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奎，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36436974X。法定代表人：庞宝山，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豪，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洪奎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系主体认定错误。1、案涉地块由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简称坤马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与丰荣办事处鑫和社区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取得。土地征用人及权利人均属于坤马公司，其他任何人和单位无权进行处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否则上诉人无权处置属于坤马公司的财产。二、原审判决混淆土地面积与开发面积。坤马公司征用土地面积为18960平方米，《协议书》中约定的是开发规模为公建和住宅面积不低于43000平方米，该43000平方米的建设与开发容积率有直接关系，而不是单纯指的是土地面积。经过规划，容积率越高开发的公建和住宅面积就会越多，超出43000平方米是完全可能的。原审判决将开发的公建和住宅面积等同于土地面积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协议书》约定将案涉项目立项文件及各项开发手续、批复文件均办理在大连铭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说明利益不完全属于坤马公司是错误的。该条款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如果各方面都成就”，因此，该条款只是一种意向性条款，这涉及第三方的公司利益问题，只是一种商讨性条款，也只有在“各方面都成就”的前提下，才能把上述文件办理至第三方公司名下，这里当然需要包括第三方公司同意的问题。原审判决以此条约定来否认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四、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坤马公司的日照分析图及规划设计图和收费收据，说明双方《协议书》签订后，坤马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开始履行了合同约定行为。五、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明确证明，上诉人在收到姜国华个人账户汇款50万元的当日就将此款转入坤马公司，完全说明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如果对此不能认定是职务行为，那么被上诉人所诉也同样缺乏事实依据。理由是：根据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述，姜国华系被上诉人会计，对此上诉人并不了解，但是既然作为专业会计，应该懂得公司的资金不能通过个人账户进行交易，不能够认定上诉人的职务行为，那么同样不能认定该笔50万元的支付是由被上诉人来进行的。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同样应该予以驳回。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案涉《协议书》相对方为李洪奎，案涉《协议书》的签订系上诉人李洪奎的个人行为，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职务行为。1.无论是《协议书》签订主体还是直接收款人，均系上诉人李洪奎个人，合同中根本未体现出上诉人所称坤马公司的任何内容。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都直接约束被上诉人和李洪奎个人。2.李洪奎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消费，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以李洪奎单方面意愿将法律责任推到其他主体身上。二、依据《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内容，若各方面条件成就，李洪奎应当将其现有的大连铭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述内容将上诉人李洪奎个人的财产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标的，更加证实上诉人李洪奎本人系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主张系作为坤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的说法违背事实。三、李洪奎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与案涉纠纷没有关联。1.原审时，李洪奎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连公章签字都没有，本次诉讼前，被上诉人从未看到过李洪奎提供的上述材料，而且案涉协议书已经解除，李洪奎即负有返还预付款的义务。2.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六款，被上诉人有权放弃案涉地块的开发，李洪奎应无条件退还预付款。案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洪奎应遵守相关约定。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5月14日签署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预付款5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息暂定52万元；3、因本案产生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洪奎系坤马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李洪奎(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概述：甲方自2011年至2017年先后整理了向政府报件，拟开发坤马液化汽(气)站、酒店、周边居民地块共征的土地21722平方米。现部分块地为毛地，拟向政府立项进行住宅开发建设。基于上述概述内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一、具体实施前期工作以及甲、乙双方各自的义务：(一)甲方责任及义务：1、甲方负责本地块的开发规模为不低于43000平方米住宅和公建(不包括地下车库和公用配套部分)；2、项目的详规总平面图、彩色鸟瞰图、彩色单体效果图；3、项目未建设时周边楼宇的《日照分析报告》……。(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负责整个项目投资开发建设；2、乙方负责项目的动迁款；3、乙方负责本项目招牌挂后期所有手续。二、款项支付方式及计价方式：1、本项目开发规模共建和住宅面积应不低于43000平方米(不包括地下车库和公用配套部分)，甲方确保43000平方米为4000万人民币乙方予以收购，如规划面积为44000平方米以4100万元乙方收购，依此类推规划面积每增加1000平方米乙方收购价增加100万元、上不封顶。政府返还的坤马液化(气)站、酒店和居民住宅的动迁补偿款由乙方享有。2、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转入100万元预付款。3、甲方前期办理详规及日照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实报实销。前提是甲方保证开发面积达到43000平方米(不包括地下车库和公用配套部分)，否则前期甲方所花销的费用乙方不予承担。4、如果各方面都成就，在5日内甲乙双方将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以甲方现有的大连铭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乙方，此项目立项文件及各项开发手续、批复文件均办理在大连铭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5、如乙方完成前期开发所具有的要件及义务，乙方向甲方所支付的100万元预付款将计入总收购价款内进行扣减。如甲方未完成前期开发条件及义务甲方将无条件退还预付款100万元。6、无论任何原因乙方选择放弃本项目地块的开发、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的预付款100万元。三、时间界点。1、甲方自收到乙方100万元预付款之日起30日内完成甲方应尽的义务和责任，逾期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退还预付款100万元，如不予以退还将双倍赔偿给乙方。2、乙方应该按照协议内容配合甲方后期土地动迁、项目交接、股权转让、款项支付等。3、如遇政府政策变化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影响，双方均无责。《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方向被告李洪奎个人账户汇预付款50万元。被告李洪奎收款后，于当日将其中41.75万元转入大连坤马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另查，《协议书》中涉及开发的部分土地，包括坤马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从普兰店区丰荣办事处鑫和社区征用的28.44亩(约18960平方米)土地。原、被告于《协议书》中约定将立项文件及各项开发手续、批复文件均办理在大连铭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立，非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50万元，被告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预付款金额的变更。被告接受预付款后，未能按约完成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有关《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原告主张已于2019年9月17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向被告送达民事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材料，应视为解除协议书通知到达被告，《协议书》应于该日予以解除。有关合同预付款50万元是否应由被告李洪奎返还的问题。被告李洪奎辩称其系履行法人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预付款返还责任应由坤马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签订《协议书》时，系以个人名义所签，且50万元预付款也是由被告个人账户接收，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李洪奎应承担预付款的返还责任。其次，坤马公司实际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8960平方米(28.44亩)，而《协议书》中涉及欲开发的土地面积不低于43000平方米，对超出的24040平方米土地，被告李洪奎并无证据证明使用权归坤马公司，在此情况下，被告称其签订《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第三，法人代表履行职务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应归属于法人。本案中，李洪奎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开发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归属坤马公司，同时又与原告约定将案涉项目立项文件及各项开发手续、批复文件等均办理在独立于坤马公司的大连铭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足以说明李洪奎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所获得的利益并不完全归属于坤马公司，在此情况下，被告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预付款应由坤马公司返还的辩驳意见，不予支持。有关原告所主张的利息问题。案涉《协议书》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在被告未能退还预付款50万元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自2020年1月20日始承担欠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洪奎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二、李洪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付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始自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500元，由李洪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仅纠正原审查明的“《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方向被告李洪奎个人账户汇预付款50万元”为：2019年5月21日，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向李洪奎个人账户汇预付款50万元；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9年5月14日，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洪奎签订的案涉《协议书》落款处，李洪奎预留的银行账户信息为其个人银行账户，该账户与2019年5月21日，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述汇款账户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事由，结合已查明的李洪奎为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李洪奎主张其签订案涉《协议书》和接收款项的行为均系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因此本案返还款项的主体应为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而非李洪奎本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李洪奎个人为案涉《协议书》的主体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与李洪奎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并举证证明了向李洪奎个人支付50万元预付款的事实，从案涉《协议书》的全文和本案现有证据情况看，除有任何协议内容或者协议履行的过程涉及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这一主体，其中，不仅《协议书》的“甲方”即明确载明为李洪奎，正文中约定了“如果各方面都成就，在5日内甲乙双方将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以甲方现有的大连铭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乙方”等涉及李洪奎个人财产权益处分的具体内容，且该《协议书》落款处预留的接收预付款的银行账户亦为李洪奎个人账户。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李洪奎个人为案涉《协议书》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李洪奎将收到的50万元款项次日即转入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的问题，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李洪奎并未将全部50万元款项转入该公司，且收款人收到款项后如何支配该款项与付款人无关；虽然大连金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是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向李洪奎付款的，但该财务人员原审时对于其付款行为的性质已经出庭予以证实，在李洪奎无证据证明其个人收受该财务人员汇款另有其他权利依据的情况下，李洪奎基于案涉款项支付和收取、另支出相关事实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洪奎提出的其他上诉事由，均有关案涉《协议书》项下拟开发项目的地块权利人、立项和审批等手续的主体等事实，一方面，该相关事实在该《协议书》中均无体现；另一方面，上诉人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才是相关权利主体的事实成立；同时，该节事实本身亦不足以认定大连坤马燃气有限公司才是案涉《协议书》的相对方。综上所述，李洪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李洪奎已预交），由李洪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