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芊，男，198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松北区润恒杜芊土豆批发行经营者，住哈尔滨市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芊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4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应受理保护。润恒公司给杜芊拓展费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其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杜芊之手，由杜芊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公司市场的客户。润恒公司拿出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另在呼和浩特有类似情况，被当地执法部门立案查处，不应保护违法行为的合同。本案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合同》，双方通过合作实现合同的目的，拓展费的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特别是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杜芊的利益，存在着不一定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部推给杜芊，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杜芊在多年的经营中从不留有关进货、出货的记录，但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进货有252车，法院不予确认错误。润恒公司主张杜芊在2015年7月前违约，而提起诉讼是在2019年6月21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润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润恒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上诉状中的陈述只是杜芊个人理解，合同中对于业务拓展费的用途没有明确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应是拓展业务的费用，只要上诉人履行完合同中义务，业务拓展费上诉人自由支配。呼和浩特情况和本案没有可比性，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不能仅仅因为呼和浩特有润恒字样，就推定本案中合作经营合同也违法，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杜芊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而杜芊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杜芊不诚信行为导致严重违约，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润恒公司的供暖是由捷能热力负责，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从交易数据上显示，杜芊自2013年6月26日开始进货陆续到2014年6月28日止，间隔半年后杜芊再一次进货，也仅仅进货一车，到场是2015年1月7日，此后再无交易量，其违约行为是自身原因造成的，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全额返还业务拓费并承担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杜芊返还义务拓展费30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该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6月2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诉讼费及诉讼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杜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润恒公司（甲方）与杜芊（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0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蔬菜大棚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6月25日前调运辽河菜等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菜季（10月1日至7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100车（约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叁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叁拾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年月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万元及保证金万元／间，年月日前乙方应支付商铺（库房）下一年租金万元／商铺（车位）；该库房租金为肆万元，三年租金合计壹拾贰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双方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3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6月26日，杜芊为润恒公司出具一份收款金额分别为30万的收条。2013年7月1日，润恒公司向杜芊支付业务拓展费30万元。2013年6月26日起，杜芊陆续到货。杜芊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58车，1295．72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7月1日），其中2013年6月完成到货量130．02吨；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车，11．1吨。第三个菜季未有到货。杜芊缴纳过保证金2万元及租金6万元，润恒公司为杜芊安排二期A区31号菜大棚为库房经营蔬菜，2014年2月17日润恒公司大市场着火，将杜芊的库房调至A32。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在消防责令停业期间杜芊继续进货并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杜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杜芊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杜芊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杜芊在收取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因此，就2013年6月26日合同约定的30万业务拓展费应以是否达到2013年6月25日到货量20吨及每个菜季100车为标准衡量杜芊是否违约。杜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3年6月完成到货量31．86吨，虽未完成第一菜季到货100车的到货量，但润恒公司未依约于合同签订时即将业务拓展费付至杜芊，该业务拓展费依其性质虽非进货款，但润恒公司的该迟延付款行为，让杜芊有理由对合同能否正常履行产生合理怀疑，且该付款义务从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上应为先履行债务。杜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完成2013年6月25日完成到货量20吨，但未完成第一菜季到货100车，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58车（完成比例为58％）、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车（完成比例为0．1％）、第三个菜季未到货（完成比例为0％），均未能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100车的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润恒公司本应于签约当日即给付业务拓展费，但其于2013年7月1日，迟延给付时间为5天，该迟延给付对杜芊产生一定影响，原审法院结合其迟延给付时间酌定润恒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在第一个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10％。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润恒公司必须遵守。现润恒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原审法院结合润恒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的违约行为在第一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杜芊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杜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杜芊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润恒公司迟延给付业务拓展费及消防停业的影响均发生在第一个菜季，杜芊于该菜季完成到货量58车，完成比例为58％，虽未达到约定的100车到货量，但扣除润恒公司第一个菜季所占60％的违约责任比例，实际上杜芊已完成了该菜季约定到货量，故杜芊不应返还第一个菜季的业务拓展费；杜芊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车，应返还业务拓展费99000元（30万元÷3个菜季×（1-1车÷100车））；杜芊于第三个菜季未有到货量，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应返还拓展费10万元。综上，杜芊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199000元。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给付标准。润恒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1日即其全额支付业务拓展费之日起计付利息，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杜芊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8日起算。润恒公司虽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但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业务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以本金19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杜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199000元；二、杜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本金19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杜芊举示以下四组证据：证据一、哈尔滨润恒农副产品综合大市场专用票据一张，拟证明其在2013年6月26日前拉了26车菜，润恒给出具的票据。润恒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即使在合同签订前有进货量也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哈尔滨润恒农副产品综合大市场专用票据十三张，拟证明2014年进货量不是一车。润恒公司对该组证据中能看清的5月14日、5月16日、5月18日、5月24日、5月30日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另有一张吨数为11.68吨的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均包含在润恒公司统计的数额内。剩余票据看不清，无法核对真实性。证据三、进门收费单三张，拟证明润恒公司计算车辆数据不准确。润恒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票据均在润恒公司统计数据内。证据四、照片三张，拟证明2014年1月至3月冻7万斤左右的土豆，导致经济损失8万多元。润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因无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且照片上也无法体现拍摄的时间、地点、地点证明与润恒公司或本案有关。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待证问题，且杜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实际情况。杜芊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000元,由上诉人杜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