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4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环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新城产业园**厂房。法定代表人：张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军，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秀，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物流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中路********。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环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省物流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运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煤炭运销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620000元、违约金3000000元，以上合计7620000元。2.本案保全费、受理费由煤炭运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环宇公司（乙方）、煤炭运销公司（甲方）签订《无烟块煤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无烟块煤20000吨，单价1505元/吨，总金额30100000元。本合同价格是指乙方配送至天津市甲方指定地点无烟块煤的价格（含16%税）。甲方每批次采购无烟块煤数量、发货期限等已甲方出具的《发货通知单》为准。送货地点为天津市或甲方指定卸货地点，无烟块煤的装车由乙方负责，由此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无烟块煤运至甲方指定卸货地点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甲方在《收货单》上盖章签字确认，视为乙方完成当批无烟块煤交付。结算依据为甲乙双方盖章确认的《收货单》。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见乙方所交合同项下货物终端用户质量检验合格的《收货单》向乙方付款一次，付款比例按合同约定总价80%计算每次付款金额。所剩20%货款乙方按照甲方出具的结算单，开具增值税发票后，3个工作日之内付清余款。原则上从收货之日起到二次结算不超过60天。乙方向甲方开具16%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税费各自承担。乙方承担无烟块煤交付甲方前的毁损、灭失风险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本合同约定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并赔偿全部损失。2019年1月25日，双方签订《发货通知单》，确认无烟块煤产地山西、宁夏，发货数量20000吨，发货时间2019年1月25日，发货地点为天津市北辰区雄安新区。2019年1月28日，双方签订《货权转移确认书》，确认根据上述《无烟块煤购销合同》，环宇公司上游公司已将货权转移至环宇公司，货物存储在天津市北辰区雄安新区。现将货权转移煤炭运销公司。2019年3月20日，煤炭运销公司向环宇公司发送业务联系函，称煤炭运销公司下游公司函告，之前所供无烟块煤，提出个别煤炭质量异议，正在复检、协调。原合同约定2019年3月25日该业务终结，可能推迟，估计在4月上、中旬完成复检协调工作。2019年4月15日，双方签订《收货确认书》，确认依据双方所签订的《无烟块煤购销合同》，环宇公司同其上游客户已经货物配送至各用煤户，货物指标符合合同质量要求。单价1505元/吨，金额30100000元，数量20000吨。2019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结算单，结算金额为30100000元。2019年6月20日，煤炭运销公司向环宇公司发出陕物运销函【2019】4号业务联系函，要求环宇公司接函后于6月26日前向煤炭运销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含13%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达，否则，煤炭运销公司将用环宇公司所剩余款全额纳税。2019年9月24日至26日，环宇公司向煤炭运销公司出具了税率为13%、票面金额为30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1月28日，环宇公司（乙方）、煤炭运销公司（甲方）签订《货款偿还协议》，载明：鉴于2019年1月25日，甲乙双方签订《无烟块煤购销合同》，按合同约定，甲方应于2019年9月底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经核对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欠乙方5520000元，现就甲方偿还乙方货款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生效之日，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90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汇。二、所剩4620000元，乙方的供煤方，甲方的购煤方同意调账解决，可建立调账协议，各自平账。若以上两单位不同意调账，7个工作日内甲方以现汇形式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货款。三、以上两条履约后，之前所签订的《无烟块煤购销合同》自行终止，且该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互不承担。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生效。2019年12月4日，煤炭运销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900000元。2019年12月17日，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甲方）、煤炭运销公司（乙方）、环宇公司（丙方）与天津顺源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在煤炭贸易业务中，形成了相互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丙丁四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债权债务抵销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四方债权债务抵销金额为4620000元。二、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丁各方依据本协议处理本次抵销债权债务账务；本次债权债务抵消后，各方经对账后如仍存在债权债务的，自行协商解决……七、本协议自各方加盖公章并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捌份，甲乙丙丁各执贰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甲方）、被告（乙方）与天津顺源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丁方）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环宇公司未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无烟块煤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署《发货通知单》、《货权转移确认书》后，煤炭运销公司虽向环宇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对煤炭质量提出异议，但最终又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已收到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货物，应认定环宇公司已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9年11月28日，煤炭运销公司就欠款与环宇公司签订《货款偿还协议》，确认煤炭运销公司仍欠环宇公司5520000元，并约定协议生效后两个工作日内，煤炭运销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900000元。煤炭运销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才向环宇公司支付900000元，显系违约。其后，环宇公司的供煤方、煤炭运销公司的购煤方虽同意调账解决，并与煤炭运销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但环宇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故该协议对环宇公司不发生效力。环宇公司有权依据约定，自其不同意调账之日即2019年12月17日起7个工作日内要求煤炭运销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环宇公司应煤炭运销公司之要求向其交付含13%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煤炭运销公司称环宇公司未如约开具含16%的发票构成违约之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环宇公司要求煤炭运销公司偿还剩余货款4620000元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环宇公司要求煤炭运销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确定，故环宇公司要求煤炭运销公司以46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2月17日起7个工作日后即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省物流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陕西环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620000元；二、陕西省物流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环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6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陕西环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环宇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煤炭运销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煤炭运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双方签订的《无烟煤款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煤炭运销公司应当安置约定向环宇公司支付3000000元违约金；2.双方关于违约金3000000元的条款，是为敦促双方履行义务而设定，并不存在显示公平的问题；3.3000000元的违约金是按照合同“货款总额10%”的约定计算的，该违约金数额尚未达到合同总额的10%，属于合理范围内的违约金；4.从违约金的性质和目的看，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是为保证合同履行的兼具赔偿性和惩罚性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调整减少；5.煤炭运销公司违约给环宇公司造成了一系列连锁的反应和商誉损失。对于3000000元违约金应予支持；6.整个一审中，煤炭运销公司自身从未就违约金数额过高，向一审法院提出抗辩和减少的请求，也从未就违约金数额过高进行举证主张。环宇公司就此应当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表示，不应主动就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煤炭运销公司辩称，1.环宇公司亦是迟延供货，所供无烟煤存在质量瑕疵构成违约；2.环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也构成违约；3.环宇公司违反货款偿还协议约定在其余各方均已盖章同意的情况下，环宇公司拒绝在该协议盖章导致各方无法平账；4.在环宇能源存在以上违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煤炭运销公司以年息24%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应驳回环宇公司要求煤炭运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或改判。上诉人煤炭运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环宇公司要求煤炭运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环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环宇公司在收到煤炭运销公司支付的900000元货款后拒绝履行2019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货款偿还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也属于违约行为；2.环宇公司迟延2个工作日支付煤炭运销公司900000元，并未给其造成损失，相反，环宇公司在收到该900000元后，并未支付给其供煤方天津顺源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最终导致天津顺源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煤炭运销公司支付其5500000元货款。3.因环宇公司无证据证明煤炭运销公司迟延2个工作日付款900000元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环宇公司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即向其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环宇公司辩称，1.环宇公司并未违约，违约方是煤炭运销公司。煤炭运销公司先后违反了《无烟块煤购销合同》与《货款偿还协议》。2.煤炭运销公司迟延支付90000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因煤炭运销公司的违约，该环宇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煤炭运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其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煤炭运销公司是否应当向环宇公司支付违约金，2.如果承担违约金，违约金如何计算。本院认为，煤炭运销公司未按照双方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货款偿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环宇公司支付900000元，其已构成违约，应当向环宇公司支付违约金。环宇公司要求煤炭运销公司支付3000000元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环宇公司与煤炭运销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陕西环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陕西省物流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99.6元，由陕西环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400元，由陕西省物流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110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如成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