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6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刘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康某，被上诉人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1、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出借人应当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2011年1l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单一份，约定借款830000元，未约定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交付借款,致使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830000元借款已经交付。（1）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签订借款单的形成时间不一致也不相近，借款数额也不吻合,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提供了830000元的借款。（2）被上诉人本人与证人对借款交付的过程及方式的陈述相互矛盾,如被上诉人与证人对交付借款时在场人员的数量陈述不一致,对交付借款时手提袋的数量及样式的陈述也不一致。另证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且证人还向被上诉人出借过款项,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作为本案孤证,原审法院不能仅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单已经生效并实际交付了借款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1、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经交付了830000元借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830000元的出借义务,但被上诉人未提供,所以借款合同未生效，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应当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本案的借款已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借款未实际履行已做了合理说明,被上诉人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生效并实际履行,若无法提供足以证明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并履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出借义务,且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候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已生效，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单一支，并写明借到现金83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之前并不认识，是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的，上诉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又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向别人出具借款单的法律意义，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向陌生人出具一张借款单，过后又不主张撤销和收回，其做法不合常理，其抗辩理由无法令人信服。本案借款以现金方式履行是完全合理的，首先候某有能力有实力以现金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其次，结合当时人们的交易习惯和交易行为，以现金方式履行民间借贷出借和偿还义务较为普遍。本案之所以以现金方式出借，是因为借款给付地在张某办公场所，地处罕台食品品工业园区，当地没有银行取款不方便，故张某要求现金给付，这一事实一审时候某与证人王凤说法一致，相互印证，这一事实也与2011年罕台镇的客观情况相符。候某与证人王凤不存在利害关系，王凤是张某与候某借贷关系的引荐人，王凤与候某有一笔19万元的经济往来，并不是二人之间的借款，而是候某为履行本案借款欲将部分款项通过王凤转账，张某要求全部现金履行，王凤又将这笔款现金取出与候某一起交给张某，这一事实在庭审调查和证人作证时均已查清。证人王凤的证言与候某陈述的关于借款履行的时间、地点及收款人均一致，并不矛盾。一审时上诉人代理人经过反复诱导及盘问出现诸如装钱袋子等细枝末节的不一致，但10年前的细节记不清很正常，综上王凤的证人证言完全具有可信度，并与书证相互印证，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孤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抗辩理由明显不合理不能成立。   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偿还候某借款本金83万元；2、判令张某给付候某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于2011年11月30日向候某出具借条一支，上书：“借款单，今借到候某现金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整，￥830000，借款人签字张某，身份证号×××，2011年11月30日。”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述借款经候某催要，张某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某向候某借款的事实有候某提交的借款单原件及相关凭证可以认定，关于张某所称候某未实际履行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义务，根据候某提交的证据及张某从2011年起至今未将借条收回及行使撤销权等事实，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上述款项，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关于利息，因借款单上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候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则候某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3日视为还款宽限期届满，且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候某关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偿还候某借款本金83万元；二、张某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候某借款本金83万元的利息，利息以本金8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张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候某庭后提供的第一份证据为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表一份，拟证明该公司从2006年1月12日成立至今张某一直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王凤在2007年7月16日之前是企业监事，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1月份，王凤一直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没有出资，也不是该公司股东，且公司监事与出资人、出资没有任何关系，公司监事也不能是公司的经营人和控制人。被上诉人候某提供的第二份证据为张某在2011年11月31日向郭树梅出具100万元借款单一支,张某在2011年11月31日向王凤出具700万元借款单一支，拟证明该两张借款单与本案侯玉珍所持借款单时间格式一致，是同一时期出具的借款单，与王凤的证人证言和侯玉珍的陈述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候某提供的第三份证据为六张借据复印件，分别为：2011年11月1日张某向张计女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单复印件、2011年11月1日张某向杨文霞借款170万元的借款单复印件、2011年11月1日张某向张玲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单复印件、2011年1月8日王凤向白明山借款10万元的借款单复印件、2011年5月10日王凤向白明山借款110万元的借款单复印件、2011年9月30日王凤向李培刚借款50万元的借款单复印件，拟证明杨文霞、张计女、张玲三张借款单的格式与本案中张某向侯玉珍、王凤、郭树梅出具的借款单格式一致，所以张某辩称他没有收到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张某出具借款单但没有收到借款这一理由不成立，不可能出具三张借款单而没有收到借款。上诉人张某对候某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企业登记信息登记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属于非官方网站打印的内容，与上诉人现场通过天眼查查询到的内容有矛盾之处，该证据的形式也不合法，应当向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2、张某本人陈述该公司成立时王凤是该公司的股东（书面证据目前没有），是该公司的监事，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登记信息表没有显示这一点；3、对该份证据的证明问题和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中张某向候某借款无关联性；4、王凤不是该公司的显名股东，是隐名在张某名下的股东。上诉人张某对候某提供的第二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张借款单的真实性认可，是张某出具的，对借款金额不认可，对证明问题和关联性不认可，理由：1、该两张借款单与本案无关，该借款单是张某向郭树梅和王凤出具的而本案借款单是向侯玉珍出具的；2、本案借款单是2011年11月30日出具的，而上述两支借款单是2011年11月31日出具的，三张借款单不是同一时间出具的，而且王凤借款单的时间2011年11月31日有涂改；3、该两张借款单与本案借款单不能证明侯玉珍一定履行了83万元的出借义务；4、一审中王凤、侯玉珍陈述2011年11月30日履行了出借义务，张某出具了借款单，与二审第一次开庭陈述相互矛盾；5、本案中出现的所有借款单都是由王凤参与，格式都由王凤提供。上诉人张某对候某提供的第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为六张借款单是复印件，对该六张条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不能证明侯玉珍履行了出借义务。本院经审查，上诉人虽对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又认可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是张某的公司，且张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认可证人王凤是该公司的监事。因企业登记信息记载的内容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该企业情况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张某系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地址东胜区罕台镇，该公司于2006年1月12日注册登记，王凤曾是该公司监事，王凤于2007年7月16日退出。因张某对候某提供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候某提供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张某于2011年11月31日给郭树梅出具100万元借款单一支，于2011年11月31日向王凤出具的700万元借款单一支。本院同时对上述两支借款单记载的内容进行了形式审查，两张借款单除载明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1日之外的其他内容，如借款单的格式、手写填入的内容像借款人名字、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电话、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印章等均与本案借款单一致。本院对候某提供第三份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1月30日张某向候某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11月31日张某向郭树梅出具了100万元借款单一支，2011年11月31日张某向王凤出具了700万元借款单一支。   还查明，张某系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地址东胜区罕台镇，该公司于2006年1月12日注册登记，王凤曾是该公司监事，王凤于2007年7月16日退出。   再查明，2011年2月1日候某从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支取现金5万元，2011年6月17日候某的丈夫梁跃云从建行支取现金10万元，2011年10月20日候某通过其建行尾号为3632账户向王凤尾号为7144账户转款19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作为出借人的候某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即将案涉83万元交付张某。一审期间候某提供了证人王凤出庭作证，证明其与候某一起将83万元现金交付给张某，张某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对交付事实进行严格审查。本案中候某陈述借贷事实经过：“我当时并不认识张某，张某与王凤认识，我与王凤过去是建设街办事处同事，王凤陈述张某在罕台镇买地扩厂需要资金，王凤向我单位很多同事凑钱，向白明山借款100来万元，向吕刚借款四五十万元，向李培刚借款大几十万元，还有其他同事我不清楚，王凤让我取现金，我与王凤去罕台镇撖家塔送钱，当时张某单位有谁在场记不清了，张某本人在场，至于如何包装钱记不清了，当时并未给我出具借条，上诉人如何数钱我不清楚，过了一段时间张某给王凤出具借条以后，王凤给我拿回来借条，我亲自向张某150XXXX****打电话催要借款，张某一直陈述没钱，当时约定借款月利率3%，但是借条上并未写明借款利息，利息一次也没有履行，后来张某不给偿还，我就起诉至法院”。张某陈述借贷事实经过：“候某并不认识我，2011年11月30日出具的案涉借条，我确实给王凤出具了借条，2011年11月30日王凤说从候某这里说好给我借钱，当天在金辉大厦××座出具的案涉借条，王凤让我先给出具借条，钱一半天后就给我，后来一直没有给我。我与王凤在2001年至2009年1月9日期间是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因为信任所以提前给出具的借条，2012年我从银行贷款一千多万元，并不再需要资金。我当时让王凤撤借条，王凤说没有给钱之前借条不给候某，王凤持有借条，我让王凤销毁。候某并未给我打电话催要过借款。我的手机号150XXXX****，一直未更换过”。证人王凤作证陈述的事实与候某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主张案涉借款未实际履行但未作出合理说明。张某在2011年11月30日出具案涉借条时担任的是自己开办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预判风险能力较普通人要强，如像张某所述其在与出借人候某并不认识的情况下，且在83万元巨额款项未给付的情况下，轻意给候某出具了案涉借条与常理不符。本院根据原始借条中载明的“今借到现金83万元”的内容，且该借条上加盖了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印章，结合证人王凤的证言，证人王凤与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候某在2011年期间从银行取过现金及候某曾向王凤转款197000元的事实，在2011年11月31日张某同时给证人王凤与郭树梅（系王凤同一单位人员）出具的两支与案涉借款单的格式、书写内容大体一致的借款单这一事实，结合鄂尔多斯市伊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地址在罕台镇，且如上诉人所述83万元未给付上诉人也未行使任何救济措施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候某主张的借贷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候某已向张某履行83万元出借义务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贞   审判员 陈晓婧   审判员 余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乐   书记员 陈彦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