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军，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芝，江苏公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忠，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系被上诉人女儿），女，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路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继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芝，被上诉人王继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否抵扣转款属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事实上，双方当事人也未曾约定抵扣砖款等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借条中未予抵扣砖款有悖常理错误。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对涉案欠条中的253140元借款的形成以及是否偿还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另外，被上诉人主张其代付铲车钱及白庆江等人的款项，但上诉人并未请被上诉人代付，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代付凭证。3.一审法院以测谎意见判定双方结算时已扣除两笔砖款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测谎意见并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其次，测谎仅作为一种手段，辅助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梳理与判断，但并非能够实际代表案件事实，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再次，测谎意见并非绝对正确，测谎鉴定容易受多种因素影响，仅仅依据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没有事实依据。王继忠辩称，上诉人在测谎申请中，对风险告知书已签字知悉。上诉人在二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继忠返还砖款65472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军、王继忠双方素有经济往来，路军在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经营铜山县路军新型建材厂，王继忠为路军建材厂的部分设备进行了投资。2016年8月9日，经双方结算，路军向王继忠出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3215706元及1370000元的借条，其中3215706元的借条由九笔借款组成，第九笔借款为253140元。2016年9月16日开始，王继忠承包路军的铜山县路军新型建材厂，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协议。至2016年12月，王继忠不再独立承包，改由原被告双方各自负责一个窑炉的生产经营，并由王继忠对部分环保设备等进行投资。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王继忠代路军收取过砖款。路军主张王继忠代收了孙灿砖款292773元、华美工地砖款264948元、开元工地砖款97000元，要求王继忠返还砖款共计654721元；王继忠称在2016年8月9日出具的3215706元借条中第九笔借款253140元已包含对孙灿砖款及华美工地砖款的结算，开元工地砖款97000元形成于2016年8月9日之后，同意在扣除其代路军垫付的5000元电费后返还路军。路军、王继忠由此产生诉争。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2016年8月9日双方结算内容中是否包含华美工地和孙灿欠路军的砖款，路军、王继忠均申请进行测谎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2020】华政心测31-1号），分析意见为：受测试人路军对其与王继忠不当得利纠纷中关于2016年8月9日的结算没有包含华美工地砖款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关于2016年8月9日的结算没有包含孙灿砖款的陈述可信度较低。路军支付鉴定费6000元。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2020】华政心测31-2号），分析意见为：受测试人王继忠对其与路军不当得利纠纷中关于2016年8月9日的结算包含华美工地砖款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关于2016年8月9日的结算包含孙灿砖款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王继忠支付鉴定费60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2日，王继忠起诉路军至一审法院形成（2018）苏0312民初53号一案，要求路军返还借款5385833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王继忠认可代路军收过华美工地砖款264948元、孙灿砖款292773元、开元工地砖款97000元，但主张华美工地砖款264948元、孙灿砖款292773元已于2016年8月9日进行过结算。该案扣除王继忠认可的代收开元工地砖款97000元后，判决路军偿还王继忠4958833元及利息。后路军不服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形成(2018)苏03民终5668号一案，该案认为王继忠庭审中认可开元工地97000元砖款产生于涉案两张借条之后，对产生于2016年8月9日借条之后的债权债务不予理涉，判决路军偿还王继忠458570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对于开元工地砖款97000元，王继忠承认系其代为收取并同意返还，予以确认。王继忠辩称其为路军代交电费5000元，要求从97000元中扣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就该5000元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扣减。对于孙灿砖款292773元、华美工地砖款264948元，王继忠认可代为收取过，但辩称双方2016年8月9日对该两笔砖款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其辩解可信性较高，理由如下：首先，庭审中路军主张孙灿砖款、华美工地砖款及开元工地砖款均形成于2016年8月9日之前，但2016年8月9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路军向王继忠出具了借条，对该三笔砖款却未在借条中未予抵扣有悖常理。其次，王继忠辩称孙灿砖款292773元、华美工地砖款264948元已在2016年8月9日3215706元借条中的第九笔借款253140元中予以抵扣，并对253140元金额的形成进行了说明，称系陆军借王继忠亲戚500000元、王继忠代付铲车钱及白庆江等人的款项相加，扣除孙灿及华美工地砖款后得出，路军对王继忠所述的部分款项陈述已通过其他方式偿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再次，对于2016年8月9日双方结算时是否扣除孙灿砖款及华美工地砖款这一事实，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出测谎鉴定，并均同意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鉴定，路军关于2016年8月9日的结算没有包含孙灿及华美工地砖款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王继忠关于2016年8月9日的结算包含孙灿及华美工地砖款的陈述可信度较高，进一步增强本院对双方结算时已扣除该两笔砖款这一事实的内心确信。综上，王继忠应返还路军砖款9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继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路军砖款97000元；二、驳回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应当结合案情，判断双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结合本案证据分析，第一，孙灿、华美工地两笔砖款形成于2016年8月9日前。路军上诉主张该两笔砖款未在涉案借条中抵扣，是因为其不知道被上诉人能要来多少砖款。但一方面，路军作为卖家持有所卖砖款明细，并非没有任何凭证，另一方面，在路军欠付王继忠相关款项情况下，路军将他人欠付的砖款明细交与王继忠，却未在之后向王继忠出具的借条中予以抵扣或特别标注，与常理不符。相反，王继忠则主张在进行结算时，因孙灿、华美工地欠付路军货款，而路军又欠付其款项，遂将上述明细交与王继忠进行抵账，符合一般结算习惯。第二，关于涉案借条第九笔253140元金额的形成，王继忠在一、二审中作了明确、详细的陈述，并作解释说明。路军对王继忠的陈述虽不予认可，但其认可通过王继忠向他人借款50万元，向王继忠借款5万元购买铲车的事实，其主张已经偿还上述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外，路军就第九笔借款的形成，仅作了笼统的说明，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本院依法采纳王继忠关于第九笔借款的形成说明。因此，王继忠辩称上述欠付货款在出具借条时已经抵扣，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将《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经审查，涉案《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只是增强了一审法官对争议事实的内心确信，并未作为法定证据直接采信，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王继忠提供的多份已经形成证据链的证据,并结合本案的事实情况认定王继忠代收的款项已经在2016年8月9日结算中予以抵扣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规则，并据此驳回路军部分诉讼请求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7元，由上诉人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王月辉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