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露，女，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军，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露因与被上诉人陈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军，被上诉人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陈亮偿还刘露借款本金40000元，并承担以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虽谈过朋友，但恋人之间的经济交往不能都认定为赠与行为，一审法院采用盖然性推定方式认定案件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2.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小包拿走后毁掉包里放有自己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据的行为，亦经高新区公安分局团山派出所出警。被上诉人对该事实认可的通话录音，与上诉人的当庭陈述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0000元的事实。3.借款支付中有零有整，是被上诉人每次还车贷或其他借款向上诉人说还差多少钱，而提出借钱，上诉人按其说的数额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其转账形成。4.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法庭所问的“2019年6月10日以后双方当事人还发生过资金往来”这一问题，明确回答发生过。且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已将历次给被上诉人转款的手机记录交给法庭，并由法庭交由被上诉人质证，当时法庭没有要求上诉人庭后提交手机转账截图，上诉人由于法律知识欠缺，也未提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陈述、证据矛盾，不认定上诉人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给被上诉人的钱款系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也同其认定2019年6月1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20000元借条系借款事实相矛盾，更同被上诉人在录音证据中认可其欠上诉人40000元的事实相矛盾。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亮及时偿还刘露借款4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2.由陈亮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露与陈亮系恋人关系，2018年10月确立恋爱关系，2019年6月底分手。恋爱期间双方均有向对方转账的记录，双方相互转账的记录均未载明转账用途或者转账性质。2019年6月10日，陈亮向刘露借款20000元，并向刘露出具借条，载明：“陈亮于2019年6月10日向刘露借款共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定于2019年6月30日偿还。特此为据借款人：陈亮2019年6月10日。”刘露自述，其共出借给陈亮40000元，其中20000元系现金，陈亮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了借条。剩余20000元系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形成，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6月18日，刘露向陈亮转账九笔17074.77元，其中通过微信转账五笔9290元（2018年10月10日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22日转账1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账6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账600元、2019年4月10日转账69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四笔7784.77元（2019年6月3日转账1984.77元、2019年6月14日转账3500元、2019年6月16日转账500元、2019年6月18日转账1800元），该借款也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了借条。陈亮向刘露转账十八笔计14533元。后刘露多次向陈亮催要借款，并于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12日电话向陈亮催款，同时对通话作了录音。2020年7月17日，刘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形成了借贷合意，即以书面或者口头等形式表现出的民间借贷合同；二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对于2020年6月10日刘露向陈亮支付借款2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对刘露主张陈亮偿还20000元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但刘露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刘露要求陈亮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露主张陈亮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确定陈亮向刘露支付以2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双方的焦点是刘露主张的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形成的2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第一次庭审时，刘露自述上述借款均系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形成，转账行为均发生于2019年6月10日前，陈亮于该日向其出具过借条，因被陈亮撕毁，为此还报了警，并提交了2020年5月12日的录音以支持其此项主张。经播放录音，虽然录音中有刘露要求陈亮补借条的内容，但补借条也可能是为之前发生的借贷补写借条，也可能是刘露所说的借条丢失或损毁后重新补写借条，而录音中并未明确是哪种情形，而陈亮并不认可出具过借条，也不认可撕毁过借条，刘露也未提交报警记录及警方调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刘露称借条被陈亮所撕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一次庭审时，刘露提交了金额为17074.77元的转账凭证，其中微信转账五笔9290元，支付宝转账四笔7784.77元。第二次庭审时，又自述通过支付宝向陈亮转账5250元，通过微信转账14425元，计19675元，但未举出多出的2600.23元的凭证，两次庭审陈述前后不符，且两次陈述的金额及提交的凭证金额均不足20000元，其又自述20000元转账均发生于2020年6月10前，借条也系该日出具，但其庭审提交的凭证中却有两笔发生于该日后，分别为2020年6月16日转账500元，2020年6月18日转账1800元，此情形与之所述转账均形成于2020年6月10前更显矛盾。陈亮也提交了其向刘露转账的十八份凭证，若予以核减，更不足其向本院主张的20000元借款。另外，上述转账凭证上无转账用途或者性质，无法认定为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前后矛盾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者，双方发生资金往来正处于热恋期间，相互发生的转账行为多达二十七笔，刘露转账给陈亮的时间间隙中，亦有多笔陈亮向刘露转账的行为，而且刘露给陈亮的转款在时间上频率高间隔短,有时一天二、三次,金额小到500、600元,最高6000元,有笔款项1984.77元有整有零，这样的借款方式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付习惯。而处于热恋中的恋人之间有资金往来实属正常，双方小额的资金往来认定为赠与似更合理，而刘露主张向陈亮转账的九笔款项均为借款与常理不符，在未注明转账用途及资金性质为出借款的情形下，陈亮向刘露借款的意思成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结合双方陈述与证据,推定刘露转账给陈亮的款项系赠与行为的盖然性更大。关于2020年4月27日的录音中就40000元借款的通话内容，经播放，分析双方通话语气、情绪等，虽然该录音中有关于40000元借款的表述，但没有关于微信借款的表述，与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相互印证。综上所述，因刘露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陈亮款项系出借款，且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不匹配，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故不能认为双方之间资金往来为民间借贷，其要求陈亮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对刘露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露借款本金20000元并承担以2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刘露负担200元，陈亮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露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用钱宝平台给刘露发送的向陈亮催还借款的信息，用以证明陈亮对外负有债务，具有向上诉人借款的动因。证据二、同陈亮交往的另一女性钟慧丽向刘露手机转发的陈亮向其借款的信息，用以证明陈亮从其他交往女性处取得的款项，都是以借款的名义取得，同理上诉人向陈亮转款也是借款。证据三、刘露手机转款记录一共24笔总款额35375元（包括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交的8笔），其中微信转账17笔23075元，支付宝转账7笔12300元，用以证明刘露向陈亮转款24笔35375元。被上诉人陈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用钱宝平台的催款信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二不知道是谁转发的信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24笔转款中有陈亮手机微信的属于事实，2019年6月14日付款方式是花呗3500元，6月16日花呗500元，6月18日16:58和17:01花呗分别是1800元，对上述4笔有异议，不能看出这个钱是不是刘露转的，如果是的话，6月18日两笔金额一致，属于同一笔。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亮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除“刘露自述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6月18日，刘露向陈亮转账九笔17074.77元，其中通过微信转账五笔929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四笔7784.77元”以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露从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6月18日向陈亮转款24笔总金额35375元，其中微信转账17笔23075元，支付宝转账7笔123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露主张通过向陈亮转款形成的20000元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上诉人刘露上诉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陈亮之前虽谈过朋友，但恋人之间的经济交往不能都认定为赠与行为，一审法院采用盖然性推定刘露转账给陈亮的款项系赠与行为，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借款支付中有零有整，是被上诉人每次还车贷或其他借款向上诉人说还差多少钱，而提出借钱，上诉人按其说的数额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其转账形成，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小包拿走后毁掉包里放有自己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据的行为，亦经高新区公安分局团山派出所出警。被上诉人对该事实认可的通话录音，与上诉人的当庭陈述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0000元的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露与陈亮谈过一段时间恋爱，交往期间互有转款往来，刘露向陈亮转款24笔35375元，陈亮向刘露转款18笔14533元，冲抵后为20842元，刘露称取整20000元陈亮为此曾出具过一份20000元借据，后被陈亮将包拿走撕毁该借据，刘露为此还报了警，加上陈亮向刘露借现金20000元，共计陈亮向刘露借款40000元。一审中刘露提交两份与陈亮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据，用以证明除了已提交的20000元现金欠条以外，还有另外20000元欠款的转账记录，这个转账的20000元原本也有欠条，但是被陈亮撕了。陈亮对两份录音证据质证后认为录音是他和刘露两个说的。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转账记录计算双方相互转款冲抵后为20000多元的金额，结合事后刘露与陈亮的通话录音中陈亮对40000元借款的认可以及刘露对借款形成过程的陈述，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亮下欠刘露4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刘露关于通过向陈亮转款形成的20000元款项性质为借款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刘露转账给陈亮的款项系赠与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故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应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计算，刘露超出该部分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露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二、陈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露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以4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陈亮负担。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