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升亮，男，2000年11月2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庆平，男，1971年4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国，元谋县元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晶明，男，1990年2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龙庆平之子。（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文，男，1972年6月2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雷升亮、龙庆平与被上诉人龙晶明、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弈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升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上诉人龙庆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国，被上诉人弘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晶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升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责任划分比例的基础上，对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认定为60,000元，并对上诉人需要安装左上肢假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作出合理认定，改判由龙庆平及龙晶明共同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85%的赔偿责任；二、判令弘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认定数额偏低。上诉人的伤情较重，残疾部位属于上肢部位，同时本案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非法用工而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被上诉人责任较大，精神抚慰金的标准应当适当提高，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合情合理，原审仅认定20000元属于认定费用偏低。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偏低。上诉人是农民，发生事故时年仅19岁，上诉人受伤部位为左上肢手掌部位，安装辅助器具为其日常生活或就业辅助劳作所必须，关系基本人身权利的实现，因此应当受到保障。关于配置辅助器具的费用，上肢部位的功能器具有辅助劳作的功能，由于存在使用寿命，应按更换频次计算配置费用，更换频次参照权威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计算周期可依据当前我国人均寿命70岁确定，随着我国城乡居民生活水平和医疗保健质量的提高，人均寿命不断延长，法官可行使自由裁量权予以合理限制裁判。现雷升亮年仅20岁，20年以后上诉人也仅仅40岁，正值壮年，原审法院仅仅认定了20年的更换年限明显不符合上诉人的实际年龄。再说，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确定为龙庆平，试想在20年以后，作为赔偿义务人的龙庆平已经近70岁，也到了养老的年龄，到这样年老体迈的年龄，上诉人再进行诉讼主张要求赔偿的诉求又如何能够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鉴于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存在争议，在本案重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作出鉴定，未获得一审法院的允许，原审法院在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该项费用只认定二十年，属于判处不当。三、应依法判令龙晶明与龙庆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到涉案的工地上做工，属于龙庆平之子龙晶明雇请，龙晶明与龙庆平属于父子关系，在外承包工作属于其家庭共同经营，等同于法律上的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依法判令龙晶明与龙庆平共同承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四、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弘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弘弈公司明知道龙庆平没有安全生产资质，但仍然将大麦地村组公路硬化工程转包给龙庆平，没有做好相应的安全生产措施，对本案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最高院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弘弈公司应与龙庆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上诉人龙庆平向被上诉人弘弈公司承诺“发生人身损害等赔偿费用，均由龙庆平承担”,承诺书属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该承诺书的约定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仅以承诺书而否定了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弘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实属判处不当。龙庆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依法改判：1.扣除龙庆平已经垫付的费用34819.8元；2.不支持精神抚慰金2万元；3.责任比例龙庆平只承担70%。三、二审诉讼费由雷升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数额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判决认定：扣除龙庆平已经支付的7600.00元，龙庆平还应支付197700.31元。对上诉人龙庆平支付的费用，有以下项目共为34819.98元。其中，1、被上诉人受伤当天被送到医院治疗，上诉人预交住院费2万元；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人体蛋白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医院的事实；3.农业银行短信影印件，证实被上诉人在出院时刷卡支付医疗费7219.98元及支付生活费3600元的事实。对以上的费用开支，全部是上诉人支出的，应当予以认定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公。本案纠纷的发生，是被上诉人自己不听从工作安排所造成的，其本人对所造成的损害，应当具有重大过失并承担主要责任。对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才对，而一审法院却偏袒被上诉人，要上诉人承担所有损失中85％的责任，被上诉人只承担所有损失中15％的责任。对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85％的责任，对上诉人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请求上级法院对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重新划分。三、对雷升亮精神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龙庆平支付雷升亮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实际上也就是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再次主张、重复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20000元纯属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弘弈公司辩称，根据弘弈公司和龙庆平当初签的协议及承诺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如何赔偿，弘弈公司没有意见，请法院公正判决。上诉人雷升亮和上诉人龙庆平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被上诉人龙晶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雷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决龙庆平、龙晶明、弘弈公司赔偿雷升亮下列经济损失：1.医疗费151.55元；2.误工费19200元（120天×160元/天）；3.护理费16800元（105天×16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天×100元/天）；5.营养费3750元（75天×50元/天）；6.伤残赔偿金86144元（10768元/年×20年×40%）；7.残疾辅助器具费336000元（75-19×6000元/年）8、鉴定费2600元；9.精神抚慰金60000元，以上合计526645元的85%即447648.2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龙庆平、龙晶明、弘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升亮与龙庆平、龙晶明都是老城乡那能村委会的人，相互间认识。2017年11月10日，原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武定县白露镇人民政府签订武定县白露镇2016年度第三批农村基础设施公路建设项目（108国道至大麦地村组公路硬化工程）的《施工合同书》，武定县白露镇人民政府为发包人，原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属于承包人，该工程项目合同签定以后，由龙庆平进行实际施工。经雷升亮的父亲与龙庆平、龙晶明联系后同意雷升亮到龙庆平的工地上做工，2018年3月18日龙晶明开车将雷升亮接到工地上开始做工，每天的工资为120元。2018年4月5日上午7时许，雷升亮在给搅拌机齿轮涂抹润滑油时，右手掌被运转中的齿轮绞伤。龙庆平及时将雷升亮送到元谋县医院治疗，医生建议转到云南博亚医院治疗。龙庆平当天租车把雷升亮送到云南博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手毁损伤；2.右手皮肤缺损。于2018年4月24日出院，出院应注意事项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伤口隔日换药，术后二周拆线；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共计开支住院医药费24186.94元，经农村合作医疗减免后龙庆平为雷升亮实际支付医疗费12,550.97元、支付购买人体蛋白费用4000元、及住院期间为雷升亮支付生活费3600元。出院后雷升亮到老城卫生院治疗开支医药费175.78元。2018年6月8日，经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雷升亮的伤残等级评定为7级伤残；后期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每次约需人民币6000元（最低使用年限1年，包括保修费、安装费和使用训练费）；雷升亮的护理期、营养期综合评定为：护理105日、营养75日，开支鉴定费26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雷升亮受伤后的经济损失认定为：龙庆平未支付的医药费175.78元；误工费7560元（63天×120元/天）；购买人体蛋白费用4000元；护理费16800元（105天×1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天×100元/天）；营养费2250元（75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86144元（10768元/年×20年×40%）；残疾辅助器具费元120000（6000元/年×20年）；鉴定费2600元，合计241529.78元。另查明，原与武定县白露镇人民政府签订武定县白露镇2016年度第三批农村基础设施公路建设项目（108国道至大麦地村组公路硬化工程）的《施工合同书》的“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龙庆平承包工程进行施工，雷升亮在龙庆平的工地上做工，双方已形成了提供劳务的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雷升亮在为搅拌机齿轮涂抹润滑油时，机器属于转动中的状态，不符合安全操作规程，存在疏忽大意，而导致其右手被搅拌机齿轮绞伤，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龙庆平是接受劳务一方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对相关的安全事项进行安排和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龙晶明不是接受劳务一方的当事人，故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赔偿责任。雷升亮主张出院后在元谋县老城乡卫生院开支的医疗费175.78元，根据雷升亮的伤情和出院后注意事项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庆平为雷升亮支付的医疗费，因已经进行合作医疗减免就不将此费计算入总计的经济损失中进行责任比例划分。对雷升亮提出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65年、精神抚慰金6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雷升亮的伤情、及对今后影响生产和生活的情况，结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给予支持20年，精神抚慰金给予支持20000元；其提出误工费的请求，根据法律的规定给予支持至定残前一日为63天；对雷升亮提出要求弘弈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该公司承包工程以后已转给龙庆平实际进行施工，且在事故发生以后龙庆平已书面向公司承诺转款方式和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故弘弈公司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龙庆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雷升亮：医药、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鉴定等合计241529.78元的85%即：205300.31元，扣除龙庆平已经支付的7600.00元，龙庆平还应支付197700.31元。二、由龙庆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雷升亮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三、驳回雷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00元，由雷升亮承担179.85元，由龙庆平承担1019.1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雷升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0元”有异议，认为认定金额过低。并认为遗漏认定龙庆平与龙晶明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上诉人龙庆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共计开支住院医药费24186.94元，经农村合作医疗减免后龙庆平为雷升亮实际支付医疗费12550.97元、支付购买人体蛋白费用4000元及住院期间为雷升亮支付生活费3600元”有异议，认为龙庆平实际支付了34819.98元。被上诉人弘奕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雷升亮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认定；2、龙庆平已经支付的费用是多少；3、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如何认定以及责任比例应如何分担。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雷升亮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案中，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雷升亮的伤残等级为7级伤残，雷升亮后期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每次约需6000元（最低使用年限1年，包括保修费、安装费和使用训练费）。但并无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对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未对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作出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受害人雷升亮的伤情，以20年来计算雷升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雷升亮在机器转动的情形下为搅拌机齿轮涂抹润滑油不符合安全操作规程，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雷升亮的伤情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支持雷升亮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龙庆平已经支付的费用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龙庆平上诉主张其共计支出的费用为34819.98元（雷升亮住院当天预交的20000元住院费+雷升亮出院时中国农业银行刷卡的7219.98元+购买人体蛋白的4000元+生活费3600元），应在龙庆平已支付的金额中予以扣减。经审理查明，根据云南博亚医院出具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雷升亮在云南博亚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共计为24186.94元，经农村合作医疗减免11637.97元后，龙庆平为雷升亮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12550.97元。现龙庆平主张其在雷升亮住院当天预交了20000元住院费后又在雷升亮出院时刷卡支付医疗费7219.98元，因该两笔费用与云南博亚医院出具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显示的雷升亮在云南博亚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共计为24186.94元不符，故本院认定龙庆平为雷升亮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12550.97元。而龙庆平已支付的购买人体蛋白费用4000元和住院期间为雷升亮支付的生活费3600元，雷升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龙庆平已经支付的费用为20150.97元（龙庆平为雷升亮实际支付的医疗费12550.97元+购买人体蛋白的4000元+生活费3600元）。本院认为，龙庆平为雷升亮实际支付的医疗费12550.97元属于雷升亮此次损伤总的经济损失范围，该笔损失应列入总损失后由各责任人按各自比例进行分担。而一审法院未将龙庆平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12550.97元列入雷升亮的经济损失中后再按各自比例进行分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确认雷升亮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726.75元（12550.97元+175.78元）；误工费7560元（63天×120元/天）；购买人体蛋白费用4000元；护理费16800元（105天×1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天×100元/天）；营养费2250元（75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86144元（10768元/年×20年×40%）；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0元（6000元/年×20年）；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54080.75元。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雷升亮受龙庆平雇请到龙庆平承包的工地上做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龙庆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相应的公路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未对相关的安全事项进行安排和管理，忽视劳动者的人身安全，导致事故发生，龙庆平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雷升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预见到有危及人身安全的风险，应有自我保护意识，但其在劳务活动中忽视自身安全，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为正在转动的搅拌机齿轮涂抹润滑油不符合安全操作规程，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龙晶明与雷升亮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亦无证据证明龙庆平和龙晶明是合伙关系，故龙晶明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弘奕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最高院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弘弈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在明知龙庆平没有相应的公路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又将工程转包给了龙庆平进行实际施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弘弈公司应与龙庆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雷升亮、龙庆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由龙庆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雷升亮经济损失274080.75元的85%即232968.63元，扣除龙庆平已支付的20150.97元，龙庆平实际应再赔偿212817.66元；三、云南弘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龙庆平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雷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雷升亮负担179.85元（已交）；由龙庆平负担1019.15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50元，由雷升亮负担358.12元（已交）；由龙庆平负担2029.37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