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5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东羊市**。法定代表人：赵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莹，陕西明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飞飞，女，汉族，1982年9月25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磊，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以下称“碑林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飞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碑林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不予支付李飞飞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生育津贴。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飞飞承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无异议，要求维持。事实和理由：1.碑林中医院未给李飞飞缴纳社会保险系李飞飞自身原因导致，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不应由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碑林中医院是事业单位，由于政策限制，医院无法给李飞飞等临聘人员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6月医院召开中层会议，李飞飞所在科室也召开会议，会议通知由于受政策影响医院不具备给聘用人员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资格，故医院决定让聘用人员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养老、医疗保险等，年底统一持发票报销。自2013年开始大多数临聘人员，包括李飞飞同科室的同事都自行缴纳养老、医疗保险，年底凭发票进行报销，正常享受社保福利。李飞飞称自己年轻不想交社保，其由于自身原因未缴纳社保，碑林中医院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由于碑林中医院的单位性质和李飞飞的工作性质，在李飞飞的日常工作中已安排其轮休2018年年休假。李飞飞2019年11月15日提出辞职，其2019年连续工作未满一年，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且该项请求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碑林中医院不应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1840.91元。3.碑林中医院提交的李飞飞工资表和通知存根均可以证明，医院已向李飞飞补发产假工资1680元，分六个月发放完。医院不应向其发放生育津贴678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碑林中医院的合法权益。李飞飞辩称，1.碑林中医院的请求违反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一裁终局案件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碑林中医院的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从仲裁、一审查明事实看，李飞飞是碑林中医院的护士，劳动关系没有问题，且一审查明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也是正确的，李飞飞的工资也查明的很清楚。李飞飞在职期间，碑林中医院一直未缴纳社会保险，按照社会保险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李飞飞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依法与碑林中医院解除劳动关系，碑林中医院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李飞飞在职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按照国务院带薪年休假条例，碑林中医院应当支付李飞飞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生育津贴，李飞飞在职期间，应当享受生育津贴，因碑林中医院未给李飞飞缴纳生育保险，故给李飞飞造成的生育保险损失即生育津贴，应由碑林中医院承担。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碑林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碑林中医院不向李飞飞支付经济补偿金16660元；2.碑林中医院不向李飞飞支付2018年和2019年带薪休假工资1840.91元；3.碑林中医院不向李飞飞支付生育津贴6782.75元；4.碑林中医院不为李飞飞补交2012年11月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保险；5.诉讼费由李飞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飞飞于2012年11月入职碑林中医院，双方先后四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6月14日双方签订一份期限自2017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李飞飞的基本工资为1100元，奖励性津贴为1000元，合计2100元。2018年6月13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起李飞飞的月工资调整至2380元。在职期间，碑林中医院为李飞飞缴纳了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碑林中医院收取李飞飞押金1000元。李飞飞于2018年6月24日开始休产假。2019年11月15日，李飞飞通过短信形式向碑林中医院提出离职，短信载明:“刘老师您好，我是外科护士李飞飞，因我多次和您协商我的社保问题，一直未能解决，现决定解除我和单位的劳动关系！”。庭审中，碑林中医院依据《通知存根》及《工资表》主张已经发放产假工资，其中，《通知存根》载明“财务科:根据2019年2月21日院长办公会决定，对聘用人员已休产假补发产假工资，从2019年4月起执行，分6个月发放完，人员名单及金额如下:李飞飞产假168天工资1680元……”；《工资表》中显示按照上述通知内容列示了产假工资，但上述证据均无李飞飞本人签字，李飞飞亦不予认可碑林中医院所主张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碑林中医院是否应向李飞飞支付经济补偿金、生育津贴、带薪年休假。关于经济补偿金，碑林中医院未为李飞飞办理缴纳社会保险属实，李飞飞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碑林中医院应向李飞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660元（2380*7个月）。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一节，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一般不跨年安排。李飞飞2012年11月入职，自2013年11月起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对于仲裁裁决所确认的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碑林中医院提出请求无需支付的诉请，但碑林中医院未提交可佐证已安排李飞飞享受当期年休假的有效证据，故对于碑林中医院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碑林中医院应向李飞飞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1840.91元（2100/21.75*5*200%+2380/21.75*4*200%）。关于生育津贴一节，碑林中医院提交的《工资表》、《通知存根》并不能证明已向李飞飞实际支付生育津贴的事实，李飞飞亦不认可，李飞飞2018年6月24日休产假属实，碑林中医院应向李飞飞支付该期间的生育津贴6782.75元。关于仲裁裁决中退还押金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两项结果，碑林中医院、李飞飞均未提起诉讼，应视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补缴社保一节，社保的办理和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李飞飞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二、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飞飞支付经济补偿金16660元；三、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飞飞支付2018年、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840.91元；四、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飞飞退还押金1000元；五、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飞飞支付生育津贴6782.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飞飞2018年6月24日开始休产假，休到2018年12月20日，共计180天。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2月10日休病假。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社会保险法律关系不同于商业保险关系。社会保险法律关系中，保险人是国家，被保险人是劳动者，用人单位是投保人。社会保险法律关系是国家与用人单位及劳动者之间纵向的公法上的关系，不存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私法上的关系。社会保险法律关系的发生是基于国家强制，而非基于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因此，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强制性法定义务，不能通过约定等方式拒绝履行。本案中，碑林中医院以会议形式告知李飞飞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个人自行缴纳，提交发票，财务按比例报销。碑林中医院实际上并未给李飞飞缴纳其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李飞飞也并未放弃要求碑林中医院缴纳社会保险的权益，因此李飞飞以碑林中医院未办理社会保险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碑林中医院以未缴社保系李飞飞自身原因导致而拒付经济补偿，与法相悖，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碑林中医院主张其已安排李飞飞调休，故不予支付李飞飞年休假工资。但碑林中医院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以证明曾给李飞飞安排了调休。碑林中医院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关于生育津贴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用人单位不能降低原工资待遇，碑林中医院没有给李飞飞发放产假工资，与法相悖，依法应予补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碑林中医院支付李飞飞6782.75元生育津贴，未超出法律规定，且李飞飞对此未提出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四）漏项的问题。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李飞飞主张碑林中医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同工同酬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取暖费等请求，均予以驳回。李飞飞、碑林中医院对此驳回事项均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双方服从该项裁决结果，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存在遗漏，二审予以加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飞飞要求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同工同酬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取暖费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娟审判员 许 超审判员 冯旭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