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3刑终478号抗诉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陶风会，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14日经固镇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侯培培，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固镇县人民法院审理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风会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皖0323刑初2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陶风会及其辩护人侯培培（蚌埠市法律援助中心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被告人陶风会从蚌埠市禹会区郑郢村附近收购废旧电路板和废电子元件后，运送至固镇县濠城镇濠城中学西侧一厂房内进行拆解、处置，处置过程中将部分含有电路板粉碎物的废水排放到厂房外的土壤中，造成厂房外土地污染。经称重，被告人陶风会处置废电路板共计产生废渣6.94吨，铜渣2.6吨。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LHM49其他类废物类（废电路板包括电路板上附带的元器件、芯片、插件、贴脚等）属危险废物。2020年3月10日经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被污染的土地中的重金属锌、铜、镍、铅的检测结果均超过参照点的3倍以上。另查明，2017年5月9日被告人陶风会因赌博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元，赌资2000元进行收缴。2020年1月2日，被告人陶风会接固镇县公安局濠城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当日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陶风会的身份信息，以及陶风会于2017年5月因赌博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元。2、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6日固镇县生态环境分局在办理陶风会污染环境一案时发现陶风会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30日将此案移交固镇县公安局濠城派出所处理，陶风会于2020年1月2日接该所电话通知后自行归案。3、蚌埠市固镇县生态环境分局调查材料，证实陶风会在固镇县濠城镇垓下居委会原鹏举木业院内非法处置的废旧电路板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并且废旧电路板都属于危险废物。4、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陶风会于2019年11月租了丁一的厂房，将废旧电路板拉进该厂房内进行处理，用铲车将废渣铲到门口堆着，废渣和水淌到郑某1家的小麦地上了。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陶老板（指陶风会）大概在2019年10月份到禹会区郑郢村让曹某帮忙联系买废旧电路板，从曹某等十来家买了一小货车废旧电路板，并在附近租辆小货车将废旧电路板拉走。6、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大约11月份，郑某2在西昌街见一厂房内手扶机上码的东西，就去找活干，有个姓陶的老板（指陶风会）让郑某2去下货，郑某2看到厂房内都是废旧电路板，机器在运转，陶老板让郑某2将废旧电路板往机器上铲，用于提炼铜，处理废旧电路板的废水在一个大池子里。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陶风会于2019年11月在固镇县濠城镇从丁一处租一厂房，将从蚌埠市市区西南面八一化工厂附近西大庆收破烂的人那里两次买的每次8吨左右的废旧电路板拉过去，先放进粉碎机进行粉碎，再用水泵把碎片和水抽进水洗摇床进行震动，把废渣和铜渣分开，铜渣装进包里，废渣抽到池子里最后捞出来堆在厂房门口，厂房外面有农田，废渣的水淌得到处都是，处理废旧电路板没有防护措施，工厂没有环保审批手续也没有其他任何手续。8、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实通过对位于固镇县陶风会废旧电路板加工厂排污口附近的麦地进行不明固体废弃物检测，被污染的土地中的重金属锌、铜、镍、铅的检测结果均超过参照点含量检测结果的3倍以上。9、辨认笔录，证实曹某辨认出陶风会系找其买电路板的“陶老板”，陶风会辨认出曹某系陶风会找的出售废旧电路板的“老曹”。10、被告人2020年9月、10月的供述，证实陶风会因听说粉碎废旧电路板挣钱，就于2019年2月办理营业执照，但环评办不下来，只有偷偷地干，2019年7月加了一些收破烂收废旧电器的人的微信，了解废旧电路板的行情，还从网上搜索废旧电路板的信息，并将废旧电路板拿去进行化验看看含铜多少能不能干。11、杜磊2020年10月15日的询问笔录，证实杜磊于2017年认识开搅拌车的陶风会，陶风会大概开了三四年搅拌车，杜磊听说陶风会在濠城搞电路板。12、固镇县公安局固公（电）检字〔2020〕24号电子数据检查笔录（附照片），证实固镇县公安局对陶风会直板触屏手机一部进行涉案信息的恢复、提取、固定的情况。1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陶风会尾号为457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陶风会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后自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没有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认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陶风会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陶风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本案被告人陶风会违反危险废物处置相关法律，实施污染环境行为，情节严重，符合适用禁止令的条件。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生态环境部《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第10条：人民法院对于判处缓刑的被告人，一般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固镇县人民法院判决对被告人陶风会判处缓刑，并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同时宣告禁止令，适用法律错误。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陶风会及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量刑准确。固镇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1、法律并未规定在宣告缓刑的同时必须宣告禁止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况，认为从促进犯罪分子教育矫正、有效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出发，确有必要禁止其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人的，可以根据刑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宣告禁止令。”即便是刑事抗诉书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也是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上述规定均是用“可以”进行的表述，因此对于宣告缓刑的罪犯，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况认为有必要宣告禁止令的，才予以宣告，并非一律予以宣告。刑事抗诉书引用的《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第10条也只是说:“人民法院对判处缓刑的被告人，一般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而“一般应当”也并非“应当”或“必须”。2、刑事抗诉书所引用的《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不是司法解释更不是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裁判援引的依据。3、原审判决未同时宣告禁止令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范围。对陶风会宣告缓刑的同时不宣告禁止令，是原审法院根据陶风会的犯罪事实、主观恶性、再犯可能性、认罪悔罪表现及其他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裁量的结果，属于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4、没有对陶风会宣告禁止令的必要。陶风会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也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依法缴纳了罚金，案件发生后也不再拆解、处置废旧电路板和废电子元件，目前从事的也是瓦工工作，与拆解、处置废旧电路板和废电子元件没有任何交集，完全没有宣告禁止令的必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固镇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故请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依据固镇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认定的事实部分存在笔误，即“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LHM49其他类废物类（废电路板包括电路板上附带的元器件、芯片、插件、贴脚等）属危险废物”，应为“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HW49其他废物类（废电路板包括废电路板上附带的元器件、芯片、插件、贴脚等）属危险废物”，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客观真实，一审已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对固镇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经审查，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一部刑诉〔2020〕269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陶风会犯污染环境罪，向固镇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时，建议判处被告人陶风会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固镇县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已判决被告人陶风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现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抗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陶风会判处缓刑，并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同时宣告禁止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该条款规定表述为“可以”宣告禁止令，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亦表述为“可以”宣告禁止令，即使依据并非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判处缓刑的被告人，一般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也仅表述为“一般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上述规定均并未表述为“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未提交新证据。陶风会及其辩护人均提出，陶风会目前从事的是瓦工工作，并未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综上，原判量刑适当。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陶风会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陶风会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采纳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认定被告人陶风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