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平乐县宏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张家镇张家村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0MA5KFYNM53。 法定代表人：江仁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峰，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维，男，壮族，1996年5月20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英，广西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平乐县宏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维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0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桂林市平乐县宏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韦维无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韦维不是公司招聘的员工。韦维受伤后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和生命至上理念将韦维送医治疗，并帮韦维垫付医疗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 韦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无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建公司与被告韦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2月17日，被告韦维在原告宏建公司工厂被砖扳机压伤，经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治疗22天。原告为被告垫付了医药费。2020年2月17日，被告向平乐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4月22日，平乐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字［2020］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因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6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对于公司如何招工及工资发放问题的陈述为：“除了技术工外，都承包给包工头，工头对招进来的除技术工外统一进行为期15天的岗位培训。工头培训完后，会给一个详细的名单给公司。工头给了详细名单后，一个月后签订合同。我们的员工由我们发放工资，工头招进来的，由工头给名单给我们，我们来发放工资。”原告对被告是如何进入工厂的陈述为：“进工厂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工头招的，要么有亲戚在公司。他可以去厂区参观。”原告在劳动仲裁中辩称：韦维只是投奔其舅舅，虽然是在砖厂上班但并不是砖厂员工，韦维并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经过上岗培训，虽然在厂里上班但不是厂里安排的，因其舅舅是厂里的老员工才帮垫付医疗费，并不是韦维所说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韦维在庭审中称其工作中因对操作不熟练，在遥控调度砖扳进窑的过程中被夹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关于被告是否是因工负伤。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在原告的工厂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为被告垫付了医疗费。原告在诉讼中不认可被告是在工作中受伤，而在劳动仲裁中却认为：被告虽然在厂里上班但是不是厂里安排的。原告作为一个正规生产的企业，非其生产工人可以随便的进入参观与常理不符，结合原告最初在仲裁的辩称及被告受伤、原告为被告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该院认为，被告因在原告工厂工作受伤比原告去投奔亲戚时参观工厂受伤更接近客观事实，故该院认定被告系因在原告处工作受伤。二、被告因在原告工厂工作受伤，原、被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被告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而被告在受伤时提供的劳动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对于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否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原告是否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原告，而原告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提供了证人证言且有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受伤、原告为其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故该院认为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的优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桂林市平乐县宏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韦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桂林市平乐县宏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韦维与宏建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以及相关司法实践，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或存在一般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察：（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是否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且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3）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即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而上述文件同时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证言等。本案中，韦维及宏建公司符合劳动法律规范调整的主体资格，韦维接受宏建公司的工作安排，因从事宏建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伤，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宏建公司虽辩称双方无劳动关系，但从查明事实分析，宏建公司的证据并不充分。首先，韦维在宏建公司的车间因操作遥控板失误被砖板机压伤。宏建公司称遥控板无专人负责、韦维系因其舅舅为车间实际负责人自行进入操作区域导致伤害后果，但操控遥控板有技术要求且具一定危险性，作为自称有完善培训机制和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却对操控遥控板工作未设专人管理、看管，任由外来人员随意触摸、控制，于情理不合。其次，宏建公司认可公司招聘工人除技术工外，均由工头负责，现场管理、考勤亦由工头开展，现因韦维受伤车间的工头下落不明，因此不清楚韦维进入厂区方式。可见，宏建公司对韦维究竟是否本单位员工，公司至少是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一审时宏建公司的经理以受伤前未见过韦维否认韦维的员工身份，理由并不充分。再次，韦维受伤后，宏建公司按治疗进度分数次预付了医疗费用约11万元。宏建公司虽辩称系出于人道主义和生命至上理念，但数次举债垫付巨额医疗费救助非单位员工，该行为仅以人道主义进行解释确显苍白。最后，韦维一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均证明韦维为宏建公司员工。虽然证人与韦维存在亲戚或朋友的关系，但案涉证人证言并非单一证据，法庭可作为辅助证据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韦维与宏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桂林市平乐县宏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分析条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桂林市平乐县宏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卉 审判员 容 艳 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雄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