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创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太路临时**。法定代表人：陈永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琪，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瑚，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日华，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陈永盛，男，汉族，1972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李志彬，男，汉族，1976年8月29日，住广东省兴宁市。原审第三人：陈锦和，男，汉族，1957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钟涛，男，汉族，1960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佛元，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创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日华及原审第三人陈永盛、李志彬、陈锦和、钟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汤日华、创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瑚，原审第三人陈永盛、陈锦和及钟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佛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汤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汤日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创丰公司能正常开展业务，其运行机制及业务发展没有出现困难，不存在汤日华主张的关闭办公室及无法开展业务等经营异常情形。汤日华无证据证明创丰公司的股东曾提议召开股东会而其他股东拒不配合，即创丰公司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也不存在汤日华无法行使股东权利的问题，创丰公司的运作并未因股东会的召开及股东会决议的做出情况受到任何影响，其通过意思自治仍能正常开展业务，其运行机制及业务发展并未发生任何困难。创丰公司与汤日华及陈永盛之间、钟涛与创丰公司其他股东之间虽存在几起诉讼案件，但相关案件均属商业组织在经营过程中遇到的常见问题，已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不影响创丰公司运作。创丰公司存续不会导致汤日华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受到损失，反而，其被强制解散将使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受损。汤日华没有向创丰公司进一步投入资金，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创丰公司存续会导致其本人或其他股东的利益受损。汤日华并未穷尽其他途径解决纠纷，也无证据证明其已采取任何积极、合理的措施解决问题。（二）从创丰公司的现状及所属行业的特殊情况看，其不能强制解散。创丰公司目前累计有853名未毕业学员，因每间驾校的考试指标有限，若判决创丰公司解散，将没有任何驾校愿意无偿接管这批学员，同时，创丰公司现有资金无法承担学员安置费用，届时势必出现维稳问题。（三）汤日华与李志彬、钟涛存在恶意串通的意图，提起本案属恶意诉讼。钟涛为了个人目的，曾声称其已将创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志彬，李志彬在清楚知悉创丰公司原股东之间的关系且未实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于2019年起诉确认股东资格，钟涛、汤日华表示同意。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前，为使钟涛以股东身份发表同意解散创丰公司的意见，经钟涛、李志彬的代理人与汤日华在法庭候审大厅合谋，李志彬代理人在开庭过程中以创丰公司股东存在矛盾为由提出解除李志彬与钟涛的股权转让合同，钟涛的代理人表示同意。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钟涛、李志彬与汤日华相互串通，先提出确认股东资格的虚假诉讼，再提起解散公司的恶意诉讼，其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应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汤日华认为创丰公司存续损害其利益，其完全可通过转让股权脱离公司，现陈永盛表示愿意按照汤日华出资额原价收购其公司股份，汤日华却提出不合理的高价妨碍股权转让，可见，汤日华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解决矛盾，只求通过解散公司来报复其他股东。创丰公司正起诉汤日华返还其侵占的款项400多万元，我方有理由相信汤日华企图通过解散公司来逃避还款责任。综上，创丰公司未出现一切事务陷于瘫痪、没有存续意义、必须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恳请贵院能全面审查，依法改判。汤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创丰公司代理人多次代理创丰公司，有在陈永盛与创丰公司的案件中代理陈永盛，汤日华认为创丰公司代理人也代表陈永盛个人利益，不会客观代理创丰公司，所以不认可创丰公司代理人的意见。创丰公司对公司现状描述是不属实的，一审期间创丰公司主张的学员人数是853人，一年没有经营人数只会减少不会增加。汤日华认为只有两三百人，2014年至今只开过两次股东会而且都没有达成决议，所以创丰公司说正常开股东会不属实，而且2014年之后公司没有向股东出示财务报表，汤日华不知道公司现在的营业地址在哪里，所以汤日华无法行使股东的任何权利。创丰公司从2010年到现在没有纳过税，只为一人交过社保。汤日华认为没有17个教练。陈永盛借钱给创丰公司，股东不知情，也没有召开股东会，公司和股东对借钱一事都不知情，创丰公司说汤日华驱赶学员抢资料都不属实，调解时只有汤日华和钟涛本人到场，陈永盛、陈锦和是委托代理人到场，根本达不成调解协议。钟涛述称，同意解散公司，钟涛与汤日华不存在恶意串通，公司已陷入僵局。陈永胜、陈锦和述称，与创丰公司意见一致。李志彬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汤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依法解散创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丰公司于2009年11月12日在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现登记股东有四人，分别为汤日华（占30%股份）、陈锦和（占10%股份）、钟涛（占30%股份）、陈永盛（占30%股份）。其中陈永盛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陈锦和为监事。此前，李志彬与钟涛之间有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创丰公司、钟涛应当将钟涛名下3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志彬名下。但是，上述股权变更手续至今未完成。2015年8月1日，创丰公司召开股东会，除汤日华之外的其他股东均出席参加，审议讨论了5个议题：1、变更经营范围；2、变更经营期限；3、变更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监事；4、修改公司章程；5、决定公司投资计划。之后，会议通过了7项决议。其中第3、4项决议为：选举陈永盛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选举陈锦和为监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会召开的规定如下：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定期会议每年召开4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018年12月28日，创丰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各股东均出席，审议讨论了3个议题：1、关于创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事宜；2、关于创丰公司欠陈永盛的借款应如何清偿的事宜；3、关于创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的任免事宜。但是，因会议各方存在争议，故未能形成有效决议。一审另查明，2015年以来，汤日华、陈永盛、创丰公司之间存在股东知情权、损害公司利益责任、公司增资、公司解散等多起公司纠纷。2019年底，汤日华曾经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后撤回起诉。后汤日华又提起本案诉讼。目前，尚有一起创丰公司起诉汤日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案件正在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持有全部公司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经查，创丰公司确实存在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议决定的事实，已陷入僵局，致公司的决策和管理机制不能正常运行。如继续持续下去，将对股东的利益构成严重损害。此前，法院也进行过调解，但最终无法解决矛盾。因此，汤日华本次起诉主张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陈永盛、陈锦和在第二次庭审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汤日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公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解散广州市创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创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二审期间，创丰公司表示现公司名下有17个教练、33台车在车管所备案，70多辆车在公司名下，创丰公司有经营场所及场地，可以证明创丰公司正常运作。汤日华表示其在一审开庭后去过创丰公司场地，并没有人员在场，创丰公司没有正常经营。此外，汤日华还表示去过创丰公司所述的办公场地，该地址实际是广州皓鹏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及办公地址并提供了相应图片，图片中该经营场所挂了创丰公司的牌子及皓鹏公司的牌子。创丰公司对此表示，汤日华去创丰公司场地没有人员在场是因为疫情期间停止营业，之后在五、六月份恢复了正常营业。二审期间，创丰公司股东陈锦和、陈永盛表示可以考虑卖出或购买创丰公司的股权，汤日华、钟涛表示只愿意以300万元价格出售，不愿意购买股份，价格合适可以转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创丰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创丰公司是否应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进一步细化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现汤日华主张创丰公司股东之间产生严重分歧，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创丰公司经营已陷入僵局，要求解散创丰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创丰公司各股东持股数来看，汤日华（占30%股份）、陈锦和（占10%股份）、钟涛（占30%股份）、陈永盛（占30%股份），要求解散创丰公司的股东汤日华及同意解散创丰公司的股东钟涛共占创丰公司60%的股份，虽然创丰公司于2018年12月召开的临时股东会没有形成有效决议，但并不能说明创丰公司的决策和管理机制不能正常运行。其次，本案中，创丰公司表示其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而汤日华主张创丰公司没有经营场地，处于停业状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汤日华提供的照片中显示创丰公司所述的经营场所不仅挂了创丰公司的牌子还挂了皓鹏驾校的牌子，但也说明创丰公司目前仍有经营场所，汤日华主张创丰公司没有场地及处于停业状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二审期间，创丰公司股东陈锦和、陈永盛表示可以考虑卖出或购买创丰公司的股权，汤日华、钟涛表示只愿意以300万元价格出售，不愿意购买股份，价格合适可以转让。说明创丰公司股东之间虽然对如何购买或卖出股份等事宜未能最终确定，但这表明还是有途径来化解股东之间的矛盾。在汤日华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穷尽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股东之间的矛盾的情况下，汤日华要求解散创丰公司，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创丰公司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汤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汤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