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朱祖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龙腾，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祖兵，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龙腾，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兴，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建，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上海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祖艺公司”)、朱祖兵因与被上诉人袁玉兴、原审第三人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祖艺公司、朱祖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袁玉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保修期早已届满的认定错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涉案工程保修期应为两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关于保修期为一年的认定错误。茂展公司通过诉讼方式确认了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一审法院关于保修期起算点的认定并无充分依据。本案保修期应从质量问题处理完毕之后起算。2．祖艺公司扣除尾款有合同依据。祖艺公司和袁玉兴之间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5.4条约定，袁玉兴未按照祖艺公司要求使用相应品牌的材料，造成的后果由袁玉兴全部负责；第7.1条约定，凡由袁玉兴采购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若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袁玉兴负责。祖艺公司通过茂展公司确认袁玉兴使用的电线、水管不符合要求，并在赔偿茂展公司之后将尾款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如果袁玉兴认为不应扣除，应举证证明其提供的电线、水管符合要求。且袁玉兴在一审中也确认其使用的电线、水管存在不符合要求的情况。3．即便祖艺公司不能直接扣除尾款，袁玉兴违约导致祖艺公司向茂展公司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0，000元，祖艺公司也有权向袁玉兴追偿，该追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4．尾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现在这个条件并未成就。在袁玉兴未能解决电线、水管问题的情况下，无权要求祖艺公司支付尾款。5．前案中，茂展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要求将电线、水管按照约定的品牌进行返修，结合袁玉兴一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袁玉兴使用的电线、水管不符合要求。根据双方合同第7.3条约定，袁玉兴须向祖艺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袁玉兴有义务提供电线、水管的购买凭证，证明电线、水管符合要求。且祖艺公司一审中也向法院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应当启动鉴定程序查明袁玉兴使用的电线、水管是否符合要求。6．关于前案诉讼未通知袁玉兴的问题。首先，祖艺公司、朱祖兵曾与袁玉兴联系，但袁玉兴拒绝就电线、水管问题进行沟通，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使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材料而造成的损失由袁玉兴负责，无需得到袁玉兴的认可。当时祖艺公司尚未支付尾款，可以直接扣除尾款。最后，祖艺公司在前案中查看了现场情况，结合茂展公司的陈述，基本确认电线、水管存在不符合要求的问题。茂展公司在前案中要求祖艺公司承担超过1，890，000元的赔偿责任，这对祖艺公司、朱祖兵和袁玉兴而言都是无力负担的，祖艺公司先行与茂展公司达成调解，降低了祖艺公司和袁玉兴共同的风险。被上诉人袁玉兴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祖艺公司和茂展公司也已经确认移交使用，祖艺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祖艺公司可以在保修期内向袁玉兴提出维修或赔偿，但祖艺公司从未提出，反而在保修期内自行与茂展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袁玉兴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即使真实也是祖艺公司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对袁玉兴并无约束力。另外，在施工期间，朱祖兵和茂展公司都派人在现场监工，如果有质量问题当时就可以提出。3．施工结束后，袁玉兴向祖艺公司、朱祖兵请求支付工程款，祖艺公司、朱祖兵拒绝。袁玉兴曾通过信访办、派出所等途径催讨并试图寻找朱祖兵未果。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茂展公司未作述称。袁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祖艺公司向袁玉兴支付剩余工程款380，000元；二、判令祖艺公司向袁玉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朱祖兵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袁玉兴申请将第一项诉请工程款变更为363，200元(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欠付320，000元＋增项43，200元)，第二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本金亦变更为36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祖艺公司与茂展公司就上海市嘉定区塔秀路XXX号维也纳酒店(远香湖店)装修工程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9月3日，袁玉兴与祖艺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袁玉兴承包涉案酒店的强电、给排水工程，承包范围为一层大堂、早餐厅、咖啡厅、厨房、公共卫生间、门楼和二层、三层的强电及给排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62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7年8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5日，根据已完成工程量支付200，000元，整体工程结束，经维也纳验收合格后支付258，0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31，000元，保修期结束，支付5％的保修金31，000元。保修期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为一年。合同对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后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5日竣工并实际交付茂展公司验收(祖艺公司现场负责人季春辉、茂展公司工作人员周志强、吴少勋分别在水电工程移交详细内容移交人、接手人处签字，茂展公司负责人沈森林、祖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祖兵分别在工程移交声明签字栏签字)，后涉案酒店实际投入使用。至今祖艺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尚余部分工程款未支付，袁玉兴曾通过信访办、派出所等途径催讨并试图寻找朱祖兵未果。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袁玉兴诉至一审法院。经查，1．祖艺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7日，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朱祖兵系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2．涉案酒店系茂展公司加盟并实际经营。3．朱祖兵确认工程移交声明上“朱祖兵”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4．一审庭审中，袁玉兴与祖艺公司一致确认，祖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300，000元。5.2018年2月22日，茂展公司以涉案工程不合格为由将祖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9月10日，茂展公司与祖艺公司达成调解，由祖艺公司赔偿茂展公司经济损失580，000元，该款从茂展公司应支付祖艺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袁玉兴与祖艺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袁玉兴已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使用，祖艺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祖艺公司至今尚余工程款未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袁玉兴要求祖艺公司支付合同价欠付的工程款320，000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依法可予支持。但袁玉兴主张的施工过程中增项费用43，200元，祖艺公司对此未予确认，袁玉兴亦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祖艺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将尚欠袁玉兴的工程款抵扣了其应支付给茂展公司的赔偿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袁玉兴与祖艺公司间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祖艺公司完全可以在保修期内向袁玉兴提出维修或赔偿。然，祖艺公司一方面未提供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另一方面，茂展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诉讼以及其与茂展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均处于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内，祖艺公司、朱祖兵却从未向袁玉兴提出维修或赔偿的主张，亦未告知袁玉兴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涉诉，也未通知袁玉兴参与赔偿的协商事宜，而自行与茂展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系祖艺公司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对袁玉兴并无约束力。现涉案工程保修期早已届满，祖艺公司以其与茂展公司达成赔偿调解协议为由，主张扣减其应当支付给袁玉兴的工程款，于法无据。祖艺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朱祖兵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玉兴工程款320，000元；二、上海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玉兴逾期付款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朱祖兵对上海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2020年12月2日，袁玉兴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部分利息，主要是计算利息的基数及利息的起算日期，具体为：以25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祖艺公司与袁玉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因合同约定保修期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为一年，故祖艺公司、朱祖兵对保修期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祖艺公司、朱祖兵提出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欠付袁玉兴的工程款抵扣了祖艺公司向茂展公司支付的赔偿款的抗辩意见。首先，祖艺公司未提供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次，祖艺公司与袁玉兴之间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在保修期内如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祖艺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袁玉兴提出维修或赔偿，但祖艺公司、朱祖兵却从未向袁玉兴提出维修或赔偿的主张；再者，茂展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诉讼、祖艺公司与茂展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尚在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内，但祖艺公司、朱祖兵既未告知袁玉兴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而涉诉，也未通知袁玉兴参与协商赔偿事宜的情况下，自行与茂展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系祖艺公司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对袁玉兴并无约束力。因此，祖艺公司、朱祖兵的该抗辩意见，本院实难采纳。另，本院审理中，袁玉兴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部分利息，系袁玉兴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玉兴逾期付款利息(以25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上诉人上海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祖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