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祝红，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銮，女，194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发，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负责人：朱晔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红，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文明，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陆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平圩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杨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俊奎，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建红、章文明、安徽陆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明伟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祝红及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徐德发，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被上诉人杨建红、章文明及被上诉人陆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刁俊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过错进行分配错误。死者刘海军系上诉人家庭的经济支柱，刘海军两个儿女年龄尚幼，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以弥补家人因刘海军死亡受到的伤害，被上诉人在此事故中未受到伤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分割。二、一审判决对赔偿费用按照6:4比例进行分配错误。交警部门关于案涉事故无法查清的结论只是一种技术认定，从性质上讲是一种证据，从法理上来说这种证据是否得到法院的采信必须由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确认。杨建红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违规超载上路，发现情况采取制动措施不当，而死者刘海军所驾车辆合格。如在无法查清双方有无违反信号的情况下，应认定刘海军无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保淮南分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确定符合法律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各方责任应当按照同等确定。上诉人主张杨建红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超载等情形与案涉事故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所述杨建红存在其他违法情形，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祝红等人的上诉。杨建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文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行公司辩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淮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我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交通事故系在两机动车之间发生，因责任无法认定，故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依据法律规定及参照江苏省高院指导意见，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按照同等责任处理，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且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有一方闯红灯，正是因为不能查清哪一方闯红灯，故交警部门才未认定责任，我方承保车辆超载、驾驶人未主意观察与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即:如果我方驾驶人闯红灯，即使我方车辆不超载、注意观察，我方驾驶人也要负全部责任：反之，若受害人闯红灯，即使我方车辆超载、驾驶人未注意观察，也应由受害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扣除10%超载免赔率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未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错误。保险合同约定免责。我方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提示其阅读。保险条款并非保险公司自己制定而是由中保协在征求社会各方意见后统一制定，并报保监会备案，故保险条款具有公示、公开、透明等特性。2.我方的免赔符合法律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系属禁止性规定，我方依据该禁止性规定进行免责的，符合国家法律的立法精神和价值取向，并未加重投保人的义务排除其主要权利。我方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亦有被保险人盖章认可保险公司已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的义务。3.被上诉人陆行公司作为运输公司应当知道超载免赔率情形。陆行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已从事运输业务多年，且具有多年的投保经历，其应当知道超载免赔率的规定。4.保险条款约定的超载免赔率内容没有超出常人理解的范围。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有义务将保险条款内容解释到常人能够理解的范围，保险条款关于超载免赔率的文字表述内容，浅显易懂，没有超出常人理解的范围，更不会超出专业从事运输工作的被保险人陆行公司的理解。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辩称，只有在法院无法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才可以确定交通事故各方按照50%的责任认定，而本案完全可以根据案件的证据材料来认定杨建红负事故全责。关于保险公司主张其免责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驳回。杨建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文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行公司辩称，对于保险公司关于案涉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请求法院依法确定。对于保险公司关于应扣除10%超载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条款为格式条款。格式条款中对于其免除责任、免赔这方面的内容要尽到充分的提示与告知的义务，并举证说明，不能因为陆行公司属于运输公司就免除其责任。其次，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部分不清楚，实难看出提示和告知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免赔条款不生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23163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824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日4时27分许，杨建红驾驶皖Ｄ2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24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刘海军驾驶苏Ａ×××**号小型货车沿金曹路由西向东行驶，双方行驶至243省时相撞，造成刘海军当场死亡及车辆、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杨建红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超载的机动车行驶至事发路口，疏于观察，但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双方遵守交通信号灯的事实，故出具事故证明。皖Ｄ291**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在陆行公司名下。2017年1月11日，陆行公司与章文明签订挂靠协议，将上述车辆挂靠在陆行公司经营。2019年9月6日，杨建红以葛兵倩名义与章文明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由杨建红购买皖Ｄ291**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皖Ｄ291**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淮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杨建红向原审原告预付50000元。死者刘海军生于1976年7月12日，胡祝红系其妻子，刘璇系其女儿，刘某2系其儿子、王增銮系其母亲。刘海军目前仅存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本案四原审原告。一审审理中，人保淮南分公司提交商业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1份，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充分告知并解释说明，但投保声明处存在重影，字迹模糊不清。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保险条款、身份关系证明、户口簿、鉴定文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杨建红驾驶机件不合格、超载的机动车疏于观察，存在过错。根据原审被告过错程度，法院确定，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的损失由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淮南分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保淮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部分字迹不清，不能尽到充分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人保淮南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均由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赔付，故免除章文明及陆行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费用，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其中包含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2429.5元。2.丧葬费432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杨建红的过错程度，支持3000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22498.2元。由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07498.92元，合计717498.92元。杨建红预付原审原告50000元，由人保淮南分公司在支付给原审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给杨建红。一审判决：一、人保淮南分公司赔偿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667498.9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人保淮南分公司返还杨建红预付款5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驳回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对杨建红、章文明、陆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为证明其关于案涉事故责任划分的主张，提供其从交警部门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及被上诉人杨建红、陆行公司质证表示，对现场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通过现场图并不能确认事故各方责任。本院经审查，对该事故现场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由于现场图仅反映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状态，故认为仅凭该现场图无法确认事故各方责任。另，二审中，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与被上诉人杨建红达成如下协议，杨建红放弃向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主张已预付50000元，并同意该款由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直接支付给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于交通事故案涉双方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于原审原告方应当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是否适当；3.案涉保险条款超载免除10%的条款是否应当适用。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路口，驾驶员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应注意观察，谨慎驾驶，小心慢行。交警部门虽未作出责任认定，案涉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杨建红及受害人刘海军驾驶疏于观察，不无关系。同时考虑到杨建红驾驶的车辆系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同时该车经查存在机件不合格、超载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杨建红、刘海军分别承担案涉事故60%、40%责任并无不当。因刘海军在事故中死亡，故，一审法院确认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及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的损失由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淮南分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杨建红与刘海军的过错程度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部分字迹不清，未尽到充分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人保淮南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与被上诉人杨建红达成协议，杨建红放弃向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主张已预付50000元，并同意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故，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717498.92元，且不再向杨建红返还其垫付的50000元。综上，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与上诉人人保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判决结果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的上诉。二、维持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变更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717498.92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减半收取351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032元，由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共同负担2013元，被上诉人杨建红负担30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上诉人胡祝红、刘某1、刘某2、王增銮共同负担35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3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明伟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