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5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67092304X5（1-1）。法定代表人：吴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杰，安徽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波，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全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8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825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全波承担。刘全波答辩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全波支付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垫付保险金110000元；2、判令刘全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18时40分许，刘全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Ｋ×××**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S328省道由北向南行使，行使至滑集路段即70KM+750M处，将同方向行人孙某撞倒在道路上致孙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全波驾车逃逸。随后一辆正三轮摩托车沿S328省道自北向南行使，从伤者孙某身上碾压过去，后该车驾驶员驾车逃逸。这时崔裕喜驾驶顺达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Ｋ×××**的小型轿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又从受害人孙某身上碾压过去，紧接着孙金友驾驶车牌号为浙Ｃ×××**的小型普通客车再次从受害人孙某身上碾压，经过多次碾压，受害人孙某当场死亡。经临泉县科学技术鉴定中心检验鉴定，孙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破裂失血死亡。该事故经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全波负事故主要责任，正三轮摩托车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崔裕喜负事故次要责任，孙金友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孙某不负事故责任。正三轮摩托车驾驶人姓名住址不详，车辆所有人不详。崔裕喜驾驶的皖Ｋ×××**小型轿车在原告国元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临泉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载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祥决、孙虎、孙彪伟、孙孟氏、尹素英经济损失110000元，其中100000元支付给孙祥决、孙虎、孙彪伟、孙孟氏、尹素英，其中10000元支付给崔裕喜；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祥决、孙虎、孙彪伟、孙孟氏、尹素英经济损失110000元，其中103000元支付给孙祥决、孙虎、孙彪伟、孙孟氏、尹素英，其中7000元支付给孙金友。”国元保险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支付判决确认的赔偿款。事故发生后，刘全波于2017年1月16日与受害人孙某近亲属达成交通肇事赔偿协议书，由刘全波赔偿给受害人孙某近亲属135000元，协议约定损失赔偿包括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赔偿，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临泉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1刑初2号民事判决书对被告刘全波赔偿被害人孙某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保险代位求偿权又称保险代位权，是指保险人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之索赔求偿权的权利。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同时被保险人自然承担依法让渡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代位求偿权并非属于债权，而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债权。代位求偿权的成立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被保险人对保险第三人享有赔偿请求权；二是保险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保险人支付了赔偿金；三是保险人在代位求偿中享有的利益，不能超过其赔付给被保险人的金额。本案中，刘全波与孙某近亲属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约定：“损失赔偿包括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赔偿，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公司向事故受害人家属赔偿后而获得事故受害人向事故责任人主张赔偿的代位求偿权向刘全波主张权利，而刘全波已与孙某近亲属达成协议并赔偿完毕，保险公司行使代位权的基础请求权已经不存在，其无权向刘全波主张权利。另一方面，交强险的赔付不同于一般侵权责任，不同于合同责任，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强制性的特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换言之，保险人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终局责任、替代责任，而不是连带之债或不真正连带之债，侵权行为人并不因交强险的存在而获得任何责任减免。交强险保险人无权对侵权行为人行使保险代位权，减免自己的赔偿责任，加重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国元保险公司要求刘全波支付垫付保险金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法庭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成立以及保险事故的发生均无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还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二、国元保险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追偿的数额应为多少；三、刘全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受害人进行理赔，现其向其他侵害人进行追偿并无不当。本案应当认定为追偿权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按照事故责任划分以及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两辆摩托车共同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两辆汽车共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了全额赔付，赔付金额已经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国元农业保险公司享有向其他侵权人的追偿权，但其追偿的范围应该是超过其应当承担部分的金额。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在本起事故中，刘全波与另一摩托车驾驶员共同承担70%的责任，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受害人孙某近亲属应当获得的赔偿共计257115.5元，（2017）皖1221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刘全波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5000元。刘全波所赔偿的金额已经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国元农业保险公司不应再向刘全波行使追偿权。对于国元农业保险公司超付部分可向另一摩托车驾驶员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在裁判说理部分的陈述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叶志强审判员 张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