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054463983Y。法定代表人：周其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德金，贵州洲联合（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住所地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月塘大街岔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620MA6F1D1N7P。经营者：罗安虎，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舟溪镇大中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雪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定保，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桃溪镇红光村公合组。原审被告：安徽中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771125960C。法定代表人：袁加能，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南二环城路西段（金寨南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51802。法定代表人：方成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原审被告袁定保、原审被告安徽中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以下简称凯里黔通智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1月27日，经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凯里黔通智能的经营者罗安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刚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袁定保、中筑公司、中铁四局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中的“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承担责任”；2、上诉人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不同的主体，而不是同一主体的不同称谓。以上规定的发包人，属于第一承包合同关系的发包方，本工程的发包人是业主单位贵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将作为分包转包身份的上诉人，认定为以上司法解释条款中的发包人，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看，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袁定保之间没有进行结算，上诉人是否欠付袁定保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都无法确定，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凯里黔通智能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而事实上，如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袁定保，袁定保还应当退还原告工程款，不存在上诉人欠付袁定保工程款的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后果，是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不包括向转包人和违法发包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裁判意见明显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4、《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28项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明确了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以上会议纪要的要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凯里黔通智能辩称：一、答辩人与袁定保之间是劳务分包，答辩人得到的实际上就是农民工工资，且上诉人和一审被告违法将工程转包及分包，存在明显过错，袁定保与上诉人以及一审被告中筑公司、中铁四局公司应对欠付上诉人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合同相对性是针对合同有效的情况，本案一审被告中筑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包工包料）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上诉人，且上诉人又是一审被告中筑公司的内资企业法人，一审被告中筑公司依法也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上诉人又将工程（包工包料）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袁定保，袁定保又将人工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答辩人，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明显存在违法行为，依法就应承担过错责任。三、上诉人作为具有劳务资质的企业，其相对于答辩人而言，就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不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袁定保在庭审中明确上诉人欠付其工程款，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项意见，只是规定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该意见的精神并没有禁止扩大适用范围，也就是说在一定条件下是完全可以扩大适用范围的，如违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等违法情形，完全可以将存在过错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一起起诉，并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凯里黔通智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588418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高投东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置业公司”）系凯里未来城项目建设的发包方，中铁四局公司承包了东南置业公司发包的凯里未来城一期16号地块房建项目。中铁四局又将该地块项目建设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中筑公司，经纬公司又从中筑公司处接到部分工程。2015年6月3日，经纬公司与袁定保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经纬公司将凯里未来城一期房建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袁定保施工。2019年8月20日，袁定保又与凯里黔通智能签订了《凯里未来城16-1/2地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约定袁定保将凯里未来城16-1/2地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凯里黔通智能施工。2019年1月4日，凯里黔通智能完工后，经袁定保同意，将案涉工程移交给第三方物业公司使用。2020年1月14日，经凯里黔通智能与袁定保结算，凯里黔通智能施工的劳务款总计995418元，扣除95418元，袁定保应付的劳务款900000元。凯里黔通智能自认截止2020年1月21日已收到工程款407000元（350000元+57000元）。另查明，经纬公司与袁定保之间尚未就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凯里黔通智能主张的劳务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2.本案劳务款的支付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一、关于凯里黔通智能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2020年1月14日，经凯里黔通智能与袁定保结算，凯里黔通智能施工的工程款总计995418元，扣除95418元，袁定保应付的工程款为900000元。该结算系凯里黔通智能与袁定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凯里黔通智能自认截止2020年1月21日已收到工程款407000元（350000元+57000元），因此，其应得的劳务款数额应当为493000元（900000元-407000元）。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袁定保与凯里黔通智能签订《凯里未来城16-1/2地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协议》，将凯里未来城16-1/2地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转包给凯里黔通智能施工，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投入居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结合该解释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凯里黔通智能因此取得向袁定保支付工程价款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因此，凯里黔通智能有权向发包人经纬公司及转包人袁定保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经纬公司与袁定保之间未作结算，根据上列法条规定的精神，经纬公司应当对凯里黔通智能主张的工程款在其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凯里黔通智能应当首先向合同相对方袁定保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法律为保护农民工等弱势群体而作出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本案中，中铁四局公司、中筑公司与凯里黔通智能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属于凯里黔通智能所完成的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凯里黔通智能主张中铁四局公司、中筑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中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定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支付劳务款493000元；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袁定保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承担责任；二、驳回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2元，由袁定保、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4056元，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自行承担786元。二审期间，黔通智能提供了以下证据：农民工工资明细表及核算单复印件，拟证明所欠劳务费系多名农民工工资。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质证，经纬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工程款不能代表所欠工人的工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铁四局公司作出书面质证意见：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黔通智能提供的农民工工资明细表及核算均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经纬公司与袁定保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经纬公司将凯里未来城一期房建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袁定保施工。袁定保又将其承包水电安装部分的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凯里黔通智能施工。凯里黔通智能系其承包案涉工程劳务的组织者和施工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定保、经纬公司应否给付凯里黔通智能劳务费493000元。案涉工程结束后，经凯里黔通智能罗安虎与袁定保结算，袁定保应付凯里黔通智能罗安虎的劳务费为900000元。截至2020年1月21日，凯里黔通智能罗安虎自认已收到劳务费407000元，还欠劳务费49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司法解释中所称的发包人，从建设工程是劳务的物化的角度看，发包人是该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而案外人东南置业公司系凯里未来城项目建设的业主方，是案涉工程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即为发包人。因案涉工程存在多层转包及违法分包的情况，经纬公司系分包单位，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认定经纬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二审期间，虽然凯里黔通智能经营者罗安虎提供了农民工工资明细表及核算单复印件，但均系凯里黔通智能单方制作，且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凯里黔通智能辩称所欠案涉款项为农民工工资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案涉劳务费仍应由合同相对方袁定保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经纬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二、袁定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支付劳务款493000元；三、驳回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2元，共计12954元，由袁定保负担12168元、凯里经济开发区黔通智能负担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