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0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某，住山西省永济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某1，住山西省永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某，住山西省永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某2，住山西省永济市。再审申请人郑某、史某1因与被申请人史某2、董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20）晋08民终5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郑某、史某1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540号民事裁定；2.依法确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判令二被申请人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即薛梨安、朱可强等证据足以证明房屋一直由再审申请人居住。永济市盾安热力有限公司供热收据，缴费人是再审申请人史某1，可证明一直是由再审申请人缴纳暖气费，永纺物业公司专业收费单证明房屋物业费一直由再审申请人缴纳，证实案涉房屋2000年至2015年一直由再审申请人居住和使用，结合被申请人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再审申请人所有并使用。2.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裁定认为买卖行为不成立错误。诉争房屋买卖事实存在，且交付使用已十余年，再审申请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被申请人履行了交付房屋、收取价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都认同除案涉房屋外没有其他诉争房屋，而原裁定却认为收据未体现房屋位置、面积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对方同意不得变更或解除。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承诺到达的时间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上法律条款充分说明，双方虽无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买卖行为是存在的，卖房合同是成立的，既然双方都履行了主要义务，就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协助办理有关过户手续。（2）二审裁定认定“收条”欠缺合同要素不当。该收条的文义解释如何，案涉房屋又有几个，交付占有十余年了还要如何交付，这都是合同的实质。（3）二审裁定曲解了证人的证明内容。证人史仰斗是再审申请人的利害关系人，也是被申请人的利害关系人，其出庭作证的内容就是介绍买房，法庭记录不全面，成了证人陈述前后不一不能印证双方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3.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裁定认定再审申请人伪造了购房合同，可以判断双方并未就买卖房屋达成合意错误。再审申请人是弄了“购房合同”，但这只是为了方便给供电局交水电费，并不是用以证明买房的事实与经过，两个合同的证明目的不一样，不能混淆。（2）二审裁定片面适用举证规则让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违背程序要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两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房屋买卖事实成立。案涉房屋2000年12月的市场行情也就是2.5万元左右，再审申请人足额给付了房款，2002年6月被申请人取得了房产证书，满足了卖房全部条件，2000-2015的15年里，被申请人及其家人不可能不知道卖房的事实，被申请人辩解其不是出卖房屋不合乎常理，二审开庭时被申请人在法庭上讲“房子只是借住给他们”明显地又改变了原来说法，被申请人陈述前后不一。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被申请人史某2、董某提交书面意见称，1.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再审申请人作为主张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再审申请人仅提供了2000年12月12日的收条一份及证人史仰斗、王社会出庭证言，对于该收条仅体现答辩人董某收到再审申请人郑某房款25000元，对于所涉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转让价格、交付方式等房屋买卖合同的要素均未体现，该收条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证人史仰斗系再审申请人史某1的父亲，证人与再审申请人系直系亲属，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亦不能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况且再审申请人一直主张支付房款28000元，但仅提供了25000元的收条，3000元没有任何证据。原审法院结合再审申请人因水电改造伪造购房合同，以及答辩人要求再审申请人腾房时再审申请人并无异议等事实，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正确。2.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主张2000年12月12日购买诉争房屋，但答辩人董某于2002年才通过房改售房从永济纺织厂取得房屋所有权，也就是说在2000年答辩人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且2002年答辩人取得房产证后，再审申请人明知答辩人已办理房产证却一直未要求过户，反而自己伪造合同办理供电手续，明显不符合常理，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建立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意。案涉房屋由再审申请人居住是基于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而产生的借用房屋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中房屋的交付，不能以此认定买卖合同的成立。3.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但房屋是否一直由再审申请人使用，以及暖气费和物业费是否由再审申请人缴纳，与买卖合同成立与否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这些证据不具有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效力，更不具备证明房屋物权变动的效力。再审申请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再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本案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郑某、史某1提供了薛梨安、朱可强证明材料，以及永济市盾安热力有限公司供热收据、永纺物业公司专业收费单，证实诉争房屋一直是由其居住使用，但该证据并不符合上述有关新证据的法律规定，故再审申请人郑某、史某1主张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本院不予采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再审申请人郑某、史某1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双方口头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但被申请人史某2、董某否认双方曾达成过房屋买卖口头协议，主张双方系亲戚关系，郑某、和史某1是以借租的名义居住该房屋。而郑某、史某1虽提供了董某出具的收据以及申请证人史仰斗、王社会出庭证实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该收据仅体现董某收到了郑某给付的25000元房款，如果该款项确为购买该房屋的款项，则在董某催促郑某腾房，郑某理应拒绝而非承诺“回家就腾房”，且很快就履行了该承诺搬离了该房屋。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董某要求郑某腾房时郑某并无异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至于证人史仰斗和王社会，史仰斗与郑某、史某1存在利害关系，且对房款陈述前后不一致；王社会不知道房子是在什么地方买的、不知道从谁手上买的房子、3000元给了谁也不知道，两位证人的证言亦不能证实双方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董某提供了来源于永济市供电公司、郑某认可系其伪造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如果当时双方有房屋买卖真实意思表示，巧遇水电改造必须用到《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理应制作《房屋买卖合同》，而非郑某伪造合同书。原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情况认定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房屋买卖合意，驳回郑某、史某1的起诉，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郑某、史某1主张原裁定对此认定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郑某、史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某、史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刘志刚审判员 王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