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1989年8月5日，住甘肃省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丝路法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汉族，农民，住甘肃省甘谷县。原审被告：梁某，女，住甘肃省甘谷县。原审被告：杨某2，男，住甘肃省甘谷县。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被告梁某、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某、杨某2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张某2与梁某之间未发生借贷行为，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本案案由应为债务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对杨满林借贷行为予以追认的事实错误。张某2于2020年2月13日死者杨满林（梁某的丈夫，已去世）祭奠期间，拿着签有杨满林名字的借条找至梁某处，要求梁某承担191520元借款，杨某1、杨某2承担担保责任。梁某对杨满林于2018年3月21日向张某2借款150000元并签写借条的行为及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均不知情。但为了祭奠能够顺利进行，在村委会防疫人员的催促下，梁某为张某2出具了借条。因此，该借条是梁某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书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视为对杨满林借贷行为的追认。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及担保义务。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某2仅提供借条并不能证明杨满林实际收到150000元的借款，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张某2还应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主张加以佐证。3.一审法院认定杨满林与张某2口头约定月息2分与事实不符。杨满林于2018年9月2日归还16100元不能视为对利息的归还，并且张某2与杨满林签署的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41520元的利息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即使要判处利息，二审法院也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进行判处。张某2辩称，梁某作为借款人，杨某1、张万林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某、张万林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未陈述意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梁某、杨某2、杨某1归还借款191520元；2.梁某、杨某2、杨某1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0月17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梁某、杨某2、杨某1承担。庭审中，张某2变更诉讼请求为由梁某归还本金191072元（扣除借条上多计算的4天利息448元），利息变更为自2020年2月14日起计算，由杨某2、杨某1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保险费、保全费由梁某、杨某2、杨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与杨满林（已逝）原系夫妻关系，二担保人系兄妹关系，梁某系二担保人弟媳。2018年3月21日，杨满林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张某2（张海军与张某2系同一人）借款1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2分，2018年9月2日杨满林归还利息16100元，未还本金。截止2019年3月20日，结算后再次欠利息18000元，双方约定将拖欠的利息18000元归入未归还的本金150000元，以168000元为本金，月息2分重新计算。截止2019年10月17日，经双方计算，共欠本息191520元（其中利息41520元，即原拖欠的利息18000元＋新增利息23520元），由杨满林给张某2重新出具两份借条，一张借条写明本金150000元，一张借条写明本金41520元。2020年1月杨满林去世。2020年2月13日张某2找到梁某、杨某2、杨某1，梁某重新给张某2出具借条，约定本金191520元，月息2分，其中100000元一个月之内归还，剩余借款一年之内归还，杨某2、杨某1提供连带保证，将借款日期写为2019年10月17日。之后梁某、杨某2、杨某1未偿还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杨满林向张某2借款150000元，借条上虽未写明利息，但从杨满林归还利息及此后多份借条可以计算得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是存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杨满林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借条将利息41520元归入本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梁某与杨满林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13日梁某给张某2重新出具借条，与2019年10月17日杨满林出具的借条本金一致（均为191520元），视为梁某对该笔借款的追认，现由梁某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因此张某2主张梁某偿还借款本金191072元（扣除多计算的利息448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某2主张梁某偿还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对张某2主张梁某偿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某2主张杨某2、杨某1承担连带担保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3月13日，担保期限届满为2020年9月13日，现张某2在担保期限之内要求杨某2、杨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张某2要求杨某2、杨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某2主张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诉讼费由梁某、杨某2、杨某1承担的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及民法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张某2负担，诉讼费由梁某、杨某2、杨某1负担。对梁某、杨某2、杨某1辩称其迫于无奈，非真实意思表示下出具的借条，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和担保义务，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梁某、杨某2、杨某1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梁某辩称部分借款未到期，不应全额归还的辩称，根据合同法中的迟延履行和预期违约规定，张某2主张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梁某的辩称不予支持。对梁某、杨某2、杨某1主张张某2逾期提供的证据不应采信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杨满林归还利息及2019年10月17日杨满林出具的两份借条计算可以得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是属实的。综上所述，对张某2的诉讼请求，部分依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某2借款本金1910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2月14日起，以1910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杨某2、杨某1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驳回原告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8元，减半收取计2259元，由被告梁某负担，被告杨某2、杨某1连带负担。财产保全费15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53元，由原告张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借款最初发生在张某2与杨满林（系梁某丈夫，已去世）之间，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张某2主张的191520元（庭审中扣除了四天利息，变更为191072元），源于2019年10月17日，张某2与杨满林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了两份借条中所载明的金额。杨满林去世后，梁某作为杨满林妻子，于2020年2月13日重新出具借条对上述债务予以确认，该行为应视为梁某对该笔债务进行了追认，表示愿意承担该笔债务。因此，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某作为借款人，杨某1、杨某2作为担保人给张某2出具的借条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系受到胁迫所签；2.梁某应当给张某2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梁某作为借款人、杨某1、杨某2作为担保人给张某2出具的借条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系受到胁迫所签的问题。二审庭审中，杨某1主张2020年2月13日是全国疫情时期，梁某、杨某1、杨某2为了祭奠能够顺利进行，并且在村委会防疫人员的催促下才出具的借条，属于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一、二审中，梁某、杨某1、杨某2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到了胁迫，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是梁某、杨某1、杨某2在危难、紧迫的情况下出具，亦未对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该份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与杨满林于2019年10月17日给张某2出具的两份借条数额一致，一审中张某2提交的证据亦证明其将150000元借款本金实际支付给杨满林的事实，因此，梁某出具借条对杨满林欠张某2的债务予以追认，系真实意思表示，杨某1关于胁迫、乘人之危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梁某应当给张某2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首先，关于杨某1上诉认为本案争议借款的本金为15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如果杨满林与张某2之间对15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那么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杨满林于2018年9月2日归还的16100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减，但杨满林于2019年10月17日给张某2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分别载明借款数额为150000元、41520元，双方之间不仅未将16100元从150000元中进行扣减，另外还产生了41520元新的债务，因此，应当认定杨满林与张某2之间对15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某2主张借款本金150000元截止至2019年10月17日的利息41520元，可以计入本金。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1年6个月26天），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56600元，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6100元，剩余利息40500元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后期借款本金应为190500元，故一审法院以191072元确定借款本金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对于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因190500元中150000元为最初借款本金，40500元是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以1910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此期间的利息，超出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对于2020年2月14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关于杨某1上诉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进行判处，因张某2于2020年4月20日起诉，在该规定规定的适用之前，故新修订的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此外，杨某2、杨某1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限以及保证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杨某2、杨某1应当对梁某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张某2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053元，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双方未约定应当由梁某承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由于该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诉讼费用中进行表述不当。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后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及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张某2借款本金19050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59元，由梁某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500元，由张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由杨某1负担4200元，张某2负担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石 岚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柳 樱书记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