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经济开发区城东工业园永兴路**。法定代表人：章学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强，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兰，女，197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松滋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犀牛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万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犀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强，被上诉人黄万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犀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1087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支付上诉人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系自动离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与计算12个月平均工资的时间不一致，违反法律规定。黄万兰辩称：1.双倍工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上诉人没有按工作年限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没有缴纳社会保险期间的养老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3.一审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与月平均工资计算时间并不矛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万兰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双倍工资385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5402.4元、经济补偿金40250元，合计114152.4元；3.判令被告赔偿失业保险损失25875元、养老保险损失28000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6142.02元，合计60017.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原告黄万兰于2009年3月23日在被告金犀牛公司从事裁床扫粉工作。2012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实行计时工资加绩效工资，合同为无固定期限。2019年9月起，原告再未到被告处上班，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对原告未上班行为制作《自动离职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未送达原告。原告从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月平均工资3500元。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分别从2013年1月、2015年10月起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登记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至2019年8月。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于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由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损失等合计178312.8元。仲裁委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裁决，驳回了原告部分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而提起诉讼。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告主张为2009年3月23日，被告主张为2012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原告提交被告发放的工作牌和其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以证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和劳动关系持续时间，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09年3月23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迟于用工时间。另查明，荆州市社平工资：2009年19240元、2010年22512元、2011年25711元、2012年28673元、2013年31923元、2014年36595元、2015年39660元、2016年43140元、2017年46430元、2018年49632元、2019年52815元。一审认为，（一）原告黄万兰与被告金犀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对原告的用工时间从发放工作牌和工资记录上可以认定为2009年3月23日，故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3日。（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被告于2012年7月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原告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即38500元（3500元×11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主张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从解除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起算，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时效。（三）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及经济补偿金。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针对原告从2019年9月起未上班行为制作了决定书，但该决定书未依法定程序送达原告，并未产生效力，故即使原告未上班，双方劳动关系也直到原告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主张解除时才终止。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时间是2009年3月23日，但被告在2013年1月才开始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未缴纳失业保险、医疗保险。被告未足额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告可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由被告按原告工作年限和月工资标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8500元（3500元×工作年限11年）。（四）社会保险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被告未为原告办理或补办2013年前的社会保险，致原告不能享受到该段时间内的社会保险，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此阶段的社会保险损失。即：养老保险损失，标准以被告未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的年限，每满一年，赔偿2个月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前12个月平均工资，即28000元（3500元×8月）。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失业保险金损失，标准为按照规定缴费时间满1年的，发放3个月失业保险金，每增加1年缴费时间增发2个月失业保险金，即25875元（本地失业保险金标准1125元×23月）。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以统筹地区社平工资为基数，按1.5%比例划入个人账户，从2009年4月至2020年4月被告应缴划入原告个人账户的医疗保险费共计5613.8元。被告未为原告缴纳，应赔偿原告该损失。（五）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被告提交了2018、2019年度春节放假和节后上班通知，根据单位生产特点，统筹安排职工休了包含春节节假日在内长达近二十天的休假时间，应视为原告已享受年休假，不应再主张2018、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对于2017年度以前的年休假，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年休假一般在本年度或者确有必要时跨一个年度安排。原告若未休2017年年休假，则最迟应在2019年度主张2017年年休假工资，原告在2020年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万兰与被告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二、被告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黄万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500元、赔偿养老保险损失28000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5613.8元、失业保险损失25875元，合计136488.8元；三、驳回原告黄万兰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7年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决议》，虽被上诉人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以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数额多少；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数额多少；四、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养老保险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失业保险损失以及数额多少。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用工时间从发放工作牌和工资记录上可以认定为2009年3月23日，故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23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日起就未到上诉人处上班，可视为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上诉人于2012年7月10日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即2009年3月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即上诉人应支付2009年4月至2010年2月的双倍工资差额，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工资发放明细，被上诉人2009年4月至2010年2月的工资收入为520＋520＋1110+906+655+1285+937+1722+1943+1827=11425元，故上诉人还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为11425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金犀牛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金犀牛公司应当为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黄万兰在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工作时间自2009年3月23日至2019年9月1日止，应由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10.5个月）和月工资标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补偿黄万兰的经济补偿金为3500元×10.5个月＝36750元。关于焦点四，黄万兰系金犀牛公司的劳动者，金犀牛公司应当为黄万兰缴纳社会保险，金犀牛公司未为黄万兰缴纳足额社会保险，应赔偿黄万兰的各项社会保险损失。一审关于养老保险损失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失业保险损失，标准为按照规定缴费时间满1年的，发放3个月失业保险金，每增加1年缴费时间增发2个月失业保险金，即23625元（本地失业保险金标准1125元×21月）。原一审判决关于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按照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以职工本人缴费工资为基数，按1.5%的比例划入个人账户，无法提供职工本人缴费工资标准的，参照统筹地区社平工资为基数，按1.5%比例划入个人账户，对黄万兰的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计算如下：2009年10个月，个人账户损失218.8元（21.88元/月×10），2010年288.6元，2011年337.68元，2012年385.67元，2013年430.1元，2014年478.85元，2015年548.93元，2016年594.9元，2017年647.1元，2018年696.45元，2019年8个月496.32元（62.04元/月×8），合计5123.4元。综上，上诉人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万兰于2009年3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2019年9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三、上诉人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黄万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42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750元、养老保险损失28000元、失业保险损失23625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5123.4元，合计104923.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黄万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松滋市金犀牛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琳审判员 范昌文审判员 张心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吴霄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