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俊杰，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女，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4，女，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5，男，200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4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上列7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辣，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马某、林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朱锡唐将其名下房屋公证赠与朱某5时，该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且该赠与公证因违反《赠与公证细则》、《合同法》及《物权法》而无效，被继承人朱某某名下房屋于2009年3月23日起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被继承人于2011年11月7日在清镇市公证处办理（2011）黔清公证民字第1128号公证书，该公证行为损害查封申请人合法权益，且直至被继承人去世时该公证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公证细则》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被继承朱某某的赠与行为因未完成变更登记而无效；2.法院查封并未变更房屋所有权，自被继承人朱某某死亡时起继承开始，其名下房屋的物权已由其继承人享有，一审判决认定继承人并未继承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朱某某自2018年7月1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在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形下，即使被继承人房屋被法院查封，但并未发生物权所有权变更效力，故朱某某法定继承人自2018年7月1日依法取得其名下房屋的物权，一审判决认定“继承人并未继承”是错误的；3.马某陈述朱某5名下商铺系其为朱某5购买，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朱某5名下商铺登记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当时其仅15岁，该房产与其收入明显不相符，一审中马某陈述该房产为其给朱某5购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对该陈述予以证实，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该房产系被继承人朱某某为逃避债务而登记于朱某5名下。综上，一审正确认定被继承人朱某某取得不当得利的事实，但错误认定因继承取得的物权发生效力的时间、朱某5资产来源等案件事实，以致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马某、林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享有继承权的被上诉人并未继承朱某某的任何财产，与上诉人之间未构成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这一构成要件，故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2.即使存在不当得利返还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请求权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显然，上诉人2020年4月28日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林某、马某不具备继承朱某某遗产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林某、马某分别于1994年、2010年与朱某某解除婚姻关系，不是法定的继承主体，也非本案适格的一审被告；4.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自赠与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与房屋是否办理过户手续无关，且本案赠与合同系经过公证的不可撤销合同，是否进行所有权转移并不影响赠与合同本身的效力，司法部制定《赠与公证细则》相关规定不能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赠与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5.登记在被上诉人朱某5名下的商铺，系由当时监护人马某出资购买，并非上诉人所怀疑的系朱某某为逃避债务而登记在上诉人朱某5名下，有银行流水、备案登记表、银行汇款凭证及开发商铺的房开公司的证明予以佐证，购买的事实符合常理和逻辑马某出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七被告在继承朱某某遗产范围内连带返还原告1000000元及利息343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息4.9%为标准，自2012年10月16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剩余利息算至款项结清为止）；二、请求依法判决七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320281.33元（含原告已经支付刘某某违约金281333.33元及诉讼费3894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某与林某共生育朱艳、朱某1、朱某2、朱丽、朱某3、朱某4六子女。1999年4月21日，朱某某与林某在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朱某某与马某生育一子朱某5。2010年3月26日，朱某某与马某在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儿子朱某5由马某抚养，朱某某每年给付生活费1800元至朱某5十八周岁时止；住房两套，一套归马某，一套交给朱某5；外债40万元，朱某某与马某各承担20万元等。2011年11月7日，朱某某与马某到贵州省住房赠与给受赠人朱某5的《赠与书》进行公证。同日，贵州省清镇市公证处作出（2011）黔清公证民字第1128号《公证书》对朱某某与马某的该赠与行为进行了公证。但该处不动产至今登记的权利人仍是朱某某（不动产权证号160002681），同时，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房产进行了三次查封，查封期限分别为：2009年3月23日至2011年3月23日、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2019年3月22日至2022年3月21日。2006年，原告蒋某与刘某某、朱某某、蒋某某、穆某某合伙经营贵阳市花溪同兴煤矿。2010年1月12日，朱某某作为刘某某的委托人以刘某某（乙方）的名义与蒋某（又名蒋成林，甲方）签订《同兴煤矿股份解除善后处理协议书》，载明：兹因2007年4月22日在合朋村办公室签有解决同兴煤矿“三改九”工程执行中处理意向，决定原始股东穆某某股份并在蒋成林名下，三期股东蒋某某、朱某某股份划归刘某某名下，并由刘某某与蒋成林签字，将企业交给蒋成林单独执行，并引进第三人进行投资，新的投资方对“三改九”工程投资付全部责任，并占有50%的新的企业股份。该两份协议签订后，新的投资方对新投资的资金超过828万元，无经济能力再行投入，因该企业处于艰难时期，甲方为了更有利的管理企业，乙方为了保证投资本金的安全系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善后处理协议：一、乙方在保证投资本金的前提下退出同兴煤矿股份，收回投资本金420万元整；二、甲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后，立即付给乙方投资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三、余款270万元，甲方保证在2010年12月底之前9个月内付清给乙方，即每月30万元整，从4月20日起；四、如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逾期按月息6%加收滞纳金，如果连续三个月不能支付给乙方，乙方可直接进入企业按原股份参与管理。甲方此前所付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处理；五、安全事故责任，完全由甲方承担责任，更不能成为不付乙方投资款的借口和理由；六、地震及军事行动带来的损失，由甲方向乙方提出请求返还的时间和其他处理方式；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未付清乙方投资本金的期间如对煤矿引人合作，出卖股份，整体转让等行为，应在变更后30日内付清乙方投资本金；八、本协议签订后，以前所签任何协议和合同停止执行，以本协议为准，直到乙方投资本金完全收回后，乙方所有的股份及相应权利，全部归属甲方；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双方代表签字后立即生效。上述协议有甲方蒋成林签名及乙方代表人朱某某签名。2012年7月28日，蒋某作为甲方与朱某某即乙方签订《同兴煤矿股份资金处理的最终协议书》，载明：根据甲、乙双方于2010年1月12日签订的《同兴煤矿股份解除善后处理协议书》，甲方因政府关闭煤厂造成推迟尾款壹佰万元未予付清，甲方又终多次协商，达到互相谅解，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根据自己的理财状况，决定在本年9月底前付清余款壹佰万元，最后时间绝对不会超过10月15日；二、甲方在付清余款壹佰万元之后，双方均视为原合同执行完毕，互不追诉对方的任何责任，并保证友好相处；三、甲方付清壹佰万元后，如原合同乙方三人中任何人给甲方带来麻烦，均应由朱某某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2012年8月6日，朱某某、蒋某某向蒋某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以本人煤厂股金作担保；2012年9月10日，朱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晓芳人民币伍万元整，以煤厂股份中属于本人所应有的部分作担保；2012年9月21日，朱某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蒋某交来煤厂所欠应退股金中属于本人应享有的部分（在应退100万元股金中扣除），金额为伍万元；2012年10月15日，朱某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蒋某从银行打款捌拾万元到本人账户，至此已收到蒋壹佰万元整，其中20万元是近期借款，煤矿股份资金已收清；2012年10月16日，李晓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人民币80万元给朱某某，李晓芳是蒋某的财务人员。原告蒋某因刘某某起诉其合伙纠纷一案，经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民终23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蒋某安排李晓芳向朱某某汇款80万元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刘某某收到的退股款；2012年8月6日借条、2012年9月10日借条、2012年9月21日收条载明的内容与应支付给刘某某退股款没有直接关系，三张借条20万元不属于退股款。认定蒋某还应支付刘某某退股款100万元及从2011年1月25日起算违约金至2015年9月9日为281333.33元。判决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某某退股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违约金281333.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某某负担13155.02元，蒋某负担1764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9元，由刘某某负担15884.05元，由蒋某负担21304.95元。2018年7月1日，朱某某死亡。现原告蒋某因2012年10月16日其安排李晓芳汇款给朱某某的80万元及2012年8月6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9月21日收条载明的20万元经审理认定不属其根据与刘某某签订的《同兴煤矿股份解除善后处理协议书》约定应支付给刘某某的退股款，故按朱某某获得不当得利而起诉被告连带返还并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中，被告朱某1、朱某2、朱某4、朱某3、朱某5均表明朱某某无遗产，也未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继承人是否有责任和义务为被继承人返还被继承人获取的不当利益。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只在其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原告蒋某举证证实在朱某某死亡后，现登记在朱某某名下的财产只有坐落清镇市（麒龙城市花园--14栋）3单元2层2号房产，但由于该房产在2010年3月26日朱某某与马某离婚时双方已经协议赠与朱某5并于2011年11月7日办理赠与公证；虽然受赠人朱某5未去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但该房产现已被人民法院执行查封，继承人并未继承。同时，原告蒋某也未举证证实朱某某有其他遗产及朱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被告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存在继承朱某某遗产的事实及应对朱某某获得的不当利益承担连带返还及赔偿责任的依据和被告林某、马某有法定或约定应对朱某某获得的不当利益承担连带返还及赔偿责任的依据，故对原告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原告蒋某在发现朱某某还有其他遗产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70元，由原告蒋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马某、林某向本院提交贵阳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登记在朱某5名下的案涉商铺系由马某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朱某5名下。上诉人蒋某对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房开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存在疑问，该证据只能证明了马某向孙勇生账户转入109万元，但不能排除双方有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存在的可能，向房开公司购买不动产，其购房款应该转入房开公司账户而不是其股东个人账户，且该历史明细和历史凭证是复印件，请被上诉人提供原件核实。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蒋某的一审诉请，本案的裁判需要确认两个重要问题，其一是被上诉人一方的被继承人朱某某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其二是被上诉人一方继承了被继承人朱某某的遗产，是否有遗产待继承处理，而朱某某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是案件的争议焦点和核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就本案事实而言，上诉人蒋某举证证明朱某某确实收到80万元账户转款，并提交3张收据计20万元的收款以及《同兴煤矿股份解除善后处理协议书》、《同兴煤矿股份资金处理的最终协议书》等证据据此主张朱某某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即朱某某收取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是构成本案不当得利的关键。“是否有法律根据”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行为来判断，“无法律根据”应解释为无法律规定或缺乏基础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2012年7月28日，蒋某作为甲方与朱某某即乙方签订的《同兴煤矿股份资金处理的最终协议书》、2012年8月6日朱某某、蒋某某向蒋某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以本人煤厂股金作担保）、2012年9月10日朱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晓芳人民币伍万元整，以煤厂股份中属于本人所应有的部分作担保）、2012年9月21日朱某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蒋某交来煤厂所欠应退股金中属于本人应享有的部分（在应退100万元股金中扣除，金额为伍万元）、2012年10月15日朱某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蒋某从银行打款捌拾万元到本人账户，至此已收到蒋壹佰万元整，其中20万元是近期借款，煤矿股份资金已收清）以及2012年10月16日，李晓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人民币80万元给朱某某，李晓芳是蒋某的财务人员等事实，上述最终协议书一份、借条两份、收条两张等五份书证均明确指向朱某某收取本案款项有基础的法律事实，上诉人蒋某主张朱某某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原判确认被继承人朱某某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马某、林某一方在庭审抗辩中提出本案朱某某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尽管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马某、林某并没有就该项事实认定提起上诉，但被上诉人一方基于对裁判结果的认可而未上诉，不宜推定被上诉人一方认可一审的全部事实认定。原判对不当得利的事实认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0元，由上诉人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