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21民初3119号原告：刘恒宇，男，2009年1月23日生，汉族，学生，住丰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刘恒宇父亲），男，1985年5月2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法定代理人：宗某（系刘恒宇母亲），女，1986年6月1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被告：李佳轩，男，2009年7月11日生，汉族，学生，住丰县。被告暨法定代理人：王福玲（系李佳轩母亲），女，1983年7月29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丰县。被告暨法定代理人：李辉（系李佳轩父亲、王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2年5月20日生，汉族，教师，住丰县。被告：江苏省丰县实验小学，住所地丰县向阳**。法定代表人：蒋显敬，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秋，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蠡，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恒宇与被告李佳轩、李辉、王福玲、江苏省丰县实验小学（以下简称丰县实验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9月2日、12月11日、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原告刘恒宇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宗某，被告李辉、被告丰县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秋、张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刘恒宇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宗某，被告李辉，被告丰县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恒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医疗费3362.18元、交通费1606.5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8392.77元（51056元/年÷365天×60天），合计29861.45元；2.保留后续治疗的权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2日上午10时许，原告在学校不慎踩到被告李佳轩的脚，继而被李佳轩用拳打左眼致伤。后被告丰县实验小学通知了原告父母，原告父母遂于原告放学后将其带至医院治疗。经丰县人民医院（未住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北京市同仁医院（未住院）检查诊治，最终确认孩子的左眼视力下降。被告李佳轩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身心伤害，现双方家长多次调解未果，且李佳轩的父母态度蛮横、恶劣，并不配合学校组织的调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李佳轩的父母作为被告的监护人，应依法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学校系学生的管理方，丰县实验小学疏于对学生的安全教育，未将学校的在校安全完全落到实处，继而引发本案的发生，在管理方面存在主要过错，因与被告共同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校园事故处理条例等相关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李佳轩、李辉、王福玲共同辩称，1.原告所述并不属实。实际情况为：被告李佳轩在2019年12月12日上午第二三节课课间活动时不小心踩到了同班同学的脚，原告刘恒宇仗着自己的身高体重，出于哥们义气要替同学“报仇”，掐着被告李佳轩不松手，同时又邀约他人对被告李佳轩进行恐吓，并将李佳轩推搡摔倒在地，致使李佳轩受到其他班级同学的嘲笑，故涉案行为只是李佳轩在遭到欺凌羞辱后作出的自保和自卫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原告为已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自身霸凌行为违反校园规定应该有较为清楚的认识，对于霸凌行为可能会遭到同学反抗也应有一定的预期，而被告李佳轩在收到霸凌行为后作出自保行为属于本能反应，没有超出正常的反应范围，故被告李佳轩不存在过错，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事发后，答辩人李辉到学校查看了事发时的现场监控，当看到李佳轩被欺凌的画面时十分心疼和愤怒，但即便如此，李辉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配合原告的监护人对原告进行了积极的救治。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李辉完全配合原告父母的要求，已经充分尽到了合理的配合义务及法律道德义务，相应的医疗费等支出也超出了合理范围，故被告方保留要求原告返还超出部分的权利。3.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次事件中，学校在教育管理过程中存在未及时通知双方家长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4.其余意见同被告丰县实验小学的意见。被告丰县实验小学辩称，1.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为：2019年12月12日周四上午第二三节课课间，被告李佳轩不慎碰到本班同学王熙，原告刘恒宇因替王熙出气追打李佳轩而产生冲突，两人在此过程中有多次肢体接触，后李佳轩打在刘恒宇眼睛上致其受伤。此有答辩人的调查记录及监控录像予以证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答辩人对包括本案当事学生在内的全体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在本次事件发生后进行了处理。情况如下：加强安全教育时教育行政部门反复强调的头等大事，我校本着对学生高度负责的精神，按照上级的部署认真抓好落实。从开学第一天起，我校便采取包括开学第一课、班会课、黑板报等各种形式对学生进行教育，特别是常态化教育，严禁学生在校内追逐打闹和因为小矛盾互相打架斗殴。我校安全管理的规章支付健全，在学生在校期间充分履行了管理和教育职责。本案发生后，我校第一时间通知了双方学生家长，协调对孩子及时治疗，调查了解事实真相，并及时跟进协调双方家长就伤害事件进行沟通，但双方意见分歧过大，始终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因此，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教育、管理、事后调查等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治疗过程中原告因决策方案错误而加重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3.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具体金额以法院核实为准；对除鉴定以外的交通费发票予以认可；因鉴定意见未认定原告构成伤残，故与鉴定相关的鉴定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均应由原告自身承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其营养费及护理费主张，且因不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已经通过法院进行了伤残鉴定，证明其伤情已稳定，故不存在后续治疗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恒宇、被告李佳轩均为被告丰县实验小学五年级（6）班学生。2019年12月12日上午10时许（第二节课与第三节课课间），原告刘恒宇因为其好友打抱不平而找到李佳轩，并在教室外的走廊间拉扯李佳轩。在拉扯过程中，刘恒宇不慎踩到了李佳轩的脚，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据学校的监控画面显示，被告李佳轩主动打原告刘恒宇的次数较多，刘恒宇更多处于被动状态。后在两人互撞的过程中，原告刘恒宇将被告李佳轩撞倒至另外班级的讲台处，被告李佳轩在爬起来后便拳打刘恒宇的眼部，致其眼部受伤。另外，监控录像中的画面较为混乱，狭窄的走廊存在其他学生追逐打闹的情形。第三节课过后放学时，学生将原告刘恒宇被打受伤的消息告知了班主任老师，老师询问事情经过后联系了双方家长。另查明，事发后，原告刘恒宇的父母曾在被告李佳轩父亲的陪同下带领刘恒宇前往丰县人民医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并曾自行前往北京同仁医院诊治。经诊断，原告刘恒宇的伤情为：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左眼球钝挫伤。被告李佳轩的父亲曾为原告垫付部分医疗费、就医期间的部分住宿费及交通费合计2635.46元。2020年9月2日，原告刘恒宇向本院申请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刘恒宇左眼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庭审中，据原告刘恒宇的父母陈述，刘恒宇现仍存在眼睛发痒、发红、怕光、流泪、有小飞虫的问题。还查明，据被告丰县实验小学提供的照片及活动记录显示，学校曾对在校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监控录像、原被告及班主任老师的书面陈述、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班会照片、活动记录等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刘恒宇的伤情是在与被告李佳轩发生肢体冲突时，被李佳轩殴打所致，而从监控画面显示的内容可看出，被告李佳轩在肢体冲突中主动打原告的次数较多，更多处于主动地位，存在明显过错，并不符合被告所辩称的正当防卫，故本院认定被告李佳轩侵权行为成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涉案事件是因原告为他人“报仇”主动找到被告、拉扯被告而起，原告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的过错相抵规则，原告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李佳轩的责任比例为70%。因李佳轩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李辉、王福玲共同承担。就被告丰县实验小学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丰县实验小学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对学生进行过一定程度的安全教育，但从涉案监控画面显示的内容可知，涉案事件发生时，教室外狭窄的走廊上较为混乱，存在其他学生追逐打闹的情形。小学生处于活泼好动的年龄，虽然适当的嬉戏有助于其天性的释放，但在狭窄的走廊上追逐打闹明显不妥，而对此并未见丰县实验小学采取相应的合理措施加以应对，故应当认定被告丰县实验小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事件的起因、经过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定丰县实验小学的责任比例为10%。二、关于各被告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并结合原告刘恒宇的主张，本院认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计2211.74元；2.交通费：根据交通费发票计2273.5元。就被告抗辩因原告未构成伤残，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适用损失填补规则。考虑到原告的受伤部位、具体伤情及年龄，其对伤情进行鉴定较为合理，属于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3.住宿费：根据住宿费发票计598元；4.护理费：原告未住院治疗，但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并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本院酌定护理期为10天；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参照本地区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护理费为80元/天。故护理费为800元（80×10）。5.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参考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器、营养期评定规范》，本院酌定营养期为15日；营养费标准，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为40元/天。故营养费为600元（40×15）。6.伙食费：原告未住院治疗，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而原告主张的伙食费并非法定赔偿事项，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被告李佳轩的父亲为原告购买牛奶、支付双方共同就医期间的部分餐饮费更多是一种人情上的支出，并不能认定为其赔偿的数额。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483.24元，由被告李佳轩及其监护人李辉、王福玲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4538.27元，被告丰县实验小学按1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648.32元。因被告李佳轩、李辉、王福玲已赔偿给原告医疗费用1670.46元、住宿费298元、交通费667元，共计2635.46元，故其还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902.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佳轩、李辉、王福玲应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恒宇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营养费合计1902.81元；二、被告江苏省丰县实验小学应于应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恒宇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营养费合计648.32元；三、驳回原告刘恒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恒宇负担80元、被告李佳轩、李辉、王福玲共同负担280元、被告江苏省丰县实验小学负担40元；下余案件受理费67元，由本院于本判决生效后退回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超人民陪审员  牛志远人民陪审员  秦宪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