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银梅，女，汉族，1978年11月4日出生，伊金霍洛旗环保局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功，男，汉族，1972年3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聂妤，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马元，男，汉族，1968年5月1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上诉人杨银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功,原审第三人张马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银梅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庆功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误漏掉本案关键事实。关于涉案房屋相关事实的时间顺序为：2010年9月18日，张马元和东方路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价款为75.0064万元。2011年6月20日，李庆功于张马元签署防水工程结算单，结算结果为张马元应付李庆功工程款157.6万元。2011年7月22日，李庆功与张马元签署《以房抵债协议》，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2011年12月23日，张马元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查房涉案房屋。从以上时间顺序可以看出：1、以75万元房屋抵顶157.6万元工程款不符合常理。2、张马元在签署以房屋抵债协议五个月后将房屋产权证办理至自己名下，并将房屋产权证交付给李庆功，说明双方没有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查房房屋前，该房屋产权变更不存在任何法律限制，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另，缴纳燃气、供热、水电等费用及居住证明不能排除李庆功是租赁房屋或者暂借房屋居住的可能。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屋查封时，登记的房屋所有人是张马元，查封保全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冻结”错误，本案中，李庆功明知可以办理产权证，却怠于办理，是其自身原因所致。李庆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双方所签《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李庆功对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其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备案不知情，也不知道房产证办理的具体时间。张马元将房产证给其后，张马元提出其孩子来鄂尔多斯上学需要用涉案房屋下户，李庆功同意了待张马元小孩下户后再办理过户手续。至后来无法联系到张马元，故一直未能办理过户。3、李庆功一审提交的缴纳燃气、供热、水电等费用的票据可以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4、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而杨银梅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杨银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马元述称，不同意杨银梅的上诉请求。理由：1、2004、2005年其给东方路桥公司干活，当时有优惠政策，购房价钱较低，不含阁楼（阁楼是送的）一百四十多平米，每平米五千多元，购房款为75万多元。2008、2009、2010年后房子在涨价，所以其给别人抵顶是按照后来的市场价抵顶，阁楼也计算在平米数之内，不存在抵顶价款不合理的问题。2、关于房屋过户的问题，是因为抵顶房屋的时候涉案房屋已网签在其名下，准备等房产证下来再过户至李庆功名下，后来因为小孩上学需要用涉案房屋下户故未办理过户，但抵顶是实际存在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杨银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庆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位于××区房屋（产权证号：1210**）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李庆功与第三人张马元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其对康巴什新区安康街东方纽蓝地小区A19号楼2单元403室房屋（产权证号：1210**）具有物权期待权；3、案件受理费用由杨银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杨银梅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将张马元诉至东胜区法院，东胜区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判决。杨银梅不服，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民终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马元偿还杨银梅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东胜区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内0602执463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张马元所有的的位××区房产一处（产权证号：1210**）。李庆功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9）内060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庆功的异议请求，李庆功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08年6月5日，李庆功作为乙方与甲方东方路桥张马元联队签订《防水施工合同》，李庆功为东方纽蓝地2号4号地库防水工程的施工人。2009年8月10日，李庆功作为乙方与甲方张马元签订《防水施工合同》，李庆功为东方领海住宅小区18地块9号、11号防水工程的施工人。后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确认《防水工程结算单》，内容为：东方纽蓝地2号4号地库共28000平米×27元／平米=756000元，已付25万元，下欠50.6万元；东方领海9号、11号地库46000平米×45／平米=2070000元，已付100万元，下欠107万元；共计下欠157.6万元，抵顶东方纽蓝地19号楼2单元403号房屋。李庆功于2011年7月22日与第三人张马元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双方协议第一条如下：“张马元（甲方）尚欠李庆功（乙方）康巴什东方纽蓝地2号楼、4号楼、东方领海住宅小区18地块9号、11号楼防水项目工程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张马元现以购买的东方纽蓝地××楼房屋、面积198.22平米，折价1500000元抵偿所欠李庆功工程款”。后李庆功于2011年8月12日办理了东方纽蓝地19号楼2单元403号房屋的天然气管道入户安装及交纳了天然气报警器、燃气及灶具等费用，并持续至今交纳该房屋的燃气、供热费、水费、物业、有线电视费等费用。2012年4月9日案涉房所在地屋居委会开具李庆功在案涉房屋居住的证明。康盛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9日出具居住证明，证明李庆功一家四口人自2011年11月起居住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是李庆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通过李庆功出示的《防水施工合同》、《防水工程结算单》《以房抵债协议书》可认定第三人张马元因欠李庆功工程款以其所有的本案涉案房屋抵顶的事实，李庆功通过抵债方式已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通过李庆功出示的其缴纳的燃气、供热费、水费、有线电视费、物业等收据、票据，及案涉房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以认定李庆功于2011年11月开始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关于李庆功至今未办理过户，法院经审查，李庆功与张马元在《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了过户的一些条款，但未约定过户的期限，不能证明李庆功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冻结”。故对李庆功停止执行位于××区（产权证号：1210**）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庆功主张的解除案涉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形成之诉，其判决具有形成力，形成判决可以变更执行法律关系，因此此判决的效力应当然及于执行程序，但解除查封是执行程序，应由执行部门来具体操作，故对李庆功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庆功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李庆功与张马元于2011年7月22日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李庆功与张马元基于此前的工程款未受清偿，进而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故对李庆功主张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庆功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确认李庆功对案涉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的问题。因本案对李庆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审查，即已包括审查及判断李庆功对案涉房屋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是否可排除杨银梅的执行，因此，李庆功的该项诉讼请求无实质意义。故对李庆功主张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区（产权证号：1210**）房屋的执行；二、李庆功与张马元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三、驳回李庆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杨银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银梅提交的《常住人口信息表》系公安机关对迁入人口信息的登记行为，不能直接佐证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不予采信。（2018）内06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不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张马元提交的租房协议、居住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庆功对位于××区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执行。经审查，李庆功提交的《防水施工合同》、《防水工程结算单》、《以房抵债协议书》可以认定张马元因欠李庆功工程款以其所有的本案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杨银梅对该事实不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李庆功已通过抵债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杨银梅虽认为抵债价款不合理，但其认为的不合理并非低价抵顶，该抵债行为并未损害其权益，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李庆功提交的天然气管道入户安装竣工验收交接单、天然气报警器专用收款收据、天然气专用收款收据、燃气表更换费收据、供热、燃气专用收款收据、水务公司收款收据、广播电视收费专用发票、住宅小区防火责任书等证据，可以作证其在涉案房屋查房前已对涉案房屋长期占有使用的事实。涉案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基于以房抵债及占有使用事实所形成的物权期待权应优于杨银梅申请执行的金钱债权予以保护。且李庆功已对涉案房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未办理过户的原因亦不应苛责于李庆功。因此，一审支持李庆功的诉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银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杨银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春审 判 员 王 刚审 判 员 高宇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秀书 记 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