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伸腾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浚县白寺乡西徐庄村南侧。法定代表人：田东方，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哲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铁西路北段路**腾飞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卫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刚，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壁伸腾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伸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哲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哲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鹤壁伸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书，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改判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金额为2140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8453.1元货款；3.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6668元，不服金额81568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金额认定错误。1.关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业务员周火旺指示支付给周利珍的56000元应视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在一审中，为查明事实，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3430号民事审理案卷中庭审笔录（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就同一事实向殷都区法院起诉，殷都区法院判决后，双方不服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撤诉），在该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该56000元系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况且，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周利珍，是被上诉人陈述说周利珍是周火旺的妻子，如果被上诉人不提供账户，上诉人不会向该账户转款。2.一审判决在双方共同认可供货总金额为7814022元的情况下，单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价计算2019年4月份货款，并在总金额的基础上增加差价金额，证据的采信有失偏颇，证据之间互相矛盾，不合常理。在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被上诉人供货总金额为7814022元，那么，一审判决再因被上诉人对其中的2019年4月份供货价格进行调查就没有必要，况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4月份供货价格与上诉人提供的供货价格仅存在12日至18日期间，货款单价是每吨435元还是450元，被上诉人提供价格在12日一天就出现了两个价格，一个435元，一个450元，不合常理。一审判决不顾双方对供货总金额意见一致，采信被上诉人明显矛盾的证据从在供货总金额基础上增加18900元，违背了基本的常识。由于一审判决不全面审核证据，多认定被上诉人供货金额18900元，少认定上诉人已付款56000元，进而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33353.1元，多认定74900元，上诉人实际仅欠被上诉人货款58453.1元。二、一审判决在查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金额为2140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仅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而不判被上诉人提供发票，有失公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证据支持。依据合同约定，货款为含税单价，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金额为2140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58453.1元，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未足额为上诉人提供已收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少提供金额为155568.9元增值税发票，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无证据地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6668元，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也不符合交易惯例。被上诉人安阳哲辉公司辩称，1.争议的56000元根据原告一审提供的证据，该款项的用途为上诉人向湖波水泥公司代开票的费用，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2.关于2019年4月供货单价，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水泥价格也经常变动，一审认定为450元/吨，认定事实正确。3.关于违约金，因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4.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欠开发票，首先上诉人主张的开票金额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向其供货货款带发票，运费不含发票。被上诉人将货款和运费一并计算要求开具发票，没有事实根据。同时，上诉人以不开发票就拒不支付货款的理由认为其是在行使合同抗辩权，属于理解错误。合同抗辩权是指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过程中才可能发生，开具发票属于附随义务，并不属于合同抗辩权的内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安阳哲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97944.6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40万元；3.判令被告从2019年12月6日起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告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起原告开始向被告鹤壁伸腾公司供销水泥，2019年3月1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湖波水泥，数量为10000吨，含税单价400，双方选择先货后款的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为：需方不按期限付款的，供方有权终止供货，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负责；并且需方应按本合同货款总额的10%或欠款金额的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并按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向供方支付利息。如市场价格发生大的变化，价格另行商议。2019年12月6日原被告对账，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卫超在对账单左下方签字：“以上误差金额为待确定金额，以上红笔划线不确定，其他都已确认”。对账单上方显示：“鹤壁伸腾付安阳哲辉公司对公个人共付9557040元，哲辉商贸有异议金额156000元（10万元承兑，56000元个人，待确定）。2018年4月550.2吨，金额201042元；5月份：139.3吨×375元=52230元；7月份：636.7吨×335元=213250元；12月份2504.6吨，金额1259800元；2019年1月4018.2吨，金额2035000元；2-4月份，229.9+2128.5+5527.6吨，金额3510500元；安阳哲辉商贸对4月金额有异议（差18900元，待确定），和4月份出货账单差异，5722.25×（450/435）=2548600元）；5月份883T×435=384100；6月份328吨，金额158100元。折合承兑扣款约80000元（待确定），冒烟罚款6500元。共计货款7726600元，实际付款7607040元，下欠119560元”。双方对账后，第二天即2019年12月7日被告给原告转账8万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实际给付原告7687040元，原告给被告供货共16946.41吨，货款共计7832922元（7814022元+差价189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28日董凤琴向周利珍转账56000元。2019年12月6日董凤琴账户向杨卫超（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50000元和30000元，2019年元月3日原告公司周火旺出具借据，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承兑号31300051，32384361。2019年6月1日，原告公司的周火旺出具证明，2018年7月原告承兑折价4367元从2019年5月供货中减去。2019年5月6日，周火旺出具证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供货减去承兑折算57661.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向被告供货，被告应当及时给付货款，双方对应给付的货款余额有争议，法院核定如下：1、对4月12日至18日的供货单价为450元/吨还是435元/吨，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当时协商的价格，但供货价格以原告为主，故采信原告主张，货款共计7832922元（7814022元+差价18900元）；2、对10万元承兑和56000元个人两部分，10万元承兑被告提供了周火旺出具的收条，故予以认可，对56000元转账周利珍的钱款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已付货款中；3、对折合承兑扣款约8万元，根据被告提供的两份周火旺的证明，认可62028.9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4、冒烟罚款6500元未写明争议，应视为原告认可该款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货款共计7832922元+56000元-62028.9元-6500元=7820393.1元，扣除已给付货款7687040元，剩余应付货款为133353.1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33353.1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40万元过高，根据合同约定按欠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较宜，被告应给付违约金133353.1元×5%=6668元。原告称被告给付款中包含32万余元的代开石子发票的税款，该诉称证据不足，且该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双方应另行协商或起诉。综上，被告鹤壁伸腾公司应给付原告安阳哲辉公司货款133353.1元，违约金66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鹤壁伸腾砼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阳市哲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40021.1元；二、驳回原告安阳市哲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0元减半收到6390元，由原告承担5390元，被告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鹤壁伸腾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认定、违约责任的归属及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应如何处理问题。关于鹤壁伸腾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鹤壁伸腾公司主张董凤琴向周丽珍转款56000元应视为支付给被上诉人安阳哲辉公司的货款，但鹤壁伸腾公司2018年7月28日记账凭证明确记载该56000元用途为“支出湖波水泥专票费用”，并非用于支付货款，故鹤壁伸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供货价格，安阳哲辉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中，4月18日有1笔单价为每吨450元，另外4笔单价为每吨435元。安阳哲辉公司对此作出解释称，450元每吨是在调价前为鹤壁伸腾公司进的货，其他4笔是调价后进的货，因此将两个价格分开计算。本院认为，安阳哲辉公司的解释符合单价根据市场变化进行调整的规律，鹤壁伸腾公司主张单价为每吨435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货款金额7832922元（7814022元+差价18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交付货物、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双方分别承担的主合同义务，主合同义务之间形成对价关系。本案中，安阳哲辉公司作为出卖方，其主合同义务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即交付符合约定标准、数额的湖波水泥。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先货后款结算方式，鹤壁伸腾公司亦应当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但截至目前为止，鹤壁伸腾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完毕。鹤壁伸腾公司上诉称，安阳哲辉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违约在先，其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但开具发票属于附随合同义务，与主合同义务不形成对价关系，鹤壁伸腾公司不能以附随合同之不履行对抗主合同义务，鹤壁伸腾公司以安阳哲辉公司不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关于安阳哲辉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应如何处理。发票是买卖合同、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如果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属于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而非民事法律关系，鹤壁伸腾公司可以向税务部门反映并要求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鹤壁伸腾砼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鹤壁伸腾砼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