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1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航空工业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如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春，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青，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湘鄂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017/div>法定代表人：陈继，董事长兼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晓佳，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文辉，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航空工业局诉贺春、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云网公司）、侯文辉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湖南航空工业局、贺春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44号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航空工业局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长沙市天心区湘鄂情餐饮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租金125080.8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6月28日前的逾期利息为3279.52元；2018年6月28日后的逾期利息以1250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实际控制人身份未查清，从而判决被上诉人中科云网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以改判。根据被上诉人中科云网公司招股说明书披露，长沙市天心区湘鄂情餐饮有限公司曾经是中科云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湖南湘鄂情持有其100%股权，根据侯文辉提供的证据《股东会决议》，也证明长沙市天心区湘鄂情餐饮有限公司是中科云网重要的组成部分。现中科云网公司放任长沙市天心区湘鄂情公司不开展实际经营，导致公司最终被吊销。而且既不清算，也放任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丢失根本无法进行清算，很明显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春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2、依法重新审理本案，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的形成。上诉人不是天心区湘鄂情公司的发起人，其股份只是代为持有，股份实际所有人为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二、上诉人有自己的工作单位，后来挂名天心区湘鄂情公司负责人监管经营管理，但未参与财务等实质性事务，未享受过工资、股东权益及分红等。2012年上诉人已离开公司。上诉人对天心区湘鄂情公司被吊销执照一事不知情，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原告没有提交关于租赁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而事实是合同签订后一直由长沙荷舍餐饮有限公司向其交付租金，合同主体已经实际发生变更。清算责任纠纷应当进行相应的公告，没有公告即要求公司股东承担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适用相同的法律，却对股东是否承担责任作出相反的裁判结果，是一审法院曲解法律条文。被上诉人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恰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侯文辉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侯文辉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湖南航空工业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贺春、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侯文辉对长沙市天心区湘鄂情餐饮有限公司拖欠湖南航空工业局的租金125080.8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6月28日前的逾期利息为3279.52元；2018年6月28日后逾期利息以1250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贺春、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侯文辉承担。上诉人贺春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2018）湘0111民初6305号案件开庭时，贺春未收到开庭通知，没有收到判决书，故贺春认为该案判决程序违法。从实体上看，本案湖南航空工业局证据不足，湖南航空工业局虽然提供了湘鄂情公司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合同签订后一直由长沙荷舍餐饮有限公司交付租金，该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在约束湖南航空工业局与长沙荷舍餐饮有限公司，贺春正在对该案组织材料进行申诉；第二，本案案由错误，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应依照公司法规定进行相应公告，本案中对于湘鄂情公司没有进行公告清算，仅对三个股东要求承担责任，程序不合法。湖南航空工业局直接要求三股东承担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湖南航空工业局对贺春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原租赁合同纠纷可以看出原告与湘鄂情公司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承租人为长沙荷舍餐饮有限公司，湘鄂情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三股东更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湖南航空工业局主张清算责任，前提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湖南航空工业局应当提起清算责任为前行条件；第三，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的认定以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前提，中科云网公司在公司登记后并未参加湘鄂情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没有派人员在湘鄂情公司参与工作，中科云网公司也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原审被告侯文辉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告无权要求股东在出资额之外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股东清算责任系侵权责任，不应由被告侯文辉承担。1、侯文辉有自己的工作单位，在湘鄂情公司只是兼职；2、侯文辉在湘鄂情的股份是代为持有，该股份实际所有权人系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侯文辉不是湘鄂情公司的发起人，2012年应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代持股份。因为只是代为持有，所以股份登记后侯文辉从没有以股东身份参加公司的股东会议，也没有参加公司的管理、经营、财务等工作和享受任何股东权益、工作、分红等。侯文辉也没有在湘鄂情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亦未领取过工资；第三，股东清算责任属于侵权责任，应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未及时清算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湖南航空工业局对侯文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湘鄂情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27日，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对湘鄂情公司作出天工商企吊案字（2018）第6号第22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吊销湘鄂情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述决定作出时，中科云网公司、贺春、侯文辉系湘鄂情公司的股东，其中贺春认缴出资102万元（比例51%），侯文辉认缴出资60万元（比例30%），中科云网公司（原名北京湘鄂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8万元（比例为19%），认缴的出资均已实缴。贺春系湘鄂情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侯文辉未在湘鄂情公司任职，一直就职于湖南省湘训实业发展总公司，中科云网公司不是湘鄂情公司董事会或监事会成员，亦未选派人员担任。上述处罚决定作出后，湘鄂情公司未在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进行清算。2018年12月5日，雨花区人民法院对湖南航空工业局与湘鄂情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湘0111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判决湘鄂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湖南航空工业局房屋租金125080.8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6月28日前的逾期利息为3279.52元；2018年6月28日后的逾期利息以1250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上述判决生效后，湖南航空工业局于2019年10月1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后未发现湘鄂情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湘0111执5644号之一的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湖南航空工业局认为，湘鄂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贺春、侯文辉未依法对湘鄂情公司组织清算，应当对湘鄂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湘鄂情公司对湖南航空工业局所负担的债务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贺春、侯文辉是否应当对湘鄂情公司在判决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贺春、侯文辉均为湘鄂情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规定，股东原则上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当出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之情形时，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湘鄂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的情形，现三股东无证据证明已为湘鄂情公司清算做了积极行为，亦未对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情况进行举证。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三股东是否属于“怠于履行义务”是认定其应否对湘鄂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关键。关于贺春的责任。贺春系湘鄂情公司持股比例最大股东，并且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未举证证明自身在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后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行为，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情形，应当依法对公司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侯文辉、中科云网公司的责任。让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论基础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侯文辉、中科云网公司为湘鄂情公司的小股东，既非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侯文辉、中科云网公司在湘鄂情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后的不作为不能认定达到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程度，不能认定其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情形，故湖南航空工业局请求侯文辉、中科云网公司对湘鄂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贺春就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长沙市天心区湘鄂情餐饮有限公司对湖南航空工业局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湖南航空工业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127元，由湖南航空工业局负担327元，贺春负担280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南省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雨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二审案件已收取的受理费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刘 舸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