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赔终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仁怀市苍龙群力苗圃场。经营场所: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石板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82MA6GR3948B（1－1）。经营者尹仕秀，女，汉族，生于1971年7月10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地址:仁怀市苍龙街道狮子山社区龙井。法定代表人卢锡勇，该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地址：贵州省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国酒新城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736621432Y。法定代表人孙正彪，该局局长。上诉人仁怀市苍龙群力苗圃场（以下简称群力苗圃场）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苍龙办事处）、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综合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6日至17日，贵州省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拟建的成都至遵义高速公路仁怀至遵义项目占地进行实地踏勘，并在仁怀市召开认证会。消息传开后，苍龙办事处部分村民开始在拟占地的河坝组和温水组种植苗木。2017年5月16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禁止在重大项目规划区内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明确对抢栽、抢种、抢建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等一律不予补偿，并要求行为人自行清除，恢复原貌，拒不自行清理拆除的，由各乡镇街道和市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和清理。2017年8月至12月，原告在河坝组和温水组租用的地块上种植了苗木。2018年3月，被告苍龙办事处对在此期间种植苗木的35户农户栽种的苗木进行了清点，其中，原告栽种苗木的品种和数量为：紫薇620棵（地径4ｃｍ、苗高150ｃｍ）、紫薇800棵（地径3ｃｍ、苗高160ｃｍ）、红豆杉2060棵（地径3ｃｍ、苗高180ｃｍ）、核桃500棵（地径2ｃｍ、苗高100ｃｍ）。2018年3月17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再次发布通告，禁止在蓉遵高速公路仁怀设计红线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2018年3月21日，被告苍龙办事处对包括尹仕秀在内的苍头坝社区35户农户下发《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关于苍头坝社区陈永先等35户在高速公路建设区抢栽抢种苗木自行撤除的通告》，限期35户农户于3月28日前自行拆除抢栽抢种的所有苗木。因农户未按期履行，2018年4月3日，被告苍龙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农户栽种的苗木进行了强制清除，其中包括原告栽种的上述苗木，被告综合执法局对强制清除行为进行了协助。原告在提起请求确认强制清除苗木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时，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被告苍龙办事处组织人员强制清除原告苗木的行为已被本院（2020）黔0330行初5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再查明，被告苍龙办事处对清除的原告的部分苗木进行了移栽，诉讼中，被告苍龙办事处已通知原告领回移栽的苗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苍龙办事处组织人员强制清除原告苗木的行为已被本院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应对因此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权益的损害进行赔偿。但国家赔偿法保护的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仅对行政违法行为造成相对人合法权益的损害进行赔偿。因此，原告受损害的财产权益是否属于合法财产权益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成都至遵义高速公路建设属于国家公路网建设的重大项目，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项目占地消息传开后，部分农户在拟征地范围内种植苗木，其实质并非为了生产经营，而是为了在土地征收时获得更多补偿，该行为主观动机是为了获取不当利益，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因此属抢栽抢种行为。如果对抢栽抢种可获得的利益均予以支持，将增加国家项目建设的负担，损害国家利益。本案原告在仁怀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禁止抢栽、抢种、抢建后，仍然继续种植苗木，其抢栽抢种特征尤为明显。且原告抢栽抢种苗木后，被告通告限期自行清除，但原告拒不执行行政命令，拒不自行清除，致使抢栽抢种违法行为呈持续状态。因此，原告被清除的苗木不属其合法财产权益范围，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被告苍龙办事处强制清除原告抢栽抢种的苗木行为违法，但因原告系抢栽抢种行为，被清除苗木不属于原告合法财产权益范围，其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仁怀市苍龙群力苗圃场的赔偿请求。一审宣判后，原告仁怀市苍龙群力苗圃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491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的苗木作出了错误的认定。1.案件事实：2018年3月17日，仁怀市人民政府下发了《仁怀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蓉遵高速公路（仁怀至遵义设计红线内及红线两侧区域内抢种抢建的通告》，即从2018年3月17日起栽种的苗木才属于禁止栽种的范围，而上诉人的苗木栽种的时间在2018年3月17日之前，属于合法的栽种行为。被上诉人依照该通告于2018年3月21日下发了《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关于苍头坝社区陈永先等35户在高速公路建设区抢栽抢种苗木自行拆除的通告》，在未听取上诉人的申辩及陈述，也未在充分调查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3日，由被上诉人联合组织的“执法队”约500余人，在未向上诉人作出任何书面通知、告知诉讼权利的情况下，违法强行将上诉人栽种的苗木予以拆除，并将拆除后的苗木的其中一部分运送到仁怀市继续进行栽种，其余部分丢弃在种植现场或路边，开庭的前一日才通知上诉人将苗木领回，且数万棵苗木，现仅剩几十棵左右，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拆除期间，被上诉人不允许上诉人进行拍照及摄录视频。2018年4月2日，遵义市人民政府才下达了《遵义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蓉遵高速公路（仁怀至遵义建设控建红线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抢搭等行为的通告》，明确规定属于抢栽、抢种行为的须在通告公布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但被上诉人却违法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公然违背遵义市人民政府的规定。2.原审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进行充分的调查与了解，也未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查，就连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航拍资料中都无法确认上诉人的苗木所在地，也不能确认上诉人的苗木属于抢载、抢种的行为。且被上诉人认可未向上诉人送达书面的拆迁通知与法律文书。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关于“认定原告（上诉人）已经违反了仁怀市人民政府的禁止栽种的命令，属于抢载抢种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同时，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苗木属于违法财产，而上诉人的苗木来源均合法，是通过植物检疫部门合法所得的。被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法定期间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仁府通［2017］12号通告，发布了禁止在该市重大项目规划区域内禁止抢栽、抢种的命令。结合仁怀苍龙街道办提交的航拍图及委托航拍协议、《仁怀市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抢栽抢种苗木清点表》，能证明在2017年5月份之前，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温水组的耕地上未出现大面积的栽种行为，而在2018年2月，仁怀苍龙街道办苍头坝社区范围内出现大面积的栽种行为的事实。即使该栽种行为发生在《仁怀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蓉遵高速公路（仁怀至遵义设计红线内及红线两侧区域内抢种抢建的通告》发布前，但对于明知不能栽种而大面积栽种，有明显的抢栽抢种的故意的行为，也应认定为抢栽抢种，一审确认上诉人系抢栽抢种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上诉人的栽种行为属于抢栽抢种，且2018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发布了《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关于苍头坝社区陈永先等35户在高速公路建设区抢栽抢种苗木自行撤除的通告》，要求抢栽抢种人员在2018年3月28日前自行撤除，上诉人拒不自行清理，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抢栽抢种的苗木进行强制清理的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仁怀市苍龙群力苗圃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文竹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