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颖，北京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依北，北京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瑞，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泉，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雨龙，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原审被告：济南荣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西周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C4K4G6G。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原审被告：刘志强，男，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蒋瑞、原审被告李雨龙、济南荣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仁公司）、刘志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超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81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改判张超不承担连带责任；2.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3.本案诉讼费用由蒋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现有证据不能支持认定的事实。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清晰展示了案涉1305万元的转账路径，原审审理过程中没有综合考虑，1305万转款涉及以下公司：1.禹城市盛大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2.青岛凯源合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合盈公司）；3.北京通商久久商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商久久公司）；4.荣仁公司；5.济南瑞厚宝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以下瑞厚宝公司）；6.青岛利宏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宏德公司）；7.济南久庆宏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庆宏安公司）；8.滕州市津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帆公司）；9.德州市耀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川公司）。两个关联公司：1.北京天健海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海德公司）；2.招金财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金财富公司）。可以看出1305万的转款路径如下：2016年5月26日禹城农商银行向盛大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26日至27日，一天多时间内案涉1305万元中的9487382元由盛大公司经凯源合盈公司、通商久久公司、荣仁公司、瑞厚宝公司、利宏德公司等多个账号，转入津帆公司和耀川公司，之后去向不明待查。另有3562618元经荣仁公司和瑞厚宝公司两个账户转入贾艳秋个人名下。法院在只有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才能正确适用法律，保证判决公平公正。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证据，忽视重要事实，主要有以下12点：1.案涉款项来源为盛大公司向银行贷款，所有权属于盛大公司，与蒋瑞没有关系，蒋瑞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判认定2016年5月26日，盛大公司由蒋瑞等提供担保在禹城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800万元。2019年7月12日，通商久久公司向蒋瑞出具证明，证明通商久久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向荣仁公司付款1305万元系为蒋瑞代为支付。转给荣仁公司的1305万元为蒋瑞个人支付行为。因此，蒋瑞在本案中享有诉讼的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这些认定与事实不符，盛大公司未出具证明材料，蒋瑞仅在法庭上出示了与禹城农商银行的《证明》，其中写明“此笔借款由上海中奥电器有限公司以沪房地浦字2014第005941号房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乙方以及山东鲁南渤瑞危险废物集中处置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该证明签于2017年9月29日，蒋瑞承担担保责任也是在2017年9月29日后，而转款事实发生2016年5月26日，当时盛大公司贷款刚到账，尚未产生担保责任。即使后来蒋瑞有代替盛大公司还款的行为，也只能基于担保关系向盛大公司追索，而不能认定蒋瑞享有案涉款项的所有权。综上，法院认定通商久久公司主张2016年5月26日向荣仁公司的付款1305万元系为蒋瑞代为支付与事实不符，蒋瑞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通商久久公司没有案涉款项的所有权，无权向荣仁公司追索，按照李雨龙的要求，蒋瑞让通商久久公司在收到款后的当日，分三笔又将1305万元转入荣仁公司账户。李雨龙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代理律师提供凯源合盈公司向通商久久公司转款的银行付款回单三张，辩称案涉款项不属于通商久久公司，是凯源合盈公司转给通商久久公司，因此不论是通商久久公司还是蒋瑞都没有追索的权利。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区法院）的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的调解，表明向荣仁公司转款另有缘由，原审未予审查。西城区法院判决并非生效判决，其认定的事实不应当在本案中引用。北京二中院调解结案，蒋瑞之前主张向荣仁公司转款1305万是用于偿还刘芳借款，而在二审与刘芳调解后又将矛头转向荣仁公司，其中必有缘由，原审并未审查。4.案涉款项一天多时间转款十次，涉及至少九个公司和一个自然人，明显不是正常的公司行为，原审未予查证。根据图表一，可以清晰看出2016年5月26日至27日一天多的时间里，案涉1305万从盛大公司经多个公司流向耀川公司、津帆公司和天健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贾艳秋，之后去向待查。这些公司表面上看来都是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这样的转款行为很显然不可能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其背后有着复杂的利益纠葛，甚至可能涉嫌违法犯罪。还有355余万元转给关联公司股东贾艳秋个人，有违常理。5.案涉九个公司当中，多个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联系电话和邮箱相同，表明这些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同，与天健海德公司和招金财富公司为关联公司，为查清案涉款项为何能在一天时间多次流转，律师通过天眼查对案涉公司进行工商信息查询，发现案涉多家公司工商登记联系方式相同，推定为实际控制人相同，案涉至少五个公司与西城区法院判决中提到的天健海德公司和招金财富公司为关联公司。6.案涉九个公司当中的五个为空壳公司，无经营之实，且在转款之后不久分两批在工商部门注销。上述凯源合盈公司、荣仁公司、瑞厚宝公司、利宏德公司、久庆宏安公司，都与案涉款项转账有关，且都在转账后不久注销，其中凯源合盈公司和利宏德公司注册地为青岛，注销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荣仁公司、瑞厚宝公司、久庆宏安公司的注册地均在济南，注销日期均为2017年7月4日。以荣仁公司和瑞厚宝公司为例，经一审法庭调查，两个公司账户自2015年注册至2017年注销之前，只发生案涉款项转账这一笔业务。该公司无实际经营地址、未雇佣员工、未营业，彻头彻尾就是被人操纵利用的空壳公司。由于原审法院未调查凯源合盈公司、利宏德公司、久庆宏安公司，情况不详，但依照现有证据，推断为相同实际控制人操纵的空壳公司。7.利宏德公司将案涉9487382元转入耀川公司之后去向不明待查。但天眼查信息显示，耀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兴兴，十个合作伙伴中第一个即为曹大鹏。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五个空壳公司及两个案外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工商联络人均为曹大鹏，而案涉9487382元转给耀川公司，天眼查官网显示，曹大鹏为耀川公司的合作伙伴。可见，转款自始至终都在曹大鹏的控制范围，而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仅根据蒋瑞的诉求单独审查荣仁公司这一个环节，因此认定的事实与真相不符。8.蒋瑞与案涉公司之间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一审未予审查。通过查询天健海德公司、招金财富公司两个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刘芳、贾艳秋、王逢、徐亚军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蒋瑞与之有着复杂的利益纠葛。刘芳、贾艳秋控股的天健海德公司与徐亚军名下的广晟弘远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招金财富公司，而蒋瑞为徐亚军持股以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盛大公司担保贷款1800万并代替其还款；徐亚军持股的两家公司，一家为广晟弘远公司(与刘芳、贾艳秋、王逢、李雨龙等人关系密切)，另外一家为盛大公司，就是蒋瑞提供担保代为还款的公司；王逢是天健海德公司的前股东及前法定代表人；刘芳为现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前执行董事、前经理；贾艳秋为现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及股东；王逢为招金财富公司前监事，徐亚军为现任监事，刘芳曾任董事。刘芳、贾艳秋、王逢(据说李雨龙是其司机)、徐亚军之间是利益共同体，蒋瑞与上述四人之间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主要为：（1）刘芳在西城区法院起诉蒋瑞欠款，二审调解结案，为何调解原因不详，裁判文书网上也搜不到调解书；(2)盛大公司本来有上海中奥以房产做担保，还有山东鲁南渤瑞危险废物集中处置有限公司做担保，蒋瑞却主动与银行达成协议，代徐亚军投资的盛大公司还款1800万，动机及目的均存疑，鉴于徐亚军名下的广晟弘远公司是招金财富公司的股东，可以看出蒋瑞所谓的“不当得利”关系不能成立，其背后是有原因的；（3）李雨龙据说是王逢的司机，也是指示向荣仁公司转款的人，推定对于之后将款从荣仁公司账户转出的行为也知情；（4）荣仁公司无依据转给贾艳秋个人3066824元；瑞厚宝公司无依据转给贾艳秋个人495794元，贾艳秋为天健海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综上所述，蒋瑞与徐亚军、刘芳、贾艳秋、王逢、李雨龙等人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联系，蒋瑞在主动和刘芳调解后，单独起诉荣仁公司不当得利，于法无据。9.一审中李雨龙未出庭，也未回应法官的质询，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本案会以不当得利在滕州市人民法院立案，正是基于李雨龙为滕州户籍。但根据庭审中信息，李雨龙应是招商财富公司员工，并非荣仁公司员工。李雨龙如何得知荣仁公司账号并提供给蒋瑞，通商久久公司转账给荣仁公司有何依据，荣仁公司钱款到账后为何又在当日转出？由于李雨龙缺席，这一系列关键事实均没有查清。10.案涉款项转账路径清晰，荣仁公司并未从中得利，不应当承担还款之责。案涉款项转账表明，案涉1305万元在2016年5月26日转入后当天就转出，案涉款项转账路径清晰，荣仁公司并未从中得利，在民事案件中无法查清的事实不应当认定。11.一审判决认定张超为荣仁公司股东，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荣仁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2日，注册资金5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张超，公司股东为张超。事实是，张超从未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担任过荣仁公司股东，在荣仁公司注册材料中，所有26处涉及张超的签名均为伪造。张超已经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济南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撤销荣仁公司错误的股东登记，该案正在审理当中。法庭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荣仁公司股东决定》中出资人签名处张超的签名字迹不是张超所写。12.张超个人财产与荣仁公司独立，个人账户向荣仁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元并非张超所为。荣仁公司是他人冒用张超名义注册的空壳公司，该公司从未雇佣员工、没有真实的营业场所、没有对外开展过经营活动。后经张超去银行打印转账记录，发现该个人银行卡虽然是张超的名字，但登记手机号等信息非本人，也是曹大鹏冒用自己名义而为。200元来源为曹大鹏转入个人卡，再由个人卡转至荣仁公司，并非张超本人操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蒋瑞所拥有的是基于担保责任即代盛大公司还款后的追索权，这个权利自2017年9月29日开始代还款之日才产生。通商久久公司向荣仁公司转款早于该日期，也就是说在2016年5月26日转账时蒋瑞还没有履行担保责任，根本谈不上依蒋瑞的指示付款。即使案涉转款均无正当理由，追索不当得利也应是盛大公司诉凯源合盈公司，凯源合盈公司诉通商久久公司、通商久久公司诉荣仁公司、荣仁公司诉瑞厚宝公司，蒋瑞个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并非不当得利之债，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蒋瑞的诉讼请求。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案涉转款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不能仅看其中的一个环节，通商久久公司收到凯源合盈公司转款后立即转给荣仁公司，是一个紧密关联的行为，不能把这个完整过程割裂开。结合案涉款项当天即从荣仁公司账户转出，荣仁公司并未因此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不应当认定本案是不当得利之债。由于二审是调解结案，也不能证明蒋瑞所主张的形成因一笔债务两次归还的利益损失，其是否有损失与荣仁公司无关。3.不应判决张超承担连带责任。张超身份被冒用登记为股东的行政案件正在审理当中，张超已经向法庭说明提供案号，由于张超是否为股东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属于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张超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原审未支持；其次，荣仁公司从未对外经营，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此并不适用。4.张超被起诉，是由于张超被登记为荣仁公司注销清算人。张超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鉴定注销材料签字并非本人所签，(2019)鲁0103行初228号案件判决张超胜诉。在一审庭审期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荣仁公司的注销登记，张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是张超又追加荣仁公司为被告，并要求张超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公司注册、股东登记，张超提起了(2020)鲁0103行初23号的行政诉讼，该案目前正在审理当中。5.荣仁公司的送达程序不合法。荣仁公司注销登记被法院判决撤销后，蒋瑞追加其为被告，并将诉讼材料寄至张超。张超告知法院其正在提起撤销荣仁公司注册和股东登记的诉讼，不代表荣仁公司，并将相关诉讼材料退回法院。按照程序，原审法官应当将起诉材料送达至公司注册地址，而非寄到法定代表人的家中。如果公司地址查无此址，应当进行公告，而非直接开庭。三、原审判决应当撤销，应当转入刑事程序，并移送公安机关。1.本案中关键人拒不到庭，民事程序无法打破僵局。第一次开庭李雨龙未到庭，其委托的律师对法官提出的关键问题未回答，法官责令李雨龙在庭审后七日内书面答复，但是李雨龙没有回应。第二次开庭，李雨龙本人未出庭，也未委托律师出庭。由于李雨龙未出庭，本案为何转款、诸多公司之间有何关联、背后的实际控制者、转款到底是不是还款等关键事实无法查清。2.本案中有大量关联公司，背后的利益关系很难通过民事诉讼查清。本案中蒋瑞与刘芳、徐亚军、王逢、贾艳秋等人有着利益牵扯，才导致案涉争议。虽然本案背后有着极其复杂的利益关系，有可能涉及侵占甚至诈骗，但是由于刘芳、徐亚军、王逢、贾艳秋等人均是案外人，民事程序中无法将其追加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因此本案无法查清事实。3.案涉十个公司，其中凯源合盈公司、荣仁公司、瑞厚宝公司、久庆宏安公司、利宏德公司五个在转账后不久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由于张超及律师查询权限受限，仅取得了荣仁公司、瑞厚宝公司、利宏德公司三个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发现上述公司均为使用无关人员的身份证注册的空壳傀儡公司，注销登记也是冒用他人名义所为。公司在被注销登记之后，失去了诉讼主体资格，给民事追偿造成根本性障碍。4.如果把案件割裂开，单独审理其中的一个环节，都可能构成一个单独的不当得利之诉，这正是不法分子妄图掩盖的犯罪事实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本案转账共涉及多个公司及个人，至少需要审理十个不当得利之债案件，才有可能追回案涉款项。如果津帆公司、耀川公司两个公司和贾艳秋又将款项转出，可衍生出更多的不当得利之诉，这就是以民事上的行为来掩盖不法行为。5.蒋瑞的权利不能通过本案而是应该通过其他途径保护。本案当中，不论蒋瑞因何原因代盛大公司还款，蒋瑞都应该享有向盛大公司及其背后的关联公司、利益共同体追偿1800万的权利。根据现有证据，先有和刘芳的口头约定，后有李雨龙指示其向荣仁公司账户付款，案涉款项一天内多次流转，不排除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荣仁公司是个空壳，仅依靠民事途径蒋瑞的损失难以追回。蒋瑞的权利不能通过本案而是应该通过其他途径保护。6.本案不转刑事，民事审判会导致张超成为替罪羊，荣仁公司从设立之初，就是一个冒用他人身份证件注册的空壳公司，没有注册地址、没有开展经营活动。张超是一个普通的北京公民，和荣仁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并不认识，也从未参与过荣仁公司相关事宜。张超之所以陷入当前的困境，就是由于没有保管好自己的身份证件。让张超承担1305万的连带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真正得利者逃脱法律的制裁。7.荣仁公司是一个被操纵利用，甚至可能用来诈骗的空壳公司。(1)荣仁公司工商档案中所有涉及“张超”的签名均为伪造荣仁公司工商档案中所有涉及“张超”的签名都是伪造的。(2)申请设立公司材料主要包括《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等文件。这些文件显示，申请公司注册的实际操作人名为张玲玉。张超不认识张玲玉，从未委托过包括张玲玉在内的任何人设立公司。(3)荣仁公司虚假将张超登记为股东，张超在2019年7月29日之前从来这一事实，只是在去工商部门查询打印了全部登记资料后才发现，自己被登记为唯一股东，且认缴资金高达5000万元。(4)荣仁公司注册地址根本不存在，工商部门存档的资料当中，租赁合同主要条款空白，承租方“张超”签字伪造。张超特意前往租赁合同中标明的“济南市历城区西周南路24号2楼201”调查，该地址根本不存在，存档材料中提供的是虚构的地址和租赁合同。(5)为查清事实，张超去济南市社保部门和税务部门进行查询，得到值班人员的口头回复，荣仁公司没有任何员工信息及缴纳社会保险的信息，也没有交过税，实际上是一个从未进行生产经营的空壳公司。(6)荣仁公司实际控制人不详，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重要资料下落不明。8.本案只有转刑事才能追回案款。通过一审庭审以及法官调取多个银行的转账记录，案涉款项流转路径清晰，显示这是蓄谋的侵占案涉款项，其中包括了使用无关人员的身份信息注册多个公司、款项转入多个关联公司和个人，注销公司以制造追查障碍。本案案涉款项巨大，案款流转路径与西城区法院判决中描述的事实相反，数个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不详，转账的实际操作人曹大鹏身份不详，多个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且转款后注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案件有犯罪嫌疑但不属于民事纠纷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以维护张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蒋瑞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张超对于1305万元的流转和所谓关联公司之间的论述系单方推测，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必然关联，其以第三方平台显示的信息总结归纳作出的推理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亦超出本案对争议基本事实的审查范围。首先，张超在上诉状列出所谓的资金走向，企图证明涉案款项的归属和去向，但是张超的这种逻辑观点从根本上与一般的正常认知不相符，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种类物，应当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应当按照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内资金的归属，通商久久公司向荣仁公司转账的1305万元系为蒋瑞代为支付，因此蒋瑞有权向荣仁公司进行追索。其次，资金到达荣仁公司账户之后的走向更是和本案毫无关系，荣仁公司在收到涉案款项之后如何处置是其自身行为，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最后，张超在第三方网络平台查得的数据没有可靠的证明力，张超查得的人名等信息，既可能为重名也可能为数据错误等各种情况，不能保证其推测结论的唯一性和准确性。上诉状中列举的所谓支撑其质疑原审事实不清主张的理由都是主观猜测，张超虽然在上诉理由中通过大量的文字企图建立起另一套对自己有利的所谓事实，但其推论没有相对应的有效证据来支持。二、本案法律关系明确，法律条文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张超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和张超自认的事实，张超对于其身份证注册公司和其本人到济南的银行开设公司银行账户的的事实是明确予以认可的，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一人公司等相关规定判令张超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志强陈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刘志强当时不知道荣仁公司的存在，就被莫名的作为荣仁公司的清算人，所以成为了本案被告。我们进行行政诉讼，把荣仁公司的注销给撤销。我现在又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瑞厚宝公司的注册和股东资格。通过通商久久公司及一系列的转帐行为均是欺诈行为，中间涉及到一些空壳公司，所以要撤销注册保留自己的权利。荣仁公司、李雨龙未作陈述。蒋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雨龙、张超、刘志强、荣仁公司连带返还给蒋瑞1305万元及利息（以13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6日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蒋瑞提交的2017年9月29日蒋瑞与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及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查明，2016年5月26日，盛大公司由蒋瑞等提供担保在禹城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800万元。同日，盛大公司将1305万元转入凯源合盈公司账户，凯源合盈公司将1305万元于当日转入通商久久公司账户。按照李雨龙的要求，蒋瑞让通商久久公司在收到款后的当日，分三笔又将1305万元转入荣仁公司账户，蒋瑞一直认为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案外人刘芳的借款。盛大公司在禹城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800万元到期后，至2017年12月15日，由蒋瑞作为担保人全部代偿了该笔银行贷款。后刘芳不认可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其借款，并向西城区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5日，西城区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否定了蒋瑞主张的通过通商久久公司向荣仁公司1305万元的汇款系用于偿还刘芳借款的事实，判决蒋瑞向刘芳偿还借款11870120元及逾期利息。蒋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经北京二中法院调解，蒋瑞与刘芳于2019年5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蒋瑞向刘芳支付借款1200万元。2019年7月12日，通商久久公司向蒋瑞出具证明，证明通商久久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向荣仁公司的付款1305万元系为蒋瑞代为支付。蒋瑞遂于2019年7月19日对李雨龙、张超、刘志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荣仁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2日，注册资金5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张超，公司股东为张超。2017年5月荣仁公司被注销，张超、刘志强为清算组成员，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诉讼中，张超、刘志强对济南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向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2月25日，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行初228号判决，撤销济南市行政审批服务局2017年7月4日对荣仁公司的注销登记，并撤销注销登记过程中将张超、刘志强列为清算组成员的行为。后荣仁公司恢复工商登记信息。2020年4月14日，该院根据蒋瑞申请依法追加了荣仁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5月26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前，张超向该院递交开庭书面意见称现已提起撤销荣仁公司注册登记及股东登记的行政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还查明，庭审中，张超自认向其在北京的朋友出借身份证在山东济南注册公司。并且张超本人曾经到济南市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开设账户。2016年5月26日，张超个人亦向荣仁公司在该银行账户转款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蒋瑞是否具备主体资格；2.蒋瑞与荣仁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3.张超、刘志强及李雨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1.关于蒋瑞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李雨龙称1305万元是凯源合盈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转账至通商久久公司，该公司收到款后转给荣仁公司，蒋瑞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蒋瑞提交的蒋瑞与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9月29日签订协议及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以及通商久久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了通商久久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向荣仁公司的付款1305万元系为蒋瑞代为支付。从180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贷款最终由蒋瑞偿还的事实，以及通商久久公司证明向荣仁公司付款1305万元系代蒋瑞支付的事实。表明转给荣仁公司的1305万元为蒋瑞个人支付行为。因此，蒋瑞在本案中享有诉讼的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蒋瑞与荣仁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利益与损失存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蒋瑞所主张的2016年5月26日通过通商久久公司转入荣仁公司的1305万元系用于归还案外人刘芳的借款的事实，经法院审理被否定后导致蒋瑞第二次付款，形成了蒋瑞因一笔债务两次归还的利益损失，同时荣仁公司取得了1305万元的财产利益，二者之间因果关系明确，该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荣仁公司对蒋瑞转入其公司账户上的1305万元财产权益，应该举证证明该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而取得。荣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则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享有该笔债权。故蒋瑞付给荣仁公司的1305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蒋瑞与荣仁公司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蒋瑞请求荣仁公司返还不当利益款1305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蒋瑞要求返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其本质基于本金而生。该院认为，利息属于不当得利受益人的返还义务范围，无权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应当连同本金应一并返还。3.张超、刘志强及李雨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庭审中，张超自认荣仁公司系张超向他人出借身份证注册成立，曾经到济南市在招商银行开设账户。张超却以他人冒用张超的名义注册公司为由提起撤销荣仁公司注册登记及股东登记的行政诉讼，该案虽然正在审理中，但张超在本案中自认的事实与张超另案所主张的事实明显相悖。本案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决，不属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张超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理由欠当，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将公司财产充作私用，同时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本案中，张超出借身份证成为荣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却放任对公司经营监督管理。张超既然将身份证出借他人注册公司，就要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责任和履行义务。且张超其个人账户与荣仁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诉讼中，张超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荣仁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张超应当对荣仁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雨龙向法庭提交了凯源合盈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向北京通商久久商业设施有限公司转账1305万元的银行转账清单，虽然李雨龙与案涉争议款项存在一定的联系，但蒋瑞认为李雨龙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主张李雨龙共同承担返还责任，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蒋瑞将刘志强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系基于刘志强为荣仁公司注销工商登记的清算组成员，本案诉讼过程中，张超、刘志强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通过提起的行政诉讼已撤销了荣仁公司的注销登记，同时撤销了在注销登记过程中将张超、刘志强列为清算组成员的行为。因此，蒋瑞诉请刘志强承担责任事实基础已丧失，蒋瑞诉请刘志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荣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蒋瑞不当得利款13050000元；二、济南荣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瑞支付利息（以130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张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蒋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荣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张超提交11组证据。1.西城区法院民事判决书（从审判信息网上下载），案号为（2017）京0102民初2510号；2.天健海德公司股权架构，从天眼查下载；3.滕州润丰商贸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4.滕州润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5.滕州浩城物资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6.枣庄雅雯商贸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7.枣庄怡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银行交易记录；8.滕州恒祥商贸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第3组到第8组证据是依据法院的调查令调取的。9.枣庄怡鼎投资管理中心企业注销信息，从滕州行政审批服务局查询；10.北京长安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证明曹大鹏是天健海德公司的财务，同时也是一系列转账的实际操作者；11.张超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张超的个人卡和荣仁公司的账户都由曹大鹏掌握，银行开户登记的电话号码也不是张超本人电话，张超本人对一系列转账并不知情，对荣仁公司也毫不知情。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在当庭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有详细阐述。蒋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至证据11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刘志强的质证意见，我对张超提交的证据全部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对张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蒋瑞是否具备一审原告的诉讼资格问题；二、荣仁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张超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问题。关于焦点一、二，通过蒋瑞提交的其与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招商银行的电子银行回单载明的内容以及通商久久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通商久久公司按照蒋瑞的指示于2016年5月26日向荣仁公司的付款1305万元系为蒋瑞代为支付。再结合西城区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民终196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可以认定蒋瑞通过通商久久公司分三次汇入荣仁公司的1305万元的款项并未折抵其欠刘芳的借款，未在借款总数额中扣减，蒋瑞为此利益受损，且蒋瑞与荣仁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荣仁公司取得的1305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蒋瑞作为利益受损方提起本案诉讼，具备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资格，且荣仁公司对于案涉130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荣仁公司系一人公司，张超系荣仁公司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仁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张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四，张超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可通过提起民事诉讼另案主张权利或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综上，张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49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弘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