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邮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四路小纬四路**。法定代表人：吕建祥，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让梨，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永禄，贵州瀑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山东省邮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让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邮电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让梨负担。事实和理由：镇宁广电江龙镇01、02、05FTTH三个建设项目由余让梨施工队施工并提交竣工结算及物料平衡工作，后经镇宁广电核对上报工作量、归库物料量及实际领用量，无法实现物料平衡（领料数量-使用数量=余料交回数量），亏损近40公里光缆，折合工程费约为204000元，因此镇宁广电拒绝支付工程款。1.请求对一审我方提交证据重新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我方从未与余让梨就涉案工程劳务费支付等相关事宜达成和解并签订《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协议》系贵州项目部受余让梨胁迫，我方不知情、未授权、未加盖单位公章，亦未经过我方追认，该协议的效力不能及于我方。其次，余让梨所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仅能证实余让梨就该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的事实。再次，《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甲方处并未加盖我方公章，都不能体现是我方所签。最后，10万元的转账记录的支付账户并非我方对公账户。3.该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签署协议书贵州项目部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协议约定的10万元虽已支付，但该笔工程款系贵州项目部个人向余让梨支付，而非通过我方对公账户向其支付。4.一审法院关于《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第3条第2句：“欠劳务费余款金额为119921.32元...甲方需在建设单位回款后14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系对协议第3条第1句：“本工程剩余未支付工程款及所承担部分律师费用，甲方将在撤诉后60工作日内支付”的补充的认定是错误的。余让梨在2019年3月27日的诉状中明确载明“工程造价由广电网络公司实际确认的工程量为准”。由于工程造价为亏损，镇宁广电才拒绝支付工程款。余让梨撤诉后，建设方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审计和验收，经核查，余让梨施工过程中造成施工物料亏损折算成工程款数额达151590。我方已超付劳务费36669元，双方就涉案工程已不存在任何剩余未付劳务费问题。5.一审法院判定我方应向余让梨支付劳务费119921.32元是错误的。既便在本案中不扣除余让梨应承担的亏损赔偿数额，根据其主张的涉案工程应获取的总金额为381401.2元，减去其已分两次收到166479.88元、100000元，涉案工程未支付剩余劳务费数额为114921.32元，而非119921.32元。6.一审法院在明知建设方贵州广电镇宁分公司无工程款向我方支付的情况下，在明知我方向余让梨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系“甲方需在建设单位回款后”的情况下，判定我方向余让梨承担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贵广网络镇宁县分公司关于催促办理江龙镇FTTH工程物料退库的函》证实了建设方未向我方支付涉案工程款，我方不应向余让梨支付劳务费119921.32元。余让梨二审辩称，首先，《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因工程劳务款项支付发生纠纷，因此达成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我方提供了劳务，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理应支付劳动报酬。山东邮电工程公司主张没有在《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盖章，贵州项目部与我方签署《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贵州项目部是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在贵州的业务负责部门，且该协议是我方与山东邮电工程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协议的情况下签署的，加之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款项10万元已经支付，我方有理由相信贵州项目部是有权代理，该行为系表见代理，后果应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次，签订《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后，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当向我方支付工程劳务费119921.22元。余让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支付其工程劳务费119921.32元及2019年7月20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796.85元；2.判令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裁判执行终结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10000元，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系镇宁自治县江龙镇FTTH工程的承包方，经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发包给余让梨施工。后因履行劳务合同发生纠纷，余让梨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1日双方庭外达成和解并签订《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即山东邮电工程公司）预付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给乙方（即余让梨），甲方保证此款项在乙方撤诉后五个工作日内到达乙方账户，乙方需同时给甲方提供收据信息。2、甲方承担余让梨此次律师费用一半，人民币5000元，具体金额以乙方提供的实际付款凭证为准。3、本工程未支付工程款及所承担的部分律师费用，甲方将在撤诉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欠付劳务费余款金额为119921.32元……甲方需在建设单位回款后14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双方达成协议后余让梨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裁定准许余让梨撤诉，山东邮电工程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按约定支付10万元工程款给余让梨，余款119921.32元未按约定支付，余让梨遂向一审法院提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余让梨、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经庭外和解并签订《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该协议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履行时间进行了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余让梨支付剩余工程款119921.32元，故余让梨诉请支付剩余工程款，予以支持。山东邮电工程公司辩称该协议系无权代理，贵州项目部的行为效力不能及于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因在签订协议时余让梨有理由相信贵州项目部有权代理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处理相关事务，且协议约定的第一期工程款10万元已经支付，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故对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支持。山东邮电工程公司辩称《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系贵州项目部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受胁迫签订，内容显失公平，无证据证实，故对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的此项辩称也不予支持。山东邮电工程公司还辩称欠劳务费119921.32元需在建设单位回款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在建设方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前，余让梨无权请求支付剩余劳务费，《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中虽有此约定，但《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第3条同时约定“本工程未支付工程款及所承担的部分律师费用，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将在撤诉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单位回款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是对“本工程未支付工程款及所承担的部分律师费用，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将在撤诉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的补充，在余让梨撤诉后的60个工作日内，建设方向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应当在建设方付款后14个工作日内向余让梨支付剩余劳务费，并非建设方未支付工程款，余让梨就无权请求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故对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的此项辩称也不予支持。关于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物料平衡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且在本案中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余让梨还请求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因在《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中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余让梨还主张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用100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向余让梨支付劳务费人民币119921.3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余让梨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94元，减半收取1397元，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对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是否有约束力；2.《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第3条约定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向余让梨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虽然《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中加盖的是山东邮电工程公司贵州项目部的公章，但该项目部是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的内设机构，全面负责案涉工程，且该项目部是在余让梨起诉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的情况下出面与余让梨达成《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的，故无论从山东邮电工程公司贵州项目部的职能还是从案涉《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的签订背景来看，余让梨均有理由相信山东邮电工程公司贵州项目部能够代表山东邮电工程公司。《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对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从逻辑上看，《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中“本工程剩余未支付工程款及所承担部分律师费用，甲方将在撤诉后60工作日内支付。”的约定与“甲方需在建设单位回款后14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的约定相互矛盾，特别是后者中“建设单位的回款时间”是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和余让梨均无法控制的，换言之，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向余让梨支付工程余款的时间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如此以来，余让梨也就不可能同意撤诉，更不可能签署《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故从目的解释的角度看，《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应当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达成的，而不应当建立在一方对另一方欺骗的基础上，故《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内容应当理解为：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应当在建设方回款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最迟不能超过撤诉后60个工作日。另一方面，在山东邮电工程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是承建方，光缆亏损的合同责任应当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向业主方承担，因此因光缆亏损导致山东邮电工程公司与业主方无法结算、回款的责任应当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承担，换言之，因为山东邮电工程公司对业主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回款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应当视为回款14个工作日已满，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成就。山东邮电工程公司主张余让梨应得的工程款为381401.2元，减去已付的166479.88元和100000元，未支付的剩余劳务费数额应为114921.32元，而非119921.32元。但《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山东邮电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劳务费余款金额为119921.32元，该约定是双方对未付工程款的结算，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山东邮电工程公司主张《镇宁广电施工工程协议》第3条第1句和第2句是对“工程款”和“劳务费”的不同约定，但无论是工程款还是劳务费，均指向的是山东邮电工程公司欠付余让梨的同一笔款项，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也是明知的，山东邮电工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山东省邮电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山东省邮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