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81民初2838号 原告：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洪野，系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松原市永达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 法定代表人：孔庆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宁江区农信社）与被告松原市永达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汽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宁江区农信社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吉0781民初34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宁江区农信社的起诉。宁江区农信社对此不服，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吉07民终8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457号民事裁定，指令扶余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江区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刘国成，被告松原市永达汽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江区农信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腾迁位于扶余市西十号村高铁桥下的房屋及土地，腾空后归还原告；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腾迁之日止的损失800,640元（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费每年100,080元×8年）；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4月7日，案外人三岔河经济特区兴旺养殖场以涉案房屋为借款做抵押，同原告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他项权利证。因借款人到期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经人民法院判决和执行程序，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于1997年9月1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以该房屋抵债给原告。但松原市永达汽贸有限公司至今无依据的占有使用房屋及土地至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腾迁房屋，被告拒不腾迁，为此，特诉至人民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永达汽贸辩称，1.原告不是适格主体，被告已向法庭提交了举报材料，国务院已受理，在结果未明确时，本案不适合继续审理，在国资委结论出来之后才能确认原告是否具有诉权，如果原告不能拿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相关证据，继续开庭没有实际意义；2.租金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这个地段租多少钱不取决于向土地局交纳多少租金，只能取决于市场价格，而且请求年限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只能请求起诉前三年的租金，故在原告不能拿出所有权的相关证据，本案还是应中止审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通过企查查软件查询，松原市宁江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是1997年12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12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吉林省分行持股100％。但松原市宁江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扶余县三岔河镇兴盛养殖场（原松原市三岔河经济特区兴旺养殖场）、吉林省扶余县三岔河皮革厂（原吉林省扶余市三岔河皮革厂）、吉林省扶余县七家子信用合作社（原扶余市七家子信用合作社）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9月1日作出（1997）松经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与三被告达成协议，被告扶余县皮革厂以其所有的场地9300平方米及地上附属物（包括砖瓦结构房屋1350平方米、水塔、大门等）偿付被告扶余县三岔河镇兴盛养殖场在原告松原市宁江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本利合计4,216,243.21元及案件受理费。1997年9月22日，扶余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扶三国用（97）字第02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址扶余县三岔河道西，土地使用者为松原市宁江区联社营业部，用地面积836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580.80平方米；2005年扶余县人民政府又颁发了扶房权证三岔字第XXXX、2XXXX、2XXXX、2XXXX号房屋产权证书，地址均为扶余县三岔河镇镇**村，房屋所有权人为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营业部，产别为公产。 关于松原市宁江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宁江区农信社之间的变革： 1.1996年8月22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作为当时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指导思想，改革农村信用社管理体制，强化中国人民银行对农村信用社的监管，中国农业银行不再领导管理农村信用社； 2.2003年6月27日，国发〔2003〕15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在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中，要重点解决两个问题：一是以法人为单位，改革信用社产权制度，明细产权关系，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区别各类情况，确定不同的产权形式，二是改革信用社管理体制，将信用社的管理交由地方政府负责。 3.2003年9月15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发吉农信联字（2005）53号文件《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2005年第二批以县为单位统一法人试点的决定》，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等17家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在2005年下半年进行以县为单位统一法人改革试点，要求认真做好清产核资，妥善处理现有产权，构建新的产权关系，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建立健全内部控制制度，强化约束机制，完善服务功能。以县（市）为单位统一法人后，原“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更名为“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更名为“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XX信用社”，同时办理相应的债权债务变更手续。 4.2005年2月3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发吉农信联字（2005）16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实施方案主要内容包括资产清查、存放金融机构款项的清查、信贷资产的清查、调剂资金及拆放款项的清查、固定资产的清查、应收款项的清查、其他资产的清查、各项存款的清查、借入、存入、拆入款项的清查、应付款项的清查、其他负债的清查、实收资本和股本金的清查、资本公积、盈余公积的清查、利润分配的清查、表外科目的清查，其中对信贷资产的清查中包括对抵债资产要核查其取得手续是否合规合法，取得后的各项管理是否按有关规定办理，账实是否相符，有无将抵债资产挪作自用。对抵贷资产的变现程序和变现资产的收回应全面清查其全部过程和资金归位情况。对难以变现的抵贷资产要根据其认定标准准确界定。 5.2005年12月2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松原监管分局下发松银监发（2005）228号文件《关于宁江区农村信用社清产核资情况的验收报告》，该报告指出宁江区农村信用社在清产核资工作中存在三会会议记录内容不完整、抵债资产手续不健全、变现损失未做债务处理等问题。 6.2006年3月1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发吉银监复（2006）66号文件《关于筹建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批复》，同意筹建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7.2006年6月5日，松原市宁江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作出松宁信联发（2006）89号文件《关于报送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试点方案的请示》。 8.2006年6月6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松原办事处下发吉农信松办发（2006）89号文件《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试点方案的批复》。 9.2006年8月5日，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松宁政函（2006）26号文件《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股份合作制改革试点请示的批复》，同意将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与所辖信用社改制为由入股社员发起设立的股份合作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联社和信用社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组建后的联社继承。 10.2006年8月16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松原监管分局下发松银监发（2006）193号文件《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筹建工作的验收报告》，认为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筹建工作开展顺利，筹建工作的各项工作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要求，验收合格，开业的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初审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具备开业条件，可以开业。 11.2006年8月16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松原监管分局下发松银监发（2006）194号文件《关于对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统一法人机构筹建完成及开业情况的验收报告》，经验收，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筹建工作已经完成，具备开业条件，达到银监会关于统一法人社的总体要求。 12.2006年8月16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松原监管分局下发松银监发（2006）195号文件《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初审意见》，认为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经完成了筹建期间的各项准备工作，具备了开业条件，拟核准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 13.2006年8月1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发吉银监复（2006）286号文件《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的批复》。 14.2006年8月25日，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申请企业注销登记。 15.2006年8月2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发吉银监复（2006）304号文件《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 16.2006年8月30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松原办事处作出吉农信松办发（2006）91号文件《关于注销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申请》，向松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宁江区分局申请注销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并出具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债权债务处置完结的证明。 17.2006年9月8日，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正式成立，类型为股份合作制。 2012年10月9日，以拆迁人扶余县城区基础设施建设办公室为甲方，以被拆迁人宁江区农村信用联合合作社为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自有建筑面积1053.77平方米的土地和面积为1679平方米的房屋交给甲方拆除，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524,792元，但在协议尾部盖章处，甲方加盖的是扶余县振兴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章，乙方加盖的是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 2012年9月28日，永达汽贸为业务发展需要，在三岔河镇设立分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于洪亮称从陈彦江开设的苇板厂手中租赁该房屋及场地，并交纳了一年租金，后期苇板厂不干了，没交租金，就继续使用。后期，双方之间有过沟通交流，但因意见不一致而未达成合意，永达汽贸占有使用该场地至今。 原审庭审时，宁江区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申请，要求对永达汽贸占用其所有的房屋及土地租金进行评估，并依此确定损失的数额。经鉴定机构审查卷宗并现场勘查后，由于现场无法找到足够的与标的物有关、可比的案例，无法获得相应的数据予以退卷；备选机构经审查卷宗并与当事人沟通后，无法查找取价依据，予以退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本案的本次鉴定程序。宁江区农信社认为被告占用场地给自己造成损失应以扶余县及扶余市人民政府的两份文件确定的土地年租金标准为准，损失数额为800,640元，但宁江区农信社只缴纳了2017年、2018年的土地使用费，每年为100,080元，其称在2017年以前缴纳过部分土地使用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 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碍或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宁江区农信社是否是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人，亦即宁江区农信社是否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如宁江区农信社为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人，如何确定其损失额。 1.宁江区农信社是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人，亦即宁江区农信社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 对于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归属，应结合农村信用社的改革进行综合分析。1996年8月22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2003年6月27日，国发〔2003〕15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就是要改革信用社的管理体制，明细产权关系，完善法人治理结构。2003年9月15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发吉农信联字（2005）53号文件《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2005年第二批以县为单位统一法人试点的决定》，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等17家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在2005年下半年进行以县为单位统一法人改革试点，以县（市）为单位统一法人后，原“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更名为“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更名为“XX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XX信用社”，同时办理相应的债权债务变更手续。亦即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由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更名而来。2005年2月3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发吉农信联字（2005）16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进行了清产核资。2006年3月1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发吉银监复（2006）66号文件《关于筹建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批复》，同意筹建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6年8月5日，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松宁政函（2006）26号文件《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股份合作制改革试点请示的批复》，同意将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与所辖信用社改制为由入股社员发起设立的股份合作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联社和信用社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组建后的联社继承。2006年8月25日，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申请企业注销登记。 2006年8月2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发吉银监复（2006）304号文件《关于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 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的权利人虽是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但因改制，其已被注销，其权利、义务由新成立的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继承。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物权状况与真实的权利状况并非一致，即不动产权属真实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而非绝对的证据力。通过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场地、房屋已实际归属宁江区农信社，对于涉案场地及房屋的归属不应拘泥于既有登记的限制，应通过审查基础民事法律关系而确定权利归属或实施状态。宁江区农信社作为该房屋及场地的权利人，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排除妨碍。 2.宁江区农信社为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人，永达汽贸应赔偿其损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诉讼时效作出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征求意见稿）》第十三条关于持续性侵权行为的规定“持续性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发生和侵权人之日起计算。侵权行为持续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重新计算。”但在2008年8月11日正式通过时删除了，现在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没有关于“持续性侵权行为”的规定。对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受诉讼时效影响，但对于损失的主张仍受时效限制，故宁江区农信社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期间应自其起诉之日起前三年及起诉之日起至排除妨害之日止。由于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其起诉之日应为其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关于宁江区农信社损失的额度，应以该场地的租金为依据进行计算。宁江区农信社为此在原审庭审时提交申请，要求对永达汽贸占用其所有的房屋及土地租金进行评估，并依此确定损失的数额。经鉴定机构审查卷宗并现场勘查后，由于现场无法找到足够的与标的物有关、可比的案例，无法获得相应的数据予以退卷；备选机构经审查卷宗并与当事人沟通后，无法查找取价依据，予以退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本案的本次鉴定程序。故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应以其交纳的土地使用费的金额确定损失，但土地使用费是原告向土地管理部门交纳的费用，是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是其损失，无论该土地是否出租其都应予交纳。该使用费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土地的出租价格，但只是影响的因素之一，最终租金的价格还是要受市场因素的影响，故不能以此确定其损失。涉案场地东侧另有一场地，面积为5000多平，经调查，该场地使用权人并未向现使用人收取租金。但该场地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曾租赁给被告在扶余设立的分公司使用，每年的租金为5万元。两处场地面积虽有一定差距，但可虑其地理位置等综合因素，可以参照以5万元每年为标准作为原告的损失。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五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松原市永达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迁出位于扶余市西十号村高铁桥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扶三国用（97）字第020004号的场地及房屋产权证号为扶房权证三岔字第XXXX、2XXXX、2XXXX、2XXXX号的房屋； 二、被告松原市永达汽贸有限公司以每年5万元为标准向原告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腾迁出上述房屋及场地之日止的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松原市永达汽贸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3200。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文彬 人民陪审员  万 涛 人民陪审员  田 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