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珊，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薇（TUWEI），女，1980年5月3日出生，加拿大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莉，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肖旸，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薛琪，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白云区。上诉人吴珊、涂薇因与原审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珊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4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涂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吴珊与涂薇因合伙投资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一案，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中的审理基础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0052号生效判决矛盾，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吴珊在原审中请求涂薇返还投资款425000元，是基于已生效（2017）粤01民终10052号判决而提出的主张。吴珊与涂薇、范莉、肖旸、薛琪因《股东投资协议》而产生的纠纷，经过两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0052号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解除投资协议；对于已经履行的，根据致同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报告文号为致同专字（2015）第440FC0449号《范莉、肖旸、薛琪诉吴珊、TUWEI合同纠纷案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以设立阶段合伙体已经运营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亏损为依据，判决吴珊及涂薇退回范莉、肖旸、薛琪已支付的投资款共计19万元，即以恢复原状的标准作出了前述生效判决。既然已生效判决在判令解除投资协议时对于已经履行的，采取恢复原状的解决方案，根据同案同判和同股同权的原则，那么同样作为投资人的吴珊，理应在投资协议解除时采用相同的方案，即涂薇将从吴珊处取得的投资款425000元返还给吴珊。但一审法院将案件争议焦点确定为吴珊与涂薇就合伙期间的出资以及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进行分摊所产生的争议，这与吴珊的诉求不符。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涂薇的出资情况以及原保安前街13号资产及学生资源注入新公司的对价款进行认定，这些并非吴珊主张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应审理吴珊主张涂薇返还425000元的依据，即生效判决确认的投资协议解除时恢复原状的解决方案是否同样适用吴珊。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采信涂薇主张已将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注入到合伙项目，确认涂薇交付的资产价值为人民币177894.52元，吴珊不予认可。首先，涂薇作为投资人及资产的交付方，其并没有向其他投资人出具财产交接清单，并且在2013年4月《股东投资协议》签订之后，涂薇未按照约定将收取的学费转入合伙体约定账户，即表明原保安前街13号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中国培训中心自始至终未纳入合伙项目，其经营及收支状况均由涂薇控制及负责。其次，关于致同专字（2015）第440FC0449号《范莉、肖旸、薛琪诉吴珊、TUWEI合同纠纷案专项审计报告》，并非由吴珊提出申请所作，而是在（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420号庭审中，吴珊接受主审法官建议而同意制作的该项审计报告，但是对于审计结果，涉案各方均不予认可。鉴于涉案各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的审计报告，应在各方重新提交审计资料并对资料进行确认之后重新审计，而不应该以各方均不认可的审计报告为基础进行裁判。因此，吴珊对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涂薇本应交付的资产的价值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该价值认定无误，但因涂薇实际上并未交出原保安前街13号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中国培训中心的资产及学生资源，吴珊也从未参与过该培训中心的经营管理，故不认可一审法院将有异议的审计报告中计算所得的177894.52元作为涂薇资产转让对价。对于吴珊的上诉请求，涂薇于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吴珊全部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我方上诉状内容一致。上诉人涂薇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4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吴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涂薇没有履行现金出资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终审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吴珊收取现金投资款93万元后，分别于2013年5月3日、8月28日及9月23日向涂薇转账支付的66.5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涂薇承诺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及学生资源注入新公司的部分对价款。可见《股东投资协议书》的各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对涂薇的出资款37.5万元从转让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对价中进行抵扣，是表示同意的。也就是说，涂薇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注入合伙经营体，即视为其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因此，涂薇不存在没有履行现金出资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原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注入合伙经营体的价值为177894.52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股东投资协议书》第2.3条载明，资金到位后全体股东同意三个月内支付120万元人民币给涂薇，涂薇承诺自2013年4月1日起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学生资源注入新公司，相关已收取的学费一并转入吴珊账户。根据该条约定，涂薇向合伙经营体移交的原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学生和已收取的学费，总价值为120万元，该价值是经全体股东一致确认的。审计报告评估的合伙经营体的资产价值、学校项目支出情况均不正确，不应直接按审计结论确认合伙经营体的资产总额为177894.52元。涂薇投入合伙经营体的一切资产及资源的价值，应以全体股东书面确认的120万元为准。三、合伙经营体经营期间，吴珊始终掌控合伙经营体的资金。后因吴珊的严重过错，合伙经营体倒闭。涂薇所投入的资产和资源无法恢复原状，损失严重。因吴珊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返还全部投资款的责任。涂薇按合同约定向合伙经营体投入一切资产及资源，合伙经营体已正式运营。吴珊作为投资款的直接收款人以及合伙经营体的大股东和出纳，在合伙经营体经营期间控制学校的所有事情，存在盲目投资、管理不善等严重过错行为，致使其他股东（即本案范莉、肖旸、薛琪）要求退出，最终合伙经营体倒闭。吴珊对该结果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合伙经营体倒闭后，涂薇投入的一切资产及资源均无法恢复原状，涂薇是遭受损失最大的一方。相反，吴珊自收取投资款后，始终掌控合伙经营体的资金，直至合伙经营体倒闭，吴珊也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反而是吴珊的严重过错给合伙经营体和其他股东造成严重损失。因此，吴珊应当承担返还全部投资款的责任。对于涂薇的上诉请求，吴珊于二审答辩称，设立公司时的过错在于涂薇，协议书中约定由涂薇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涂薇没有合法的工作签证，其学生资源是非法的，学费也没有汇入指定账户，合伙经营体无法注册。我不认定涂薇的陈述。对于吴珊、涂薇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于二审均无答辩。吴珊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涂薇向吴珊退还投资款人民币425000元；2.涂薇向吴珊退还（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420号案件和（2017）粤01民终10052号案件的诉讼费用人民币8100元、快递费用人民币12元和鉴定费人民币7500元；3.涂薇向吴珊赔偿损失房租人民币298500元、治安调解损失人民币5912元；4.涂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日，吴珊与涂薇及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签订一份《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五人共同投资人民币1500000元成立一家以钢琴、声乐、英语培训、文化宣传、商业演出的公司。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范莉注资人民币300000元，第三人肖旸注资人民币50000元，第三人薛琪注资人民币80000元，吴珊注资人民币500000元以及支付协议书约定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当月租金人民币26500元，涂薇没有按照约定注资。吴珊收到上述投资款后，依照《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预留人民币300000元（实际预留金额为人民币290000元）的公司设立及日常运转费用后，将剩余款项人民币665000元全部汇入涂薇的账户。后来，由于吴珊与涂薇及第三人决定解除《股东投资协议书》，涂薇向第三人范莉返还了投资款人民币240000元后，还剩余人民币425000元拒绝向剩余股东返还投资款。因此，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吴珊及涂薇返还各自剩余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90000元。经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解除了《股东投资协议书》，由吴珊与涂薇共同偿还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投资款人民币190000元和承担诉讼费人民币8100元和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吴珊已按照生效判决书的要求向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偿还了上述款项和承担了诉讼费用及鉴定费。因吴珊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和《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将收到的投资款汇给涂薇以及按协议支付了房租，根据《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应由涂薇偿还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三人的投资款人民币190000元和承担诉讼费用8100元和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而非吴珊。吴珊多次要求涂薇返还上述款项，但涂薇不予理睬，故诉请法院支持吴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讼争双方缔结的合同关系以及引发的诉讼情况部分。2013年4月2日，吴珊与涂薇以及范莉、肖旸、薛琪签订一份《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就投资设立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中国培训中心名义开展钢琴、声乐、英语培训及文化宣传、商业演出等业务，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000元，法定地址位于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为吴珊，吴珊以现金出资人民币525000元，拥有公司35%股权；涂薇以现金出资人民币375000元，拥有公司25%股权；范莉以现金出资人民币300000元，拥有公司20%股权；肖旸以现金出资人民币150000元，拥有公司10%股权；薛琪以现金出资人民币150000元，拥有公司10%股权；本协议签订后各股东将现金转入吴珊的账号62×××04，资金到位后全体股东同意三个月内支付人民币1200000元给涂薇，涂薇承诺自2013年4月1日起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详见清单），学生资源注入新公司，相关已收取的学费一并转入吴珊的账户；公司每年12月31日作为经营核算日，全体股东须对该年度经营状况进行分析，并决定该年度的利润分配，原则上首先提取固定资产投入的10%（即人民币120000元）进行分配，2013年为5%，其余利润50%用于分配，提取30%盈余公积，20%作为年终奖励给全体员工，以上核算完成后一个月内进行支付，且必须公开透明，当公司明显盈利后，经三个以上股东讨论决定，可进行加速提取固定资产投入；经各股东友好协商，同意聘用涂薇为经营管理者（即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并同意支付给涂薇从新公司注册成立起，每月人民币4000元做为运营管理津贴，当公司达到赢利的月份时，当月运营管理津贴调整为每月人民币5000元，未达到赢利月份时按每月人民币4000元支付运营管理津贴，公司进入明显盈利后由全体股东讨论决定全职人员薪酬，涂薇除领取运营管理津贴外，并可领取课酬，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人民币150元/课时计算，当学校周课时达到120节以上则按人民币180元/课时计算，学校周课时达到150节以上按人民币220元/课时计算，若涂薇提出申请需要再调整课时费用，则须全体股份三分之二同意方可；在财务管理方面订明公司出纳人员由吴珊负责或招聘委派，协助及配合各股东进行资金、财务及行政管理工作，公司运作财务应对全体股东公开透明，不允许财务收支隐瞒或欺骗，会计人员由第三人范莉、肖旸负责招聘委派，协助及配合各股东进行计账、财务管理工作，公司运作财务应对全体股东公开透明，不允许财务收支隐瞒或欺骗，涂薇的财务审批权限为单项支付金额人民币2000元以内，单项支付金额超出人民币2000元以上至10000元以内（含10000元），须经吴珊确认同意，单项支付金额超出人民币10000元时，则须由三位股东以上（含三位股东）共同协商同意后方可支付；共同投资人委托涂薇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在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和履行作为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在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和履行义务，且涂薇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涂薇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在执行事务时如因涂薇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共同投资人可以对涂薇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暂停该项事务的执行，如果发生争议，须由全体共同投资人三分之二以上股份决定；本协议自各股东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签订后应于6个月内完成公司注册等。上述《股东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因吴珊、涂薇与范莉、肖旸、薛琪就出资和设立公司事宜产生纠纷，范莉、肖旸、薛琪于2014年8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股东投资协议书》，吴珊、涂薇共同归还范莉投资款人民币60000元、归还肖旸投资款人民币50000元、归还薛琪投资款人民币80000元并承担自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等。2017年2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令解除《股东投资协议书》；驳回范莉、肖旸、薛琪其他诉讼请求。范莉、肖旸、薛琪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维持解除范莉、肖旸、薛琪与吴珊、涂薇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书》；改判吴珊、涂薇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莉投资款60000元、返还肖旸投资款人民币50000元、返还薛琪投资款人民币80000元。一审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由范莉、肖旸、薛琪共同负担50元，吴珊、TUWEI（涂薇）共同负担人民币4050元；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由吴珊、涂薇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4100元，由范莉、肖旸、薛琪共同负担50元，吴珊、TUWEI（涂薇）共同负担4050元。上述终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了以下事实，（1）范莉于2013年4月9日出资人民币300000元，肖旸于2013年4月10日出资人民币50000元，薛琪于2013年4月15日出资人民币80000元，肖旸、薛琪没有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吴珊分别于2013年5月3日、8月28日、9月23日共向涂薇转账支付了人民币665000元。此后，涂薇向范莉退还投资款人民币240000元，其中第一笔投资款人民币120000元是支付给吴珊后再转给范莉，另一笔投资款人民币120000元是直接退款给范莉；（2）吴珊、涂薇与第三人范莉、肖旸、薛琪确认《股东投资协议书》第2.3条虽约定了资产清单，但实际上没有该清单，吴珊及范莉、肖旸、薛琪均表示涂薇没有将资产、学生资源注入公司，也没有将学费转入吴珊的账户，各方未办理清算和交接手续，涂薇则称签订协议书后将资产和学生资源由各股东分享，就是将资产、学生资源注入公司，但学费没有转入吴珊个人账户，其不需要转账，因为股东没有支付转让资产的对价人民币1200000元；（3）虽然公司没有设立，但在设立阶段的合伙经营体已经运营并有款项的收支，若有亏损则各投资人均应分担，但吴珊、TUWEI（涂薇）为证明合伙体的运营情况提交相关资料供审计，吴珊、涂薇对审计结论不予认可，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项目存在亏损情况，故范莉、肖旸、薛琪要求收回投资款具有法律依据，范莉、肖旸、薛琪已将款项转入吴珊账户，吴珊向涂薇转账人民币665000元，故吴珊、涂薇应对范莉、肖旸、薛琪主张的投资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吴珊根据终审判决书的要求于2018年1月18日向范莉返还投资款及诉讼费人民币63367元、向肖旸返还投资款和诉讼费人民币52367元，向薛琪返还投资款和诉讼费人民币82367元。经核算，返还给范莉、肖旸、薛琪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190000元，诉讼费为人民币8101元。二、关于吴珊及涂薇的出资情况部分。吴珊认为其在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书》后已支付投资款人民币526000元，出示一份《华夏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账单》，该账单载明开户人为吴珊，原卡号为62×××04，该账户显示2013年4月11日收到人民币500000元。此外，吴珊也认为其支付了合伙体的经营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房屋）2013年4月的租金人民币26500元。吴珊为其意见出示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房屋的房地产证（该证显示权属人为何泽明）、《租赁合同》、租金《收据》两份、何泽明身份证复印件。其中《租赁合同》载明何泽明将座落于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房屋出租给吴珊作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每月租金为人民币26523元等，签约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吴珊出示两份租金《收据》，其中编号为0012206号《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珊先生代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支付保安前街13号租金，2013年4月-12月共9个月租金人民币238500元，26500元/月等”。编号为0012210号《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珊先生代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支付保安前街13号租金，2014年1月-2月租金人民币60000元，30000元/月等”。涂薇在质证中对《华夏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账单》打印部分的内容没有异议，对承租房屋的房产证及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支付租金《收据》及收取租金的情况不清楚，但同时说明吴珊作为大股东是该合伙经营体的实际控制人和运营者，应对房屋租金负责。吴珊则否认是合伙经营体的实际控制人，认为涂薇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但是合伙经营体的负责人。涂薇认为已经按照《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出资义务，涂薇将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和学生资源注入合伙经营体，就等于履行了出资义务，合伙经营体应当向涂薇支付人民币1200000元，该笔款项抵扣涂薇需现金出资的人民币375000元以及吴珊支付的人民币665000元后，合伙经营体还欠涂薇人民币160000元，故涂薇已履行出资义务。在庭审中，涂薇确认收到吴珊支付的人民币6650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不是投资款，而是其将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及学生资源交接给合伙经营体后获得的对价。针对涂薇的质证意见，吴珊认为《股东投资协议书》订明是涂薇需要现金出资人民币375000元，涂薇主张单方扣减是没有合同依据的，且涂薇也没有将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学生资源注入到新公司，学费也没有转入到吴珊的账户，故涂薇已构成违约。在庭审中，吴珊与涂薇再次确认没有根据《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制作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交接清单。三、其他查明事实部分。1、吴珊在（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420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就合伙经营体自2013年4月1日起在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以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中国培训中心名义运营的涉案合伙经营体的资产及经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16年4月5日，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出具编号为致同专字（2015）第440FCO449号《范莉、肖旸、薛琪诉吴珊、TUWEI（涂薇）合同纠纷案专项审计报告》，认为合伙经营体的资产总额为人民币177894.52元，由于无法获悉上述资产的购置时间和资产实际状态，本次审计未考虑折旧情况；经营期间的收入合计人民币768512元，有合理票据的支出合计人民币464594.32元，未能提供合理票据的支出合计为人民币686476.84元等。范莉、肖旸、薛琪在原审中对上述审计结论不予认可。吴珊坚持认为审计报告提及涂薇提供的《学校物资清单》等资料作为关键证据未经其余出资各方确认，故对审计结论也不予认可。涂薇在原审中对上述审计报告的结论亦不予认可。2、在庭审中，涂薇确认没有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给付金钱义务。3、吴珊主张涂薇承担（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诉讼费人民币8100元，邮寄文件快递费人民币12元以及审计鉴定费人民币7500元。另，吴珊在庭审中申请撤回主张涂薇赔偿损失房租人民币298500元以及治安调解损失人民币5912元的诉讼请求，涂薇对吴珊的上述撤诉申请没有异议。经合议庭当庭评议，原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吴珊撤回上述部分诉讼请求，不另行制作有关法律文书。吴珊、涂薇双方对此均无异议。4、吴珊与涂薇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涂薇系加拿大国籍人，本案为涉外合伙协议纠纷，应依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涉案《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体的履行地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保安前街13号，该地址属于原审法院管辖的行政区域范围内，原审法院作为合伙协议履行地依法享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另，吴珊与涂薇一致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故原审法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吴珊与涂薇及范莉、肖旸、薛琪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书》是缔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股东投资协议书》依法成立生效，并对缔约各方产生约束力。本案是吴珊与涂薇及范莉、肖旸、薛琪在履行《股东投资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范莉、肖旸、薛琪已通过诉讼的方式与吴珊及涂薇解决了争议，并实现的债权。本案是吴珊与涂薇就合伙期间的出资以及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进行分摊所产生的争议，故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述争议焦点，围绕吴珊的诉讼请求作出以下评析：第一、关于吴珊及涂薇的出资情况。根据《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吴珊须以现金出资的形式，向其个人账户存入人民币525000元，涂薇亦须向吴珊的账户存入现金人民币375000元，从吴珊出示的《华夏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账单》显示，吴珊已于2013年4月11日向其个人账户转账划付人民币500000元，涂薇则没有向吴珊的账户转账划付现金人民币375000元。对此，涂薇认为合伙经营体需要向其支付人民币1200000元的资产转让对价，除收到吴珊转账划付的人民币665000元外，扣除其需要现金出资的人民币375000元后，合伙经营体还尚其资产转让价160000元，故涂薇认为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但涉案《股东投资协议书》第2.3条订明资金到位后全体股东同意三个月内支付人民币1200000元给涂薇，涂薇承诺自2013年4月1日起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详见清单），学生资源注入新公司，相关已收取的学费一并转入吴珊账户。从该条款的内容可见，是吴珊、涂薇及范莉、肖旸、薛琪的出资资金到位后同意三个月内支付人民币1200000元给涂薇，即缔约各方需先履行足额的出资义务后的三个月内向涂薇支付资产转让对价。反观涂薇承诺自2013年4月1日起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学生资源注入新公司，已收取的学费一并转入吴珊的账户，涂薇应从2013年4月1日起就应办理资产转让或注入手续，故涂薇负有先履行出资人民币375000元的义务，而不能从转让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对价中进行单方抵扣，且涂薇主张单方抵扣的行为也没有合同依据，故涂薇没有履行现金出资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第二、关于吴珊向涂薇支付人民币665000元的性质问题。根据终审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范莉出资人民币300000元，肖旸出资人民币50000元，薛琪出资人民币80000元，连同吴珊出资人民币500000元，合伙经营体合共收取现金投资款人民币930000元，尚未达到《股东投资协议书》所约定的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000元。随后，吴珊作为收款人和协议约定的出纳人员，分别于2013年5月3日、8月28日及9月23日向涂薇转账支付了合共人民币665000元，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属于支付《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涂薇承诺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及学生资源注入新公司的部分对价款。至于吴珊留存的款项人民币265000元（计算公式：930000元-665000元=265000元）及吴珊主张支付保安前街13号房屋2013年4月的租金人民币26500元（两笔款项合计人民币291500元）的调处问题。因吴珊在本案中撤回主张房租损失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由吴珊就房租损失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三、对于涂薇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一切资产注入新公司的价值确定问题。根据（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吴珊、涂薇及范莉、肖旸、薛琪均确认《股东投资协议书》第2.3条约定的资产清单没有制作，吴珊及范莉、肖旸、薛琪均表示涂薇没有将资产、学生资源注入公司，也没有将学费转入吴珊的账户，各方没有办理清算和交接手续。涂薇确认没有将学费转入吴珊的账户，但认为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书》后已将资产和学生资源交由各股东分享，就是将资产和学生资源注入公司。鉴于涂薇是资产的交付方，理应对资产的名称、型号、新旧状态、数量等进行必要的清点和制作财产交接清单，以供吴珊及范莉、肖旸、薛琪核对确认，但涂薇没有制作财产清单，也没有办理交接确认手续，故由涂薇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吴珊在（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420号案件中就保安前街13号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中国培训中心运营的合伙经营体的资产及经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论认定以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中国培训中心名义运营的涉案合伙经营体的资产总额为人民币177894.52元。虽然吴珊及涂薇均不予认可该审计结论，但该专项审计是吴珊提出申请，涂薇提供审计所需的《学校物资清单》、《学校物资清资产清单》等材料，且涉案合伙经营体已存在资产及相关经营性的费用支出，涉案合伙经营体已处于运营的状态，故原审法院对涂薇主张已将原保安前街13号的资产注入到合伙项目的意见予以采信，但在涂薇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专项审计报告认定以加拿大国际音乐学院中国培训中心名义运营的涉案合伙经营体的资产总额为人民币177894.52元的审计结论予以确认，即确认涂薇交付的资产价值为人民币177894.52元。第四、关于吴珊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请求问题。涉案《股东投资协议书》已被终审判令解除，涂薇在协议书解除前已退还投资款人民币240000元给范莉，终审并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专项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合伙项目存在亏损，故终审判令吴珊及涂薇返还投资款给范莉、肖旸、薛琪。因吴珊已将收到的投资款人民币665000元（该笔款项含吴珊支付的投资款）作为接收合伙项目的资产对价支付给涂薇，但涂薇交付的资产价值仅为人民币177894.52元，且没有将收取的学费转入吴珊的账户，故涂薇应将超出转让资产价值部分的款项人民币247105.48元（665000元-240000元-177894.52元=247105.48元）返还给吴珊。此外，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判令吴珊、TUWEI（涂薇）返还范莉投资款人民币60000元，返还肖旸投资款人民币50000元，返还薛琪投资款人民币80000元。吴珊已根据生效判决书的要求，向范莉、肖旸、薛琪履行了全部的金钱给付义务，即吴珊共计履行了人民币190000元的债务。考虑到涂薇是合伙经营体的经营管理者，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吴珊是投资款的接收人，同时负责出纳和行政管理工作，吴珊与涂薇在涉案合伙经营体中均处于主要的地位，故吴珊与涂薇应对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涂薇应将上述债务金额中一半，即人民币95000元返还给吴珊。经原审法院核算，涂薇应向吴珊返还投资款人民币342105.48元（计算公式：247105.48元+95000元=342105.48元）。第五、关于吴珊主张返还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请求问题。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判令吴珊与涂薇共同负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合计人民币8100元及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吴珊已支付上述费用，鉴于吴珊与涂薇均须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涂薇应将上述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的一半，即诉讼费人民币4050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返还给吴珊。至于吴珊主张的快递费人民币12元是吴珊理应承担的诉讼成本费用，其要求涂薇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吴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接纳。综上所述，造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责任，故本案诉讼费用按责分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涂薇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人民币342105.48元给吴珊；二、涂薇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诉讼费人民币4050元给吴珊；三、涂薇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给吴珊；四、驳回吴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909元，由吴珊负担人民币1342元，涂薇负担人民币656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本院（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部分认定如下：1.关于各方履行《股东投资协议书》的情况，范莉出资30万元，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肖旸出资5万元，而合同约定其应出资15万元，肖旸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薛琪出资8万元，而合同约定其应出资15万元，薛琪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至于吴珊、涂薇（TUWEI）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两人在公司成立前以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是项目的实际经营和管理者，两人的出资情况与本案处理无关，吴珊、涂薇（TUWEI）可另行解决两人之间就本项目产生的财产问题。2.《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应在6个月内完成公司注册，而公司至今未能成立，各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范莉、肖旸、薛琪要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股东投资协议书》解除，各方无需继续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虽然公司尚未设立，但在设立阶段合伙体已经运营并由收入支出，若有亏损则各投资人均应分担。但是，吴珊、涂薇（TUWEI）为证明合伙体的运营情况提交了相关资料供审计，对于审计结论吴珊、涂薇（TUWEI）均不予认可，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项目存在亏损情况，故范莉、肖旸、薛琪要求收回投资款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合伙协议纠纷，应依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案涉款项的汇付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开立的账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国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一、对于吴珊投资款返还的金额问题。对于吴珊上诉称应依照上述（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由涂薇（TUWEI）返还其投资款425000元，但根据上述（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吴珊、涂薇（TUWEI）的出资纠纷与范莉、肖旸、薛琪的出资纠纷无关，吴珊、涂薇（TUWEI）是《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未依约完成公司注册而导致该协议书解除，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范莉、肖旸、薛琪未实际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吴珊、涂薇（TUWEI）未能证明项目亏损而被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应对范莉、肖旸、薛琪的投资款项共同承担全额返还责任。吴珊、涂薇（TUWEI）作为项目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者责任，吴珊主张由涂薇全额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珊、涂薇（TUWEI）在前述（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420号案审理过程中，各自提供了财务资料由司法审计机构对合伙项目的资产及经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该审计报告可以反映涂薇（TUWEI）将原保安前街13号资产注入合伙项目的实际价值。原审法院采信该部分审计结论认定涂薇（TUWEI）注入合伙体的资产价值为177894.52元合理。上述《股东投资协议书》已由前述生效判决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涂薇（TUWEI）已将价值177894.52元的资产注入合伙项目，吴珊对于其支付给涂薇（TUWEI）的投资款差额部分，可请求返还。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珊可取回的投资款为247105.48元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涂薇（TUWEI）的出资问题。如上述（2017）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涂薇（TUWEI）需依约为设立公司而现金出资，但涂薇（TUWEI）未能举证其已经现金出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涂薇（TUWEI）主张其以保安前街13号资产对价折抵其现金出资，仅有其单方陈述，且与《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涂薇（TUWEI）对合同经营体出资的价值及返还款项问题，如前所述，审计报告已经对涂薇（TUWEI）的出资价值作出审计结论，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案涉《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已经解除，涂薇（TUWEI）需返还吴珊相应的投资款，本院对此亦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吴珊、涂薇（TUWEI）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6元，由上诉人吴珊负担7909元，由上诉人涂薇（TUWEI）负担6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蕴妍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