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珍，女，汉族，1971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华，男，汉族，1977年11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程洲，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国，男，汉族，1972年5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王珍珍与被上诉人黄泽华、孟兆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咸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鄂12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后作出（2017）鄂12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王珍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珍珍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珍珍对孟兆国欠黄泽华的债务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黄泽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是黄泽华以咸宁市红宇电气有限公司与咸宁市兆宇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兆国签订的《电力物资购销合同》，购买的物资用于湖北同发机电有限公司工地。2.所欠货款不是孟兆国个人债务，而是咸宁市兆宇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3.本案债务不是王珍珍和孟兆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珍珍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这笔债务。黄泽华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欠款用于王珍珍和孟兆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明王珍珍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该债务与王珍珍无关。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泽华辩称，1.本案电缆购买合同是孟兆国个人与黄泽华签订，而不是孟兆国公司与黄泽华签订。2.孟兆国出具借条后，王珍珍多次在执行笔录中表示愿意共同偿还该笔债务。3.原审法院再审本案期间，原审法院查阅孟兆国、王珍珍在原审法院的多起案件以及孟兆国涉嫌经济犯罪的刑事案件侦查笔录，认定王珍珍与孟兆国是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案债务是王珍珍和孟兆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孟兆国辩称，其向黄泽华购买电缆时，是以其公司咸宁市兆宇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但合同已丢失。本案债务是公司债务，其个人愿意承担。购买的电缆用于湖北同发机电公司电力工程，不是用于家庭生活，这笔债务与王珍珍无关。黄泽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货款914338元并从2014年1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两分月利率计算承担利息。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孟兆国因承接电力工程，向黄泽华购买电缆，双方在2014年1月28日办理结算，孟兆国确认欠付黄泽华货款914338元。双方口头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4年春节前(腊月28日)，孟兆国支付黄泽华现金3万元。孟兆国与王珍珍于2006年6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黄泽华多次向孟兆国催讨余款无果，故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黄泽华与孟兆国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从王珍珍的工资卡账户中扣划7万元。2016年9月29日，孟兆国本人向原审法院缴纳执行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孟兆国支付5万元、2017年1月25日孟兆国支付1万元、2017年7月26日孟兆国支付6000元。孟兆国、王珍珍二人合计偿还26.6万元（含2014年春节前3万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孟兆国在原审法院初审诉讼中伪造王珍珍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关于黄泽华诉孟兆国与王珍珍拖欠货款一案，王珍珍全权委托孟兆国代理，孟兆国所承诺或承担的责任，本人全部认可，特此说明”，然后代替王珍珍签名参与调解，王珍珍并不知情。再审审理过程中,王珍珍申请对委托书进行笔迹鉴定,黄泽华认为即使孟兆国承认是其伪造王珍珍签名,因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影响该笔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在执行阶段王珍珍也同意在三个月内付清欠款,不需要对委托书的真伪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再审认为，王珍珍并未参与庭审调解，孟兆国提交王珍珍的委托书非王珍珍本人签名，授权不明，原初审剥夺了王珍珍辩论的权利，程序存在瑕疵，本案应当启动再审。二、孟兆国、王珍珍辩称本案债务是公司债务，但是孟兆国、王珍珍并未举证证明黄泽华是与咸宁市兆宇工程公司签订合同，欠条也未加盖公司印章，故因二被告举证不能，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欠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孟兆国与王珍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孟兆国开公司，多年承接电力工程，从原审法院涉及二人的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看，王珍珍多次出面为孟兆国借款和担保，王珍珍自认利用本人系电力单位职工的身份为孟兆国欠缴的电费向单位提供担保，推定王珍珍知晓并参与孟兆国的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初审调解违反法律程序，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原审原告黄泽华与原审被告孟兆国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黄泽华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孟兆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拖欠原告货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泽华要求孟兆国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泽华主张2014年1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两分利率计算利息，因被告孟兆国认可双方口头约定逾期付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亦予以支持。黄泽华诉请利息计算时间起点与欠条时间不符，应予以更正。本案债务发生在孟兆国、王珍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珍珍知晓并参与孟兆国的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双方未约定本金和利息的还款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先偿还利息，再扣减本金，故孟兆国、王珍珍已经支付26.6万元依法扣减利息。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4）咸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孟兆国、王珍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黄泽华货款914338元及利息（以914338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29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扣减已经支付26.6万元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4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孟兆国、王珍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王珍珍自认利用本人系电力单位职工的身份为孟兆国欠缴的电费向单位提供担保”，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签订一方主体是孟兆国个人还是孟兆国所在的咸宁市兆宇工程有限公司的问题。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所签订的书面合同文本，故无法通过合同文本进行判断。黄泽华提交了本案买卖合同结算后由孟兆国个人出具的欠条，并主张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孟兆国个人。孟兆国、王珍珍虽主张是以孟兆国所在的咸宁市兆宇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一方主体应认定为孟兆国个人。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孟兆国个人债务还是孟兆国、王珍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1.本案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发生在王珍珍和孟兆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珍珍对该债务是明知的，且2014年1月28日孟兆国与黄泽华办理本案买卖合同结算手续，确定本案债务时，王珍珍没有提出异议。2.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咸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从王珍珍的工资卡上扣划7万元，王珍珍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原审法院在执行王珍珍房屋的过程中，王珍珍作出了不同意拍卖房屋，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王珍珍对本案债务的认可。此外，王珍珍与孟兆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孟兆国开公司，承接电力工程的过程中，王珍珍多次出面为孟兆国借款和担保，原审法院据此“推定王珍珍知晓并参与孟兆国的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王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王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杨荣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