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天成，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职教路贵州省建设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实训楼A6。法定代表人：雷天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宇，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女，199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红，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鹏，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天成、贵州新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天成、新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违反公司章程和股东协议书的义务，严重侵害上诉人权益。二、被上诉人违反公司章程，在锁定期内主动辞职，已经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中确认，赵玉在2020年6月7日擅自离职，不假不归。三、股东协议书内，明确约定有除名退出的股权退出方式。除名退出（无偿回购），股东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自行取消其股东身份，无偿回收其股权，本金不退，股权归零，净身出户并不再发放当年红利，如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须向公司造成赔偿：1、锁定期（2019年8月1日-2022年7月31日）及未满退出年内主动辞职的；2、……；……；9、股东存在其他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和名誉的行为。赵玉的行为严重违法了第一项锁定期及未满退出年内主动辞职的，赵玉是直接旷工。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的开除行为合理合法。五、一审承办法官在开庭时有倾向赵玉的庭审行为，缺乏中立性，判决可能不公正，影响判决结果。赵玉辩称：1、赵玉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制度及股东协议书，新程公司未足额向赵玉支付劳动报酬，也未给赵玉缴纳社会保险，赵玉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解除劳动合同。2、锁定期的约定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有选择职业的权利。赵玉与新程公司的劳动关系新程公司以锁定期的形式阻止赵玉离职，且为饭量贵州省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故股权协议书中关于锁定期的约定无效。3、股东协议书中关于除名退出的约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只有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的股东，并经催告后才可以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故新程公司以所谓的锁定期的形式解除股东资格的约定应属无效。况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关于召开股东会时间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认定已实际召开股东会。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赵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出资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直2019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退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为2466.67元），合计52466.67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21日，赵玉分别向雷天成转账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9年8月24日、2019年8月29日，赵玉分别现金取款5000元、25000元，共计30000元交给雷天成，总计交给雷天成50000元。2019年8月31日，雷天成、赵玉以及案外人韦茂威等共计11人在清镇市云梦小镇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新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天成，乙方为包括雷天成、赵玉在内的共11人股东。协议书约定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第七条，各股股东认缴资本及所占公司股权比例为雷天成认缴355万元，实缴15万元，股权比例71%；赵玉认缴出资25万元，实缴5万元，股权比例5%；韦茂威认缴25万元，实缴5万元，股权比例5%；尹亚平认缴出资20万元，实缴4万元，股权比例4%；罗芳认缴出资15万元，实缴3万元，股权比例3%；彭凤皇、陈艳萍、杨进各认缴10万元，实缴2万元，各占股权比例2%；任勇、田小波、吴涵各认缴10万元，实缴2.2万元，各占股权比例2%。第九条，股东享有如下权利：（一）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二）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三）选举和被选举为董事会成员和监事；（四）利益同享，按照股权比例分取红利；（五）优先购买公司所增的注册资本或其他股东依法转让的股份；（六）公司终止或清算后，依法分得公司的剩余财产；（七）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复制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八）利益同享，在锁定期内有股东退出股东会时全体股东根据自已所持有的股份同比增加；（九）股东所持股权为贵州新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专升本项目贵州分校所有校区的股权；（十）其他法律法规规定享有的权利；第十条，股东承担下列义务：（一）遵守公司章程、遵纪守法；（二）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三）依其认缴的出资额承担公司债务；（四）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依法成立后，股东不得以任何原因抽回投资，若自愿退出，则本金不退，股权清零；（五）不得从事或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任何活动；（六）无合法理由不得干预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七）保守公司秘密；（八）风险共担：当公司需要回笼资金时则按照出资比例追加投资；（九）有新股东进入股东会时全体股东根据自己所持有的股份同比例稀释；（十）《公司法》规定的其他义务。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每元人民币为一个表决权。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清算、变更公司形式、修改章程、公司对抄担保等重大事务须经甲方及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于以上所列事务外的一般事务，实行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第十四条，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按本协议规定按时召开。临时会议可以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监事提议召开，但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如有恶意或明显故意不通知部分股东而召开股东会致使部分股东未能参加股东会时，该次股东付所作决议无效，应重新对所议事项进行表决。第九章，股东转让出资以及股权转让，第二十三条，公司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以任何原因抽回投资，但可以依法转让出资。第二十四条，当锁定期结束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第三十四条，公司成立前两年（即2019年、2020年）不进行利润分配，往后每个会计年度进行一次，每个会计年度利润分配比例占据纯利润的40%-70%，实际比例根据董事会（或股东会）商议决定：在如公司经营亏损，则各股东依法根据所持股权进行亏损弥补。第三十五条，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由董事长于每个会计年度后15个工作日内送交各股东，如有亏损，应作亏损原因的详细书面说明。第三十七条，公司必须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依法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加强劳动保护，实现安全生产。第四十三条，因任何股东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除应赔偿公司的实际损失外，守约股东都有权要求其依照本协议第九章的规定将股份转让。第四十五条，股东退出机制，按照公司管理规定或经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股东锁定期满后可以对内、外或其他方式转让股权以实现退出，否则按照下列情形采取有区别的方式实现退出。（一）自然退出（原价收购），贵州新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规定：股东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公司以原实际认缴价格代为回购其持有股份，并不再发放当年度的红利：……5、股东不能胜任所聘岗位或拒绝服从公司工作安排，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其取消股东资格的；……7、其他因股东过错而终止合同的；（二）除名退出（无偿回购）股东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自行取消其股东身份，无偿回收其股权，本金不退，股权归零，净身出户并不再发放当年红利，如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须向公司造成赔偿：1、锁定期（2019年8月1日-2022年7月31日）及未满退出年内主动辞职的；……3、违反公司《股东8项军规》任意一项的；……8、股东违反《劳动合同书》相关规定的。2019年8月31日，新程公司（甲方）与赵玉（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第一条，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合同期限为3年，本合同约定乙方的试用期为6个月。第二条1.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市场岗位工作。第五条，劳动报酬：1.乙方综合工资2400元/月，其中试用期工资600元/月。2.甲方于次月15日为上月工资的发薪日，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可延后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甲方不得无故克扣或无故拖欠。第六条，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1.甲方按国家和贵州省的规定为乙方参加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需个人缴纳部分，甲方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等合同内容。2019年9月9日，新程公司向赵玉发放股权证书，载明赵玉投资资金50000元，出资日期：2019年8月1日，股权份额：5.0%。2020年1月13日，新程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新增股东史万程。新程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股东会股东签名的会议记录。2020年8月17日，雷天成组织雷天成、韦茂威、尹亚平、陈艳萍、彭凤皇、杨进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3、根据新程公司《股东协议书》的退出机制相关规定，赵玉在锁定期（2020年8月1日-2022年7月31日）内主动离职，公司对赵玉的股东身份做除名处理，其持有公司股份按照股东协议之相关约定处理。出席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捺印。2020年7月15日，新程公司作出《新程教育关于赵玉无故矿工的处理通知》，载明“公司各部门、员工：公司职工赵玉于2020年6月7日请假一周后无假不归，现已连续旷工15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项之相关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撤销赵玉在我司的一切职务。根据我司股东协议书之相关规定，对赵玉的股东身份作除名退出，其持有公司股份按股东协议书之相关约定处理”。赵玉称未收到新程公司该通知，新程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通知送达赵玉。2020年8月17日，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清劳人仲案字（2020）第143-1号仲裁裁决书，载明申请人为赵玉，被申请人为新程公司。仲裁裁决查明前述新程公司与赵玉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新程公司未为赵玉缴纳社会保险。赵玉已在新程公司处领取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工资16016元，赵玉于2020年6月7日主动离开新程公司。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关于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以及《关于调整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黔人社发[2019]16号）规定的清镇市每月1790元的规定，裁决新程公司支付赵玉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301.42元；新程公司为赵玉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8月23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20年8月17日，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清劳人仲案字（2020）第143-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赵玉与新程公司于2020年6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审理过程中，新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雷天成与田小波、任勇、吴涵于2020年5月25日、雷天成与罗芳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拟证明田小波、任勇、吴涵、罗芳自愿退出，根据新程公司规定的个人所持股权是将田小波、任勇、吴涵、罗芳所持股权无偿转让给雷天成。另查明，新程公司的类型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为雷天成认缴500万元，100%出资。成立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营业期限自2019年8月14日起，法定代表人为雷天成。2020年3月24日，公司地址由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清镇职教城**安置房**（**）新工匠商业文化中心****变更为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职教路贵州省建设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实训楼A6，核准日期为2020年3月24日。经营范围：教育软件开发、教育咨询、形象设计、计算机系统及周边设备、相关软件的开发与销售、广告设计及制作、活动策划、会务服务、人力资源管理。赵玉为新程公司在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彭凤皇为该公司登记的公司监事。新程公司8项军规包括严禁抵触安排，不服管理等。一审法院认为，新程公司与赵玉签订《劳动合同书》后，新程公司未向赵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亦未给赵玉缴纳社会保险费，赵玉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该法定权利不因其与新程公司签订有《股东协议书》而丧失，且赵玉因新程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与赵玉主动辞职有本质上的区别。因此，对于赵玉因新程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不适用《股东协议书》中关于锁定期主动辞职，取消其股东身份，无偿回收其股权，本金不退的约定。对于赵玉要求新程公司、雷天成退还出资款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新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雷天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赵玉出资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元由被告被告贵州新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雷天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新程公司提交了2020年1月3日股东会决议两份，拟证明新程公司的实际股东包含赵玉、雷天成等11名股东开会决议增加股东杨飞虎和史万程，有赵玉签字，赵玉是新程公司股东，履行股权义务，享有股东权利。赵玉代理人经质证，需要与赵玉本人核实是否是其签字。经核实，赵玉回复没有开这个会议，不确定是否是其签字，开会时间是年终晚会的时间，没有开这个股东会，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事实不清，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赵玉在新程公司没有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实际是新程公司的廉价劳动力，两份决议上赵玉的签字字体不一致。雷天成经质证，认可该证据，有原件证实是赵玉本人签字。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程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成立，其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雷天成认缴500万元，100%出资。而新程公司与包括雷天成、赵玉等11人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确定11名股东各自的出资比例和认缴、实缴金额，并约定了各股东的权利义务以及股东的退出机制等内容。该协议书实质是雷天成将其持有新程公司的股份部分转让给赵玉等10人。但该协议书签订后，雷天成并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对其转让的股份及新增股东进行变更登记，新程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未进行变更。也即雷天成并未履行将其股份转让给赵玉的义务，赵玉并未登记为新程公司的股东。因赵玉并未成为新程公司股东，新程公司公司章程和《股东协议书》约定的股东退出机制对赵玉并无约束力。因此，上诉人关于赵玉违反公司章程和股东协议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因雷天成未履行合同义务，赵玉要求退还出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退还出资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雷天成及新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雷天成、贵州新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