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10526号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二环南路**。法定代表人：张瑞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起，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青龙山路**仪器仪表产业园**楼A2-3Fdiv>法定代表人：张振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张振功，男，汉族，1962年8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惠平，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金创投公司）与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尔公司）、张振功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金创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被告张振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惠平、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卓尔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财金创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振功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84.8万元，用于受让原告持有的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全部股份(240万股，持股比例19.35%)；2、判令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款(以18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按年收益率5%计算至全部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张振功对以上收益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4800元；4、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48000元；5、判令原告就上述款项对张振功提供质押的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240万股权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等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2月签署了《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投资184.8万元，成为卓尔电气股东并持有公司240万股，持股比例为19.35%。同时各方约定被告卓尔电气每年向原告支付按实际收到的投资款以年化收益率5%计算的投资收益及原告与被告各方就此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30日依约将投资款打入卓尔电气账户，但目前被告卓尔电气未能按期支付投资收益，违反了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原告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现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受让原告所持有的卓尔电气全部股权并支付收益款，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卓尔公司未作答辩。被告张振功辩称，一、关于判令被告张振功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84.8万元，用于受让原告持有的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全部股份（240万股，持股比例19.35%）的诉讼请求。1、原告以“被告1卓尔电气未能按期支付投资收益”为由请求被告2支付股权转让款184.8万元缺乏合同依据。根据起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应认定原告是主张依照投资协议第9.3条（4）约定“提前强制退出”。投资协议第9.3条约定的原告“提前强制退出”时的收购主体为“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在原告起诉日被告2不是被告1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故被告2不是投资协议第9.3条（4）约定的“兜底收购”主体。投资协议中未就原告依据第9.3条约定“提前强制退出”时的“兜底收购”价格进行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184.8万元缺乏合同依据。2、对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用语的含义，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进行确定。二、关于判令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款（以18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按年收益率5%计算至全部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张振功对以上收益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2不是约定的保证责任主体，要求被告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投资协议第3.2条A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主体为“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在原告起诉日被告2不是被告1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三、关于判令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4800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与被告2主体无关联。违约金184800元已经是年收益率5%的两倍，被告2在此行使被告1的抗辩权，对违约金提出过高抗辩，如应支付则应以逾期金额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四、关于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4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讼请求三的所主张的违约金中已经包含了律师费，不应重复主张。五、关于判令原告就上述款项对张振功提供质押的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240万股权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投资协议无效质押协议也无效，原告行使质押权缺乏依据。六、自原告在后签署被告1的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之日起，应视为被告1对投资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其权利义务应适用公司法对公司股东的规定进行调整。七、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投资协议内容无效。投资协议明为“股权出资”，实为“有固定保底收益”的民间借贷，该行为的实质是以虚假的股权出资隐藏的民间借贷的法律行为。对该投资协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确认投资协议无效。八、投资协议无效，投资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和质押协议也均应确认无效。九、投资协议无效的，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返还原则”对原告根据投资协议第3.2条A项，每年按5%已经收取的固定收益，一并判决返还给被告1。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投资协议和质押协议均应被确认无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据公司章程适用公司法进行调整，原告已收取的固定收益应返还给被告1，对原告对被告2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判决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8日，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原告财金创投公司（甲方）与被告张振功（乙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卓尔公司（丙方、被投公司）签订《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协议约定：鉴于：1.根据《推动资本市场发展和重点产业转型升级财政政策措施》（鲁政发[2016]20号）要求，省级引导基金设立直投基金，以股权投资方式运营，投资于齐鲁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企业。山东省财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直投基金的受托投资管理机构，授权甲方代行出资人职责，以出资额为限行使出资人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2.丙方（或称“公司”）是一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于2003年1月3日成立并合法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现登记注册资本为人民币（本协议的计价单位均为人民币）10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3.丙方现有登记股东以下简称为原股东，其中乙方为丙方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4.原股东同意引进甲方作为公司的新股东，甲方同意向丙方投资184.8万元，成为丙方的股东。协议第二条投资方案约定，各方同意，按具有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的截止2016年6月30日的公司每股净资产为依据，甲方的增资价格为0.77元/股。本次交易完成后，公司总估值为954.8万元人民币，其中包括甲方向公司投资的184.8万元人民币。各方同意，甲方以总额184.8元投资公司，持有公司240万股份，以取得19.35%的股权。甲方投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由原1000万元增至1240万元。协议第三条支付方式及收益约定，各方同意，在本协议1.1条约定条件满足的前提下，甲方应将投资款在本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付至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各方同意，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按实际收到的甲方投资款以年收益率5%计算的固定收益，按年度于每满1年到期日（自甲方投资款到账日起算）后的10日内以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对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固定收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第九条退出时间、退出方式约定，各方同意，遵照《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直投基金存续期限原则上不超过5年（自合同生效时起算），经各方同意后可再延长2年。到期后，甲方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承诺兜底收购甲方股权。各方同意，直投基金投资到期后，甲方按投资入股时的成本价退出。各方同意，甲方投资后，如发生下列情形，甲方可提前强制退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承诺兜底收购甲方股权：（1）丙方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对甲方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2）丙方控制人发生实质性变化的。（3）丙方及原股东未按本协议和公司章程约定开展经营的。（4）丙方不能按期支付固定收益的。协议第十六条争议解决约定，任何因本协议而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各方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予以解决；若协商不成，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判决，判决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判决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时，被告张振功在卓尔公司持股比例为50.5%，持股数量为505万股。同日，原告（质权人、乙方）与被告张振功（出质人、甲方）签订《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之股权质押协议》，约定甲方以其在卓尔公司的100%个人股权共计505万股中的240万股及其派生权益作为对双方签订的《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的担保进行质押，被担保投资款数额为184.8万元，担保范围为《投资协议》约定的卓尔公司或甲方届时应当履行的直投基金投资款本金及收益的偿还义务、卓尔公司或甲方违反协议对乙方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6年12月21日，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申请，我局于2016年12月21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370307201612210001；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240万元/万股；出质人：张振功；质权人：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卓尔公司支付184.8万元。2017年1月3日，卓尔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修改为1240万元，对各股东出资比例、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及所占注册资本比例进行修改，其中，张振功出资额505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50.5%修改为张振功出资额505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0.74%；增加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股东，出资额为24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9.35%，出资时间为2016.12.30。2017年1月22日，卓尔公司对上述变更进行了工商登记信息的变更。原告自认卓尔公司已支付了2017年、2018年的投资收益无异议。原告主张违约金，要求按投资184.8万元*10%即18.48万元主张。原告主张其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8000元，提交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一份、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被告提交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今，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多少顺序前5名依次为：王铮（占31.73%）张真（占13.64%）、山东智造时代电气有限公司（占16.68%）、张振功（占12.77%）、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占10.91%）张振功占12.77%，仅位居第4；提交企业变更情况一份，拟证明2018年9月26日公司股东发起人第6次变更至2019年5月16日第7次变更期间，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多少顺序前5名依次为：山东智造时代电气有限公司（367，占24.4341%）、张真（300，占19.9734）、张振功（281，占18.7084%）、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40，占15.98%）张振功占12.77%，仅位居第3；以上两证据说明张振功不是被告卓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被告提交鲁财基金（2016）2号文一份，文件名为《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管理暂行办法》，办法第三条规定：直投基金投资的遵循的原则是风险共担的原则。原告认为公司章程和企业变更情况并不能免除本案被告对原告承担的责任；鲁财基金（2016）2号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张振功主张，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名为“股权出资”，实为“有固定保底收益”的民间借贷，本院认为，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增资入股后作为股东的权利及义务，卓尔公司亦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并以此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涉案投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已履行了支付股权投资款的义务并取得了卓尔公司相应的股权。现卓尔公司未按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符合合同约定的退出条件，且根据协议第九条内容能够确定兜底收购价格为财金创投公司投资入股时的成本价184.8万元，故对财金创投公司主张提前退出并由张振功兜底收购其所持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卓尔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按年利率5%计算至全部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并由张振功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卓尔公司未按时履行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卓尔公司支付违约金，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但是，被告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除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外，还有无造成其他损失，故本院依法酌情调整被告卓尔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18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对多出部分予以驳回。原告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8万元，但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代理费发票，未提交支付凭证或入账凭证，故因原告证据不足，对该项诉求本院予以驳回。被告张振功与原告签订的《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之股权质押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原告有权依据该协议要求被告张振功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对张振功提供质押的卓尔公司240万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判决确认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振功提交的公司章程和企业变更情况仅能证明被告张振功在合同签订后的持股情况，在合同签订时被告张振功即是卓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后续的持股情况并能推翻合同中张振功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提交的《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系相关部门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不具有强制约束的法律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振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184.8万元，以受让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持股比例19.35%）；二、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收益款（以18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收益率5%计算）；三、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四、被告张振功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向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振功名下的在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的240万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内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0元，减半收取1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000元，由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78元，由被告山东卓尔电气有限公司、张振功负担155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建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