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五金机电市场******。法定代表人：陈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辉，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商城路****/div>法定代表人：欧盛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力玉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力玉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迟延付款损失313707.2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此后的损失以61.8万元为基数，按0.1%/天计算至发电机组配套设备实际返还之日止）；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增值税发票损失85241.4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系其主要合同义务错误，其已履行了向被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的标的物的义务，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并不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判决将安装调试这一附随义务或从义务认定为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混淆了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之间的主要法律特征；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对设备安装调试构成违约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系以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合同总价80%的义务为前提的，被上诉人实际上支付货款75万元，仅占合同总价款136.8万元的54.82%，尚欠货款61.8万元。被上诉人未提供符合安装机组条件的机房，至今未依约完成放置机组房间的土建工程等准备工作，且被上诉人购买案涉设备系引入大型酒店所需，在酒店退出后，被上诉人至今无法确定案涉设备是否系验收商品房所必需，故其维持既不支付货款，亦未通知上诉人进行安装调试的状态。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通知了上诉人安装调试，即便其通知了，上诉人亦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货款和机组安装准备工作完成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安装调试；3、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安装调试的从给付义务，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应当提起反诉，主张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仅以上诉人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作为拒绝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一审应审查该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以判定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但一审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应依约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一审又认定上诉人未安装调试违反主合同义务，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违约责任相当，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系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做好设备安装调试前准备工作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完成了安装调试前的准备工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照片及一审法院对设备进行保全的现场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准备工作的事实；5、一审对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85241.4元增值税发票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错误。案涉买卖合同第四条对发票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36.8万元，上诉人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尚欠的61.8万元多支付税款85241.4元，而被上诉人凭上诉人多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未付的61.8万元进行扣项抵税，非法获利，且对多余的61.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予退还，故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多开具的发票导致的损失85241.4元。被上诉人未予应诉答辩。山力玉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项下型号为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的广西玉柴发电机组及配套设备归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项下型号为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的广西玉柴发电机组及配套设备；3、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延迟付款损失313707.2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此后损失以618000元为基数，按0.1%/天计算至上述发电机组及配套设备实际返还之日止）；4、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损失85241.4元，5、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保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力玉柴公司与被告维泰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了《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约定：甲方维泰公司向乙方山力玉柴公司购买型号为YC6T660L-D31、功率为441KW/485KW和型号为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发电机组各一台及配套设备（见合同配置清单），单价分别为22.9万元（含税）和113.9万元（含税），总价136.8万元；交货地点：甲方工地、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卸机定位；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预付20%定金、货到现场没卸机之前必须付合同总价的60%的货款、安装调试完毕（7个工作日之内）即一次性付清总货款15%、余5%的质保金机组运行一年后将全部付清给乙方。每次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税率16%），否则造成的付款延期后果由乙方承担。设备就位、调试及验收：设备由乙方就位，甲方协助。设备就位后，由乙方初步调试合格后，通知甲方组织验收，甲方应在7日内组织验收。若甲方逾期不组织验收的，则视为甲方认可验收合格；违约责任：乙方如不能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天，按总金额的0.5%赔偿。甲方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按合同余额的0.1%进行赔偿。货款未付清前，设备所在权属乙方所有。合同并就交货期、验收标准、售后服务、合同终止、合同纠纷处理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5日，维泰公司向山力玉柴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山力玉柴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向维泰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广西玉柴发电机组及配套设备，型号为YC6T660L-D31、功率为441KW/485KW和型号为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各一台。山力玉柴公司未对二台发电机组进行安装调试。2019年4月22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9月11日、2020年1月23日，维泰公司向山力玉柴公司分别支付20万元、20万元、10万元、5万元货款，共计支付75万元（含定金20万元）。被告维泰公司至今尚欠原告山力玉柴公司货款61.8万元。此外，玉柴公司向维泰公司开具并提供金额为136.8万元、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税额188689.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项下型号为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的广西玉柴发电机组一台及配套设备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货款未付清之前，设备所有权属于原告。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所有权保留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被告维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价款，且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未到达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项下型号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的广西玉柴发电机组一台及配套设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313707.2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此后损失以61.8万元为基数，按0.1%/天计算至上述发电机组及配套设备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合同约定，被告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按合同余额的0.1%进行赔偿，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货款，尚欠原告货款61.8元，故被告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违约责任。合同同时约定原告应在交付之日起7日内完成安装调试任务，但原告至今未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是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直接影响标的物的使用，致使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违约责任相当，原、被告各自承担各自责任。原告称被告同意不安装调试和被告没有做好安装调试前的准备工作主张原告未违约，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13707.2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开增值税发票损失85241.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货物价格包含税款。原告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约定原告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开增值税发票损失85241.4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项下型号为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的广西玉柴发电机组一台及配套设备归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项下型号为YC12VC2270-D31、功率为1520KW/1670KW的广西玉柴发电机组一台及配套设备；三、驳回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42元。由原告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90元，由被告衡阳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5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损失313707.2元及增值税发票损失85241.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评析如下：案涉《柴油发电机组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预付20%定金、货到现场没卸机之前必须付合同总价的60%的货款、安装调试完毕（7个工作日之内）即一次性付清总货款15%、余5%的质保金机组运行一年后将全部付清给乙方。每次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税率16%），否则造成的付款延期后果由乙方承担”。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系以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80%为前提，而被上诉人已支付的价款未达合同总价的80%，故其未进行安装调试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实际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明知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价款未达到合同总价的80%，却将设备送至现场后仍自愿卸机，上诉人的该项行为应视为对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即“签订合同之日预付20%定金、货到现场没卸机之前必须付合同总价的60%的货款”内容的变更。设备就位后，上诉人应依约进行初步调试合格并通知被上诉人验收，设备的安装调试关系到设备功能的正常运行，直接影响设备的使用效能，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主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安装调试义务系案涉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至今未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故上诉人提出其在被上诉人未向其支付合同总价80%的前提下未履行安装调试的附随义务不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做好安装调试前的准备工作即提供符合安装机组条件的机房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做好安装调试前的准备工作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现场卸机后至今未依约支付合同价款的80%，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违约责任相当，应各自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违约金313707.2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1368000元含16%增值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已经解除，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增值税发票损失85241.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力玉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上诉人湖南山力玉柴新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