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刚，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洛萨，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朵，女，1956年1月8日出生，藏族，无业，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玛罗布，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藏族，公务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贡桑曲珍，女，1983年8月8日出生，藏族，医护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陈洪刚因与被上诉人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次仁洛萨，被上诉人白玛罗布、被上诉人贡桑曲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美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刚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陈洪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无权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具体理由如下：1.西藏华建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是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自行在另案中委托形成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检测报告作为定案根据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需对检测材料进行质证，但陈洪刚不仅没有对形成检测报告的检材进行质证，而且未参与鉴定过程；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种类的规定，鉴于该份检测报告并非在本案中形成，故其性质只能作为一般书证进行参考，而不能像鉴定意见对整个案件争议的事实进行定性。4.根据法律规定，无论工程是竣工验收之前还是竣工验收之后，承包人承担工程修复责任的基础是过错责任，即只有证明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工程质量存在缺陷的，才应由作为承包人的陈洪刚承担修复责任。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提供的《检测报告》中载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隐患的主要原因是邻居压路机作业对其房屋造成的损害。另也存在案涉房屋施工设计方案的缺陷，而在建设施工领域提供施工设计方案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与承包人无关。另，依据楚雄天赢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且对陈洪刚施工中存在的瑕疵也已在工程造价中扣除了修复费用，故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应按照该鉴定造价结论向陈洪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案涉工程自2018年7月竣工验收后，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已对外出租获得盈利，且因邻居使用压路机造成房屋损坏已取得补偿款120,000余元。而作为承包人的陈洪刚完工后已离开工地，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也未要求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修复。现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以工程质量存在隐患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违背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就本案来说，案涉房屋坐落于某市某区，并且其修建的层数为两层，属于低层住宅。故，案涉房屋的修建工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的《承包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费计算方式有误，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就本案来说，陈洪刚在起诉阶段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为475,073元。后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122,977元。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以陈洪刚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本案一审诉讼费。但一审法院却以陈洪刚变更之前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本案的诉讼费，造成陈洪刚的权益遭受损失。综上所述，陈洪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白玛罗布、贡桑曲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美朵未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美朵向陈洪刚支付工程款439,400元；二、判令美朵向陈洪刚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35,673元（以439,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5％计算，从2018年7月30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三、判令确认陈洪刚对美朵位于娘热乡四村的由陈洪刚修建的房屋折价、拍卖和变卖所得价款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美朵承担。后陈洪刚变更诉讼请求：一、判令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共同向陈洪刚支付工程款113,740元（其中房屋主体部分的工程尾款为24,240元、其他工程的工程款暂预估为89,500元）；二、判令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共同向陈洪刚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9237元（以113,7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5％计算，从2018年7月30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三、判令确认陈洪刚对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位于娘热乡四村的由陈洪刚修建的房屋折价、拍卖和变卖所得价款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白玛罗布作为代理人以贡桑曲珍的名义与陈洪刚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贡桑曲珍将美朵所有的位于娘热乡四村的房屋修建工程承包给陈洪刚。合同载明房屋主体部分单价每平方米1280元，双方确认房屋主体部分面积为433平方米，陈洪刚确认已经收到了530,000元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陈洪刚修建了房屋，同时按照白玛罗布的要求，在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的基础上增加修建了案涉工程的围墙、大门、院内地坪、院内绿化和水池、房子后面的地坪及水沟管子等其他工程。双方对上述附属工程造价持有异议，经法院司法辅助部门组织第三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室外工程总价为67,674.47元（其中室外排水管及检查井盖的造价为4774元，其他的造价为62,900.47元）”，并指出附属工程存在瓷砖脱落等相应的质量问题。涉案房屋尚未办理相应的权属手续，系白玛罗布、贡桑曲珍、美朵为家庭修建。陈洪刚在起诉时提供了甲方处落款分别为贡桑曲珍、美朵、单价为每平方米1800元的两份房屋修建合同原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洪刚称该两份合同系房屋修建完毕后出具，并确认实际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2018年4月13日，白玛罗布作为代理人以贡桑曲珍的名义与陈洪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因美朵认为案外人在案涉房屋附近修路对案涉房屋造成了影响，故将涉及修路的案外人诉至法院，要求将受损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该案起诉后在法院主持下就房屋质量、受损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司法检测报告认为，涉案房屋的规划设计存在问题，规划、修建、质量并未达到国家标准。后该案在法院主持下，涉及各方达成了调解，形成了（2019）藏0102民初23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将，2018年4月13日，白玛罗布作为代理人以贡桑曲珍的名义与陈洪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经陈洪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编号为楚天司鉴（2020）第0805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采纳陈洪刚提交的（2019）藏0102民初235号民事调解书，对其提交的其余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须尊重国家法律的权威和国家公权力的行使。本案中陈洪刚在起诉时提交了两份甲方处落款分别为贡桑曲珍、美朵、单价为每平方米1800元的两份房屋修建合同原件，并以其中一份作为依据启动司法程序，提起本案诉讼，向美朵主张权利。而在法院调查过程中查明，陈洪刚明确表示该两份合同并非双方之间的真实有效且实际履行的合同，并确认实际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2018年4月13日白玛罗布作为代理人以贡桑曲珍的名义与陈洪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在此过程中，陈洪刚既存在提交虚假证据、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的主观故意，亦存在实际行为，考虑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予以当庭警告处置。本案中，2018年4月13日，白玛罗布作为代理人以贡桑曲珍的名义与陈洪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根据协议内容及所涉房屋修建行为判断，本合同系法律界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承包人即本案陈洪刚，其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根据相应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本案涉案房屋的规划设计存在问题，规划、修建、质量并未达到国家标准，建筑工程不合格；无证据证明截止目前承包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复且达到了合格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中陈洪刚要求白玛罗布、贡桑曲珍、美朵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房屋附属工程与房屋是一个整体，一体结合使用才能发挥相应的价值，房屋主体工程不合格、修复之前不具有可使用性，则附属部分亦失去使用意义，不具有法律保护的价值；并且附属工程本身亦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且未得到修复，相应的工程款项及利息亦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在陈洪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情况下，陈洪刚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包括司法鉴定费用在内的相应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洪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洪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证明在美朵起诉案外人拉萨泰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金弘实业有限公司案件中未将陈洪刚列为被告，故美朵在另案中主张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与陈洪刚无关。经质证，白玛罗布、贡桑曲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民事起诉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白玛罗布、贡桑曲珍、美朵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西藏华建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编号为HJ-JD（2019）00006号中载明“房屋存在结构设计不合理，框架柱布置不合理，框架柱及框架梁截面尺寸偏小，不满足现行国家标准要求。该房屋经鉴定，按《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评定拉萨市娘热乡民房安全等级为Csu级，安全性不符合该标准对A级要求，显著影响整体承载。”二审庭审中，陈洪刚对西藏华建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HJ-JD（2019）00006号检测报告与案涉房屋的关联性并未否认，只是陈洪刚认为该检测报告的形成其并未参与，也并非在本案诉讼中形成，该检测报告系案外人压路机造成案涉房屋开裂后因诉讼需要作出，故陈洪刚认为该检测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且只是一般书证不能对整个案件争议的事实进行定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二、陈洪刚向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主张的诉求是否成立。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双方认可案涉房屋实际签订的合同系2018年4月13日，白玛罗布作为委托代理人以贡桑曲珍的名义与陈洪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陈洪刚上诉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该《承包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在某村，但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并非该村村民，且修建的案涉房屋并非自建而是通过承包给陈洪刚修建。陈洪刚以案涉房屋属农民低层自建房屋主张该《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陈洪刚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认定该《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并无欠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洪刚向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主张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洪刚虽完成案涉房屋的修建工作，但一审中美朵、白玛罗布、贡桑曲珍提交的西藏华建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HJ-JD（2019）00006号检测报告显示案涉房屋存在结构设计不合理，框架柱布置不合理，框架柱及框架梁截面尺寸偏小，不满足现行国家标准要求，且按《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评定拉萨市娘热乡民房安全等级为Csu级，安全性不符合该标准对A级要求，显著影响整体承载。虽陈洪刚认为其并未参与检测过程，该检测报告形成也并非在本案诉讼中形成，故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是通过本院司法辅助部门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且陈洪刚对检测报告是针对案涉房屋的事实并未否认，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检测报告的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以该检测报告所作结论为依据，驳回陈洪刚要求支付房屋主体欠付款项的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陈洪刚要求支付的案涉房屋附属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以房屋附属工程与房屋是一个整体，一体结合才能实现其价值为由驳回陈洪刚对案涉房屋附属部分的工程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明的诉讼费金额确实是依据陈洪刚未变更诉讼请求前的金额进行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存在失误，一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计算诉讼费上存在瑕疵，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陈洪刚针对双方诉争事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48元（陈洪刚已交纳），由陈洪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格 珠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 官 助 理   高丽贤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