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经营者:高捷颖，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梓乐，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恩，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结芳，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颖姿，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以下简称沃海玩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沃海玩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万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疫情期间对沃海玩具厂提交的延长举证期限申请书置之不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落实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精神切实做好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期间审判执行工作的通知》，导致沃海玩具厂无法充分举证。沃海玩具厂于2020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及延期开庭，并充分说明了申请理由，而且沃海玩具厂在收到相关材料后及时向北京中轻联认证中心申请开具产品认证说明，也向当地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查处不法商家恶意使用沃海玩具厂企业字号的行为。因沃海玩具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确有困难，故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及开庭，并非恶意拖延诉讼。一审法院要求沃海玩具厂按照原定的开庭时间参加庭审，不符合疫情防控的要求，导致沃海玩具厂无法参与庭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失公正，审理程序违法。（二）沃海玩具厂没有生产、销售过侵犯万达公司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中《巴克队长》著作权的产品，不构成侵权。1.根据（2019）粤江五邑第6701号公证书，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十分简陋，包装袋正面上方有“生隆达玩具SHENGLONGDATOYS”标识。包装袋背面上方为产品合格证，显示产品名称为“益智趣味玩具”，生产厂商为“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制造商为“汕头市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厂商地址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号”，产品型号为“5891”,包装袋上有CCC认证标志。然而，该包装袋上标注的“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是不存在的主体，沃海玩具厂也从未与叫“生隆达玩具”的企业合作生产过被诉侵权产品。2020年4月2日沃海玩具厂通过汕头市政府12345投诉举报平台进行举报（详见证据一），汕头市澄海区澄华工商所没有查询到“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的相关注册登记信息。执法人员到“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的厂址澄海区某号进行现场核查，也没有发现该厂的任何经营痕迹。2.根据沃海玩具厂提交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关于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认证产品备案图片说明》（详见证据二）可知，沃海玩具厂确实有型号为“5891”的益智趣味玩具，该玩具产品已经通过严格的检验和检查，符合国家标准。根据备案图片所示，“5891”号玩具是一款儿童背包式趣味水枪，背包（储水仓）是一个玩偶小人的形象，两只手举起来；除了脸和双手，全身呈绿色；小人肚子上有红色的小花图案，头上戴着西瓜纹路的帽子，头顶有一个水壶瓶盖，底部有一个连接水枪处，小人的头部和底部连接着两根双肩背带；水枪的手柄呈红色，高压喷头和输水管呈黄色。因此，沃海玩具厂生产的“5891”号玩具与万达公司的《巴克队长》作品既不构成相同也不构成相似。作为一家遵纪守法的企业，沃海玩具厂的“5891”号玩具产品已经通过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如果沃海玩具厂生产、销售的产品信息、认证型号与玩具实物不符，将会受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沃海玩具厂没必要把自己的企业信息标注在一个玩具产品及型号完全不符的包装上，更无需生产一款标注自己企业信息的侵权产品。故沃海玩具厂作为一家在汕头市澄海区合法生产经营的玩具企业，从未生产过被诉侵权产品。被诉侵权产品是不法商家冒用沃海玩具厂的企业信息再抄袭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制作的。沃海玩具厂与万达公司同为受害者，万达公司应当有判断侵权产品信息的能力，其明知被诉侵权产品是他人冒用沃海玩具厂企业信息所生产的“三无产品”，不应提起虚假诉讼让沃海玩具厂遭受无妄之灾。一审法院仅根据推论就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是沃海玩具厂生产的，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基本原则，对证据的认定和采用偏向万达公司一方，明显有失公允，应当予以改判。（三）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沃海玩具厂侵害其著作权并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沃海玩具厂停止侵权、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万达公司提交的（2019）粤江五邑第6701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只能够证实被诉侵权产品是从本案另一被告顺德区伦教某生活用品店购买，不能证实是从沃海玩具厂进货再对外销售。而且万达公司擅自撤回对顺德区伦教某生活用品店的起诉，导致一审法院对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审理不清，判决沃海玩具厂承担8万元的赔偿费用及合理支出的理据不足。请求法院将销售者顺德区伦教某生活用品店列为第三人，查清事实，共同参与本案诉讼。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仅凭包装袋上的错误信息就认定沃海玩具厂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二）万达公司既没有向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投诉，也没有调查核实被诉侵权产品生产、销售的具体情况，仅仅根据其公证购买的“玩具”上的信息就认定沃海玩具厂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上标识生产厂商为沃海玩具厂，并标有沃海玩具厂的地址等生产信息”“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为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所生产和销售”，非常草率，不符合常理。万达公司使沃海玩具厂陷入讼累，承担巨额赔偿，不是正当维权，而是不正当损害竞争对手，妨碍公平竞争和扰乱市场秩序。（三）沃海玩具厂没有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也无库存，不构成侵权。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不是沃海玩具厂的商标。万达公司无法提供被诉侵权产品从沃海玩具厂出售的证据，一审中也没有将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列为当事人，无法查清商品来源。被上诉人万达公司辩称，（一）沃海玩具厂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沃海玩具厂提出的延期举证申请导致沃海玩具厂无法充分举证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从沃海玩具厂二审提交的证据1可知，其是在一审庭审后才取证，证据2、3是在开庭前已经得到，证据4、5是沃海玩具厂本就有的玩具模型。若沃海玩具厂主张上述证据是在举证期间后举证，只能说明该产品是临时生产用于本案庭审。（二）万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上标注的生产商、名称、地址、3C认证证书标志、条形码、产品名称和序列、产品型号，均与沃海玩具厂提交的证据1、2、3、4一致，足以证明沃海玩具厂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三）一审判决沃海玩具厂向万达公司赔偿8万元是基于万达公司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维权合理费用、侵权性质等情节综合考虑得出，符合法律规定。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沃海玩具厂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以及销毁库存产品；2.沃海玩具厂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3.沃海玩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5日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公司作出《授权书》，授权万达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广东省江门市五邑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江五邑第6701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9月18日，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婷婷向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人员随同潘婷婷来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保利顺德里”的“世纪华联生活超市”（营业执照为“顺德区伦教某生活用品店”），潘婷婷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超市内购买了一件货品，获得购物小票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商品的行为进行监督和对购买现场及周围环境、潘婷婷手机上的微信支付凭证进行拍照，并对所购物品及小票进行拍照、封存。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了该公证书予以证实。庭审中，拆封公证物后内有玩具一个及小票一张，小票上写有“世纪华联生活超市”字样。其中外包装上的合格证显示有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的名称（生产厂商）和地址。侵权商品玩具是一个站立熊的形象，耳朵是半圆形，头上有一顶帽，帽子上是有“海底小纵队”的标识。两侧衣领是有相对箭头，中间是短拉链，腰带上有指南针图形，万达公司认为与万达公司的《巴克队长》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构成对万达公司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侵犯。另查明，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高捷颖，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网上销售：玩具、工艺品、电子产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万达公司明确沃海玩具厂侵害的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第一、关于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归属问题。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作品登记证书》记载，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另据（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记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将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等，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许可的形式，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给万达公司，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万达公司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独占许可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并且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沃海玩具厂是否侵权及若侵权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产品为沃海玩具厂在顺德区伦教某生活用品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上标识生产厂商为沃海玩具厂，并标有沃海玩具厂的地址等生产信息，而沃海玩具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网上销售：玩具、工艺品、电子产品等，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为沃海玩具厂所生产和销售，万达公司指控沃海玩具厂涉案产品的生产商的意见予以支持。其次，被诉侵权产品本身的卡通人物形象与万达公司涉案《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相比能构成实质性相似，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了《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综上，沃海玩具厂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万达公司涉案著作权中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通过许可使用、转让的方式获得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报酬，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沃海玩具厂获得万达公司的许可或已向万达公司支付报酬。因此，沃海玩具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万达公司关于要求沃海玩具厂立即停止侵害《海底小纵队》中的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万达公司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沃海玩具厂的违法所得数额亦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80000元，该赔偿额已包含了维权的合理费用。万达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八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沃海玩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公司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中的《巴克队长》著作权的行为；二、沃海玩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销毁涉案库存侵权产品；三、沃海玩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四、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沃海玩具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1000元，沃海玩具厂负担1900元。二审期间，沃海玩具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投诉举报记录截图，拟证明沃海玩具厂得知企业登记信息被盗用后，第一时间向汕头市12345投诉举报平台举报，申请有关部门查处；沃海玩具厂不仅没有侵权行为，还积极维护自身商誉；证据2.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867）；证据3.《关于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认证产品备案图片的说明》（中轻联认[2020]第017号）；证据2-3拟证明沃海玩具厂生产的玩具产品获得北京中轻联认证中心颁发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被诉侵权产品不仅盗用沃海玩具厂的工商信息，还盗用沃海玩具厂的强制性产品认证型号；证据4.沃海玩具厂生产的型号为“5891”的玩具产品实物；证据5.沃海玩具厂生产的其他型号玩具产品实物；证据4-5拟证明沃海玩具厂生产的玩具产品外观形象与被诉侵权产品存在明显差异，且外包装均标注了沃海玩具厂的商标，与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明显不同；证据6.延长举证期限申请书；证据7.延期开庭申请书；证据6-7拟证明沃海玩具厂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延长举证期限和延期开庭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均予以拒绝，导致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万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被诉侵权产品的厂商信息截图，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条码信息显示的企业名称及地址均为沃海玩具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万达公司对沃海玩具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有原件或有真实的来源，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达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上有上下两个条形码（具体见附图二）:上方的条形码是印刷在外包装上的，标明“产品型号：5891”，通过国家食品（产品）安全追溯平台扫描该条形码，显示的信息为：“物品编码：6970505670531，企业名称：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直13号，条码状态：经查，该厂商识别代码已在中国物品编码中心注册，但编码信息未按规定通报”；下方的条形码是粘贴在外包装上的，标明“全国统一零售价：35RMB6949728020324”，扫描该条形码显示的信息为：“物品编码：6949728020324，企业名称：汕头市澄海区某玩具厂，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新乡工业区，条码状态：经查，该厂商识别代码已在中国物品编码中心注册，但该产品已经下市”。北京中轻联认证中心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为201**********867）载明的产品名称和系列、型号、规格包括5891，证书生效日期为2017年2月27日，有效期至2022年2月26日。北京中轻联认证中心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关于汕头市澄海区沃海玩具厂认证产品备案图片的说明》（中轻联认[2020]第017号），确认沃海玩具厂于2017年2月27日获得该中心颁发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号为201**********867，产品类别为静态塑胶玩具，该证书覆盖的产品名称和系列、型号、规格为：益智趣味玩具：……5891……其中型号为“5891”的产品在该中心备案图片如下图：2020年2月27日，万达公司以其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顺德区伦教某生活用品店达成和解为由，撤回对后者的起诉。2020年4月2日，沃海玩具厂工作人员向汕头市政府12345投诉举报平台电话举报澄海区下窖村怀汉路某号“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涉嫌冒用其沃海玩具厂的厂名和厂址。汕头市澄海区政府于2020年4月17日答复：经核查，在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业务信息系统上没有查询到“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厂址信息进行现场核查，在“澄海区下窖村怀汉路某号”没有发现“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的任何经营痕迹；因被举报对象无法查找，举报事项无法进一步核实，其决定不予立案。二审法庭调查中，沃海玩具厂提供其生产的产品型号为5891的产品实物与被诉侵权产品进行比对。该产品实物与北京中轻联认证中心提供的型号为“5891”的产品备案图片一致，与被诉侵权产品外观完全不同。此外，沃海玩具厂提供的产品实物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显示的生产厂商、厂商地址信息内容一致，但无制造商信息，且印刷排版方式存在区别；沃海玩具厂提供的产品实物包装正面使用“”标志，被诉侵权产品使用“”标志。（具体见附图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沃海玩具厂是否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标识的生产厂商及厂商地址均与沃海玩具厂的信息一致，万达公司据此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是沃海玩具厂。但是，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上还标识有“制造商：汕头市澄海区生隆达玩具厂”，标识的商标“”亦与沃海玩具厂其自行生产的玩具外包装上使用的“”不同，此其一；其二，被诉侵权产品上有两个条形码，扫描出来的企业信息分别为沃海玩具厂和“汕头市澄海区某玩具厂”。根据上述信息可知，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关于生产者的信息同时指向三个主体，而非唯一指向沃海玩具厂；最后，沃海玩具厂为反驳万达公司的主张，向北京中轻联认证中心提出申请，该中心出具的说明载明了沃海玩具厂生产的型号为5891的产品备案图片，图片所示玩具外观与沃海玩具厂在二审提供的型号为5891的产品实物一致，与被诉侵权产品则完全不同。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上所载信息同时指向数个主体，且沃海玩具厂已举证证明其生产的相同型号的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不同，从而使万达公司关于沃海玩具厂为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之主张存疑。沃海玩具厂已提供证据对万达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反驳，在此情况下，万达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但是，万达公司在一审庭审前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达成和解并撤回对其的起诉，且未能进一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沃海玩具厂，应认定万达公司未完成其证明责任，沃海玩具厂是否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万达公司关于沃海玩具厂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万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沃海玩具厂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其依据被诉侵权产品要求沃海玩具厂承担侵害万达公司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沃海玩具厂未能证明其延期开庭、延期举证的确切事由，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沃海玩具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附图一：左侧为沃海玩具厂提交的产品实物，右侧为被诉侵权产品。附图二：被诉侵权产品的条形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