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久利，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利康卫生材料制品厂厂长，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微观，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女，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海伦市北方植物油浸出厂，住所地黑龙江省海伦市海伦镇内木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武亚斌，厂长。上诉人顾久利因与被上诉人吴云、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海伦市北方植物油浸出厂（以下简称植油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久利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420号民事判决，停止对位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土地、厂房及围墙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27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法院)就吴云与植油厂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1）南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吴云与植油厂间达成如下协议:由植油厂于2011年1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吴云借款200,000元。后植油厂逾斯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吴云作为申请执行人，以植油厂为被执行人，向南岗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19年4月4日，南岗法院作出（2011）南执字第4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植油厂名下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士地、厂房及围墙;二、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4月22日，顾久利因不服南岗法院作出的该(2011）南执字第414号执行裁定书，作为异议申请人向南岗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2019年6月12日，南岗法院作出（2019）黑O1**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顾久利的异议请求。后顾久利认为，该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由，向南岗法院提起诉讼，南岗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顾久利的诉讼请求。顾久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所依据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有误，导致顾久利合法利益受到侵害，具体理由如下:一、吴云申请执行的财产中所涉及的厂房、围墙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为顾久利所有，与植油厂无关。顾久利系涉案厂房、围墙的所有权人,及相应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2001年11月1日，顾久利作为乙方与北京市××××镇任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盛大饲料加工厂资产转让和场地租货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原盛大饲料加工厂厂房、围墙、大门及配套设施一并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时将该厂地长92米，宽73.30米，总面积6743.6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从事工业生产。此外，协议还对租金、租期,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方面作出了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乙方实际占有使用该厂房及相关设施，并始终按协议约定交付租金，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并在该土地上多次新建厂房、围墙等不动产用于企业经营使用。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参考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相关规定，顾久利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与植油厂无关。二、南岗法院依据（2000）南经执字第956号民事裁定书为依据裁定驳回顾久利的异议请求是完全错误的。（2000）南经执字第95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裁定结果有误。2000年9月20日，南岗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未经审理的情况下作出（2000）南经执字第9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将坐落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厂房、围墙及设备以471,061元的价格变卖给植油厂，该房产的所有人变更为植油厂。首先，南岗法院作出上述裁定的时间为2000年9月20日，而在此时间之前，裁定被执行人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已于1999年12月28日注销，即裁定作出之前被执行人己不存在。在此情况下，南岗法院在未核实被执行人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对其进行处置,将权利从不存在的主体，变更至另一主体，显然是未查明案件事实，裁定程序存在瑕疵。其次,南岗法院裁定本案涉及的房产所有人变更为植油厂,实际上是对房产所有权进行了确认，将房产的所有权人确定为植油厂,这实际上是造成了司法权与行政权的交叉。本案不动产无相关的建设手续,无法进行不动产登记及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的确认系不动产所在地的不动产登记机关的法定职权,是一种行政权力。这种行政机关对不动产物权权属的确认包含了权利的初始设立及之后的变更、转让和消灭。而法院作为司法审判机关，对于不动产物权的处分，只能涉及权利在初始设立之后，在当事人之间流转的过程中，而无法以审判机关的身份行使行政机关的职权去设立不动产。本案涉及的房产权利是未经法律规定进行登记的权利,从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这一角度讲，可以说是法律上不存在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南岗法院以裁定的方式，将此权利确认给殖油厂,实际上是以司法权之能代行政权之职，显然超出了法院的职权范围。综上所述，顾久利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所依据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保障顾久利的合法权益。吴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支持吴云的反诉不当，对此吴云坚持要求反诉。顾久利主张申请执行财产中涉及的厂房、围墙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与植油厂无关，与事实不符。南岗法院生效裁定已经认定，厂房、围墙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均归植油厂所有。一审法院驳回顾久利异议请求完全正确。该裁定书合法有效，顾久利主要理由是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已于1999年12月28日注销，裁定作出之前被执行人已不存在。这一问题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比如工商机关的档案注明是把企业吊销误录成了注销。经吴云反映后，当地工商局报请北京市工商局，已经对此进行了纠正。吴云已经提交了企业是吊销的证据，而顾久利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证据。且南岗法院工作人员到北京市工商局重新调取了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全部的工商档案，档案表明企业至今仍然是吊销状态，而不是注销。植油厂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顾久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位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土地、厂房及围墙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植油厂与案外人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拖欠货款纠纷一案，于2000年2月14日作出（1999）南经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给付植油厂货款413,250元；2、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给付植油厂上述款违约金。因案外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植油厂申请执行，于2000年9月20日作出（2000）南经执字第9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坐落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厂房、围墙及旧设备以肆拾柒万壹仟零陆拾壹元变卖给植油厂，该房产的所有人变更为植油厂。吴云与植油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2011）南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植油厂于2011年1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吴云借款200,000元。因植油厂未按照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吴云申请执行，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1）南执字第4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植油厂名下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土地、厂房及围墙；二、查封期限为三年。在执行吴云与植油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顾久利对查封植油厂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土地、厂房及围墙提出书面异议。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黑0103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顾久利的异议请求。故顾久利诉至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1年11月1日，顾久利与案外人北京市××××镇任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盛大饲料加工厂资产转让和场地租赁协议》，内容为“村委会将盛大饲料加工厂厂房（建筑面积877.27平方米）、围墙、大门及配套设施一并转让给顾久利；转让费15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清；同时村委会将该场地长92米，宽73.3米，总面积6743.60平方米出租给顾久利，租金为每年每亩500元，租金总额350,000元，协议签字之日一次付清；租期为70年，自2001年11月1日起至2071年10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顾久利实际占有使用异议房产从事工业生产至今。再查明，2019年10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编号为2619006833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该信息载明：案外人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成立于1994年5月31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晓辉，住所为宋庄××任庄村，状态为吊销，吊销日期为1999年10月21日，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2000年9月20日作出（2000）南经执字第9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北京市通州区盛大饲料厂坐落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厂房、围墙及旧设备以肆拾柒万壹仟零陆拾壹元变卖给植油厂，该房产的所有人变更为植油厂。虽然顾久利于2001年11月1日与案外人北京市××××镇任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盛大饲料加工厂资产转让和场地租赁协议》，约定村委会将盛大饲料加工厂厂房（建筑面积877.27平方米）、围墙、大门及配套设施一并转让给顾久利，但依据（2000）南经执字第95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争议厂房、围墙已归植油厂所有，北京市××××镇任庄村民委员会并不享有对上述财产进行转让的权利，故对于顾久利要求停止对位于北京市××××镇任庄村内的土地、厂房及围墙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云在审理过程中提出要求顾久利给付非法侵占、使用盛大饲料加工厂厂房、围墙、土地及拆除非法建筑等费用2,00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该反诉请求主要系给付之诉，与本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对于吴云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和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顾久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顾久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顾久利提交的照片系其单方制作，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本案的焦点系顾久利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阻止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理清上述问题，应准确理解2000年以物抵债裁定效力。本案以物抵债裁定作出时间为2000年，距今时间较久，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对以物抵债裁定是否具有物权效力进行评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三百零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因此，人民法院可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从民法理论上来说，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可以区分为法律行为和事实行为，事实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具有特殊性，它不以登记为要件，物权的变动自相关事实行为完成之日起即告成立。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人民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强制以物抵债的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裁定生效后将抵债物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因此，本案以物抵债裁定符合当时法律规定，且具有物权效力。综上，基于物权优先的原则，顾久利基于合同之债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本案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顾久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顾久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