结合分析，可以证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与中喆基金公司投资之间属于经办人身份。即上诉人从投资人手中收回合同交给洪会计，洪会计清点接收后出具证明，上诉人持洪会计证明找方强出具欠条，方强按照欠条约定将欠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资人的投资款转账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付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资人。以上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是经办人，而非欠款人。被上诉人可以依据向中喆基金公司转账凭据、方强欠条、洪会计的证明，以及中喆基金公司还款凭据主张权利。同时，上诉人也可以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还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方强、洪会计的证言加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权利无法救济，只能向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程良芝辩称，一、没有借据的证据不能成立，该欠条庭审中出具过，后因上诉人收走欠条后出具签到合同的条据产生异议，发生诉讼要求人民法院解决争议。二、上诉人上诉称其不是借款介绍人及出具欠条错误及被上诉人权利非不可救济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程良芝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郭玉芬偿还程良芝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承担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郭玉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良芝经郭玉芬介绍投资共计12万元。后，襄阳中喆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方双明、湖北中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注销）合伙人方双明与程良芝转账如下：2015年5月8日，1000元；2015年6月8日，1000元；2015年7月8日，1000元；2015年8月7日，1000元；2015年9月8日，1000元；2015年10月8日，1000元；2015年11月6日，1000元；2015年12月8日，1000元；2016年1月8日，1000元；2016年1月25日，400元；2016年3月7日，1000元、400元；2016年4月13日，1000元；2016年6月1日400元。郭玉芬向程良芝转账如下：2017年6月30日，存入5000元；2017年11月1日，5000元；2017年12月1日，5000元；2018年10月11日，5000元；2019年1月11日，5000元。2019年3月18日，5000元。2017年1月12日，郭玉芬找到程良芝收回2份程良芝与襄阳中喆股权投资基金中心的合同，并出具欠条（复印件）：今欠陈良芝12万元整。欠款人：郭玉芬。2019年4月7日，郭玉芬找到程良芝要求收回上述欠条，并重新出具一张欠条（原件）：今欠程良芝中喆基金有限公司合同2份全额95000元整。落款：郭玉芬。中喆洪会计收中喆合同23份手写纸一张（复印件）。（郭玉芬提供，无落款人名、无时间、无公司盖章）郭玉芬提供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6月30日，方强转入3万元；同日转出5000元给程良芝；2017年11月1日，方强转入12万元；同日转出5000元给程良芝；2017年12月1日，方强转入5万元；同日转出5000元给程良芝；2018年10月11日，转出5000元给程良芝；2019年1月11日，方双明转入5万元；同日转出5000元给程良芝；2019年3月18日，方双明转入5万元；同日转出5000元给程良芝。程良芝写给方总并郭玉芬的一封信，信中内容节选（详见案卷）：本人于2015年4月8日投入捌万元到中喆基金公司，约定期限为一年，收益15%……，2015年12月25日中喆以一位姓李的美女送来生日礼物……我当即又投入肆万元，期限为一年，约定收益14%……。（郭玉芬提供，程良芝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是依郭玉芬要求写的）2017年6月20日，方强向郭玉芬出具欠条：今欠到郭玉芬转中嘉资产公司债务136.5万元整，此款在两年时间兑付完成，每个月保证5万元到财务。（郭玉芬提供，程良芝对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系，不认识方强）一审法院认为，程良芝因郭玉芬将其合同收回并出具两次欠条，致使程良芝向公司的合同无法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郭玉芬向程良芝出具的两次欠条均真实存在。本案争议焦点：郭玉芬向程良芝出具的2017年1月12日的欠条能否作为程良芝主张借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作为程良芝向郭玉芬主张欠款的依据。程良芝之所以同意郭玉芬将自己手中的两份合同原件收回是因为郭玉芬愿意出具2017年1月12日的欠条。而后2019年4月7日，郭玉芬以欠条有错别字为由回收2017年1月12日欠条，并又出具了一份欠条。庭审中，郭玉芬认可换过欠条。结合2张欠条及转账明细确认郭玉芬已还3万元，尚欠程良芝9万元。郭玉芬称，收回的2份合同并不能提供，因为已经交给了中喆公司的会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郭玉芬提供的交给中喆公司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未有会计签名、公司盖章、落款日期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此外，程良芝提出郭玉芬承担从2016年6月3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程良芝及郭玉芬双方约定了年利率15%的利息，对于程良芝这一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玉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程良芝支付借款90000元，并以9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3月19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次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程良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郭玉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郭玉芬是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程良芝支付本金9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郭玉芬上诉称2017年1月12日的欠条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将12万元投资款转给中喆基金公司，未转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欠款关系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12日，郭玉芬找到程良芝收回2份程良芝与襄阳中喆股权投资基金中心的合同，并向程良芝出具欠款12万元的欠条（复印件）。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12日的欠条系复印件，但上诉人郭玉芬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该欠条出具后，上诉人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分6次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3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郭玉芬与被上诉人程良芝已就郭玉芬收回2份程良芝与襄阳中喆股权投资基金中心的合同后，由上诉人郭玉芬向被上诉人程良芝偿还12万元达成一致，双方之间形成欠款关系。且上诉人郭玉芬在出具欠条后，偿还了部分借款。故上诉人郭玉芬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程良芝之间不存在欠款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郭玉芬上诉还称其是收到被上诉人的合同，而不是欠款，被上诉人程良芝不认可，其认为上诉人单方篡改欠条内容。经查，2019年4月7日，郭玉芬找程良芝收回2017年1月12日的欠条，并重新出具一张欠条（原件）载明：今欠程良芝中喆基金有限公司合同2份全额95000元整。该欠条备注：方强欠条。此时已经距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的合同2年多，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要求收回或者撤销2017年1月12日其出具的欠条。从双方提交的相应证据来看，此次重新出具欠条，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更正欠条中的错别字而重新出具，而不是为了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收回了2份合同，且重新出具欠条载明的金额扣减了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该欠条载明的金额并非2份合同的全额12万元。上诉人所称方强也未在欠条上签字。综上，上诉人上诉称其只是收到被上诉人的合同，不是欠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程良芝的2份合同均在上诉人郭玉芬向其出具欠条后被收回，郭玉芬现已不能归还2份合同，而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均为上诉人，故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可以依据相关凭证向襄阳中喆股权投资基金中心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郭玉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0000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郭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