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发（曾用名：陈民），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兴隆堡镇兴隆堡村。法定代表人：严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仁发、张莹与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普利斯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仁发、张莹，被上诉人曼普利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仁发、张莹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关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判决以2019年2月1日起新实施的《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为依据，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认为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有条件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但该权利与优先受偿权并无必然联系，因上诉人借用案外人（山盟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不能因此而受益，故驳回了上诉人要求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片面理解《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建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承包人”的概念内涵。承包人应理解为使用工程价款并进行工程实际建设的人。名义承包人没有进行工程建设，也不真正使用工程价款进行工程建设，对工程的进度及质量无从控制，如片面理解承包人的概念，则法律设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所要真实保护的对象将出现偏差。故上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既是实际施工人，亦是实际承包人。其次，从上诉人施工行为所指向的对象来看，与名义承包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公司”）和作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订立的施工合同的标的物一致。上诉人对工程的实际投资与建设，在事实上具有履行施工合同中名义承包人合同义务的性质。由此，二者具有相当程度的关联性，上诉人对于该建设工程享有的权利义务，是由名义承包人山盟公司在其与发包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义务转化、承继而来。因此上诉人可以主张名义承包人山盟公司依法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第三，法律设立优先受偿权的目的，是保障承包人对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优先于一般债权得以实现。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只要承包人组织员工按照合同约定建设了工程项目，交付给了发包人，发包人就没有理由无偿取得该工程建设成果。且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都未规定优先受偿权的行使应以施工合同有效为前提。即使上诉人是由被上诉人指定借用资质进行施工而导致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仍可以主张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的债权与优先受偿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并无必然联系”，两者密不可分，否则上诉人的债权将是一纸空谈。第四，因我国建筑立法对施工企业资质和招投标程序的严格规制，现实中有大量的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如果将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条件限定为有效合同，将会导致众多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失去有效保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制度功能也会大打折扣。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制度的设立是以保护承包人已经物化到建筑物中的劳动和建筑材料为目的，一审判决第四页依照《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仍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事实上已经确认了上诉人是实际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直接主张债权，而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基础来源于工程款债权，既然工程款债务仍需清偿，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理应得到支持。第五，《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将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所规定的承包人就建设工程能够优先受偿的款项范围，扩张至由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不仅包括直接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还包括利润、规费、税金、垫资等费用，与无效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参照合同约定结算的工程价款涵盖的范围一致，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障碍被进一步消除。一审判决认为的上诉人不能因借用资质的行为而受益没有法律依据。第六，根据《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情况说明》的结算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是双方确定涉案工程价款的起算日，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3日在市中院立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六个月时效期内，因此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另补充上诉理由：第一，上诉人是本案的实际承包人1．2010年6月，被上诉人在开发新民《加拿大郡》项目时，首选上诉人作为第一项目部的实际承包人，承包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设备租赁费等，用于施工的垫付。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借款1325万元现金，用于投资该项目的开发，之后陆续返还大量借款，目前尚欠借款141万元有十多年之久。见《情况说明》结算单附件序号9，款项为证明。所以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涉案工程首选指定的实际承包人。2．项目筹建后，2010年8月，上诉人组织各工种二包队进入现场施工，并租赁大量的机械设备开槽、运土方、回填等基础工程的施工，垫付大量的材料采购款，把建筑材料运往施工现场，直到第二年2011年3月，被上诉人开始预付工程款，所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发的项目进行了投资和建设，履行了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义务和责任，是真正的实际承包人。第二，被上诉人与名义承包人是同一个经营主体1．本案是由被上诉人公司董事会决定，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指定挂靠在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并由被上诉人与被挂靠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借用资质，办理开发的备案，竣工手续，被挂靠人与现场施工和工程款往来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为上诉人代付一笔工程款，同时被上诉人规定，由被上诉人代扣代缴税金、管理费，所以被挂靠人山盟公司是本案的名义承包人。2．本案的主体关系比较特殊：名义承包人山盟公司，成立了沈阳隆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人都是由山盟公司的自然人组成，隆华公司是被上诉人的大股东，占51%的股份。本案的名义承包人山盟公司就是被上诉人的投资人。两个不同公司实属同一公司领导经营的共同体。以本案《情况说明》的结算单为证明，被上诉人参加结算的签字人：被上诉人的法人（董事长）严肃，山盟书记孙元声，财务经理李建伟，都是山盟公司身兼要职的领导。事实上名义承包人知道并确认上诉人的结算和工程款债权。3．由于特殊的主体关系，可以证明名义承包人不为实际承包人主张债权，本案在双方结算后，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多次到山盟公司法务部，联系山盟公司书记孙元声，经理（一审代理人）陈致新，要求约见公司领导，协商工程款结算之事，均以身体不适遭到拒绝，所以被挂靠人不为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债权，还有实际案例为此证明。4．2017年12月，上诉人在起诉本溪晟恒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是结算单签字人蒋焕玉）要工程款债权时，起诉状把名义承包人山盟公司列为第三人，山盟公司法务部拒不为上诉人出庭，也不为庭审笔录签字，最后只能申请法院撤销第三人主体资格。这也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案外人山盟公司的原由。第三，上诉人的债权是为了清偿工程款的债务1．2017年双方在财务对账时，被上诉人的财务记账为上诉人的二包、材料商等以房抵工程款有上百套，抵债金额约有1500多万元。而被上诉人所有的房产都有阜新银行的抵押贷款，本案上诉人的工程价款如不能获得优先受偿权，势必造成诸多的诉讼案件，给双方当事人、给银行的抵押权人、给法院造成诉累，势必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因素。2．从2013年2月开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借高利贷付工程款多起，被上诉人财务直接扣本金及利息数千万元。例如2017年由被上诉人向沈阳建筑建业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1700多万元，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字做担保，而出借人却查封了上诉人的房产1300多平，并查封了张莹名下的车辆多台。以上被诉案件证明，在被上诉人尚欠大量工程款的前提下，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背上高利贷1700多万元的担保责任。这是被上诉人有意转移财产，把责任甩锅给上诉人的案例之一。3．上诉人施工的新民《加拿大郡》项目，目前还有二期收尾工程未完成，是上诉人所有工程的最后一个项目，所有的资金都垫付在该项目中。由于承包人长期处在上挤下压的位置，上对开发恶意拖欠、克扣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了血本无归、债务累累的困境，下对个别人的别有用心，私下煽动上诉人的二包搞非法维权，以刑事压力迫使上诉人签订还款计划、欠据、协议，不签字不让走，利用材料商搞虚假诉讼，诈骗工程款，为得到虚假债权举报上述人拒执罪，最终得到沈河检察院的不构成拒执罪不起诉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具有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诉请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曼普利斯公司二审辩称：一、我公司已经向被答辩人陈仁发给付了全部工程款一审裁判所依据的《情况说明》，是仅针对2013年4月8日前的工程款给付情况，我公司后期又向其给付了大量工程款以及为其垫付了大量的材料款，经我公司财务统计，我公司不仅不欠付，且已经超额结算了工程款。因相关财务凭证被公安机关扣留，故此我公司在一审中及现阶段，未能提供出相关证据。二、被答辩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鉴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因其具有优先于普通债权和抵押权的权利属性，故对其权利的享有和行使必须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应仅限于建设工程承包人，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赋予实际施工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另外，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分承包人不能突破自己的合同而去要求另一个合同中的发包人承担义务。实际施工人所享有的，只是基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所规定的代位权，在总承包人怠于主张工程款债权的情况下，由实际施工人向作为次债务人的发包人代位求偿，实际施工人并没有突破债的相对性而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被答辩人的主张也早已经超过此时效，故此，答辩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在法律意义上，仅有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并没有实际承包人，即名义承包人的概念。上诉人陈仁发及张莹应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在补充意见中已经自认由我公司代扣代缴税费及管理费用，进一步可以印证在扣除相关税费后，我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综上，我公司已不再欠付被答辩人工程款，且保留对超额支付部分要求返还的权利。恳请二审法院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综上，我公司已经不再欠付被答辩人工程款，且保留对超额支付部分要求返还的权利，恳请二审法院维护我公司合法权利，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曼普利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裁判所依据的《情况说明》，是仅针对2013年4月8日前的工程款给付情况，我公司后期又向其给付了大量工程款以及为其垫付了大量的材料款。经我公司财务统计，我公司不仅不欠付，且已经超额结算了工程款。因相关财务凭证被公安机关扣留，故此我公司存在举证困难，无法举证。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维护我公司合法权利，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仁发、张莹二审辩称,原审判决第一项，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工程款36,692,076.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上诉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一，本案答辩人诉求的是，从2011年3月至2013年4月8日，一期工程的结算款，是由被答辩人委托辽宁宁大会计司法鉴定所审计，新民市公安局备案，最终一审依法判决的事实，不容置否。二，二期工程款答辩人将从2013年4月9日起算，于被答辩人核对财务账。答辩人的二期财务付款从只欠答辩人93万元，变更过付款没有任何凭证可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以凭证被公安机关扣留，无法举证为由，不是事实。因为被答辩人有电脑电子版财务账，有被答辩人委托的宁大审计所正规的审计报告。财务凭证在宁大审计所封存，委托人可以随时调印。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与答辩人的诉讼不符，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过付答辩人工程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的上诉完全是为拖延本案的诉讼，阻止答辩人的一期债权实现为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依法改判答辩人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使答辩人及时清偿由被答辩人的涉案工程所造成的债台高筑。陈仁发、张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66920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38355.86元（利息以36692076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长期贷款利率年利率计算）；2.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曼普利斯公司与案外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盟公司承建沈阳世界温泉部落加拿大郡一标段工程。二原告张莹、陈仁发挂靠在山盟公司名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5月29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情况说明》，内容为：“第一项目部工程款经由第一项目部陈仁发（陈民）、张莹、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严肃董事长、股东代表孙元声书记、财务李建伟会计在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办公室共同对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一项目部的账务往来进行核对，确认从2011年3月24日始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2013年4月8日止，共计付陈仁发工程款81390699元。第一项目部2013年3月7日工程结算共计118082775元，详见附件。特此说明。”《情况说明》上“参加人员”落款处，分别由二原告张莹、陈仁发和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肃及被告工作人员孙元声、李建伟、蒋焕玉等人签字。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交付使用。本次庭审中，被告表示同意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在案外人山盟公司名下承建涉案工程。因二原告借用案外人山盟公司的资质与曼普利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第三人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二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根据二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情况说明》，当事人之间已经就涉案工程造价达成结算，且被告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工程结算后另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涉案欠付工程款应根据《情况说明》的约定计算为36692076元（118082775元-8139069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约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工程付款时间，故二原告主张以双方达成结算之日（即2018年5月29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享有的权利。本案中陈仁发、张莹作为实际施工人虽有条件向发包人曼普利斯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但该权利与优先权并无必然联系，而陈仁发、张莹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案外人的资质进行施工，与建设主管部门对建筑企业资质的管理要求相悖，亦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故二原告不能因此行为而受益。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陈仁发、张莹工程尾款36692076元；二、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陈仁发、张莹工程尾款36，692，076.00元利息（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仁发、张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755.00元，由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判认定曼普利斯公司支付陈仁发、张莹工程欠款数额为36,692,076.00元是否正确；原审判决未支持陈仁发、张莹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正确。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予以评述如下：（一）原判认定曼普利斯公司支付陈仁发、张莹工程欠款数额正确经查，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情况说明》载明：“第一项目部工程款经由第一项目部陈仁发（陈民）、张莹、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严肃董事长、股东代表孙元声书记、财务李建伟会计在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办公室共同对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一项目部的账务往来进行核对，确认从2011年3月24日始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2013年4月8日止，共计付陈仁发工程款81,390,699.00元。第一项目部2013年3月7日工程结算共计118,082,775.00元，详见附件。特此说明。”证明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造价达成结算。二审中，曼普利斯公司主张2013年4月8日曾付款3400万，但陈仁发、张莹辩称该笔款项系二期工程款且数额不对，经查，该笔付款发生于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之前，且陈仁发、张莹否认系一期工程款，曼普利斯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工程结算后其另行又支付过工程款，故一审判决依据《情况说明》的约定认定曼普利斯公司支付陈仁发、张莹工程欠款数额为36,692,076.00元正确。曼普利斯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无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陈仁发、张莹对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其应得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施工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律基础。鉴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因其具有优于普通债权和抵押权的权利属性，故对其权利的享有和行使必须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实践中亦应加以严格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规定，明确限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并未规定实际施工人享有该项权利。2019年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关于“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也进一步明确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结合本案，陈仁发、张莹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案外人的资质进行施工，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陈仁发、张莹对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相关论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陈仁发、张莹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16.00元，由上诉人陈仁发、张莹负担229,755.00元，由上诉人沈阳曼普利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5,2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倪立新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洋书记员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