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再52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永婷，女，1987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凤城镇，现住徐州市贾汪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超，男，1985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皖，男，1987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青龙镇，现住徐州市泉山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州乐富融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湖北路滨湖花园。法定代表人：张皖，该公司经理。二审上诉人董永婷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张超、张皖、徐州乐富融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031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苏03民终31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0月17日作出（2020）苏03民监75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永婷2016年8月22日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确认张皖与张超签订的“汽车质押合同”无效；2.乐富融公司和张皖返还涉案车辆苏Ｃ×××**小汽车及随车物品车钥匙一把、行驶证正副本原件；3.张超、乐富融公司和张皖赔偿董永婷车辆被占有期间的所有经济损失10000元（以每天200元计算）。经本院指定管辖，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受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第569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张超与张皖签订的“汽车质押合同”无效；二、徐州乐富融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张皖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董永婷苏Ｃ×××**小汽车一辆，及随车物品车钥匙一把、行驶证正副本原件；三、张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赔偿董永婷因无权处分给董永婷造成无法使用涉案车辆的损失1000元；四、徐州乐富融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张皖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连带赔偿董永婷因涉案车辆被非法占有期间造成无法使用的损失1000元；五、驳回董永婷的其他诉讼请求。董永婷、张皖对上述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苏03民终2766之二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2016）苏0311民初第5691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查明，董永婷与张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涉案车辆苏Ｃ×××**小汽车系董永婷于2016年6月10日购买，金额118000元，其中董永婷以该车抵押在建设银行淮西支行贷款60000元，于2016年6月1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约定，未经债权人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抵押财产。2016年8月11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该车离婚后归董永婷所有。2016年8月2日，张超与张皖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一份，出借方（甲方）为张皖，借款方（乙方）为董永婷和张超。合同约定：乙方将自己名下汽车，牌照号苏Ｃ×××**，向甲方作质押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8月15日；乙方提供汽车行驶证正副本原件，身份证复印件，车钥匙一把；质押汽车行驶里程数为11875公里，甲方在车辆质押期间，可以按每日10公里车程行驶车辆，以维护车辆或移库等。合同签订后，当日张皖通过个人账户向董永婷账户转账57000元，张超向张皖出具借据一张，借据明确借款金额60000元整，其中57000元打入张超指定的董永婷账户，另收现金3000元整。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上乙方“董永婷”签名及借据上收款人“董永婷”签名均为张超书写，张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8月10日，董永婷得知该车被质押，在索要未果的情况下，于当日、12日、14日三次报警。张皖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张超提供了行驶证、结婚证……张超当我的面打电话给董永婷问她是否同意质押车辆，并索要董永婷的银行账号……我不确定电话那边是不是董永婷……《借据》上所有的手写字体都是张超书写……我也有疏忽的地方，就是没有董永婷的亲笔签字就将董永婷名下的车辆作质押，我不知此事是否是张超有意所为……”案件审理过程中，董永婷提交其称系张超于2016年10月25日、12月12日书写的字条，张国利亦提交据称系张超于2016年11月22日书写的字条。其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的字条内容为“本人张超用抵押车贷款的60000元，实际到账57000元，没有用于家庭消费，全部都还之前借的高利贷了，董永婷是不知情的。另，车贷每个月2500元，从买车开始一直是我还的，还到2016年8月。”张皖于2016年9月20日，另案起诉本案董永婷和张超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案号：（2016）苏0311民初5588号，并对涉案车辆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董永婷与张超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涉案车辆苏Ｃ×××**小汽车系董永婷于2016年6月10日购买，购买后张超每月偿还2500元车贷至2016年8月，涉案车辆为董永婷与张超共同使用。其次，虽然董永婷未在《借据》、《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上落款，但诉争借款被转至其名下用于领取工资的账户，且部分款项被取出，部分款项被转入董永婷的支付宝，该事实能够证明董永婷与张超共同使用了诉争借款。故诉争借款应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董永婷应承担相应偿还责任。再次，虽然《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上董永婷签名为张超代签，事后董永婷也未追认，但张超以张超、董永婷的名义与张皖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时，张超当张皖面与其称是董永婷的人通电话，并征得其同意，且借款事实上是打入董永婷的账户，故张超代董永婷签字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张超、董永婷共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超与张皖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张超和张皖的真实意思表示，张超代董永婷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合同成立并生效。董永婷主张确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驳回董永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董永婷负担。董永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苏031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永婷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认为，张超在与张皖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向张皖出具《借条》之前，提供了张超和董永婷的身份证、结婚证及载明车主为董永婷的车辆行驶证，因此，张皖有理由相信张超能够代董永婷在《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和《借条》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超代董永婷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董永婷主张涉案《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无效，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超和张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对其要求确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无效及返还涉案车辆及随车物品车钥匙一把、行驶证正副本原件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皖诉张超、董永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皖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超、董永婷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2.判令张超、董永婷支付律师费6200元；3.确认张皖对苏Ｃ×××**机动车享有优先受偿权（除银行债权之外）；4.诉讼费用由张超、董永婷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一、张超、董永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皖偿还借款本金54500元及利息；二、张超、董永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张皖支付律师费6200元；三、张皖有权就苏Ｃ×××**号机动车优先受偿。董永婷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苏03民终212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6）苏0311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重审。目前该案正在一审法院重审中，案号为（2020）诉0311民初6160号。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超在向张皖借贷过程中，将涉案苏Ｃ×××**号机动车进行质押，后因借款未能清偿，张皖起诉张超和董永婷共同归还借款，并要求确认对苏Ｃ×××**机动车享有优先受偿权，董永婷则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涉案质押合同无效，并据此请求返还财产。本院认为，董永婷本案所诉车辆质押合同，从事实和法律关系上看，系张皖另案所诉民间借贷合同的从合同，且张皖的诉讼请求中提出了对涉案车辆优先受偿的权利主张，故本案讼争质押合同效力问题，属于另案所需审理的诉讼标的内容之一。据此，一审法院在先行受理张皖提起的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后，仍然受理董永婷提起的本案纠纷并进行实体审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031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苏03民终3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永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董永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杜有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