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山水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陈红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信和，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观才，男，196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辰，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同礼，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观才、孙同礼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信和、被上诉人谢观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辰、被上诉人孙同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谢观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的案由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纠纷必须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而一审法院直接受理该案，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程序规定；二、本案与谢观才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坤源公司，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一审判决对涉案三张欠条的形成时间表述不明确，同时，我方的担保期间十分明确，只是针对工程合同的期限即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6月4日共计180天内发生的债务进行担保，故对本案我方不应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了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对谢观才的三张欠条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却判决我方支付谢观才劳务费91000元。被上诉人谢观才辩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坤源公司没有给付谢观才工资，只是挂名，谢观才工资实际是孙同礼支付。虽然一审认定合同履行期限从2016年1月1日错误，但是因为双方后续还有权利需要主张，所以我方没有提出上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所有上诉观点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孙同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观才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孙同礼给付劳务费39.20万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被告远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远旗公司是怡尚名都小区开发商，2015年12月26日，远旗公司与坤源公司就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楼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划工期180日，即从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6月4日，总金额为256万元。与此同时坤源公司又将该项目分包给孙同礼施工，而孙同礼聘请原告为该项目经理，原告项目经理资质证在坤源公司备案，在远旗公司与坤源公司签订合同确认。为了消除到期不能履行的后顾之忧，远旗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坤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孙同礼在履行涉案工程合同期间发生农民工工资欠薪和材料欠款时提供承担担保责任。坤源公司与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春节前每月工资8000元，2016年2月份起每月工资12000元，合同还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病危害防护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起初孙同礼按约定支付工资，有现金给付，有转账，但孙同礼没有做账，也没有要求原告出具相应手续，后期工资支付不正常。2016年5月26日，孙同礼代表坤源公司与原告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春节前每月工资8000元，2016年2月份起每月工资12000元，合同还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病危害防护等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没有加盖坤源公司章印。2017年1月初，由于涉案工程资金不足，春节后涉案工地没有开工，所有人都走了。2019年1月初，孙同礼听说怡尚名都土地权属发生变化，便找远旗公司、坤源公司询问资金问题，在朋友曹明善家（怡尚名都）见到原告，原告和孙同礼商议工资款结算，孙同礼向原告出具欠条三张“今欠谢观才2016年在西班牙2号小商业工地上的人工工资10.40万元，欠款人孙同礼2017年1月18日”、“今欠谢观才2017年在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工地上的人工工资14.40万元，欠款人孙同礼（身份证号码）2018年1月18日”、“今欠谢观才2018年在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工地上的人工工资14.40万元，欠款人孙同礼（身份证号码）2019年1月18日”。2019年3月5日，远旗公司、坤源公司共同委托江苏中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审计，确认实际已施工部分的施工总价为1387566.24元。2019年5月，远旗公司、坤源公司商议重新组织人员完成涉案工程后期工程，该工程于2019年8月完成，目前交付使用。2019年9月2日，坤源公司向远旗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根据合同约定向仲裁机关申请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1715967元，2020年7月14日淮安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1387566.24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谢观才提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劳动合同书2份、孙同礼的三份欠条、远旗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坤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远旗公司提交淮安仲裁委员会仲裁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或异议不能成立，应予认定。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劳动合同两份（2015年11月25日合同是半年期；2016年5月26日合同是不定期的）、2017年1月18日原告统计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楼工地的所有人员工资发放表和孙同礼的三份欠条，证明原告与孙同礼存在劳务关系，孙同礼欠原告2016年-2018年工资款39.20万元；提交2018年6月18日孙同礼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明孙同礼委托原告全权处理怡尚名都余下的工程；提交孙同礼的儿子孙元森出具的欠条6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签证单14页，证明原告在2017-2018年一直在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楼工作，签证单没有施工单位和监理签字或盖章；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是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楼项目经理。2015年11月25日孙同礼聘请原告为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楼的项目经理，前期订立合同是半年，每月工资为8000元，2个月后即2016年2月起每月工资12000元，截至目前孙同礼给付工资4万多元，该款项有的是打卡，有现金给付1000元、2000元等，但没有出具手续。工地从2017年春节就停工至2019年，但2017-2018年我还在工地工作，2019年11月6日我去南京另找工作。孙同礼质证意见：对两份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5年11月25日合同是生效的，坤源公司加盖章公章，原告和江苏坤源有劳务关系，和我没有劳务关系；第二份合同是我与原告签订，没有加盖坤源公司章印，该合同不生效。三份欠条都是我打的，手印也是我盖的，三张欠条是同一天打的。对个人授权委托书无异议，但内容是原告弄的，我只是签字，但该授权内容没有具体实施。对2017年1月18日原告的怡尚名都2号小商业楼工地的所有人员工资发放表我不清楚，也不认可。对工程签证单14页不认可，没有甲方盖章和监理盖章。对欠条6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事实，不认可证明原告的目的，是让原告去收一下单据，不能证明原告一直在工作。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异议。工地从2017年春节就停工，此后没有复工，不认可原告在2017-2018年均在工地工作，至2019年11月6日离开。远旗公司质证意见：对劳动合同书第一份予以认可，我公司和坤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对第二份劳动合同我方不认可，因为没有坤源公司的章，这是孙同礼和原告私下的事情。对三份欠条我们不予认可，我公司是和坤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原告应该向坤源公司主张，三张欠条与我司没有关系。对个人授权委托书是孙同礼和原告私下的事情，与我司无关。对工资发放表我方不予认可。对工程签证单14页不认可，没有监理和我公司签字或盖章。对欠条6张、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不认可，我公司不清楚。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异议。工地从2017年春节就停工，此后没有复工。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2017年1月18日孙同礼的欠条不确定什么时间书写，但认同是2018年1月18日、2019年1月18日的欠条是于2019年1月初在孙同礼朋友曹明善家出具，原告陈述该三张欠条，原告未就该三张欠条上报坤源公司备案并在审计报告事实进行举证。原告庭审中陈述孙同礼累计给付工资4万余元，孙同礼辩称至2017年1月18日之前已给付原告工资8万余元，同时认可尚欠原告工资款26000余元未付，但双方均未就其陈述事实进行举证。被告远旗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向坤源公司承诺孙同礼在履行涉案工程合同期间发生农民工工资欠薪和材料欠款时提供担保，但未就担保所附时间进行举证，也未就陈述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同礼挂靠坤源公司在承包被告远旗公司涉案工程中聘请原告为项目经理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书事实清楚，约定2016年1月、2月每月工资8000元，之后每月工资12000元，实际工作至2016年12月底，累计工资136000元事实清楚。孙同礼陈述上述期间已分期支付原告工资8万余元，出于信任没有留存相关手续，目前仅欠原告工资款26000元；而原告认可孙同礼已付工资4万余元，有转账、有现金，记不清具体时间及每次给付数额，但双方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考虑到双方均是管理者，承包或管理支付工资应当留有书面材料，以及原告认可孙同礼已付工资4万多元，具体多少原告不能清楚表述，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酌情认定为45000元，扣减已付工资，孙同礼尚欠原告2016年度工资款91000元。被告远旗公司认可为孙同礼在履行涉案工程合同期间发生农民工工资欠薪和材料欠款时提供担保，应对孙同礼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远旗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公司是向坤源公司出具承诺书，且附有时间条件，且涉案工程款已付清，但未就其辩称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远旗公司辩称仲裁前置问题，原告虽提交与坤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孙同礼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是聘请的项目经理，坤源公司没有给付过原告工资，只是挂名，原告工资实际是孙同礼支付，因此原告与孙同礼存在劳务关系，且与孙同礼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故远旗公司辩称原告应申请劳动仲裁前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庭审中提交孙同礼出具三份“欠条”效力问题，原告陈述孙同礼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10.40万元欠条”，2018年1月18日、2019年1月18日“14.40万元欠条”是孙同礼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后期原告不确定上述三份欠条具体出具时间，又说前期孙同礼出具欠条不规范，后期补写了欠条的，但原告认可2017年1月涉案工地因投资方资金困难停工，2019年1月初该工程土地权属发生变化，与孙同礼在怡尚名都曹明善家结算并出具欠条情况。原告认可2019年5月远旗公司、坤源公司商议重新组织人员完成涉案工程后期工程；认可2020年7月14日淮安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1387566.24元。孙同礼庭审中虽认可原告提交的三份欠条是自己出具、按了手印，同时陈述该三张欠条是同一天所写，因原告知道远旗公司向坤源公司出具担保书，原告要求孙同礼出具欠条，承诺不向孙同礼要钱，只找远旗公司要钱，让孙同礼写欠条。远旗公司对孙同礼向原告出示三张欠条行为认为是恶意串通，与自己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项目经理，明知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因资金困难停工，之后也没有复工情况与涉案工程承包人孙同礼串通出具停工期间工资欠条，目的要求远旗公司承担担保债务，故原告与孙同礼行为是错误的，存在着虚假诉讼。其次，涉案工程已完成1387566.24元，而三张欠条计39.20万元，加上之前原告认可收到工资4万多元，项目经理工资占涉案工程投资量31％，是十分不合理的，故原告三张工资欠条，均不予采信。原告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主张权利，其超出部分的民事责任由自己承担。综上所述，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同礼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谢观才劳务费91000元及利息（标的91000元，从2020年4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被告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谢观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计9650元，由原告谢观才负担7400元，被告孙同礼、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需要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二、远旗公司就涉案的91000元费用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无需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一审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劳动合同。同时，本案中谢观才虽然与坤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坤源公司没有给付过谢观才工资，只是挂名，其工资实际是孙同礼支付，其与孙同礼存在劳务关系且与孙同礼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故本案实质上系劳务合同纠纷，对远旗公司提出的本案应经过劳动争议前置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远旗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远旗公司承诺书中载明“承诺孙同礼在履行涉案工程合同期间发生农民工工资欠薪和材料欠款时提供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虽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计划工期为180日，即从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6月4日，但是截止到2016年12月份，合同仍在继续履行，远旗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的范畴应该包括合同实际履行期限内发生的所有农民工工资欠薪和材料欠款。另外，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涉案承诺书，承诺书中并未约定担保期限，此时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担保期限应为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谢观才和孙同礼关于劳务费用的支付数额一致存在争议，直至2019年1月孙同礼才与谢观才以出具欠条的方式进行最后的结算，故即使主债务所涉劳务费的履行期限从该结算日期起算，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向上诉人远旗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仍在远旗公司的担保期限内，上诉人远旗公司仍应对一审认定的91000元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虽欠条所涉的数额未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劳务费用数额的依据，但是从欠条反映的结算事实及被上诉人举证的其从事劳务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为孙同礼提供了劳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劳务费的合同约定及双方陈述的已付款数额，酌定谢观才应获劳务费用91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以超过担保期限及一审未予采信欠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远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明审判员  丁 然审判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薇书记员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