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杰，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先，女，住邯郸市大名县，系上诉人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住所地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 法定代表人：金章民，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明，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龙，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杰因与被上诉人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以下简称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杰、被上诉人第八生产小组负责人及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冀042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承包地，不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97500斤小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2002年9月6日，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召开土地发包会议，以竞争的方式面向本组村民发包土地……该认定事实不清。1、2002年9月份，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根本没成立，没有独立的财产，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更没有生产小组公章。根本不符合法律上要求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规定，其充其量是原公社时期遗留下来的已失去法律意义上的旧组织，而不是实质上的机构组织。2、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11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而一审当中，被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供了一份《会议记录》，并未提供该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所有。故双方诉争土地权属不明，而一审法院径直认定为被上诉人地，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永杰主张其与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约定：如国家征收公粮，则张永杰按照每亩500斤小麦交承包费；如国家不征收公粮，则张永杰免费耕种。但张永杰就该约定，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张永杰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是错误的。对于上述事实的理解，应从上诉人承包耕种的背景和当时现状来分析和认识。当时的历史现状为作为农民，向国家交纳公粮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当时有包话叫“种地交粮，天经地义”。当时村边有闲荒地，无人耕种，长期荒废，地势凹凸不平，在此艰难条件下，为了完成上级交公粮任务，以及考虑到耕地前期投入较大的情况，形成的如国家征收公粮交500斤小麦，如国家不征收公粮，则无费耕种，这是约定俗成的，上诉人不用提供证据，再则，国家现在已取消征收公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证据。而一审法院直接否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交还被上诉人承包地，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97500斤小麦，与事实相悖，与法不合，属错误裁判。首先，事实上如前所述，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依法有据，合情合法、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属裁判错误。其次，涉案标的物系农村土地，系不动产，而且按被上诉人诉称系承包关系，这种情况下，可判决解除合同，腾退土地。而一审法院让上诉人交还土地，故上诉人不能交还，也无法实现交还。属裁判错误。再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给付承包费97500斤小麦。如前所述，上诉人无须支付承包费，这是一；第二，按照被上诉人一审诉称每亩支付500斤小麦，在事实上小麦每年的价格是不相符的，价格是存在波动的。2020年小麦不能代表2019年的小麦，而一审法院径直裁判承包费97500斤小麦，属裁判错误。最后，实际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承包费的表述为：按国家统计部门公布的价格，以计算小麦价格，由此可以判断，被上诉人要求的支付的是小麦价款而不是小麦。而一审法院径直裁判，违背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有意改变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属裁判错误。 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答辩称小组具有独立财产权和支配权，是民诉法及解释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该小组成立已久，组内有土地、承包费等独立财产，并进行独立核算，独立支配和运用组内事务。组内有固定的农村家庭户，组内重大事项召开小组会议，小组会议决定组内事务，例如选组长、承包土地、提起诉讼等。是具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自主权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涉及的土地由村委会、乡政府出具证明是该小组所有的，上诉人认可从第八生产小组处竞争取得承包权，并向答辩人缴纳了2002年-2005年的承包费，上诉人耕种了十八年了也没有权属争议，因此案涉土地属于第八生产小组。张永杰系本小组成员，通过竞争方式取得承包权，并在会议记录上亲笔签字济宁承包。记录上的内容已经包含土地、位置、面积、年限、亩数、费用，完全符合合同要件，并实际履行。双方约定有承包费和承包年限，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仅交了2002年-2005年的承包费，承包期满以后也没有交。其主张的“如国家不征收公粮，则无费耕种，这是约定俗成”系其编造杜撰，承包费的缴纳与国家征收公粮无关，更没有该无费耕种的约定俗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交还承包地39亩（以实际丈量为准）;2.判决被告支付承包费用（小麦每亩每年500斤，自2006年起至退还承包地时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永杰给付自2015年收秋后至退地之日止的承包费97.500斤小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6日，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召开土地发包会议，以竞争的方式面向本组村民发包土地，会议确定：承包土地的期限为10年；期满后无条件归队。通过竞争张永杰承包大堤北大斜尖地39亩（包括小堤和小堤南边的土地，不包括井和路，净地39亩）,承包费为每亩每年500斤小麦。经张成民、张国安、张志勇三人测量：张永杰承包的三角形地块为34亩（三个边长分别为：242.5米，190米，296米，高为189米）;张永杰承包的小堤子土地为5.4亩。三角形地和小堤子地一共为39.4亩，减去井和路占用的土地0.4亩，净地一共为39亩。自2002年张永杰承包本案土地后，涉案土地一直由张永杰耕种。自2002年起至2005年，张永杰一直按照每亩500斤小麦的承包费向施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支付承包费。自2006年起，张永杰以国家免征公粮为由，不再向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支付承包费。2012年张永杰耕种的涉案土地承包期满，张永杰继续耕种涉案土地，未将涉案土地交还施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也未向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支付承包费用。2019年6月10日，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召开户代表会议，到会户代表60人一致同意通过起诉的方式，收回承包地，并追要承包费。另查明，张永杰耕种的涉案土地整体为三角形，由生产路分隔为南北两块土地，北部为三角形，南部为四边形（原小堤地和小堤南的土地，小堤已不存在）。三角形土地：东北边至西赵庄村土地，西北边至土地，南边至生产路；东北边长191米，西北边长245米，南边长295米，面积为347亩（包含井和部分生产路占地）。四边形土地（原小堤地和小堤南的土地，小堤已不存在）:东至林地，西至土地，南至河边，北至生产路；东边长27米、西边长18米，南边长326米，北边长295米，面积为8.4亩。 一审法院认为，张永杰通过竞争的方式承包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大堤北大斜决土地，有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2002年9月6日的会议记录及张永杰承包土地测量记录为证，且张永杰当庭承认是通过竞争的方式承包的土地，并承认向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支付过承包费，故双方之间系土地承包合同关系。2012年张永杰承包土地期限届满后，继续耕种涉案土地，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视为双方签订不定期限承包合同，故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可随时通知张永杰解除承包合同，交还承包地。因张永杰已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秋季农作物，故张永杰可继续耕种涉案土地，直至秋季农作物收割后。张永杰承包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土地后，自2006年起一直未给付承包费构成违约，故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要求张永杰给付自2015年收秋后至退地之日止期间的承包费应予支持。自2015年收秋后至2020年收秋期间一共5年，按照每亩每年承包费500斤小麦计算，39亩土地5年的承包费共计97,500斤小麦，故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要求张永杰给付承包费97,500斤小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永杰主张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没有独立财产，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的起诉。但根据迤庄村民委员会和黄金堤乡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张永杰承包的涉案土地系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的土地，且张永杰当庭也承认是通过竞争的方式承包的涉案土地，并向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支付过承包费，足以认定涉案土地系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的独立财产。另外，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作为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故张永杰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永杰主张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起诉张永杰交还承包地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提交的2019年6月10日会议记录记载，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共有**村民，到会60人户代表一致同意起诉张永杰，故张永杰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张永杰主张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在会议召开程序上存在严重的瑕疵，应裁定驳回起诉。但张永杰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召开会议存在严重瑕疵的证据，故张永杰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永杰主张其与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约定：如国家征收公粮，则张永杰按照每亩500斤小麦交承包费；如国家不征收公粮，则张永杰免费耕种。但张永杰未就该约定，提交相关证据，故张永杰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永杰于2020年收完秋季农作物后三日内将承包的原告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大堤北斜头地（东北边至西赵庄村土地，西北边至土地，南边至河边）交还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二、被告张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承包费97500斤小麦。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被告张永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04年6月村委会调解证明一份，证明村委会意见是按实际丈量确定承包亩数；2.张国安证明一份，证明测量土地数是34亩；3.大名县2020大执字398号裁定书一份，证明法院裁定要扣留其承包费12258元。4.张志勇给张永杰的缴费通知和缴费证明，证明张志勇收到张永杰交的承包费三笔共9千元；5.2020年9月18日村委会证明，证明和张永杰同性质承包地的人承包的地，张志勇给卖了迤庄村，第八生产队可以向外承包土地，我要求和别人一样对待。被上诉人第八生产小组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意见，按实际丈量有多少算多少；证据2系人证，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我们认可他之前交过承包费，交过多少不再追究，现在主张的是2003年以后的；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属于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发包方和承包方协商约定。本案双方虽没有订立书面承包合同，但在被上诉人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的会议记录上记载了案涉土地发包时间、承包地亩数、承包人、承包费条款，张永杰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时间和亩数与记载基本一致，交纳承包费情况也与该记载一致，因此该记载内容应视为双方约定内容。 关于上诉人张永杰提出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从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取得了案涉土地，并实际向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交纳承包费，因此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享有本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一方的权利义务，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该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永杰提出国家不征收公粮则张永杰应免费耕种属于约定俗成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的问题，国家取消农业税的对象是通过家庭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本案不属于家庭方式承包土地，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如何交纳承包费应依据双方约定处理。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诉请返还土地主张的事实基础即是张永杰拖欠承包费，因此该返还土地的结果诉求依据的法律规范即是合同的解除，虽没有单独主张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在法院认为部分也论述了合同可随时通知解除，同时据此判决返还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永杰提出的判决以给付小麦为交付承包费方式错误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以给付小麦为交纳方式，依据书面记录中写的每亩500斤，以及张永杰前期按照每亩500斤小麦为计算依据，根据时年小麦价格换算成金钱交纳了承包费的事实，一审判决以给付小麦方式交付承包费并无不当，张永杰的该项理由无法采纳。 本案一审交还土地的判决项中确定的交付期限是2020年收完秋季农作物后三日，本院二审期间已经超过了该期限，本院直接将交付期限更正为判决生效后第一个收获季收获农作物后三日内交付。 综上所述，张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承包费97，500斤小麦”； 二、变更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永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一个收获季收完农作物后三日内将承包的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大堤北斜尖地（东北边至西赵庄村土地，西北边至土地，南边至河边）交还大名县黄金堤乡迤庄村第八生产小组。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张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聂洪文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刘雨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