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霞浦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后墩路**。 法定代表人喻守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秋忠。 委托代理人魏永建，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专英，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代理人林少娜，福建爱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成明，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第三人蔡邦辉，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霞浦县公安局因被上诉人陈专英诉其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霞浦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秋忠、魏永建，被上诉人陈专英的委托代理人林少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蔡成明、蔡邦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0日，陈专英收到李爱琴起诉的传票，其妻子林凤钗、女儿陈兰容先去李爱琴家，陈专英随后也去。当日李爱琴不在家，其家中准备办理酒席。林凤钗、陈专英、蔡邦辉、蔡成明四人发生争吵并扭打。陈兰容向霞浦县公安局下浒边防派出所报警，霞浦县公安局下浒边防派出所于同日受案。2016年3月15日，霞浦县公安局下浒边防派出所制作了相应笔录。2019年8月2日，被告传唤原告陈专英至下浒派出所询问。8月4日20时30分，被告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所认定的事实、法律依据以及处罚内容告知陈专英，陈专英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被告组织集体议案后经审批，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陈专英处以拘留十二日，陈专英于8月4日21时30分签收被诉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霞浦县公安局具有对辖区内治安管理案件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专英的违法情节是否较重。霞浦县公安局认为，陈专英的违法情节较重理由有二，其一，纠集多人，三人以上算多人；其二，在受害人办理喜酒期间在人员众多场所闹事。本院认为，霞浦县公安局的主张不能成立。一、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体现陈专英存在纠集多人的情节，且在被诉行政处罚中被告亦未对“纠集多人”的事实进行认定，也未在告知笔录予以告知，致使原告无法针对性的进行陈述、申辩。二、根据蔡成明的笔录“因为当天晚上我表哥在我家办结婚酒”，可知酒席系在晚上办理，而陈专英与第三人等发生争端于下午两点左右，与被告主张的办理喜酒期间在人员众多场所闹事不相符合。三、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情节较重”规定了十一种情形，被告所举的证据及被诉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无法证明陈专英的违法行为符合“情节较重”的情形。因此，霞浦县公安局所依据现有的证据认定陈专英违法行为情节较重，显属证据不足。另外，被告于2016年3月10日受案登记，于2019年8月4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办案期限长达三年多，其办案期限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综上，被诉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处罚结果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霞浦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4日作出的霞公下边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霞浦县公安局负担。 霞浦县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体现陈专英存在纠集多人的情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纠集其妻子和女儿到达案发现场，无事生非，并与受害人发生争吵和扭打。原审法院既然已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那么被上诉人与其妻子和女儿是否先后到场，并不影响法律意义上“纠集多人”的构成。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属于“情节较重”错误。被上诉人纠集多人在受害人办酒席期间寻衅滋事，其行为造成社会负面影响。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二部分“具体行为的裁量标准”第十一条“理解与适用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较重”的第一项：“纠集多人或者多次参加寻衅滋事的”和第十一项“其他情节较重的情形”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专英辩称，1.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一家是邻居关系。被上诉人妻子林凤钗、女儿陈兰容与被上诉人是先后到达现场，被上诉人没有实施“纠集”行为，且上诉人对“纠集多人”的事实亦未作认定。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办酒席是在当天晚上，而发生纠纷是在当天下午两点左右，酒席的人员均没有在场，所以不属于在人员众多的场所闹事情形。综上，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蔡成明、蔡邦辉未作答辩。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认定被上诉人寻衅滋事属于情节较重情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违法行为人寻衅滋事且属情节较重情形的，公安机关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何为情节较重未作规定，公安部作出的《意见》规定了寻衅滋事情节较重的十一种情形，其中第一项规定了“纠集多人”的情形，第十一项规定为兜底条款的“其他情节较重的情形”。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陈专英的违法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属于《意见》中规定的上述两种情形，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故本案也即判断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否属于上述《意见》规定的两种情节较重的情形。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妻子林凤钗、女儿陈兰容与被上诉人是先后到达现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实施“纠集”行为。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受害人家办结婚酒席期间实施的寻衅滋事。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结婚酒席是结婚的一种重要仪式，对于婚姻的双方具有重要意义。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左右，此时酒席虽未开席，但被上诉人选择在受害人家重大节日的时间段实施违法行为，客观上给受害人造成较大不良社会影响。故被上诉人在特殊时间段实施的违法行为，可以认定该行为属于《意见》第十一项兜底条款中规定的“其他情节较重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认定被上诉人寻衅滋事属于情节较重情形，并无不当，但程序上，上诉人确实存在超期办案问题，故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予以撤销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认为其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15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霞浦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4日作出的霞公下边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霞浦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义文 审 判 员 赖昌铅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姚斌 书 记 员 陈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