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忠伟，男，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秋菊，女，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忠煖，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原审被告：高玉凤，女，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潘忠伟、莫秋菊因与被上诉人陈星、原审被告潘忠煖、高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忠伟、莫秋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关于利息起始时间的判决，并改判为利息的起始时间自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潘忠伟和一审被告潘忠煖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于2015年5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被上诉人陈星于当日进行了汇款，则利息应当是从2015年5月7日开始计算。截止2018年10月23日，上诉人潘忠伟通过银行汇款，将2018年10月6日之前的全部利息已经支付完毕，那么之后的利息应该是从2018年10月7日开始计算。而一审判决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利息是存在计算错误的，因为2015年5月6日汇款时借贷关系才成立，5日之前借款并未实际到账，不存在利息的问题，故一审判决存在疏漏，问题虽小，但为了裁判的威严性和统一性，还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补充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审查陈星的借款来源，严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上诉人一审时一再强调陈星的借款来源系通过“标会”的形式向不特定多数人非法集资的，而且会员都有吸收资金人员的名单，可以查证属实。陈星本人也承认该借款的钱大部分都不是她的，本案她也没有决定权，且陈星的代理人也承认陈星没有工作，由此可知陈星并没有这么多自有资金，但一审开庭时陈星却无故不出庭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精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着重审查陈星的借款资金来源，并要求陈星本人出庭接受询问，若实属非法集资，则应裁定驳回陈星一审的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 二、一审遗漏审查陈星属于职业放贷人的身份，且根据证据资料表明，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陈星的全部借款，应驳回陈星的诉讼请求。1.陈星作为职业放贷人，是长期不间断的事实。陈星作为“会头”，组织多个会，向不特定多数人非法集资，收集的资金再通过“标会”的方式贷款给中标的会员，或者将收集的资金高利贷款给他人。陈星还多次要求潘忠伟入会，以通过“标会”的形式贷款资金。目前陈星作为“会头”，手上还有正在持续的会，可以轻易举证查实。故陈星以这种形式放贷给潘忠伟，应确认借贷关系无效，潘忠伟只需返还借款本金。2.本案一审开庭时，当时作为旁听人员的陈宝英听到陈星的代理人举证本案160万借款中有20万是汇款至陈宝英的账户，陈宝英立即多次提出异议，还被一审法官多次制止，但当时上诉人并没有在意，事后经过多次回忆、查账、调取银行流水，才发现陈宝英已于2018年4月9日偿还陈星5万，2018年4月10日偿还5万，2018年5月23日偿还4万，2018年5月24日偿还1万，2018年6月18日偿还3万，2018年6月27日偿还2万，上述6笔，陈宝英共计偿还陈星20万。综上所述，根据上诉人新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本案已经偿还本金70万元，加上利息，偿还金额已经超过借款本金的160万，陈星无权再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 三、一审判决莫秋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应改判莫秋菊无须承担偿还责任。莫秋菊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完全可以支持整个家庭的日常开支，无须借款生活，且一审查明清楚，该笔借款用于潘忠伟和忠煖购买砖厂，其中20万元并没有汇入莫秋菊账户，与莫秋菊无关，更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一审不能因为该笔借款汇入莫秋菊的账户及通过莫秋菊的账户转存资金给陈星就推定莫秋菊属于共同意思表示，因为汇款入账根本无需经过莫秋菊的同意。且汇款期间正好是莫秋菊出国期间，莫秋菊与潘忠伟异国分居，只要提供账号，陈星就能汇款，这是莫秋菊无法控制的事情，更不知存在这么高额的借款利息，因此让莫秋菊承担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是显失公平的；至于转存资金也是潘忠伟借用莫秋菊的卡，莫秋菊并不知道该笔资金是用于偿还借款，且莫秋菊发现后，潘忠伟没有再借用莫秋菊的卡给陈星汇过任何一笔借款，故此汇款不能作为莫秋菊追认的意思表示，而且没有人会在借款后还多此一举进行追认。 综上所述，本案金额巨大，借款资金来源涉嫌犯罪，出借人身份属于应严厉打击情形，而且上诉人已经把借款本金全额还清，不应再偿还，请二审法院审理此案，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陈星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变更上诉状超过法定期限，要以第一份上诉状为准。原审法院后已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将原审判决判项内容更正至2018年10月6日起（详见裁定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陈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忠伟、潘忠煖、莫秋菊、高玉凤共同向陈星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忠伟与潘忠煖系胞兄弟，潘忠伟与莫秋菊系夫妻，潘忠煖与高玉凤系夫妻。潘忠伟、潘忠煖因购买砖厂向陈星借款，陈星于2015年5月2日向潘忠伟、潘忠煖的母亲银行账户汇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5月6日向莫秋菊银行账户汇借款1400000元。2015年5月6日，潘忠伟、潘忠煖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陈星出具一份借条，承认借陈星借款1600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每两个月付清一次利息。借款后，潘忠伟向陈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在2017年9月5日前偿还），并按月利率2%付息至2017年9月5日止（其中陈星收到由莫秋菊银行账户转来的利息3次共128000元利息）。2017年9月间，经潘忠伟要求，陈星口头答应潘忠伟2017年9月份后利息降为月利率1.2%。之后，潘忠伟按月利率1.2%向陈星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5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潘忠伟、潘忠煖因购买砖厂向陈星借款，双方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合法，其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忠伟、潘忠煖尚欠陈星借款本金110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及汇款凭证为据，可予以认定。借贷双方虽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但经潘忠伟要求，陈星口头答应2017年9月份后利息降为月利率1.2%，可视为双方对利率的重新约定，应予以确认。潘忠伟向陈星借款发生在潘忠伟与莫秋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本案借款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陈星向莫秋菊的账户汇借款1400000元，且莫秋菊曾向陈星汇款支付利息3次，可认定莫秋菊对潘忠伟向陈星借款是基于潘忠伟与莫秋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潘忠伟与莫秋菊夫妻共同债务，莫秋菊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高玉凤虽系潘忠煖的妻子，但陈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潘忠煖、高玉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潘忠煖与高玉凤夫妻的共同债务，高玉凤无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潘忠煖、高玉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予以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忠伟、潘忠煖、莫秋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向陈星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陈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潘忠伟、莫秋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陈星的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改判为驳回陈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潘忠伟、莫秋菊在二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关于上诉状提交期限的规定，且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但其二审提出事实与理由部分可以作为补充意见进行提交。 上诉人潘忠伟、莫秋菊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为潘忠伟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潘忠伟于2017年4月13日用广西荔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行的卡偿还了陈星借款本金5万元，同日，潘忠伟用中国农业银行桂林荔浦滨江支行的卡又偿还了本金5万，2017年7月17日又偿还了陈星本金40万元，且截止2017年7月，潘忠伟共计偿还陈星本金50万元；第二组证据为潘忠伟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5月13日，潘忠伟向陈星交纳会钱4万元，证实陈星是非法吸收资金的会头，向潘忠伟索要过会钱；第三组证据为陈星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该明细资料是被上诉人陈星一审提供的证据资料，主要是2015年5月、7月、9月的交易，从这三个月来看，固定有陈秋萍、林立福、冯秀敏、陈金妹、林明、邹凤娇、郑淑琴、陈秀凤、林海云、马秀华等人给陈星交会费，涉案人员众多，其中朱昌英于2015年7月和9月交会费时明确备注了“会”，拟证明陈星定期向多人非法吸收资金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为陈宝英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宝英于2018年4月9月至2018年6月27日汇款6笔，共计2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给被上诉人陈星，本案借款共偿还本金50万+20万=70万。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证据形成的时间是早于一审，而上诉人未在一审提交过。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印证上述待证事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有潘忠伟、潘忠煖出具给陈星的1600000元借条为证、另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作为佐证，借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案涉借款的交付时间及借条出具时间均为2015年5月6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且借条上明确载明每月利息按2分计算，故一审法院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双方约定起算利息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应当从借款次日起即2015年5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潘忠伟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5日，以及之后的利息从2018年10月6日开始计算，计算时间上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中时间上的笔误已经做出相应的裁定予以补正。莫秋菊主张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向被上诉人陈星进行过还款，一审法院根据该还款行为认定莫秋菊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从而判决案涉债务属于莫秋菊与潘忠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莫秋菊、潘忠伟主张本案存在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但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本案借贷行为涉嫌违反犯罪而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莫秋菊、潘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元，由上诉人潘忠伟、莫秋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