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大学城中六路**广州大学城信息枢纽楼**319-T。法定代表人：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迪立体箱包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碶天龙山路**。法定代表人：林卫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维靖，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迪立体箱包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穗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琪，被上诉人中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维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穗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小爱)订单双方并未约定定金，穗满公司支付的55200元款项性质为预付款，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小爱拉杆箱的订单，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之间并没有明确约定定金。根据案涉《采购订单》第四条，“采购单盖章生效后双方需按合同开票、付款，甲方汇款后应将汇款底单发送乙方知晓，但到账时间由银行决定”，结合《产品战略合作协议》第2.2.6条“年度订单签订之后，乙方(即中迪公司)向甲方开具年度订单总金额的30％预付款发票，甲方(即穗满公司)收到发票后3日内按票付款，甲方在验收合格并发出货物后30天内，乙方开具订单货款总额的40％金额发票，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订单总额的40％作为二次付款。货物交付离厂后60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具订单货款总额的30％金额发票，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订单总额的30％余额”的约定，可见，双方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分三期支付货款，第一期，按照订单总金额的30％支付，作为小爱拉杆箱订单的预付款；第二期，在穗满公司验收合格并且中迪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穗满公司支付订单总金额的40％，作为第二次付款；第三期，在全部货物完成交付离厂后支付订单总金额的40％，结清剩余货款。整个付款过程并未约定定金。第二，2018年8月l0日，穗满公司按照2000个小爱拉杆箱订单货款总额184000元的30％，即55200元的金额向中迪公司支付款项，该笔款项的性质属于预付款，对此，双方《产品战略合作协议》第2.2.6条对此已有约定，并且，穗满公司在转账时已明确备注该款项为“超飞旅行箱小爱2000个预付款”，而中迪公司对于穗满公司关于该款项性质的描述从未提出过异议。第三，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必须有双方当事人的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定金属于实践合同，必须有双方的明确约定并且已实际支付。本案中，如上述，关于小爱拉杆箱的订单，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之间并没有书面约定定金条款，相反，中迪公司已通过默示的方式确认该款项为“超飞旅行箱小爱2000个预付款”。据此，关于小爱拉杆箱订单穗满公司按照订单总金额的30％支付55200元款项属于预付货款。中迪公司一审过程中提出的，55200元中的36800元为定金(184000元×20％)，其余款项18400元为预付款(见一审判决书第15页倒数第9行)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相矛盾，并且在无任何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作出有利于中迪公司的认定，是明显误判。（二）中迪公司并未向穗满公司交付1400个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小爱)，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法意，买卖关系的成立，要求买方基于合同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卖方则应履行向买方交付货物的义务，此两项义务是对等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对于2000个小爱拉杆箱的订单中迪公司至今仅向穗满公司交付了600个，剩余的1400个小爱拉杆箱，中迪公司并未完成交付。第二，对于小爱拉杆箱的交货方式，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在《采购订单》第2条约定，“由甲方负责安排取货或由甲方安排物流公司代运取货，产品经甲方确认质量合格后，乙方安排出货”，可见，双方约定交货方式为由穗满公司取货，但前提必须是中迪公司对于所提交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本案中，小爱拉杆箱及后续的小爱防走失背包、乐迪防走失背包订单，都属于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深度合作的前试订单，在中迪公司提交的防走失背包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穗满公司有权进行拒绝提货。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一关键事实。鉴于中迪公司并未向穗满公司交付1400个小爱拉杆箱的事实，考虑到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已经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本案一审法院以中迪公司已完成制作为由，要求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支付未交付的1400个小爱拉杆箱对应货款128800元，缺乏依据。本案中，中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1400个小爱拉杆箱的交付，也没有证据证明穗满公司所支付的55200元款项的性质是定金，综合全案，中迪公司仅有权就其所交付的600个小爱拉杆箱向穗满公司主张货款，并应扣除穗满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55200元。本案双方关于产品战略合作协议以及2000个超级飞侠旅行箱以及2000个小爱背包的订单属于框架协议和独立个别合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对案涉订单应以相应订单交易过程中的约定为准，本案2000个超级飞侠订单双方没有约定定金，即使认为我方应支付相应货款也应全数扣除穗满公司已支付的2000个超级飞侠预付款项55200元。并且本案中迪公司对于1400个超级飞侠拉杆箱并未完成交付，有关产品自从制作完成后一直由中迪公司方控制，我方在没有收货也没有对产品质量进行检测，无法保质保量的情况下我方不应承担相应货款。请求支持我方诉请。中迪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穗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穗满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55200元是定金，我方反诉证据第8页微信截图（2018年8月8日14:17）中也写明是30%的定金，穗满公司说可以，另外在双方签订的产品战略合作协议2.2.8条也有关于定金的约定。关于合同性质是定作合同不是买卖合同，整个产品的设计都是穗满公司开发，我方是根据穗满公司的要求制作模板生产的。本案箱包是要穗满公司自提的，8月31日我方通知对方提货，穗满公司在9月3日进行验货，对质量数量并没有提出异议，9月4日穗满公司提走600个箱包之后就没有在提货，在9月20日我们把中期款40%款项的发票给穗满公司，穗满公司对质量数量也没有提出异议。箱包我们已经完工是随时可以提货的。背包与箱包是两个合同，背包约定完工时间是9月19日，不能以背包完工时间晚了对箱包提出异议。穗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穗满公司、中迪公司之间的《产品战略合作协议》。2.中迪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43592.12元。3.中迪公司支付逾期备货的违约金225600.8元（按照每日5‰的计算标准，以1288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以46289.8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以64230.4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以上暂计算至起诉之日）。4.本案的诉讼费由中迪公司承担。中迪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支付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小爱）定作款36800元，赔偿128800元。2.判令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支付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乐迪）、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小爱）定作款21419.8元，赔偿102620元。3.本案诉讼费由穗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穗满公司作为甲方，中迪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共同运营凡米粒（FamilyOut）品牌的系列产品相关事宜签订《产品战略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是凡米粒品牌的版权方，双方就凡米粒自有品牌和旗下其它获授权品牌展开的产品开发、设计、生产、销售等环节的全方位合作。其中乙方负责产品设计、手办、开模、生产、售后及特定渠道销售环节，甲方负责产品的设计研发、全线推广及全渠道销售，产品生产资金由甲方全额出资。双方合作期限为3年，从2018年7月30日到2021年7月29日。合作产品的产品方向、产品概念需经过甲、乙方的书面认可，双方确定产品概念后，后续的产品设计、手办制作、模具开发均由乙方出资完成。所有产品在确定年度订单，自首单发货日起满15个月，如甲方未达到总订单量，则在应按总订单量货款支付给乙方，乙方按量交付产品给甲方。年度订单签订之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年度订单总金额的30%预付款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3日内按票付款，甲方在验收合格后并发出货物后30天内，乙方开具订单货款总额40%金额发票，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订单总额的40%作为二次付款。货物交付离厂后60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具订单货款总额30%金额发票，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订单总额的30%余款。合同期内，乙方保证给到甲方最短的出货周期为，甲方下生产订单的15天内，最长时间为20天。首批拿货需在年度订单签定后35天提货。产品型号SW-101的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乐迪款）总订单数量5000个，含税出厂单价34.7元；产品型号SW-102的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小爱款）总订单数量5000个，含税出厂单价38.6元；产品型号SW-201的超级飞侠旅行箱（乐迪）总订单数量5000个，含税出厂单价92元；产品型号SW-202的超级飞侠旅行箱（小爱）总订单数量5000个，含税出厂单价92元。首批采购单小爱拉杆箱和乐迪、小爱背包各2000个为前试订单，甲方按各2000个支付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开具相应发票。中款、尾款按此合同方式。返单开始下年度总订单，按年度总订单付款方式执行，但第一次返单交货仍然按首单35天交货。所有产品均需通过中国和国外相应的质量认证，产品认证工作和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需在产品上市的同时提供产品相应的质量认证资料。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产品质量合格，合格率达到990/1000，乙方对产品的质量负全责，如发生任何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维修更换并承担相关行政及法律处罚，与甲方无关。如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要求完成每批次备货，需按日支付给甲方应备未备货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甲方未按照时间要求结算款项的，需按日支付给乙方应付未付结算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且乙方有权相应顺延货物交付日期，并拒绝交付任何货品。乙方须在产品质量、生产成本、供货时效等关键性合作因素方面保证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要求，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供应商或者指定供应商，甚至有权解除双方合作协议。2018年7月30日，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下单，采购产品型号SW-202的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小爱）2000套，总金额184000元，要求到货日期2018年9月5日。中迪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在《采购订单》上签章，穗满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盖章确认。《采购订单》约定交货条款如下：工艺要求及质量要求应以双方书面确认为准，双方按照签字盖章封存的产品进行验货。由穗满公司负责安排取货或由穗满公司安排物流公司代运取货，产品经穗满公司确认质量合格后，中迪公司安排出货。交货地点在中迪公司。采购单盖章生效后双方需按合同开票、付款，穗满公司付款后应将汇款底单发送中迪公司知晓，但到账时间由银行决定。中迪公司按期按质交货，如未能按以上规定到货日期完成，按合同ZD-FO-006执行。2018年8月10日，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转账55200元，备注“超飞旅行箱小爱2000个预付款”。2018年8月20日，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下单，采购产品型号SW-101的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乐迪）2000套，产品型号SW-102的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小爱）2000套，总金额146600元，要求到货日期2018年9月19日。中迪公司于8月20日在《采购订单》上签章，穗满公司于8月22日盖章确认，《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条款与上述《采购订单》一致。8月23日，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转账43980元，备注“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乐迪、小爱）定金”。2018年8月31日，中迪公司告知穗满公司小爱款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2000个已经定作完成，穗满公司表示9月3日到工厂验货，如果验完没有问题，先提取600个。9月4日，穗满公司提走600个小爱款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中迪公司告知穗满公司因扣除已提取的5个产前样，实际库存还有1395个。9月20日，中迪公司向穗满公司邮寄小爱款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40%货款的发票，穗满公司于9月21日表示发票没有问题。10月7日，中迪公司催促付款，穗满公司工作人员答复需要询问财务，中迪公司表示可以先支付9月4号已发货部分的货款。其后，中迪公司多次催促提取剩余库存拉杆箱并支付货款。2018年9月17日，穗满公司询问中迪公司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是否已经合包，中迪公司答复大货进度慢，交期应该要延。9月22日，中迪公司告知穗满公司9月26号左右发500-600个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国庆10号左右发完。9月28日，中迪公司表示可以发送部分放走失背包，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发出“乐迪小爱门店联系方式”，该表格记载发送数量为小爱款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40箱共240个，乐迪款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40箱共240个。10月1日，中迪公司向穗满公司交付小爱款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16箱共96个，乐迪款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30箱共180个。10月6日，中迪公司向穗满公司交付乐迪款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41箱共246个。10月10日，穗满公司询问防走失背包首批订单的剩余生产进展，中迪公司回复正在加紧做，一周之内会出部分，20号之前会发完。2018年10月9日，穗满公司就产品的清洁问题提出异议，中迪公司表示包装时让工人检查仔细。10月16日，穗满公司工作人员告知中迪公司“目前乐迪小爱的出货是挤牙膏式的，很多时候不能及时到厂系统地检验，请对产品的质量做好严格的把控。”并发送了产品照片。中迪公司回复“这是我们的问题，给你们造成麻烦，非常抱歉！不好的麻烦你们寄回来，我们改好再给你们发过去。”穗满公司表示“如果这样的质量下去，我没法继续做了。”中迪公司回复“我们9月换了一个车间主任，确实造成很多质量/产能困扰，而且我们跟单人员做事不仔细，我们在抓紧招聘，能改善这些问题。”“车间质检包装的时候，有全检的，我也有抽检，有时一个小时都在那跟产线打包的，我看到的都改好了，有些应该是疏漏了，抱歉！后面做货会跟质检提出这个问题，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穗满公司表示“这么严重的错误再出现我接受不了，而且我一共就拿来几十个货来展会就有发现这么多问题，而且我的客户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杜绝再次发生，如果再出现这个严重的问题，或更甚之产品批量退货的，那么我们也只能全批次退货了，你们要负责损失，这个对谁都不好的，请严肃对待。”2018年10月25日8时28分，穗满公司员向中迪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10月24日到中迪公司对新做一批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乐迪&小爱）进行检验，其中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小爱）成品1146个，抽检48个（实检48个）发现存在滴胶车缝线头过长、眼睛滴胶车缝片有毛边披风、超长线头未剪、拉链紧涩、产品明显污糟、车缝爆口等问题，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乐迪）成品534个，抽检48个（实检24个）发现存在滴胶车缝线头过长、鼻子轻易扣掉（用错胶水）、鼻子/脸颊胶水迹、超长线头未剪、机翼位置有黑线丝等问题，要求中迪公司认真对待产品质量，此前上海展会出现的严重质量问题（漏螺旋桨和脸颊贴胶）已给穗满公司品牌形象造成巨大损失。中迪公司回复穗满公司：一、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小爱乐迪防走失背包，已经给予了最好的条件，本身是在年单三万个的基础上，但是试订单各2000个，中迪公司也按照年单的优惠条件给穗满公司。二、关于验货中提到的这些问题，中迪公司也已安排员工返修，乐迪鼻子已全部返工完毕，胶水溢出的也已更换，而且这些问题前提都没有提出过，比如车缝滴胶线超出多少cm算质量问题？三、展会的样品发现问题后，中迪公司第一时间说撤下来，并且给予穗满公司返修的补助，并且穗满公司当天在展会上是没有用这些产品来成列的，并没有对穗满公司的名誉形象造成严重损失。验货所提出的问题，中迪公司会在当天解决，麻烦穗满公司工作人员留下来重新验货检查。当天，穗满公司工作人员及中迪公司工作人员还通过微信就检验问题进行沟通。中迪公司表示已进行返工，小爱背包下午返工，要求穗满公司工作人员验完再回去。穗满公司询问如验完货能否第二天出货。中迪公司询问拉杆箱是否一并出货。穗满公司答复先出货防走失背包，并询问当晚能否9点多能否先返工完成并验完小爱款、乐迪款各258个。中迪公司答复车间八点下班。穗满公司要求与工人一起返工，后续工人按该标准加强质检，不用每次都返工。中迪公司回复“这样的话，后续的产品，通不通过就是没有一个定数，没人拍板过都可以不作数。”2018年10月26日，穗满公司工作人员向中迪公司工作人员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订单，由于中迪公司不能按期保质保量的完成订单，致使穗满公司无法如期如数提供客户订单所列产品，现不得不取消订单以减少穗满公司的进一步损失。其他订单和未尽事项，同样遵照之前的合约约定执行。中迪公司回复：穗满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中迪公司不同意取消订单，穗满公司解约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订单签订后，中迪公司即积极准备，并于9月17日通知穗满公司验货，穗满公司一直想要分批出货，中迪公司已经完成订单的责任跟义务，因穗满公司采用分批验货拖延出货，延迟出货责任在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无关。在此订单之前，中迪公司与穗满公司仍有两个订单在履行，该两个订单中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约，但是穗满公司却迟迟未能结清货款，在此违约的情形下，穗满公司又在第三个订单延迟提货。基于上述事实理由，中迪公司郑重催告穗满公司继续按照订单约定履行，提货的责任在于穗满公司，中迪公司不需送货，请及时带款提货，结清未支付的货款。2018年11月7日，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将于11月8日安排物流到厂提货取产品编号MM-103的淘淘蛋壳单肩包504个。中迪公司回复：“穗满公司前期的两个订单付款严重违约：1.淘淘蛋壳还有20%的尾款没有付，共77370元，中迪公司在2018年4月2日按照订单按时发货，找合同发货10日后结尾款20%，到现在已经违约付款超过7个月。2.小爱拉杆箱中款73600元、尾款55200元没有付，中迪公司在2018年9月4日按照订单按时发货，按照合同发货后30日内结中款40%，中迪公司在2018年9月21日开出发票，到现在已经违约付款超过2个月，按照合同发货后60日内结尾款30%，尾款也应该要付了。中迪公司超过10次催款，都没有下文。对于后面要发的货，请穗满公司带款提货。”2018年11月8日，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因淘淘蛋壳系列产品因交货延期和产品气味质量问题导致新品上市造成致命损失，而且穗满公司已支付订金，中迪公司每次都是提先付款再提货的无理要求，致使穗满公司不得不全面取消订单。中迪公司回复：SW-101乐迪防走失包、SW-102小爱防走失包中迪公司已经全部完成订单共计4000个，按照穗满公司通知发货乐迪666个、小爱336个，在库数量为乐迪防走失包1334个，小爱防走失包1664个，中迪公司已经完成质量全检，请给予剩余产品的上述数量共计2998个的发货排期表。随后，穗满公司向中迪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认为因中迪公司在超飞防走失交期间系列产品的品质问题，决定正式提出合同终止，并于通知到中迪公司之日起正式生效：一、本合同终止包含原合同载明的超飞防走失和超飞拉杆箱两大系列共4款产品，本合同的终止不影响双方其它产品线的正常配合与履约。二、本合同终止不影响双方的产品报价、产品验收、交货立账、损失与赔偿、账款清算、保密协议、资产归属、产权保护、产品限售等方面的正常进行。三、此合同终止后，穗满公司将不再考虑中迪公司的交货安排，同时保留因中迪公司交货中断，以及其连带效应所造成生意损失的申诉权利。另查明，2019年1月9日，中迪公司以穗满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定作合同纠纷，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浙0206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穗满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取定作产品也未支付剩余款项，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判决：一、穗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自行向中迪公司提取定作的淘淘蛋壳飞机包1174个、淘淘蛋壳单肩包3400个；二、穗满公司于提取上述第一项定作物后10日内支付中迪公司定作款77370元；三、穗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迪公司以132600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中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采购产品型号SW-202的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小爱）2000套的订单，中迪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告知穗满公司已经生产完成，穗满公司在验货后于9月4日提走其中的600个，其后在中迪公司的催促下，既未提走剩余拉杆箱，也未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迪公司认为穗满公司已支付的款项55200元中的36800元为定金（184000元×20%），其余款项18400元为预付款，主张穗满公司支付已提取产品的剩余货款36800元（92元×600个-18400元），并赔偿已定作完成的1400个产品的货款128800元（92元×1400个），符合双方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穗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迪公司就该订单存在违约情形，故对其要求中迪公司就该订单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采购产品型号SW-101的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乐迪）2000套、产品型号SW-102的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小爱）2000套的订单，《采购订单》约定到货日期2018年9月19日。中迪公司在9月28日交付小爱款240个、乐迪款240个，在10月1日交付小爱款96个、乐迪款180个，在10月6日交付乐迪款246个。第一，中迪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交付产品，已构成违约。中迪公司抗辩由于穗满公司在淘淘蛋壳系列以及小爱拉杆箱系列存在延期支付定作款的违约行为，故中迪公司要求穗满公司支付前面的定作款后才能提取货物。首先，淘淘蛋壳系列并非涉案合同项下订单。其次，按照合同及订单约定，穗满公司在收到中迪公司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中迪公司在9月21日向穗满公司交付发票，穗满公司应在9月26日前付款，而双方约定的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的交期是9月19日，即中迪公司履行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交付义务的时间在穗满公司履行超级飞侠儿童拉杆箱付款义务之前，故穗满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第二，穗满公司主张中迪公司交付的防走失背包存在质量问题，从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和往来电子邮件看，穗满公司在10月9日就产品的清洁问题提出异议，中迪公司表示包装时让工人检查仔细。10月16日，穗满公司就之前提取的背包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要求中迪公司对产品的质量做好严格的把控，中迪公司确认质量及产能存在问题，并表示后续会加强质检。10月24日，穗满公司对新一批背包进行抽检，仍然发现存在问题，虽然中迪公司表示同意返工，但对穗满公司每批次发货前进行验货提出异议，双方因此产生争议。穗满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要求对工作成果进行检验，中迪公司认为穗满公司故意每批次验货拖延提货时间缺乏依据。综上，穗满公司以中迪公司延迟交货且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取消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订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产品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中迪公司须在产品质量、生产成本、供货时效等关键性合作因素方面保证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要求，否则穗满公司有权要求中迪公司更换供应商或者指定供应商，甚至有权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穗满公司据此要求解除《产品战略合作协议》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就超级飞侠防走失背包订单，中迪公司既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又主张赔偿违约金，在定金与违约金性质相同的情况下，中迪公司要求穗满公司定金和违约金予以并罚依据不足。基于公平原则，就该订单，穗满公司已支付43980元，中迪公司已交付乐迪款666个，小爱款336个，货值36079.8元（666个×34.7元+336个×38.6元），穗满公司未要求退还该部分货物，故扣除已提取货物部分货款后，中迪公司应向穗满公司退还货款7900.2元（43980元-36079.8元）。鉴于中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且中迪公司已经交付部分货物，酌定违约金以未交付货物金额110520.2元[（2000个-666个）×34.7元+（2000个-336个）×38.6元]的30%计算，即中迪公司应向穗满公司支付违约金33156.06元。中迪公司要求穗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该订单剩余货款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8日判决：一、解除穗满公司与中迪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产品战略合作协议》。二、中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穗满公司退还货款7900.2元，并赔偿损失33156.06元。三、穗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中迪公司支付货款36800元，并赔偿损失128800元。四、驳回穗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迪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785元（包括受理费341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366元），由穗满公司负担5149元，中迪公司负担636元。反诉受理费2822元，由中迪公司负担1213元，穗满公司负担1609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中迪公司员工在2018年8月8日向穗满公司员工发送微信“阿辉你好，昨天采购合同快递没拿走那我今天把发票也一起寄给你们30%的定金”“然后麻烦你们把采购合同盖章发票签收单一起回寄给我们谢谢”，穗满公司员工回复“可以”。2018年8月31日，中迪公司员工称“好的货大概什么时候发还是周一验货了再定”，穗满公司员工回复“验完没问题，就会先拉600”。双方均确认小爱拉杆箱与乐迪小爱背包订单是《产品战略合作协议》中的前试订单，适用《产品战略合作协议》第2.2.6条的约定。庭审中，穗满公司表示当天质检工作量很大，其无法完成2000个拉杆箱的质检，而且当时中迪公司也没有完成2000个拉杆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穗满公司支付的55200元的性质；穗满公司是否应支付1400个小爱拉杆箱货款。首先，根据《产品战略合作协议》第2.2.8条的约定，首批采购单小爱拉杆箱和乐迪、小爱背包各2000个为前试订单，乙方收到定金后开具相应发票。而穗满公司也确认2000个小爱拉杆箱的采购订单即是该条款中的前试订单，故根据《产品战略合作协议》第2.2.8条的约定，穗满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定金；其次，在双方员工的聊天记录中也显示发票寄送金额是30%的定金，而穗满公司说“可以”，表示穗满公司认可该笔款项是定金，且穗满公司支付的金额55200元即为小爱拉杆箱采购订单总额的30%，也印证了中迪公司的说法；综上，穗满公司主张上述55200元为预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55200元中的36800元为定金，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穗满公司表示验完没问题就会先拉600个，实际上穗满公司也已提了600个小爱拉杆箱，加上5个产前样，实际库存还有1395个，穗满公司称中迪公司实际上并未生产2000个小爱拉杆箱，但根据中迪公司与穗满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中迪公司多次要求穗满公司提取剩余库存拉杆箱，穗满公司并未提出中迪公司生产数量不足的问题。最后，穗满公司称小爱拉杆箱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中迪公司多次要求其提货并付款的时候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此后对防走失背包的质量提出异议时也未提小爱拉杆箱存在质量问题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采购订单的约定，应由穗满公司负责提货，现穗满公司迟迟不提取货物，中迪公司主张要求穗满公司支付已提取的600个并赔偿已定作完成的1400个小爱拉杆箱的货款合理合法，但由于中迪公司的损失仅限于上述2000个小爱拉杆箱的货款，故穗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已足以弥补中迪公司的损失，穗满公司已支付了55200元，即已实际支付了600个小爱拉杆箱的货款，故还需赔偿128800元（92元×1400个）。综上所述，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宁波中迪立体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8800元；四、驳回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宁波中迪立体箱包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6838元、诉讼保全费2366元，由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80元、宁波中迪立体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5元、宁波中迪立体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广州穗满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58元、宁波中迪立体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