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63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根，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54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云，女，196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系周某2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谟，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1与上诉人周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某1上诉称，第一、合同约定成交价格10万元属于无效约定。房屋交易价格不仅关系到买卖双方的利益，更直接关系到国家房屋契税征收制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房屋买卖契税的计算依据是房屋买卖的成交价格，但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无正当理由的，由征收机关参照市场价格核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熊成英约定房产交易价格是10万元，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房屋交税凭证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最低市场交易价格为280500元，被上诉人与熊成英约定的交易价格，不管被上诉人是否对熊成英存在欺诈、或者胁迫等行为，房屋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损害到国家税务征收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在此情形之下，仍然认定被上诉人与熊成英房产交易价格为10万元，既是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上的错误。第二、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税凭证和购房发票看，合同定的价格因为低于市场价格，税务机关按照最低市场价格进行征收房屋契税，最低市场价格为280500元，并非10万元。所以本案被上诉人与熊成英房屋买卖价款应当为280500元，上诉人继承熊成英遗产范围应当为280500元。上诉人应当分得为140250元。 被上诉人周某2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4条是税务机关征收契税的依据，并非合同约定的价款，税务机关征税依据不能作为否定合同约定和效力的依据。二、购房合同是已经实际履行的有效合同。该房屋早在2018年7月出售后就已经办理完成了产权过户，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三、熊成英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周某2赡养，多年来所有的生活开支、治疗费用均是周某2负责支出，特别是近年来老人瘫痪在床，支出巨大，老人也没有收入，老人的财产早已在多年来的治病、生活等支出中花销完毕。而且上诉人还为老人的生活和后事额外支付了大量的经济费用，完全不存在所谓的遗产。周某1的上诉完全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上诉人周某2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六安市解放南路商贸中心42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成交价10万元，可以视为熊成英的遗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一，熊成英2018年7月出售给上诉人的房屋，已经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该房屋的物权已经属于上诉人。2020年3月，熊成英去世，该房屋不属于老人生前财产，不属于遗产。其二，上诉人购买熊成英房屋，以多年的护工费作为支付购房款的方式，不存在遗留10万元债权，该10万元被上诉人无权继承。1）一审出庭的四位证人及响铃庵社区居委会均证实：熊成英多年来和上诉人夫妇生活在一起，老人平时的日常生活和后期的不能自理，都是由上诉人夫妇照顾和护理。正是上诉人夫妇的行为，感动了老人，让老人最终选择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并以护理费的形式抵付房款，以慰上诉人夫妇多年来的照料和养老送终，以扶养老人有残疾的孙子。2）实践生活中，想聘请一名护工为老人服务，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一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员，护理老人一般人不愿意去做，二是费用昂贵，六安这样的城市每天最少都要两三百元，还未必尽心尽力。几年来，上诉人夫妇任劳任怨、细心周到照顾老人，从经济角度而言，上诉人付出的经济和精力远远超过房屋的价值。3）多年来，上诉人夫妇和母亲生活在一起，被上诉人对老人既没有精神上的安慰，也没有经济上的支持，偶尔从蚌埠回六安，也是和老人争吵，索要财产，并扬言要上法庭告老人，令母亲心寒和气愤。这么多年，老人没有收入，所有的生活开支、治病费用都是由上诉人承担，致上诉人经济拮据，甚至借款。区区10万元能够老人几年的生活开支和高昂的医疗费用吗？也早已花费完，何来遗产可继承？二、退一步讲，即使有10万元遗产，一审法院在继承比例上也存在不合法之处。上诉人和母亲共同生活多年，并对老人护理照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一审判决并未体现上述法律规定，显然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对母亲熊成英未尽赡养义务，其要求继承遗产，良心何在？天理不容。依法也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结婚后，即离开六安长达30多年，期间每年回来不过一、二次，对母亲漠不关心，特别是最近几年，老人体弱多病卧床不起，被上诉人更是不管不问，不履行作为子女的赡养义务，更因为索要财产，欲状告老人，让老人愤怒不已。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医生，有较高的工资收入，却对母亲不尽抚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故，即使母亲有遗产，被上诉人也没有资格参与分配。四、上诉人在和母亲生活期间及母亲病逝后处理后事，支付了大量的经济费用，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被上诉人继承遗产必须首先支付因赡养母亲产生的债务及处理后事发生的费用。母亲活着期间，被上诉人不尽子女义务，母亲病逝后，处理后事被上诉人也不闻不问，所有花费都是上诉人和周祖刚承担，即将面临购买墓地，被上诉人分文不出，还分配到遗产，还有没有公理可言？让谁能够接受？不承担义务还享受利益，这样的判决还谈得上公平公正吗？五、一审判决诉讼费分担不合理。被上诉人诉请分割遗产303500元，一审法院支持50000元，仅仅六分之一，但诉讼费却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半承担，显然不合理，上诉人只能承担六分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能服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1答辩称，1、案涉房屋虽然过户，但相关的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配；2、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最低价格，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国家税务机关利益，应当以280500元价格进行继承；3、周某1已经对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虽然我方与老人不在一起生活居住，但我方一直以来也经常回去看望并为母亲购置生活和医疗用品，对方是在2017年5月之后才将老人接过去赡养，之前一直是由周祖刚进行照顾，且周某2在抚养期间多次对老人进行虐待打骂，给老人带来伤害。 被上诉人周某1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分割熊成英遗产123000元（暂定）；2、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熊成英遗产3035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系兄妹关系，熊成英系原被告母亲，2020年3月13日熊成英去世，熊成英生前于2018年7月将位于六安市通过买卖合同方式出售予子女周某2，遗留10万元，并有存款230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依法返还其应得部分，均被被告拒绝，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经慎重考虑，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若所请。 原审法院认定：周某1、周某2、周祖刚系同胞兄、妹关系，熊成英系三兄妹之母。2020年3月13日熊成英去世。熊成英生前名下登记有坐落于六安市一处，该房于2018年7月17日由产权人熊成英通过买卖方式出卖给周某2，并完成产权过户登记，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00元。熊成英生前曾在中国工商银行存款23000元，现已销户。原审法院另查明：周祖刚于2020年8月30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声明，书面表示不参与兄妹俩人的民事诉讼，放弃继承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周某1、周某2、周祖刚三兄妹之一的周祖刚向本院书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原告周某1与被告周某2作为继承纠纷的主体适格。原、被告之母熊成英生前房产于2018年7月17日通过买卖方式过户登记到周某2名下，原、被告无争议，但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00元，可以视为熊成英的遗产，因原、被告母亲未立遗嘱，本案为法定继承，且周祖刚放弃继承权，该100000元应由原、被告二人均分，即每人分得50000元。原告主张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280500元及熊成英遗产包括银行存款23000元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某1继承熊成英名下位于六安市份额即50000元，该款由被告周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某1；二、驳回原告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原告周某1负担690元，被告周某2负担69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1向法庭提供二组新证据：证据一、购买记录，证明目的：上诉人一直为母亲购买生活用品和医疗用品；证据二、光盘，上诉人母亲口述其被虐待的情形。被上诉人周某2质证意见为，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不能证实其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在提供的购买记录上面，订单地址有二儿子地址也有周某1地址，还有蚌埠的地址，不能证实都是为其母亲购买的，周某2妻子说床是周某2和周祖刚出资，周某1代为订购的。光盘很短暂，也没有讲到具体被谁虐待，结合我方提供的光盘，不能排除是周某1故意引诱其母亲陈述的。 上诉人周某2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2018年3月15日的赠与合同，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的，证明目的：熊成英在生前表示将房子赠与孙子周阳，律师考虑赠与合同麻烦怕以后引起纠纷，才用买卖合同转让的事实，赠与合同可以和一审提供的证据光盘印证，光盘里可以看到当时办理赠与合同及律师解释法律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周某1质证意见为，该合同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为熊成英在签订该合同后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进行了过户，该合同无法履行，属于熊成英对该合同的撤销。 经审查，对上诉人周某1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上诉人周某1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上诉人周某2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遗产范围如何确定；二、原审判决周某1继承50000元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熊成英生前与上诉人周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六安市房屋以100000元出售给周某2，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变更为上诉人周某2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的“房屋买卖契税的计算依据是房屋买卖的成交价格，但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无正当理由的，由征收机关参照市场价格核定”。税务机关虽在过户登记时按280500元征收契税，该280500元是税务机关核定的计税价格，并非房屋买卖成交价格。双方房屋买卖的成交价仍为100000元。因上诉人周某2在取得房屋后，并未支付该100000元购房款，且双方在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也没有明确该100000元购房款由上诉人周荣安以护工费作为支付购房款的方式，因而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周某2尚未支付的100000购房款认定为被继承人熊成英的遗产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某1上诉称熊成英位于六安市遗产成交价应当为280500元、上诉人周某2上诉称以多年的护工费作为支付购房款抵扣完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均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继承人熊成英生前未立遗嘱，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遗产进行继承，因法定继承人周祖刚放弃继承权，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将被继承人熊成英100000元遗产由两上诉人均分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上诉人周某1、周某2各承担1028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