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会理县金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绿水镇上良村。 法定代表人：张红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莲，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重矿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观泉路铸玻巷**。 法定代表人：李景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璀，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晖，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沈阳北矿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深井子南街** 法定代表人：于晓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会理县金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北方重矿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矿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北矿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川342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沈阳北方重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川34民终84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会理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川3425民初272号民事判决，金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机器设备应由被上诉人生产制造。双方合同不仅约定按北方重矿标准制造，根据合同性质也应由被上诉人亲自履行。2、上诉人未赋予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履行合同的权利，也未接受他人代为履行合同。上诉人接收的设备事后追认的合同，履行的是马志强、北矿之间的合同。上诉人没有委托第三人生产任何矿山设备，也没有委托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综上，被上诉人未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至于北重支付给北矿的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另行结算，与本案无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重矿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购买的机械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生产，是否由被上诉人自行生产或者委托他人生产，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我方有权委托他人生产，并且上诉人也使用了我方机械多年。我们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约定不能委托他人制造合同，上诉人是认可和接受我方委托他人制造机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北矿公司述称，被上诉人实际上给我的是690万元，这里面涉及到其他人马志强，马志强当时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广西广为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500多万是给广为公司开的。剩余还有100多万是给被上诉人开具的，我们和他们有合同关系。我们收到的钱都是被上诉人给我们的，里面并没有备注是上诉人给的，还是广为公司给的。对上诉人的上诉我没有什么意见，对一审判决我方认为没有解决到问题。 原审原告金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合同；2、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退还预付货款2,822,000.00被告退还原告的肥料款人民币5,000.00元，并以5,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年利率6%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1月29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BK08-47），向被告购买颚式破碎机1台、圆锥破碎机2台、螺旋分级机4台，总价值为463万元，双方在合同中对生产周期、付款方式、运费承担、设备性能、售后服务等问题做出约定。2008年7月18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8-0718），向被告购买永磁筒式顺流型磁选机4台、永磁筒式半逆流型磁选机6台、永磁磁力滚筒1台、摆式给料机10台，总价值为311万元，合同其余事项约定与第一份购销合同基本一致。 2008年5月21日，原告支付被告预付款138.9万元；2018年7月21日，原告支付被告预付款93.3万元；2018年12月9日，原告支付被告预付款5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82.2万元。 2010年3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以及案外人四川省会理金沙矿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会理金智公司与沈阳北方重矿公司于2008年5月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金沙公司与沈阳北矿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以上三份合同因金融危机等因素影响未及时履行，因三份合同卖方实为沈阳北矿公司，沈阳北矿公司严格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之前未完成之合同条款，买方也按原合同条款继续履行。 2010年3月25日，第三人向原告发出《终止协议通知书》，认为由其继续履行原告与被告沈阳北方重矿公司之间签订的二份购销合同不妥，要求撤销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2010年4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条款终止履行，如有合作意向另行签订合同，双方间的往来另行结算。此后，原告与第三人另行建立合作关系，向第三人购买矿山设备。 2016年3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退还预付货款282.2万元并支付利息，后自愿撤回起诉。2017年6月原告再次提起该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顺风速运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要求解除双方2008年5月9日、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合同并退还预付货款，支付利息。被告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后，认为不应退还原告货款，对解除合同通知未予答复。2017年9月30日，原告自愿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4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预付货款282.2万元，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被告签订案涉合同后，第三人代被告生产了部分合同设备并发送给原告，收取了被告支付的部分设备款。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共收到第三人发出“合同编号SBK08-47”以下设备：颚式破碎机1台、圆锥破碎机1台、螺旋分级机PG-30共2台、螺旋分级机FC-24共2台；“合同编号2008-0718”以下设备：摆式给料机10台，以上设备价款金额合计351万元，并自认从2010年开始对上述设备进行使用。对原告自认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未约定其产品必须由被告亲自生产制造，案涉合同也并非法律规定应由当事人亲自履行或根据合同性质应亲自履行的合同，被告为完成交货任务将相应生产任务交由第三人完成并由第三人直接发货给原告，构成合同的履行。本案中，原告在2010年3月19日与第三人签订《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时，就已经知道其收到的案涉合同设备是由第三人生产制造并发送这一事实，原告知情后并未明确表示反对，也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相应诉讼，在与第三人另行建立合作关系同时，原告继续使用合同设备多年，至今无证据证明该设备本身造成了原告利益受损。综合三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前后的系列行为及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发货的行为，属有效的履行行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就第三人已履行部分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282.2万元后收到了第三人代发的价值351万元的合同设备，其收到的产品价值已超出预付货款金额，原告在使用上述设备多年后以被告未履行合同、未交付货物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282.2万元并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被告2018年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82.2万元预付款，后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发送了351万元货物，此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也未向原告发货，双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被告2017年9月28日收到该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案涉合同自解除通知书到达被告时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会理县金智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北方重矿机器制造有限公司2008年5月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BK08-47）、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8-0718），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二、驳回原告会理县金智矿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沈阳北方重矿机器制造有限公司退还预付货款282.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76.00元，由原告会理县金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重矿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是否应退还货款？ 上诉人金智公司主张购买的机器设备应由被上诉人生产制造，上诉人未赋予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履行合同的权利，也未接受他人代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智公司与重矿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9日和7月18日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之后金智公司分三次预付款282.2万元。在之前的一审和二审中，第三人北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和本院对北矿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晓芳的询问均表明重矿公司又委托北矿公司代加工后直接发货给金智公司，重矿公司支付货款给北矿公司，北矿公司与金智公司之间当时并无合同关系，并且提供了大量物流发货给金智公司的依据予以印证。上诉人金智公司也认可收到了第三人北矿公司发的货物，而从2010年3月19日金智公司与第三人北矿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配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和4月12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内容看，同样能够印证上诉人金智公司当时知道其购买的机器设备是由第三人北矿公司生产制造，并且实际接收了第三人北矿公司代重矿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 上诉人金智公司在明知与北矿公司当时并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对第三人北矿公司代重矿公司发送的货物也未向重矿公司提出异议。另根据一审中重矿公司提供的一张《金智公司与沈阳北矿（北方重矿）公司往来结算》，上诉人金智公司虽否认其真实性，不认可是重矿公司发的货，但对该结算单上载明的数量与型号均无异议，而该结算单载明的两份合同签订日期以及合同编号和产品名称、数量与金智公司和重矿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能够一一对应。证明金智公司对收到第三人北矿公司发的货物是代重矿公司履行合同的事实清楚明了，且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北矿公司代重矿公司向金智公司发货的行为，属有效的履行行为正确。金智公司向重矿公司支付货款282.2万元后收到了第三人北矿公司代重矿公司发的价值351万元的设备。因此上诉人金智公司以未赋予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履行合同的权利，也未接受他人代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主张既与查明事实不符，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不能成立。至于重矿公司与北矿公司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之后金智公司与北矿公司单独形成的买卖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着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金智公司主张重矿公司未履行合同应当退还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6.00元，由上诉人会理县金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