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1，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俊，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2，女，195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3，女，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4，女，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5，男，193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某6，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俊，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汤7，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汤某1因与被上诉人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5、原审被告汤某6、原审第三人汤7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鲁某某在上海市静安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的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本身属于协议，不具有遗嘱的属性，协议是多方法律行为，遗嘱是单方法律行为，二者不能共生，而且从协议的角度对汤某1而言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从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约定处理系争房屋的条件是父母身故，而且条件是按照市场价出售，分割的对象也是未来出售的房款，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所附期限和条件均已达成属于曲解协议的效力；一审中汤某1已经提出要求鉴定鲁某某在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中签字的真实性，由于一审法院的误导才放弃申请鉴定，结果该协议成为一审判决主要的裁判依据，汤某1二审中坚持提出对鲁某某签字的笔迹鉴定。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5辩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鲁某某的遗产，只是确认所有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一审中汤某1与汤某6已经明确认可鲁某某签字的真实性，并明确不作鉴定；协议内容是真实的，应当按照协议处理鲁某某的财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某6同意上诉人汤某1的意见。汤7述称，其同意汤某5、汤某2、汤某3、汤某4的答辩意见。汤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某5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鲁某某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2．汤某5给付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1应继承份额的折价款，汤某6不享有继承权。汤某2、汤某3、汤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某2、汤某3、汤某4要求按照遗嘱(即“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依法均等继承被继承人鲁某某名下的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鲁某某与汤某5系夫妻，双方共同生育五名子女，即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6、汤某1。汤7系汤某1之子。2002年8月，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汤某5、汤7共同共有。2009年4月系争房屋产权变更权利人登记为汤某5、鲁某某、汤7，其中汤某5、鲁某某占二分之一，汤7占二分之一。建筑面积53.66平方米。2020年2月15日鲁某某报死亡。一审审理中，汤某5变更诉讼请求，同意按照“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对于鲁某某的产权份额由汤某2、汤某3、汤某4依法取得。汤某2、汤某4各自表示愿补偿汤某130，000元，汤某3表示愿补偿汤某140，000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汤某5、汤某2、汤某3、汤某4提供了“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该协议载明：“父亲汤某5和母亲鲁某某决定将桃源路房屋的动迁费按以下方法分割给子女：一、支付给儿子汤某6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其中柒万元是父母在动迁费中分割给汤某6的部分；其余的壹拾捌万元是父母购买汤某6原有的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屋产权款，父母购买该处房产后，拥有该处房产的产权和居住权。二、上述阳曲路房产由父母居住，颐养天年。三、上述阳曲路房产在父母身故后按市场价出售，所得卖房款按下列方法分割：1．卖房款的50％分割给孙子汤7(儿子汤某1)。2．卖房款的50％分割给女儿汤某2、汤某3、汤某4，由三人平均分配。特立以上字据，一式六份，表明父母真实意愿。签字人：汤某5、鲁某某、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6、汤7二〇〇二年十月十九日于上海收到阿爸的贰拾伍万元现金汤某6”。汤某5、汤某2、汤某3、汤某4认为，该协议系鲁某某生前所立字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中明确表示去世后房屋对外出售款由汤某2、汤某3、汤某4平均分配，应视为其就该财产立有遗嘱。因此，汤某2、汤某3、汤某4应继承该部分遗产。汤某6、汤某1认为，对鲁某某在协议中的签名真实性没有异议；汤某6承认收到父母的250，000元钱款，但否认在协议上签过名；汤某1称在协议形成当时，汤7身处日本，不可能和其他长辈于同一时间在该协议签名；即便该份协议真实性被法院认可，但从该份证据约定的内容可知，应在父母均身故后才可对房产进行处理和分割；该协议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属于遗嘱。汤7对“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表示无异议，确认协议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第三款是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该款系鲁某某和丈夫汤某5、汤某2、汤某3、汤某4、汤7之间就系争房屋分割达成合意所形成的书面约定，上述各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确认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汤某6非该条款当事人，其否认在协议中签名，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另，契约的有效成立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为必要条件，即便未在同一时间形成签字盖章，法律也允许当事人通过事后追认或实际履行主要义务等方式使契约达成合意。一审庭审中，汤7明确表示协议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承认协议合法有效，因此汤某1称汤7在协议形成之时身处日本，未在同一时间参与协议形成的意见，亦不影响本条款的效力；协议第三款内容的本质系对桃源路房屋动迁利益的再分配，仅是对权利人的权利实现时间和方式有所限制，即权利人只有待父母去世后以分割售房款方式实现权利价值，而汤荣升、汤某1称系争房屋必须待父母身故后方可分割和出售的意见，与契约目的不符，不予采信。对于该协议第三款的理解和认识，根据条款所使用的词句，结合整个协议的相关条款、契约目的、性质及诚信原则，经由解释确定该条款中各方意思表示的含义为：1．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汤7所有；2．系争房屋中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汤某2、汤某3、汤某4均等享有。鲁某某负有将系争房屋中属于其名下的产权份额重新分配给汤某2、汤某3、汤某4的义务。鲁某某去世后，鲁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应根据概括继承的规则法定承受鲁某某在条款中的约定义务，将鲁某某的产权份额重新分配给汤某2、汤某3、汤某4；3．为保障老人居住权利，汤某2、汤某3、汤某4、汤7只能在汤某5、鲁某某去世后才能处分系争房屋。分割系争房屋出售款是汤某2、汤某3、汤某4、汤7解除共有关系取得财产利益的最终实现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系争房屋权利登记人为汤某5、鲁某某、汤7按份共有，其中汤某5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鲁某某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汤7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020年2月15日鲁某某报死亡。系争房屋中属于鲁某某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遗产。汤某5、汤某2、汤某3、汤某4要求根据“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第三款的约定依法分割鲁某某名下的产权份额，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以协议约定优先。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第三款系鲁某某与汤某5、汤某2、汤某3、汤某4、汤7达成的书面契约，鲁某某对系争房屋中享有的产权份额负有分配给汤某2、汤某3、汤某4的义务，基于概括继承规则，该项义务法定移转于鲁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汤某5、汤某6、汤某1根据该款从鲁某某处应继承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重新分配给汤某2、汤某3、汤某4三人，因此汤某5、汤某2、汤某3、汤某4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予以采纳。至于汤某2、汤某3、汤某4自愿补偿汤某1共计100，000元的意见，于法不悖，充分体现了家庭成员间的友善互助，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静安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被继承人鲁某某、汤某5、第汤7按份共有，其中被继承人鲁某某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汤某5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汤7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析产继承后，上海市静安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5、汤7按份共有，其中汤某2享有十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汤某3享有十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汤某4享有十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汤某5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汤7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5、汤7负有相互协助对方办理上址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相关费用由汤某2、汤某3、汤某4、汤某5、汤7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承担；二、汤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汤某130，000元；三、汤某4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汤某130，000元；四、汤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汤某14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汤某2负担4，066元、汤某3负担4，066元、汤某4负担4，06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是鲁某某生前与各相关主体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签订的，各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不仅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协议各方处分的均系属于自己的权利，不侵犯第三方的合法利益，该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协议实质上处置的是桃源路房屋动迁利益的分配问题，对桃源路房屋动迁事宜，汤某6应当是明知的，且汤某6本来是系争房屋的原权利人，对协议中所载的系争房屋购买事宜亦属明知，另外，汤某6确认其收到父母的25万元，故综合本案情况，应当推定汤某6知晓“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的内容，在其收取25万元动迁利益及房屋对价后，依据协议不再享有系争房屋父母去世后的再分配权利。一审法院在处理鲁某某在系争房屋的产权分割时，未分配给汤某6相应遗产，并无不妥。何况，汤某6也并未提出上诉请求。就汤某1而言，其虽然没有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但即便按照法定继承，其可能分得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也仅仅为二十四分之一，现房屋三分之二以上产权份额的权利人均主张分割，且主张分割的理由主要在于方便汤某5老人的老年生活，理由正当，故汤某1主张其按份共有系争房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汤某2、汤某3、汤某4一审中自愿给付汤某1的金额合计为10万元，与汤某1依据法定继承可期待的利益基本匹配，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不再做调整。至于汤某1、汤某6均提出本案并未满足房屋动迁费分割办法所约定的分割条件，即认为对系争房屋的分割必须是在汤某5与鲁某某均死亡后且只能为按照房屋市场价出售后对售房款予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对协议中“在父母身故后按市场价出售”的解释不能僵化，本案客观情况出现了鲁某某先于汤某5死亡的事实，将鲁某某的产权份额先行按照协议的最终目的分配给汤某2、汤某3、汤某4，并不违反鲁某某的真实意思，也得到仍然需要保障居住权益的汤某5老人的认可，故一审判决系争房屋由汤某5、汤7、汤某2、汤某3、汤某4按份共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汤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