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尧，男，汉族，1991年3月18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文、田佳昆，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城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浦发银行大厦）****。法定代表人：冯俊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仁国、温倩，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尧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城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悦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尧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城悦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1.从合同签订来看，购房合同附件部分说明全装修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应该是指出毛坯交付装修标准以外的装修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在购房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标准为毛坯房交付的标准，也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毛坯房交付应当具备的相关标准。如果购房合同中约定的装修标准应当另行补充签订协议，那么不应当在购房合同中列明毛坯房交付的装修标准，已经列明说明双方买卖的不是精装修房屋，另行签订的装修委托合同并非是购买的精装修房屋的补充协议，而是双方就房屋的装修条款另行约定的过程。2.假设装修合同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是购房合同中装饰、装修条款的具体化，那么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就是整个房屋的装修条款的约定，装修款即是本案装修部分的全部装修款，根据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共部分的装修室内的基本装修电梯等均属于毛坯房的交付标准，李尧在购买房屋时已经支付了该部分的价款，而在双方约定的精装修的房屋的交付标准上再次列明公共部分的装修及电梯等作为室内装修的相关标准该部分的费用重复计算收取应当予以退回。3.是否另行签订装修协议是由中城悦城公司出示的相关合同，李尧没有对合同的选择权，双方签订的格式条款对其中条款的理解及解释不一致时应当作出对格式合同的制定者不利的解释，本案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关于是否包括公共部分装修及电梯等有异议，应当按照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来解释而本案，一审法院做出了相反的对格式合同制定者有利的解释。4.本案一审过程中，中城悦城公司并未作出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是购房补充的意思表示，并认为室内装修委托合同中关于公摊部分的装修及电梯等交付标准的描述系其审核合同时不严格错写了，一审法院超过了中城悦城公司主张的范畴，直接认定是补充，审判程序违法。5.装修合同中约定“实地察看了该项目的样板间，承诺不会以任何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及主张权利”系无效的格式条款，该条款限制了我方权利，排除了中城悦城公司自身的义务。且未向李尧明确告知是合同法规定的典型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而一审法院非但没有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反而依据该条款确认了我方认可购房款和装修款都是房款，只是分开支付的这一说法，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我方购买的期房并不是现房，假设我方认可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并不代表我方没有权利对中城悦城公司交付的房屋装修提出异议。中城悦城公司交付的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也不符合样板间的交付标准，我方签订相关装修协议不能证明我方放弃验收装修是否合格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只要我方签订了装修合同就是认可了中城悦城公司的装修，是不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的，签订合同当时房屋并未交付，签订合同约定的相关装修标准不明确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予以明确，或者直接通过样板间或者通过价值鉴定来确定是否符合交付标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李尧签订合同即完成了验收工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验收是在房屋交付后才能完成，即使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放弃验收的权利也是无效的格式条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我方签订合同即认可了中城悦城公司的交付是不合法的应当予以撤销。7.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城悦城公司是存在重复收取公共部分的装修款以及是否约定了明确的交付标准中城悦城公司是否达到了交付标准。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归纳争议焦点，也未对双方争议的双方是否明确约定了交付标准，应如何确定交付标准，中城悦城公司是否达到了交付标准。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对该事项进行审理。本案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室内装修委托合同两个合同，两个合同是独立的合同，有完整的合同构成，从而合同的名称及履行来看装修合同不是买卖合同的补充，而且两份合同是可以分开履行的。双方没有装修合同是买卖合同的补充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两份独立的合同，中城悦城公司重复收取李尧的装修费应当予以退还。双方签订的室内装修合同中没有对交付标准予以明确约定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应当根据行业标准等来确定，根据中城悦城公司收取的装修费用通过鉴定方式确定行业标准来计算是否达到交付标准是否应当予以退赔。李尧在一审已经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就装修质量问题提交了相关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鉴定来确定是否存在装修差距，是否应当予以退赔。中城悦城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中城悦城公司是否重复收取公共部分的装修价值，实际上这是对方的推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他们的依据仅仅是两个合同都对公共部分装修进行了描述，但是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来证明。第二，室内装修合同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附件四关于装修已经明确另行签订装修合同，本案的房屋均是带装修的房屋，室内装修合同的标准才是房屋的交付标准。商品房合同的描述是对房屋的整体进行的描述，不表示对于公共部分重复收款。虽然两份合同表面上是两份合同，这是由政府限购造成的，是房地产市场公知的事实。本案很多当事人没有上诉，也表示其知道该情况。第三，若李尧坚持将案涉两份合同割裂，从合同标题可看出，是对室内部分进行装修，装修价款也是对室内部分的。第四，案涉合同不构成格式合同，不存在李尧陈述的理解歧义，合同第一段明确已经认真阅读合同，甲方经过了提示，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双方对于合同是自愿接受，不存在解释问题和排除权利的问题。关于交付标准，案涉合同对于装修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对此签字认可，中城悦城公司按照装修内容和标准进行装饰装修，也交付了。李尧没有主张装修不符合约定。李尧要求对装修造价进行鉴定，进而要求补偿装修差价，本质上是要求返还一部分购房款。如前所述，李尧购房是全装修的房屋，其也是明知并自愿购买的，两份合同共同构成了房屋的总价，装修合同不仅仅是装修的价值，还有房屋总价的一部分。从目前李尧购房所在的小区在链家的交易价格均在2.6万元每平方米以上，故李尧购房的市场价值远高于毛坯房屋备案价格，故两份合同的价格共同构成了房屋总价，总价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李尧购房时就知道装修的价值不仅仅是指装修也包含了房屋价款的一部分。故李尧在认可了房屋价款后又要求鉴定是企图额外获利的不诚信行为，不应该支持。李尧主张对装修造价鉴定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实际上的意义，不应当准许。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明确约定是委托服务包干总价，李尧承诺对价格进行了充分考虑，同意价格一次性包干。故装修成本造价是合同约定价款的部分，现在要鉴定与合同约定和李尧的承诺都符合。鉴定出来也没有参照的标准，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城悦城公司返还公共部分装修款17693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延期支付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6日计算至支付之日）；2.判令中城悦城公司因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房屋，退赔李尧244335元（此款为暂定数额，应当以鉴定结论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中城悦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16日，李尧作为买受人，中城悦城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投资建设的位于贺家墩村××村××地××单元××房，房屋建筑面积97.03㎡、套内面积69.81㎡、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7.22㎡、每平方米单价18518.1元，总金额1796811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责任条款。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约定，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2017年4月18日，李尧作为甲方，中城悦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购买的房屋进行统一装修，乙方安排具有资质的装修施工单位全权负责该房屋的装修，委托服务总包干价630695元，该总包干价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实施本合同所需的设计费、报建费、招标代理费、工程费、管理费、监理费、检测费、质监费、品牌经营费、税金等全部服务费用，双方同意费用一次性包干，不再另外结算费用;乙方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符合合同装修标准的商品房交付甲方使用；甲方确认签订本合同之前已认真阅读合同，且乙方已给予甲方充分提示、解释和说明；甲方不再对房屋进行毛坯交接，并授权乙方在该房屋达到装修条件时，直接安排装修施工单位进行装修；甲方对装修标准和服务包干总价已进行充分考量，并实地察看了该项目实景样板房，承诺不会以任何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及主张权利。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李尧支付了购房款和装修款。2019年6月18日工程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李尧与中城悦城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李尧、中城悦城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约定该商品房的装饰、设计标准另签补充协议，进而签订《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对李尧所购房屋的装饰、设计标准进行了具体约定，《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是《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室内装修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委托服务总包干价”实属精装修房屋价款的一部分。同时，案涉《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李尧对装修标准和服务包干总价已进行充分考量，并实地察看了该项目实景样板房，承诺不会以任何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及主张权利”，可见，李尧购房时已知晓并接受购买的系精装修房屋、购房款分两部分支付的事实，对房屋的装修标准也予认可。故李尧提出的中城悦城公司重复计算装修面积、装修价款与实际装修标准不符、因存在装修质量无法居住，请求退还相关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5元由李尧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尧与中城悦城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约定“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双方据此签订《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是《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是正确的。《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系针对涉案商品房装修的约定，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及价格明确了是对该房屋的装修，并未包括所谓公共部分装修，李尧要求返还公共部分装修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尧主张中城悦城公司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房屋，应按鉴定结论退赔。李尧应当对其主张的“涉案商品房装修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尧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便《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约定的包干总价超出合同约定及实际装修标准的价值，基于《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的整体性，亦应当认定该包干总价系涉案精装修商品房价款的一部分，如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李尧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要求中城悦城公司采取整改、修复等方式解决质量问题，而非径自要求按照鉴定结论退赔。故对李尧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尧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李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