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锁，男，195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超，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利，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林，男，1949年9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珠，河北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石军，男，1970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上诉人张焕锁因与被上诉人李增林、李石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焕锁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11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工程款299180.41元及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归上诉人所有；二、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分配主体上来说，案涉工程的合伙人系李增林和张焕锁，与李石军无关，李石军并非涉案工程的合伙人，无权分得工程款。2、李增林后期已退出涉案工程，不应当再参与分配工程款。3、退一步讲，即使李增林系项目合伙人，则分配工程款也应当按全额分配，分配后上诉人应分得284090.2元，故299180.41中的284090.2元应当归属为上诉人，15090.21元应当归属为李增林。 被上诉人李增林、李石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法可依，应予维持原判。 张焕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建校工程款299180.41元以及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6月18日，于底村委会与李增林、张焕锁、李石军（李士军）签订《建校协议书》一份，抬头为栾城县方村镇于底大队（甲方）、栾城县建工一处（乙方），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本协议：由栾城县建工一处承建方村镇于底大队本村教学楼。协议如下：……2.承包方式，本教学楼所用的原材料均由乙方采进、包工包料。3.工程造价：经甲乙磋商，按建好后的教学楼实际占地面积定为每平米385元。……7.付款方式，为了使工程顺利进行，工人进场前一层主体扣板后付款：10万元（甲方付乙方），主体完工后甲方付乙方10万元。完工后六个月之内付剩余款50%，其余四个月内全部付清。落款为：甲方于底村委会杨某郝国忠工地负责人杨书科郝文科乙方栾建工一处杨增林张焕锁工地施工员张焕锁李士军。2014年10月10日，李增林作为原告，将于底村委会列为被告，张焕锁、李石军列为第三人诉至栾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于底村委会给付建校工程款299180.41元，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2015年12月8日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1999年6月18日，于底村委会时任书记杨某、主任郝国忠与李增林及李石军、张焕锁签订建校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李增林及李石军、张焕锁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被告村教学楼，每平米385元。该协议还对质量、工期、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该教学楼于2000年12月8日验收并交付使用。2000年9月22日双方结算，工程总价为563068元。2002年10月6日，于底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欠付南赵台村张焕锁工程款299180.41元。另查，李增林与李石军系叔侄关系，与张焕锁系乡亲关系，李石军与张焕锁系亲戚关系，该建教学楼工程系李石军联系，因李增林有项目经理资质，并由李增林和张焕锁与村委会签署协议，而最终由三人共同完成。判决被告栾城区楼底镇于底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及第三人工程款299180.41元。该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另在该案庭审中，张焕锁称“我希望村委会把所欠的款项给清，要回钱后，这个钱不全归我，应该和李增林进行分配”。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张焕锁称“在我的记忆中签订协议时没有就如何出资、亏损、盈利等约定，因为建校过程中通过赊账建设的，李增林曾经找我说过去不了了，让我去工地盯着，到时候给我开工资，详细得记不清楚了”。李增林称“当时约定我包工包料，挣钱后不亏待李石军和原告，实际上是我自己干的活，我给原告和李石军发着工资”。李石军称“当时约定李增林包工包料，挣的多了给我们分点，挣少了就不给我们分了”。关于在建校工程中，原被告三人的垫资情况：张焕锁称“项目施工中大部分垫资都是原告垫资的，二被告经常不在施工现场，因为时间太长当时垫付的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少部分是被告李增林垫资的，具体数额说不清楚”；李石军、李增林提交2000年2月18日有原被告三人签字的“核算单”一份，载明2000年2月18日-1999年7月份共支于底工程款151000元欠沙子款4969.9元……合计74703.9元工地欠增林款52726元工地欠焕锁款8720元石军欠工地款9420元。李石军、李增林称“核算单”第一行“2000年2月18日-99年7月份共支于底工程款151000元”，是李增林在2000年2月18日之前垫付的款项，已经将之前李增林垫付的151000元款项给了李增林。原告张焕锁称，对“核算单”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工程款151000元已由被告支取，不能说明归还了拖欠的材料款。另外对“工地欠增林款52726元工地欠焕锁款8720元石军欠工地款9420元”我方不认可，因为此核算单仅仅是一个草稿，不是正式的结算单。关于工程款支款情况，原告称二被告从村委会支取269000元后没有给原告，剩余工程款在执行局。原告提交支款条八张，合计金额269000元，分别载明1、支建校款30000元栾建李增林99.2.2。2、支建校款20000元栾建李增林99.3.28。3、今支建校款5000元李石军99.10月17日。4、今收到张焕锁支建学校工程款122000元栾建李增林99.12.28。5、今支建校工程款5000元李石军2000年1月2日。6、今支建校工程款5000元李石军2000年2月2日。7、今支建校款50000元李石军2000年2月2日。8、收到张焕锁7（6）月17号5000元7（6）月27号27000元共计32000元李增林7月27日（2000年）。二被告称，二被告从村委会支取151000元均交给李增林用于工程建设，原告支取112858元用途不详，执行局还有299180元。关于工程总投资。原告张焕锁称工程总投资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二被告称，工程总投资为400989元（二被告支取的151000元＋工程欠李增林137131元＋原告支取112858元）。我们建校过程中都是先赊账，支取工程款后去还外欠账，以前二被告支取的151000元款项已全部用于还账，137131元是李增林在得不到于底村委会给付的工程款后垫付所欠材料款和支付工人工资的价款，原告支取的款项我们猜测也应该去偿还外欠账了，所以我们认为都应归到工程造价中。关于（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中工程款应由谁支取。原告方证人杨某（建校时任于底村书记）到庭作证：《建校协议书》是村委会和张焕锁、李增林签订的，李石军是跟着李增林干活的。只知道张焕锁和李增林是合伙关系，他们内部怎么约定的不清楚，教学楼一共投资多少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一共支取了269000元，谁支取了多少记不清楚。建设教学楼都是张焕锁掌握施工，工程建到中间（将近一半）停了一段时间，找不到李增林了，后找到张焕锁，张焕锁把剩余部分建起来了，张焕锁独自建设的部分投入多少也不清楚。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核算单、支款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生效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查明“该建教学楼工程系李石军联系，因李增林有项目经理资质，并由李增林和张焕锁与村委会签署协议，而最终由三人共同完成”，故本院对原告“工程过半，由于于底村委会缺乏资金，被告李增林不再参与工程建设，为了继续完成教学楼建设，于底村委会与原告重新商谈由其垫资并继续完成剩余工程”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提交的核算单时间为2000年2月18日，而工程于2000年12月8日交付使用，在2000年2月18日至2000年12月8日期间必然还会发生投入，故核算单不能证实原被告三人的出资情况。关于工程总投资，二被告所称工程总投资情况有猜测成分，不具有事实依据且原告张焕锁对被告支取151000元用于还账的说法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工程总投资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杨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与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及张焕锁在（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案件中的当庭陈述互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涉案工程款的分配。二被告均称工程系原被告三人合伙完成，应该核算后依法分割。原告张焕锁在本案中称工程款应归自己所有，在（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称“我希望村委会把所欠的款项给清，要回钱后，这个钱不全归我，应该和李增林进行分配”。在（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判决书已认定工程系原被告三人共同完成，在本案中二被告认可在该工程中三人系合伙关系，要求三人核算后分割工程款，二被告的主张与已生效判决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焕锁在两个案件中就工程款的分配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原告工程款归自己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要求合伙人对出资数额、应予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一般情况下处理合伙财产进行合伙清算，确定合伙投资人投资数额、债权债务情况，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割合伙财产。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原被告三人在合伙建校工程中，没有账本，导致工程投入、合伙人垫资等情况无法查清，无法进行合伙清算。目前可确定的是于底村委会拖欠原被告工程款299180.41元，故一审法院可不考虑其他因素只对该部分工程款的分配作出判决，至于原被告三人合伙期间垫资等是否均衡，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民法基本原则在适用上都具有补充性，即在有明确法律规则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法律规则，适用具体的条文规定。只有在缺乏明确规则的情况下，才适用民法基本原则。从某种意义上讲，公平原则应作为最后的依据，在其他法律规则和法律原则均不适用，而不对当事人的利益加以平衡将明显有违社会公平正义的情况下才适用。本案中各合伙人合伙盈亏分配约定不明、各合伙人垫资、总投资情况均不明，无法进行合伙清算，导致无法准确确定工程款的分配比例。目前工程款在栾城区法院执行局账户存放，不确定分配方案会导致当事人谁都无法得到工程款，这样必然不能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便于当事人定纷止争且遵循公平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款由原被告三人平均分配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中的299180.41元工程款原告张焕锁、被告李增林、被告李石军分别应得三分之一；二、驳回原告张焕锁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8元，减半收取计2894元，由原告负担1146元，由二被告各负担87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石军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合伙人；2、李增林后期是否退出涉案工程，是否应当再参与分配工程款；3、如李增林为合伙人，案涉工程款应当如何分配。 上诉人主张李石军并非本案涉案工程的合伙人，且李增林后期已退出涉案工程，其不应再参与涉案工程款的分配。对于该主张二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4）栾民初字第919号生效判决审理查明“该建教学楼工程系李石军联系，因李增林有项目经理资质，并由李增林和张焕锁与村委会签署协议，而最终由三人共同完成。”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即便李增林系项目合伙人，则分配工程款也应当按照上诉人与于底村委会签署的《结算单》确认的总价款568180.4元结算。被上诉人李增林、李石军共支款269000元，剩余欠款为299180.41元。如李增林参与分配也应当是对整个工程款568180.4元进行分配，张焕锁与李增林各分得一半工程款各284090.2，因李增林已支取269000元工程款，故其从剩余欠款299180.14元中再分配款项为15090.2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张焕锁就于底村委会所欠工程款299180.14元如何分配而提起的诉讼，并非就全额工程款如何分配提起的诉讼，且被上诉人李增林、李石军否认已支取269000元工程款，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69000元的归属及分配问题，本院不予以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上诉人张焕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红 审 判 员 李坤华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鑫 书 记 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