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生全，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翠兰，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永杰，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爽，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改明，男，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涛，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生全、高翠兰、段永杰因与被上诉人安改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生全、上诉人高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上诉人段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爽、被上诉人安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赵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生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段生全与段永杰等过户的行为并非为躲避债务，而是履行2015年段生全与高翠兰的离婚协议。一、段生全与高翠兰早于2015年就因夫妻感情不和，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已协商涉案房屋归女方高翠兰及子女所有。但因子女之间关于房屋如何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在2018年时，前妻高翠兰通知段生全，关于房屋的问题已协商好，需要段生全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为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段生全配合对方完成了过户登记，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二、据段生全所知，高翠兰及四子女之间关于房屋的最终商议结果为由儿子段永杰出资30万元，将房屋过户到段永杰名下，三个女儿每人得10万元，母亲高翠兰放弃房屋份额。段生全在配合办理过户时，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确实标明房屋价款为30万元。后通过询问得知，该30万元系儿子段永杰通过贷款方式，直接支付到韩延韦（系段生全的二女婿）的账户，由三个女儿进行分配。因房屋初始登记在段生全名下，在本次过户时，需要段生全的配合。房屋价款设定为30万元虽与段生全无关，但段生全认为，因段生全在离婚时，涉案房屋协议归女方及子女所有，并未明确份额。30万元购房款是子女及母亲之间关于房屋分配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与市场交易行为具有明显不同，不应与之对比。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段生全和高翠兰转让房屋的行为是主观上存在恶意，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与案件事实并不相符。该房屋转让行为是履行离婚协议的正当行为，与段生全和安改明之间的债务关系无任何联系。 高翠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翠兰将房屋过户至段永杰名下，是基于高翠兰与段生全的离婚协议及与子女之间的协商，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也并非低价转让。一、高翠兰与段生全于2015年8月26日协议离婚，因段生全婚内出轨，因此在离婚时，为补偿高翠兰及子女，约定案涉房屋归高翠兰及子女所有。离婚后，对于房屋过户到谁名下，如何分配等问题，高翠兰与子女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长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后因子女逐渐长大，开始成家立业，经高翠兰与各子女协调，最终确定：房子归儿子段永杰所有，但为补偿三个女儿，由段永杰出资30万，作为取得房屋的代价，该30万元由女儿之间分配。达成上述意见后，高翠兰通知段生全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从而形成买卖合同，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案涉房屋早于高翠兰与段生全离婚时，就已不属于段生全，2018年的变更登记，仅是在高翠兰与子女之间达成一致意见后，所形成的分配行为，与段生全无关，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仅是履行离婚协议。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为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行为。二、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房屋价款并非真实购房款，而是子女间关于房屋分配协商的补偿款。因房屋过户需具有相应买卖或赠与等相关材料，并且保障各子女的权益，根据协商结果，达成买卖合同一份。因儿子段永杰手中并无足额款项，在办理完过户后，遂将该房屋抵押至银行，贷款30万元，并直接支付至二女婿名下，由三个女儿进行分配。该30万元在过户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体现为购房款，但实际该30万元为高翠兰与子女们之间就取得房屋一方对其他各方补偿的约定，并非实际意义上的购房款。因此，不应将该30万元作为购房款，而认定该价格明显低于市价。此外，房屋过户时，高翠兰与段生全已离婚3年之久，并且离婚时明确约定所有债权债务均与高翠兰无关，高翠兰对于过户行为是否会影响其他人的利益并不知情。因此，高翠兰与段生全将房屋过户的行为也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享有撤销权。 段永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房屋过户手续即认定段生全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并未查明过户的根本原因，从而导致最终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过户的直接依据为段永杰父母之间的离婚协议，而并非本案一审中的房屋买卖合同。1、段永杰父母因感情不和，早于2015年即协议离婚，因父亲在婚姻生活中存在过错，因此，在离婚时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归女方（高翠兰）及子女所有。因段永杰母亲并没有正式工作，该约定的目的在于保障段永杰母亲及子女的生活。但因段永杰与姐姐及妹妹之间对涉案房屋的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进行更名。2018年，通过母亲高翠兰的协调，子女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分配最终协商一致：涉案房屋归段永杰单独所有，但需段永杰出资30万元作为对其他三姐妹的补偿。达成上述协议后，段永杰因工作原因未能回家办理上述手续，便委托二姐段雪敏代为办理。后段永杰通过该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30万元，将款项支付给韩延韦（二姐夫），由姐妹之间分配。2、之所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在房屋过户时需要相关手续，并且为保障段永杰及姐妹各自的利益得以实现，在办理过户手续时，签订了房屋价款为3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房屋原属于父母共同财产，因此，在签订买卖合同时，需要父母配合，故形成了一审时的房屋买卖合同。综上，段永杰取得房屋是基于父母的离婚协议的约定，并经子女之间最终协商，段永杰在出资30万元后，正式办理了过户手续，而房屋买卖合同仅是为实现上述目的，而非父亲为逃避债务，故意以低价转让给段永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段永杰父母将房屋过户给段永杰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不享有撤销权。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1、段永杰父亲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段永杰父母因感情不和离婚，离婚时因父亲个人原因，从而协议将涉案房屋归女方及子女所有，并非毫无根据的无偿转让财产。段永杰父母也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涉案房屋30万元的价款并非实际买卖行为，而是根据离婚协议，经子女之间协商，所达成一致意见，该30万元系对其他亲人的补偿，仅是以购房款的形式体现出来。2、即使认定30万元低于市场价，但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需要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段永杰父母早于2015年离婚，而段永杰一直在北京工作，并且被上诉人与父亲之间的诉讼形成于2020年，房屋过户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段永杰因本案才得知父亲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段永杰父母将房屋过户到段永杰名下时，段永杰所知的原因是子女之间协商好之后，父母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因对父亲欠外债的情形并不知情，段永杰在2018年也不可能知晓该过户行为会造成被上诉人损害。三、一审判决如下部分是严重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74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一审判决是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和买卖交易行为，明显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是严重错误的。四、因离婚协议取得的财产，并已经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的，该财产不得予以执行，则法院也不能予以撤销，因为基于离婚协议处理的财产并不属于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是婚姻法的规定，是为了保护妇女儿童权利的法律。本案使用合同法处理是严重错误的，错误适用法律，会给社会造成严重不稳定因素。五、本案涉案房屋在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后，已在河北银行沙河支行办理房屋抵押，且实际借款30万元，并正在按月偿还借款。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行为让抵押合同如何处理，造成了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六、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严重违法，未能按照规定通知段永杰，导致段永杰诉讼权利被剥夺。该案一审时，段永杰并不知情，直到一审判决作出后，段永杰才从父亲处得知判决内容。之前也从未接到过法院的任何电话通知，段永杰作为独立的成年人，在本案一审时，从未给过任何人授权手续，一审让不是段永杰同住成年家属的父亲段生全代收开庭手续和判决书，严重剥夺了段永杰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致使段永杰一审未能参加庭审，未能答辩、举证，段永杰的权利被剥夺。 安改明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本案房屋过户的依据是2015年8月26日段生全与高翠兰的离婚协议和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而非房屋买卖合同，严重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首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具有社会公示效力。该涉案房屋的登记档案中，明确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原因是“买卖”而非离婚协议约定。负责不动产登记的人员对段生全、高翠兰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回答该房屋系二人共同共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申请变更登记是双方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与上诉人主张的基于离婚协议而办理变更登记自相矛盾。沙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登记档案的法律效力远远大于上诉人家庭内部的财产分配协议的效力。本案变更登记的原因依法应当以变更登记档案为准。其次，本案债务产生于2009年12月10日。答辩人和保证人樊福增每年多次到上诉人家中索要债务。上诉人至今仍在一起居住，高翠兰和段永杰对此是明知的，显然是段生全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家人，如法炮制的“假离婚，净身出户”，以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至于上诉人在2015年离婚，2018年办理过户的原因，是由于段生全在中行沙河市支行贷款，2019年11月贷款到期，房屋尚在中行抵押。段生全为了逃避答辩人的债务，提前还清中行贷款，解除抵押才办理过户。并非上诉人陈述的家庭内部一直没有达成分配意见，而没有办理过户。再者，如果是基于离婚协议和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完全可以直接办理变更登记且不用缴纳过多的交易契税。而上诉人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依法缴纳过多的房屋交易契税，显然有违常理。二、上诉人段永杰主张其对段生全所欠答辩人的债务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答辩人和保证人樊福增曾多次到段生全家索要债务，段永杰有时在家，对此段永杰完全是明知的。三、上诉人自认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实际支付相应对价。段生全在明知自己所欠答辩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然协助其直系亲属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明显是在恶意、无偿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高翠兰、段永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段永杰在上诉状中明确自认其现住址仍为“沙河市京广路大光明花园小区6-1-602室”与其母高翠兰的住址一致。尽管上诉人段永杰没有亲自签收法院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法院已合法送达其同住成年直系亲属高翠兰，送达程序合法，高翠兰完全可以告知其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事实。其主张一审未接到法院的任何通知，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段生全在明知自己所欠答辩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然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至其直系亲属名下，且段永杰明知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该房屋买卖的交易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被告和第三人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转让位于沙河市房屋买卖合同和双方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2、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0日，被告段生全从原告处借款150000元，约定年利率20%。截止2018年6月10日，被告段生全仍欠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未还，并欠利息280000元，约定2019年12月30日前付款。被告段生全于当日给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并由樊福增提供担保，在借据上签字。因被告段生全和樊福增到期未还原告本息，原告于2020年4月2日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依法作出（2020）冀058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段生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截止2018年6月10日前的利息280000元，并自2018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20%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樊福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9日被告段生全与被告高翠兰夫妻共有的位于沙河市宋璟路东侧大光明花园C-1-602房屋过户到本案第三人段永杰名下，该房屋面积164.68平方米，段永杰系二被告儿子。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300000元。出卖人为被告段生全和共有人高翠兰，买受人为段永杰，代理人为二被告之女段雪敏。段永杰未在合同上签字。2018年11月13日沙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第三人段永杰出具了编号为冀（2018）沙河市不动产权第0003014号。被告段生全未提供房屋转让第三人支付房款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撤销。首先，被告段生全主张已与被告高翠兰办理离婚登记，并将涉案房屋赔偿给了高翠兰，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二被告在明知段生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产变更登记，主观上存在故意。其次，段生全、高翠兰、段永杰三人所签房屋买卖合同转让价格为3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没有提供实际付款证明。被告在未能偿还原告本息的情况下，与第三人将其名下的房产转让给自己子女，该行为侵害了原告安改明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买卖合同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高翠兰、第三人段永杰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律师费，但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段生全、高翠兰与段永杰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位于沙河市房屋买卖合同和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二、驳回原告安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段生全、高翠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翠兰、段永杰和被上诉人安改明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上诉人高翠兰提交证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拟证明涉案房屋转让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行为。2015年因段生全婚内出轨，经多名亲属调解，我方与段生全于2015年8月26日协议离婚，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写明涉案房产归我方和子女所有，离婚协议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办理房屋过户是我方处分财产的行为，与段生全无关。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段生全名下，在办理房产登记时由段生全签订过户手续，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转让行为不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被上诉人安改明质证意见：高翠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段生全、段永杰对高翠兰提交的证据认可。2、上诉人段永杰提交证据：河北银行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业务查询明细、授信业务出账通知书；韩延韦个人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我方没有存款，在2018年12月11日向河北银行借款30万元用于向各姐妹支付，该借款用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审批通过后将该款支付至二姐夫韩延韦账户。被上诉人安改明质证意见：段永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上诉人段生全、高翠兰对段永杰提交的证据认可。3、被上诉人安改明提交证据：2018年11月9日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018年11月8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原因是房屋买卖，并非离婚协议约定。上诉人段生全质证意见：证据真实，其他内容我不清楚。上诉人高翠兰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办理过户材料是房管局工作人员要求，我方仅为达到过户目的，询问笔录内容不是我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段永杰质证意见：我方出资30万元获得涉案房屋，房管局要求办理的询问笔录，其他同高翠兰方意见。二审查明事实：2015年8月26日，段生全、高翠兰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载明“……三、离婚后家里的两处房产（老家一套，沙河市大光明一套）归女方和子女所有。四、离婚后家中的债权和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安改明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段生全、高翠兰认可申请登记的涉案不动产是二人共同共有，二人系不动产登记申请人义务人，段永杰系权利人，登记原因为买卖。2018年12月11日，段永杰以涉案不动产抵押从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沙河支行贷款300000元。2018年12月27日，该贷款支付至韩延韦账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段生全与安改明的债务形成于2009年，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债务本金15万元加年20%的利息对于段生全的家庭为大额债务。段生全、高翠兰作为家庭成员对于段生全名下的该债务应当是明知的。段生全名下有大额债务，其应当以自有财产和分割后的共有财产清偿债务。夫妻离婚时尽可能地为子女或家庭成员争取利益虽然符合一般的婚姻家庭道德规范，但不能据此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更不能以离婚作为逃避债务的途径。夫妻明知一方或双方负有大额债务，将家庭共有财产协议全部或大部给予名下无债务的一方或其他家庭成员，而由名下负有大额债务的家庭成员承担债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该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在明知段生全名下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段生全、高翠兰2015年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高翠兰及其子女，由段生全承担债务，该有关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对受损害的第三方无对抗效力。段生全、高翠兰又于2018年将涉案房产转让过户给其子段永杰，无论以买卖方式进行交易或以赠与形式无偿给予均不具有合法依据。但段永杰在成为案涉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后，以房产抵押向第三方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第三方的抵押权构成善意取得，本案当事人的争议不得损害抵押权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沙河支行基于抵押而享有的法定利益。鉴于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定须以受损害人提出主张为前提，本案当事人未对争议的不动产过户行为提出效力异议，一审法院对段永杰与段生全、高翠兰的不动产过户行为予以撤销与本院阐明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后果一致，本院对一审结果可予维持。上诉人段永杰所主张的程序问题，鉴于段永杰的父母均为本案当事人，知晓案件情况，且段永杰与其母高翠兰住所一致，其父段生全代收开庭手续、判决书而不告知段永杰不符合常理等情况，本院对段永杰主张的程序问题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段生全、高翠兰、段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段生全、高翠兰、段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