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辉，男，汉族，1981年11月9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雄，男，汉族，1968年9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吴长辉因与被上诉人周卫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长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嫦，被上诉人周卫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长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241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原审、上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下旬要求终止《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同时考虑朋友一场，上诉人只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0万元诚信金及1.1万维护经费，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6日同意终止合作并退钱，后被上诉人多次承诺退钱，但每次均以经济困难为由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且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双方为协商解除，导致作出错误判决。2019年8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四、合作诚信。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互慧的诚信基础，乙方愿意向甲方支付拾万元的诚信金作为合作基础，如果甲乙双方如期进行合作，甲方将在乙方进场作业两个月前退还拾万元诚信金(注：乙方投资费用不得低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如甲方的原因影响乙方不能进场超过2个月(2019年11月起)，甲方要双倍赔偿乙方诚信金，合作终止。如乙方的原因两月(2019年11月)迟迟不能进场，乙方将自动放弃诚信金，合作终止。六、双方职责。(一)甲方权利义务。4、负责完善所有进场及造林手续，如因造林手续影响乙方不能进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5、负责在2019年11月份前办理林业产权证并在林业产权证上添加乙方名字，如不能在林业产权证添加乙方名字，乙方有权终止合作。7、负责申报、审批、办理、林木砍伐指标的相关手续。附件3：如甲方不能与当地政府沟通好而不能进行小面积烧山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证》显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嘉汉林业(河源)有限公司，同时嘉汉林业(河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已催促被上诉人办理《林权证》过户手续，但被上诉人因其自身原因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导致未能在2019年11月前办理林业产权证并在林业产权证上添加上诉人名字，同时，被上诉人未能在2019年11月份前办理申报、审批、办理、林木砍伐指标的相关手续，上诉人有权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要求终止合同。其次，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承诺其有渠道获得烧山批准，基于被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同意签订合同并支付10万元诚信金。后上诉人经咨询当地林业部门站长，其明确回复不能烧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鉴于被上诉人的种种违约行为，上诉人依据《合作协议书》相关约定，于2019年11月下旬要求终止《合作协议书》。经上诉人多次催收无果后，无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中上诉人一直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要求判令解除合同，行使的是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而不是原审判决第6页第4行认定的“原告吴长辉和被告周卫雄均同意解除双方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第6页第三段“从被告周卫雄向本院提供的涉案林地有关的《转让合同》、《林权证》、林权证过户的《通知》等材料可知，被告周卫雄为履行合同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及完善了相关手续，已为原告吴长辉进场从事与桉树开发种植有关事项创造了条件及设立了前提。虽原告吴长辉主张被告周卫雄未在林权证上添加其名字及未办理烧山手续而致使其不能进场，但本院认为，被告尚未添加原告名字的行为只是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瑕疵问题，是否在相关林权证上添加原告的名字并不妨碍原告的进场行为，亦不影响原告应当履行的进场义务；且国家已明令禁止对山林进行焚烧，而双方却在协议中约定办理烧山手续，明显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为无效约定，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双倍赔偿诚信金，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为被上诉人已未涉案协议的履行进行了一系列准备工作，被告违约行为不影响上诉人进场，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广东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以及广东省林业厅关于转发《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改革和完善集体林采伐管理的意见》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可知，个人或单位必须申领到《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方能进场采伐，否则涉嫌犯罪。被上诉人提交的26张《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发证日期是2019年12月17日，主体是五华县******、嘉汉林业发展公司，无法看出该系列采伐许可证与被上诉人周卫雄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述许可证是被上诉人开展工作的结果。按照原审法院逻辑，在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双方均无任何一主体具有采伐许可情况下，上诉人就应该进场采伐，在明知进场采伐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仍要上诉人进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是不合理的。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只能证明嘉汉林业(河源)有限公司为林业权利人，于2019年12月17日办理采伐许可证，无法证明其为履行合同进行了所谓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其次，林地进场必须先清山烧山，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承诺在河源可以烧山，但经上诉人向林业部门站长咨询，其回复不能烧山，上诉人便催促被上诉人解决此事，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解决。原审法院亦认为烧山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那为何在程序不合规且法律规定不能烧山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可以进场且必须进场呢?再次，被上诉人未在2019年11月前办理林业产权证并在林业产权证上添加上诉人名字，未能办理申报、审批、办理、林木砍伐指标的相关手续，未能与当地政府沟通进行小面积烧山的种种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却认为只是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瑕疵问题，不影响上诉人进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继续合作的前提是在林权证上加上诉人的名字，办理采伐许可证等，在截止至上诉人提其诉讼时，仍未能过户其名下，林权证未能增加上诉人名字，导致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均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进而导致无法进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直接影响到合同能否继续履行，而不是原审法院认为的仅是瑕疵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卫雄答辩称：由于砍伐前期的修路工作需要一段时间，因此无法进山砍伐、无法履行协议。被上诉人要求开工，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认为如果能够找到他人开发或进行转让，就可以退回10万元。一审原告吴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所签《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二、判令被告周卫雄赔偿原告吴长辉损失241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2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判令被告周卫雄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因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0日，周卫雄作为甲方与吴长辉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内容主要为：“一、甲方以取得合法经营权的土地并以现有修建进山种植桉树的各条林道入股与乙方合作，在合作过程中，甲方负责所有地块租金、林道纠纷、山林地块纠纷等一切费用，乙方投入资金营造速丰林，包括清山、炼山、整地、定植、补植、抚育、施肥、病虫害防治等和管理维护工作，林产品砍伐审批手续以实际砍伐面积计算，在林产品砍伐手续审批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二、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互惠的诚信基础，乙方愿意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诚信金作为合作基础，如果甲乙双方如期进行合作，甲方将在乙方进场作业两个月前退还10万元诚信金，乙方投资费用不得低于50万元整，如甲方的原因影响乙方不能进场超过两个月（2019年11月起），甲方要双倍赔偿乙方诚信金，合作终止。如乙方的原因两月（2019年11月）迟迟不能进场，乙方将自动放弃诚信金，合作终止。三、甲方权利义务为落实造林地，提供拥有土地合法经营权的证明材料作为合同附件，负责完善所有进场及造林手续，如因造林手续影响乙方不能进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由甲方负责赔偿，并负责在2019年11月份前办理林业产权证并在林业产权证上添加乙方名字，如不能在林业产权证添加乙方名字，乙方有权终止合作。四、乙方权利义务为负责按时履行合作义务，如不按时履行合作义务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将全额赔偿。五、在合作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原则上支付1万元作为地方维护经费，并作投资成本核算。六、如甲方不能与当地政府沟通好而不能进行小面积烧山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吴长辉根据协议内容约定分别于2019年8月13日、20日向被告周卫雄支付诚信金20000元、80000元，被告周卫雄于同年8月20日向原告吴长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诚信金100000元。2019年9月12日，原告吴长辉根据协议内容约定向被告周卫雄支付地方维护经费11000元。因原告吴长辉认为被告周卫雄未在林权证上添加其名字及未办理烧山手续而致使其不能进场从事与桉树开发种植有关的工作，经协商未果后，原告吴长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周卫雄当庭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吴长辉赔偿其经济损失655407.7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向被告周卫雄发出反诉费用缴费通知书，但被告周卫雄未在法定期限内缴交反诉费用。庭审中，原告吴长辉和被告周卫雄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被告周卫雄向一审法院提供与涉案林地有关的《转让合同》、《林权证》、林权证过户的《通知》、《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广东省五华县采伐林木监管责任告知书》、《森林采伐作业设计书》拟证实已按涉案协议内容履行了约定义务。另查明：2020年6月8日，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吴长辉申请作出（2020）粤1424民初1496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周卫雄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1*************661内的资金人民币241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同时查封原告吴长辉名下粤V*****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查封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吴长辉和被告周卫雄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中关于“如周卫雄的原因影响吴长辉不能进场超过两个月，周卫雄要双倍赔偿吴长辉诚信金”的内容约定，双方已对诚信金的双倍赔偿明确了条件。从被告周卫雄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与涉案林地有关的《转让合同》、《林权证》、林权证过户的《通知》等材料可知，被告周卫雄为履行合同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及完善了相关手续，已为原告吴长辉进场从事与桉树开发种植有关事项创造了条件及设立了前提。虽原告吴长辉主张被告周卫雄未在林权证上添加其名字及未办理烧山手续而致使其不能进场，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尚未添加原告名字的行为只是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瑕疵问题，是否在相关林权证上添加原告的名字并不妨碍原告的进场行为，亦不影响原告应当履行的进场义务；且国家已明令禁止对山林进行焚烧，而双方却在协议中约定办理烧山手续，明显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为无效约定。综上所述，原告吴长辉主张双倍赔偿诚信金，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吴长辉向被告周卫雄支付的11000元系用于地方维护经费，根据被告周卫雄提供的与涉案林地有关的《转让合同》、《林权证》、林权证过户的《通知》、《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广东省五华县采伐林木监管责任告知书》、《森林采伐作业设计书》等材料可知，被告周卫雄已为涉案协议的履行进行了一系列准备工作，亦必然要支出一定的花费，而原告吴长辉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周卫雄未按协议约定使用11000元，故原告吴长辉要求返还11000元，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吴长辉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因被告周卫雄的过错致使合同解除且因此所受的损失情况，故原告吴长辉诉请赔偿30000元，亦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卫雄虽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在一审法院向其出具反诉费用缴费通知后未能在规定期限内缴交反诉费用，依法按撤回反诉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吴长辉与被告周卫雄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种植桉树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吴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5元，减半收取为2457.5元，保全费1725元，合计4182.5元，由原告吴长辉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吴长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电话录音光盘及翻译”。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周卫雄申请证人贺传伟、江百炬出庭作证，证明办理产权证时上诉人要求产权证写三方名字，但嘉汉林业（河源）发展公司不同意。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嘉汉林业（河源）发展公司的证明，证明双方当事人曾于2015年5月7日到其公司要求在林权证过户时添加上诉人等二人的名字，被其公司拒绝。被上诉人同时提交了其于2019年10月间在涉案林地修路的照片及桉树林修路款收据。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纠纷。双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完善所有进场及造林手续，负责在2019年11月前办理林权证并在林权证上添加上诉人吴长辉名字，如因被上诉人周卫雄原因影响上诉人不能进场超过两个月，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赔偿诚信金。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证载明的权利人嘉汉林业（河源）发展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17日一同到该公司办理林权证过户手续，但因上诉人要求添加另外两位合伙人的名字而被该公司拒绝。被上诉人提交的桉树林修路款收据及修路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履行双方合同进行了修路等进场工作，并付出了相应的成本。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林权证未添加上诉人的名字，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影响上诉人不能进场超过2个月，被上诉人为履行双方合同进行了修路等进场工作并付出了相应的成本，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赔偿诚信金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已由上诉人吴长辉预交），由上诉人吴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月××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