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山沪羊场**。法定代表人：霍治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业敏，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光，监利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永毛，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业敏、汪永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邵新功，被上诉人邓业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汪永毛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结账情况不具有证明力。1、欠条上使用的项目公章系汪永毛私刻。2017年10月16日，京水公司已免去汪永毛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职务，此前已向汪永毛收回了公司的项目部公章。2018年2月3日，汪永毛向京水公司递交书面承诺“荆江大堤6标一切债务由本人承担，并于2018年国庆前妥当解决相关票据，于2018年5月份提交公司”。案涉欠条均发生在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月17日之间，足以证明该公章系汪永毛私刻。在一审中，汪永毛就公章问题反复改变说辞，后又称欠条上的公章是他自行刻制，项目部有两枚公章。2、被上诉人邓业敏、汪永毛对欠条上诉落款的时间解释混乱、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欠条》缺少证据所应具有的基本法律特征。该欠条上公章系伪造，时间不真实，相关数字没有支持性证据，其合法性、真实性不能被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判决书中多次提到邓罗平，但京水公司并不知道邓罗平为何人，庭审中也没有见到其出庭作证。5、京水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申请书》，多次对邓业敏主张的事实和证据予以否定，一审判决中的第2页第3段第1行写明“京水公司辩称……”，判决书第3页第2段第6行写明：京水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事实无异议，以上措辞均非京水意见，是一审法院帮助被上诉人共同侵犯京水公司利益。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最低标准，邓业敏仅一张14万元的欠条，汪永毛仅口述，而上诉人提供了20万元支付凭证。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同时在双方的证据采信规则上适用了双重标准。三、二审开庭时，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程序违法，在审理刘胜孝、邓业敏两案中因上诉人对其货款已经超付，故提出反诉要求其返还超付的货款，一审法庭以没有书面反诉状为由驳回反诉，后上诉人提交书面反诉申请，一审法官又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予以拒绝。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诉法的有关解释，反诉申请在法庭辩论之前都可以提出，一审法庭的做法与法律规定相悖，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反诉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审理的四起案件中丧失中立立场，具体如下：在审理的四起案件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以证据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为由提出司法鉴定，且被告汪永毛拒不承认其私刻，说公章就是公司的，在法庭审理休庭期间，一审法官大声明示汪永毛，你就承认了是私刻也不影响案件判决，没有关系，再次开庭后，汪永毛在庭审中承认自己私刻了公章，私刻的公章也就是加盖在四起案件中证据上的公章，一审法官的这种做法有失公正立场。对于一审庭审的四起案件证据，至今一审法庭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副本，一审出庭的我公司人员多次向一审法官索要，遭到拒绝。关于刘胜孝提交的工程量总计这个证明，一审查明时间属于2017年12月17日，该证据书写的时间变更成上诉人支付给刘胜孝25万元之后的时间，被上诉人汪永毛在承认私刻上诉人公章的情况下，明显有与其他被上诉人串通的嫌疑，双方对案件串通陈述的事实怎么能推翻由其有原告本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呢？更何况原告在起诉书中陈述的事实也没有涉及到这份证据，属于时间倒签的问题，这属于一审对证据效力的认定错误问题，从而导致了对事实认定的错误。邓业敏二审辩称：一、据上诉人所说汪永毛免职其出具的证据不产生效力，我方认为汪永毛首先是上诉人公司任命的副经理，实际项目的负责人，是否免职被上诉人是不知情的，其出具的条子对上诉人应产生法律效力，构成表见代理。在2018年同样标段，被上诉人为杨明汉案件中二审法官问上诉人，汪永毛与你有什么关系，同样是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说的是内部承包关系，因此汪永毛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二、关于欠条时间问题，被告汪永毛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做了详细说明，欠条上的时间提前是为了促使上诉人早日结清欠款，况且合同总额已付款，并不存在差异，对下欠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无争议，只是认为公章，系其私刻，公章是否私刻，被上诉人不知情，汪永毛做了合理解释，称其公司使用两枚公章，对外应产生法律效力。三、上诉人称程序违法问题，主要在举证、分配责任不当，被上诉人认为已根据诉讼主张向法院举出证据相互印证，况且汪永毛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均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的辩称应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作出的举证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撑，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拖延给付欠款的时间。邓业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材料费144338元，并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被告京水建设公司于2015年中标建设监利县2015年荆江大堤综合整治工程六标段项目，在建设施工阶段向原告购买预制板用于工程建设。此后，汪永毛以京水建设公司荆江大堤综合整治工程2015年度施工6标项目经理部之名与邓业敏就预制板价款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账情况”结算凭证一张，该“结账情况”实际反映京水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所欠原告金额。“结账情况”载明：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利荆江大堤加固工程用邓业敏预制厂的预制板第一批12823M×24元﹦307752元，第二批4572M×25.5元﹦116586元，合计424338元。已付280000元，下欠144338元。下欠金额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肆仟叁佰叁拾捌元整。项目部承诺2017年12月30日付清，否则承担利息。下方处有汪永毛的签名，并加盖有京水建设公司荆江大堤综合整治工程2015年度施工6标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同时有证明人邓罗平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邓罗平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长江大堤护坡，邓老板预制板数量为，5月12日至12月18日预制板长度为12822.9M，12月18日至18年元月23日预制板长度为4572M，注明两个时期价格不一样，此工程为京水建设公司六标段工程。2018年2月13日，京水建设公司通过转账给付原告20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结账情况”上落款时间与实际日期有出入，实际日期应为2019年6月13日，落款时间提前是汪永毛要求的。被告汪永毛称，“结账情况”上落款时间提前是项目工程在2017年基本完成，因公司一直不打款，便于公司早日打款，至今下欠144338元属实。一审另认定，京水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系京水建设公司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核算主体资格。京水建设公司认可汪永毛系该公司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工地现场实际负责人。被告京水建设公司认可其授权汪永毛负责进行结算。汪永毛认可京水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使用的印章有二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京水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的预制板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货款是否付清。原告称“结账情况”上落款时间与实际日期有出入，实际日期应为2019年6月13日，落款时间提前是汪永毛要求的，现京水建设公司认为货款付清不是事实，“结账情况”上记载的已付款280000元包含京水建设公司支付的200000元。被告京水建设公司称，原告在起诉状中对欠款已经作出了详细的表述，同时也出具了汪永毛的欠条，现场管理人员邓罗平作为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字，说明邓罗平是认可的。此后，我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转账给付原告200000元，现我公司不仅不欠原告货款，多支出的55600元要求原告返还。被告汪永毛称，“结账情况”上落款时间提前的原因是项目工程在2017年基本完成，因公司一直不打款，便于公司早日打款。原告诉称的下欠货款144338元属实。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核实，因原告及汪永毛均认为“结账情况”上的落款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不一致，“结账情况”上所载明的欠款144338元就是至今的欠款。而被告京水建设公司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2月13日向邓业敏支付的200000元支付凭证外，未提供其他的支付凭证。从邓罗平的证明分析原告供应的预制板截止于2018年元月23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结账情况”上落款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有出入，不真实。认定被告京水建设公司下欠原告的货款为144338元。对于京水建设公司认为“结账情况”上项目经理部公章有系汪永毛私刻假章的问题，因京水建设公司对“结账情况”上的欠款认可，且汪永毛认可京水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使用的印章有二枚。至于印章的真假是公司的管理问题，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法律责任承担，故对京水建设公司要求对印章鉴定的申请未与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笫五条之规定可知，即使客观存在印章被盗、私刻、私用等情况下，如因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印章被私刻加盖合同造成损失，公司存在错误且该过错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对外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汪永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汪永毛向原告出具“结账情况”的后果，应由京水建设公司承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汪永毛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只能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京水建设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44338元，并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邓业敏下欠货款144338元及利息（以144338元为基数，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7元，减半收取1593.5元，由被告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汪永毛的任免通知，证明汪永毛于2017年10月16日被免去项目经理职务。2、承诺书，证明本案诉求的债务，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汪永毛承担。另说明：在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向一审法官提交过证据2，一审法官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拒收。被上诉人邓业敏质证意见是：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可以提供。对证据1是否真实，无法确定，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是否送达汪永毛，我方不清楚。即使有免职通知书的存在，被上诉人也不知情，汪永毛的行为对上诉人应产生法律效力，构成表见代理。对证据2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范围，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汪永毛是上诉人的实际管理者和内部承包人，出具了相关手续并盖了公章。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应由汪永毛本人确定，即使是真实的，对我方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上列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邓业敏支付货款144338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44338元及利息。其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汪永毛以京水建设公司荆江大堤综合整治工程2015年度施工6标项目经理部之名与被上诉人邓业敏就预制板价款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账情况”结算凭证一张，该“结账情况”实际反映京水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部所欠原告金额。“结账情况”载明：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利荆江大堤加固工程用邓业敏预制厂的预制板第一批12823M×24元﹦307752元，第二批4572M×25.5元﹦116586元，合计424338元。已付280000元，下欠144338元。下欠金额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肆仟叁佰叁拾捌元整。该项目部承诺2017年12月30日付清，否则承担利息。下方处有汪永毛的签名，并加盖有京水建设公司荆江大堤综合整治工程2015年度施工6标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同时有证明人邓罗平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该“结账情况”出具后，被上诉人邓业敏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又陆续向涉案工程供应了不同规格的预制板。此情况表明该“结账情况”要么不是最后的结账依据，要么所签署的时间有误。二、被上诉人汪永毛所雇佣案涉现场工作人员邓罗平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长江大堤护坡，邓老板预制板数量为，5月12日至12月18日预制板长度为12822.9M，12月18日至18年元月23日预制板长度为4572M，注明两个时期价格不一样，此工程为京水建设公司六标段工程。被上诉人汪永毛一审中承认至今下欠被上诉人邓业敏144338元。三、经被上诉人汪永毛与被上诉人邓业敏结算，案涉工程共欠二批预制板货款424338元，汪永毛支付了8万，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28万元。除此之外，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还向被上诉人邓业敏支付了货款。四、如果被上诉人汪永毛虚构事实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则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外抗辩货款的支付；如果上诉人汪永毛与被上诉人邓业敏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则涉嫌诈骗，上诉人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向法庭举出上述情况的证据。此外，上诉人认为在一审时提出反诉而一审没有立案审理，一审违反程序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我司本应提出反诉，但基于案件数量众多，我司决定另案起诉。对于上诉人的反诉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中已自动放弃，对此，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元，由上诉人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陈时中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