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崇左市鸿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新和镇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新和华侨农场产业园区**路边新泽公司用地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KG7RL4L。 法定代表人：吴昌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辉，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广恒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大村新村大村小学后自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P1EMB27。 法定代表人：蒙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良，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崇左市鸿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广恒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恒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236号判决；二、判决驳回广恒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 2 定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判令鸿达公司支付货款，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意味着双方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砼外加剂供销协议》已经解除。事实上，双方没有协商解除合同，也没有任何一方因对方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广恒达公司在一审亦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本案合同尚在履行期内，不存在合同应当解除或不能履行的情形，双方应确实遵守、履行合同。一审认定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没有事实依据，超越诉求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二、《砼外加剂供销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乙方（广恒达公司）垫款50万元后，每满伍万元结付一次货款……，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鸿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鸿达公司支付货款违背合同约定，违反民法意思自治原则。三、鸿达公司并不否认所欠货款，更不会赖账，只想按合同约定行事。一审判决鸿达公司支付货款，强行干预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人为增加鸿达公司的经营成本，助长了不守契约的社会不良风气。四、2020年6月3日，广恒达公司还向鸿达公司供货，说明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因广恒达公司提供的砼外加剂配合比不符合合同要求，鸿达公司要求其进行调配，在此过程中，广恒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才导致双方没有再继续交易，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经终止交易，更不能得到合同已经解除的结论。综上，一审判决鸿达公司向广恒达公司支付货款457744元及律师费22098.48元，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广恒达公司辩称，1.认可2020年6月3日仍供货的事实，但在2020年6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后，交易已经终止。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3 广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达公司支付广恒达公司货款457744元；2.判令鸿达公司支付广恒达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2098.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订立《砼外加剂供销协议》，约定：买方（甲方）鸿达公司；卖方（乙方）：广恒达公司。一、产品名称：HYQW聚羧酸高效减水剂（以下简称外加剂）。二、单价：1400元／吨，该单价已含税。三、数量：按甲方实际用量及签认的数量结算。四、当乙方原材料市场价格上涨幅度超过10％，乙方可以保留相应调整价格的权利，同时应向甲方提供有关文件资料，双方协商调整价格：当乙方原材料市场价格下降时，甲方亦可以要求乙方协商相应调整价格。以上协商无法达成共识的，任何一方均可提前解除合同，但应以书面方式提前5日通知对方。五、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所提供的混凝土外加剂必须符合国家现行有关混凝土外加剂质量标准GB8076-2008的要求，且满足以下条件：1.混凝土用沙为当地石粉，外加剂掺量2.0％时，应达到混凝土配合比用水量要求及和易性要求。2.外加剂掺量2.0％时，混凝土初期坍落度大于200mm，二个小时坍落度大于等于200cm，如乙方所供产品达不到上述标准，则拒收。六、交货地点及方式：1.每次供货由乙方运至甲方生产地点交货，运输，卸货及交货之前的风险均由乙方承担，并保证符合化学品运输，装卸规定，在交货注入甲方罐前发生的风险及一切事宜均由乙方承担和负责。2.每次供货以甲方地磅实收数为结算依据（如乙方有异议，可在公正磅秤复核，以误差不超过±3％为准）。3.乙方须提供24小时全天候生产服务，但甲方须提前12小时向乙方提出送货要求。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供货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产品省级以上法定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产品由甲方随机自检，并留封存样，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甲方须在收到货品15日内向乙方以书面形式提出，并由 4 双方委托法定鉴定部门对甲方所取封存样进行鉴定，鉴定费由甲方先垫付，经鉴定合格的，该费用由甲方承担；经鉴定不合格的，该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且乙方应在24小时更换同等数量的合格产品，逾期不如数更换合格产品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一切损失。八、结算方式及期限：1.计算方式：乙方垫款50万后，每满伍万元结付一次货款，以此类推。甲乙双方核对每月供货量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等额增值税发票，如未按时开具的，甲方有权按合同条款规定拒付，如甲方无法按合同按时支付货款的，乙方有权终止供货。2.甲方按乙方指定的付款银行信息转账支付，乙方指定收款的银行与账号单位名称：广西广恒达建材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友谊大道支行，账号：45×××25。3.如双方产品交易停止，甲方将按上述结算方式付清剩余货款。九、质量违约处理：1.因乙方产品生产、运输的原因造成产品质量事故的，所有责任及赔偿由乙方负责，并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商誉损失及由此引起的其他一切损失，并有权解除合同。2.因甲方对产品使用不当而造成的质量事故，一切责任及经济赔偿由甲方自行负责。十、产品风险转移及所有权保留：下列情形下，产品毁损或灭失的风险转移至乙方：（1）如果是甲方自提产品的，则风险自甲方提取产品之后起；（2）如果是乙方送货的，如产品符合本合同第二条规定，则风险自乙方将产品运送至甲方所在地卸货并由甲方接收后；（3）乙方收到产品的所有价款后，产品的所有权才转移至甲方。十一、其他约定事宜：在产品使用过程中，乙方有责任提供必要的技术服务。如遇大型工程施工，甲方提出要求时，乙方须在24小时内派相关人员协助，解决货物在使用过程的有关问题，甲方有权提出更改各项技术指标及原料，但需同乙方协商解决。十二、期限及终止：1.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1月0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本合同可终止：（1）甲方逾期付款期限超过约定期限（含协商延迟付款期限）30天的，乙方有 5 权解除本合同，但必须书面通知甲方，通知到达甲方后解除方生效。（2）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原因超过30天而仍未能解除的，任何一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3）一方发生破产，清算、停业或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十三、争议解决方式：因签订、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有诚意地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的，可将争议提交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守约方因诉讼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用、公证费、存档费、公告费、鉴定费、调查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十四、指定签约人及联系方式：王焕京1**××××1888，指定结算人及联系方式：申姣艳133××××1560，指定验收人及联系方式：马游川1**××××7722。（如有变动，书面通知）（注：以上指定签约人、结算人、验收人必须出示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复印件作留底存档件）。十五、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如有需要涂改、修改或增加合同内容，应由甲乙双方在相应条款处签字并盖章后具体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广恒达公司按照约定向鸿达公司供货，双方于2020年6月15日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20年5月31日鸿达公司欠广恒达公司货款为人民币肆拾叁万柒仟壹佰零捌元（￥437108）；广恒达公司欠鸿达公司发票总额人民币肆拾叁万柒仟壹佰零捌元（￥437108）。鸿达公司认可至今尚欠广恒达公司货款457744元（含广恒达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鸿达公司供货14.74吨减水剂，价值20636元）。现双方已停止买卖交易。广恒达公司为实现债权于2020年7月21日委托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已支付律师费代理费用22098.48元。 诉讼过程中，2020年7月29日，广恒达公司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桂1402民初2236号民事裁定书，案件申请费3020元。 6 一审法院认为，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订立《砼外加剂供销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广恒达公司将价款457744元的货物交付鸿达公司，鸿达公司应当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买卖关系终止，鸿达公司也认可尚拖欠广恒达公司货款457744元未付，鸿达公司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457744元的义务。广恒达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代理进行诉讼，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2098.48元，该费用的承担有合同约定，故广恒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鸿达公司抗辩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其并未违约无需支付律师费，其理由与双方约定的如双方产品交易停止，甲方（鸿达公司）将按上述结算方式付清剩余货款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鸿达公司应于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恒达公司支付货款457744元；二、鸿达公司应于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恒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2098.48元。案件受理费84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49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7269元，由鸿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1日，鸿达公司与广西申开建 7 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开公司）签订《砼外加剂供销协议》，以1500元／吨的价格向申开公司购买SK-B缓凝高效减水剂；结算方式以满二个月货款后、于次月二十日前结清一个月的货款。 本院认为，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订立的《砼外加剂供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广恒达公司主张的支付货款条件是否成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鸿达公司与广恒达公司订立的《砼外加剂供销协议》虽未对广恒达公司每月的减水剂供货量作出明确约定，但从双方2020年6月15日签订的对账单记载的截止2020年4月30日应付款余额234360元，可推算出鸿达公司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平均每月至少从广恒达公司购进减水剂33吨，而2020年5月份更是高达144.82吨，二审中，鸿达公司表示其公司生产经营每月至少需要八、九十吨减水剂，由此可见，鸿达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广恒达公司购进14.74吨减水剂后，至2020年7月29日广恒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以广恒达公司提供的减水剂配合比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未再购买广恒达公司的减水剂，时至今日也未再购买，而是否向广恒达公司购买减水剂，购买多少，主动权在鸿达公司，由此可以认定鸿达公司不再向广恒达公司购买减水剂，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砼外加剂供销协议》。而广恒达公司在鸿达公司不再向其购买减水剂后，向鸿达公司开具了全额等额增值税发票，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以自己的行为表示终止向鸿达公司供货和不再履行《砼外加剂供销协议》。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广恒达公司提供的减水剂虽然在价格上每吨比申开公 8 司提供的低100元，但比照两个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条件，在案涉《砼外加剂供销协议》没有约定广恒达公司系鸿达公司减水剂唯一的供货商的情况下，广恒达公司供货并不具有主动权，也没有明显的竞争优势。故广恒达公司以鸿达公司2020年6月3日后停止向其购货，另行向其他公司购进同类产品为由，主张按《砼外加剂供销协议》第八条第3项“如双方产品交易停止，甲方（鸿达公司）将按上述结算方式付清剩余货款。”约定要求鸿达公司支付货款，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广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鸿达公司主张合同尚未解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广西崇左市鸿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9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