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3刑终442号 原公诉机关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启智，曾用名蒋啟智，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桂林威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3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2月12日解除监视居住，同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逮捕。2020年11月16日经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启智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19）桂0304刑初3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启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桂林威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蒋启智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18日，威远公司与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银行）签订《额度授信合同》，约定桂林银行向威远公司提供人民币36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的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1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并由临桂县荣安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威远公司与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由威远公司向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申请承兑二张票面金额各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1年11月18日），同时约定保证金为1000万元，并由临桂县荣安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广西国海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向威远公司账号为00×××89的桂林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000万元作为保证金。蒋启智明知威远公司与桂林市华翔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代销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仍将该《代销协议》及四张虚假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给桂林银行西城支行，骗取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220831084、3130005220831086），黄某等人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得款1932.654万元。之后，威远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兑付核销。 2011年6月2日，威远公司与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由威远公司向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申请承兑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700万元和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1年12月2日），同时约定保证金为600万元，并由临桂县荣安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威远公司于同日在其账号为00×××89的桂林银行账户存入600万元作为保证金。被告人蒋启智再次将没有实际交易的《钢材买卖合同》及二张虚假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给桂林银行西城支行，骗取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700万元、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220831095、3130005220831096），黄某等人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得款1200万元。之后，威远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兑付核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8日至6月3日，惠畅公司利用威远公司的平台从桂林银行西城支行开出360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介绍许炎开和秦安息提供抵押物签订的抵押合同，办理汇票的具体业务是黄某去办的； 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关于3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业务，惠畅公司这边是其与黄某配合去办理的，威远公司这边是蒋启智和他姐姐蒋玉珍配合去办理的，办理上述承兑汇票的全套审核资料应该是蒋启智提交给银行的，因为威远公司是出票人，3600万元承兑汇票中有3200万元是蒋启智和李平要其和黄某去贴现的，贴现之后转回了威远公司，另有400万元由威远公司使用； 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8日至6月3日，惠畅公司利用威远公司的平台从桂林银行开出3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的抵押担保人都是王某找来的，其中4张共3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开出来后马上贴现了，是李平和蒋启智要其拿去贴现的；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经手办理2011年5月18日起威远公司在桂林银行临桂支行出票3600万元承兑汇票业务的经过，其记不清楚威远公司办理承兑汇票的具体工作人员是谁，但银行存档资料上蒋启智、蒋玉珍的签名是他们本人的亲笔签字，威远公司提交审核的发票是原件，银行复印存档，威远公司办理的上述承兑汇票都按时兑付了； 证人曾正良的证言证实其没有代表桂林市正良贸易有限公司与威远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上曾正良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没有实际履行，但是桂林市正良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应该是真的，同时销货单位为桂林市正良贸易有限公司、开票日期为2011年6月26日的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是其提交给桂林银行的，其不知道这个事，桂林市正良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开票人“黄文苏”这个人； 证人刘忠华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桂林银行临桂支行行长期间，于2011年5月18日、6月2日从中牵线，为威远公司和惠畅公司分别从国海置业公司借款1000万元和250万元用作3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1日永丰汽车公司转账665万元到威远公司账户是按照惠畅公司老总李平的要求帮惠畅公司走账，其与威远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不认识蒋启智； 2.额度授信合同、抵押合同及银行承兑协议证实2011年5月18日，威远公司以临桂县荣安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为抵押，从桂林银行取得3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授信额度，以及2011年5月18日，威远公司与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由威远公司向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申请承兑二张票面金额各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1年6月2日，威远公司与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由威远公司向桂林银行临桂支行申请承兑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700万元和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3.送审财务资料、购销合同及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威远公司向桂林银行提交的申请开具3600万元承兑汇票的送审材料中包括威远公司的财务资料、一份《代销协议》、一份《钢材买卖合同》以及六张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威远公司账号为00×××89的桂林银行账户于2011年5月18日由广西国海置业有限公司转账存入1000万元作为2000万元承兑汇票的保证金，以及该账户于2011年6月2日存入600万元作为1200万元承兑汇票的保证金； 5.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受理专用凭证证实桂林银行西城支行为威远公司2011年5月18日出具的二张各100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2011年6月2日出具的一张70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500万元承兑汇票予以承兑； 6.银行承兑汇票四张证实桂林银行于2011年5月18日为威远公司开具二张票面金额各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桂林市华翔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日为威远公司开具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700万元和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桂林市正良贸易有限公司； 7.承兑汇票登记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贴现及资金往来明细证实威远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出具的二张票面金额各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于2011年11月18日核销以及威远公司于2011年6月2日出具的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700万元和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于2011年12月2日核销，上述承兑汇票均已背书贴现； 8.解除土地抵押登记申请书及抵押材料证实2011年12月2日，威远公司因在桂林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将所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兑付完毕，且不再需要银行的承兑汇票授信，向桂林银行申请解除对临桂县荣安搬运服务有限公司和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 9.桂林市华翔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桂林市华翔贸易有限公司与威远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代销协议，威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货，其公司未开具过威远公司向桂林银行提交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10.关于查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复函证实经桂林市税务局稽查局查证，销货单位为桂林华翔贸易有限公司的四张发票，发票金额与增值税防伪系统查询结果不符，且其中三张不是桂林华翔贸易有限公司领取，销货单位为桂林市正良贸易有限公司的二张发票在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未查到发票信息，在金税三期系统未查到该销货单位纳税人信息；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蒋启智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的情况； 12.被告人蒋启智的户籍信息资料证实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告人蒋启智的供述证实其是威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威远公司的印章平时由其保管，为了公司业务，经其同意，公司的员工就可以使用；其清楚威远公司与桂林银行办理3600万元承兑汇票的业务，该承兑汇票业务是威远公司财务蒋玉珍、出纳小唐和惠畅公司的工作人员去办的，审核资料是其本人或者威远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交给桂林银行的，《额度授信合同》是谁签的记不到了，但上面的“蒋启智”这枚私印和“桂林威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应该是真的，这些章不是其就是其请的业务经理捺上去的，上述承兑汇票都按时兑付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启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3200万元承兑汇票并贴现，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蒋启智归案后虽对其行为性质有不同的辩解，但其基本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蒋启智虽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3200万元承兑汇票并贴现，但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均已按时兑付了票款，未给银行造成经济损失，原判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认为对蒋启智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蒋启智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上诉人蒋启智提出：1.其没有向银行提交《代销协议》《钢材买卖合同》及相关虚假发票骗取汇票承兑；2.威远公司为银行提供了真实、足额的抵押担保，且自筹资金在到期日将承兑汇票兑付核销，未给银行造成损失，不构成犯罪；3.其不具备《票据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具备适用《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前提条件；4.即使其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原判认定其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亦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其无罪。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审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蒋启智所提其没有向银行提交《代销协议》《钢材买卖合同》及相关发票骗取汇票承兑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邓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蒋启智向银行提交了上述材料，蒋启智在侦查阶段对此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且蒋启智作为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是否亲自向银行提交上述材料实际上不影响对其犯罪事实的认定。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蒋启智所提威远公司为银行提供了真实、足额的抵押担保，且自筹资金在到期日将承兑汇票兑付核销，未给银行造成损失，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给银行造成损失并不是骗取票据承兑罪所必须的构成要件。且原判在定罪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蒋启智未给银行造成损失的情节，给予了较大幅度的从宽处理。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蒋启智所提其不具备《票据法》第一百零二条条规定的情形，不具备适用《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前提条件的上诉理由。经查，《票据法》第一百零二条针对的是票据造假行为，而《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针对的是骗取票据承兑行为，二者所调整的范围并不一致，前者既不是后者的准用性规范，也不是对后者进行具体的、限制性的解释，不能以前者作为适用后者的前提条件。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启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3200万元承兑汇票并贴现，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原判已充分考量蒋启智在本案中具有的各项从宽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至于蒋启智所提即使其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原判认定其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亦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原判已经充分说理，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蒋启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涂光照 审 判 员 张 亮 审 判 员 刘劲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 辉 书 记 员 宋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