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琴，女，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黑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高林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慧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云，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杨琴琴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黑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黑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琴琴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黑谷公司向杨琴琴返还代理费用10万元；3、黑谷公司向杨琴琴返还分店端口费用334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从合同的用语、销售产品资金走向及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等可以确定本案讼争的《软件代理合同》是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与代理关系的集合体；2、杨琴琴并未向黑谷公司购买63800元软件产品，该产品是赠送给杨琴琴的，这由《软件代理合同》第一条第3项可以证明，相反黑谷公司与杨琴琴系代理关系，其也未举证证明该产品系卖给杨琴琴。3、杨琴琴有权解除《软件代理合同》，要求黑谷公司返还10万元及分店端口费用3340元。首先是软件产品操作复杂、功能单一，客户体验差，没有市场竞争力；其次，代理期限一年也已届满，双方也未进入实质性履行阶段。 黑谷公司答辩称：1、杨琴琴与黑谷公司之间存在软件买卖关系。通过案涉合同第二条第（一）款列表中对杨琴琴购买的软件模块以“√”表示，未购买的模块用打“x”表示，且合同第二条内多处使用了“订购、购买”等字眼。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收费说明、第（三）款其他费用、第（四）款软件安装流程、第（五）培训与售后、第（六）款软件维护责任等都是为进一步明确软件的使用，明确黑谷公司在软件销售后的安装、培训、答疑等售后服务责任而设立的条款。2、在签订案涉合同后，黑谷公司为杨琴琴开设账户、安装客户端、开放端口、提供账号密码、开通权限。杨琴琴将软件用于自己门店上，并就软件使用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疑惑向黑谷公司寻求辅导，黑谷公司及时为其解答等行为可看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软件买卖关系。杨琴琴提出的问题均是与软件使用有关并未涉及委托代理。3、探究真实法律关系不能单纯从合同的名称或者合同个别条款所使用的文字、语言来进行解释，应从合同全文，结合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综合判断。4、杨琴琴无权要求退还67140元，双方存在软件买卖关系，杨琴琴向黑谷公司支付63800元的软件款和3340元的分店端口费，合计67140元，该款项属于软件买卖的价款。讼争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第一项明确约定“因软件产品的特殊性，非因软件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的，不予退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琴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黑谷公司向杨琴琴返还代理费100000元；2.黑谷公司向杨琴琴返还分店端口费用33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9月24日，黑谷公司（甲方）与杨琴琴（乙方，端口名称：奇味驴肉汤锅）签订一份《城市合伙人软件代理合同》，双方就甲方软件产品的推广合作事宜作出如下主要约定：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代理运营费100000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还代理运营费；甲方授权乙方为湖北省荆门市软件代理运营商，给予乙方合法销售甲方软件产品的资格；合同期限内，乙方销售软件业绩累计达到200000元，即可获得与甲方合作黑谷之夜演唱会的资格；甲方赠送乙方价值63800元的软件产品及36200元寻客侠合伙人权限；本协议期为一年，若对协议有异议双方应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提出变更，若无异议，乙方无需再次缴费此合同自动续约；已额外支付一家分店员工分红及共享店铺3340元；选购产品相应功能模块、名称、单价为，运营功能模块、员工分红、19800元[增加分店/用户3340元（前两家）]，运营功能模块、共享店铺、49800元[增加分店/用户3340元（前两家）]，运营功能模块、共享商圈、5980元，策划活动模块、招募策划、13000元，APP产品模块、寻客侠、980元/年，产品总价96240元，实收合计67140元；乙方未来门店订购所有产品全部以甲方实时市场统一价为准，租赁费以甲方实时收费为准；寻客侠单人购买980元，两人拼团280元，每家企业增加一个用户使用，费用280元；共享店铺、员工分红一套可用在3家门店，但3家门店以内每新增1家分店，需要支付3340元；若乙方购买了共享店铺招募会服务，招募会的前一天甲方会安排策划团队和讲师到乙方指定的酒店准备工作，乙方需支付策划团队的差旅费用以及现场执行服务效果的4%费用；乙方以上订购的软件功能可享受免费系统更新升级；为确保乙方数据的安全，甲方采用第三方阿里云服务器，乙方需承担阿里云服务器租赁费用，同一品牌第一家店租赁费为680元/家/年，新增分店租赁费为340元/家/年，若乙方购买第一家门店软件或同时购买分店软件，可免除第一家店和分店第一年租赁费，本次需缴纳服务费0元/年；“企业名片”和“寻客侠”两个产品每年需缴纳年费才可正常使用，年费以企业为单位进行收取，标准为“创意名片”年费99元/家，“寻客侠”拼团年费280元/家，单独购买年费980元/年，均以企业为单位进行收费，从第二年开始收取，同时购买“企业名片”和“寻客侠”两个产品的，只需缴纳“寻客侠”年费即可；黑谷会员管理软件，甲方技术人员对乙方的软件端口进行配置、安装和调试，正常情况下需一个小时，甲方客服人员会在完成后一个工作日内联系乙方安排培训事宜，如遇法定节假日，服务时间顺延；微信公众平台，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申请微信公众号的必须材料，微信公众号审核周期原则为一周，乙方微信公众号申请审核完成后，由甲方人员完成微信公众号和系统的对接，甲方客服人员会在对接完成后一个工作日内联系乙方安排培训事宜，如遇法定节假日，服务时间顺延；乙方负责完成软件初始化数据的整理、分类及录入；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制定培训计划，乙方可以提出自己的培训要求，但是需在合同框架内和甲方的培训标准下进行；甲方有义务对乙方1-2个操作人员进行免费在线培训，若乙方因人员、管理模式变动等原因需再次培训，甲方可以提供免费培训服务，但原则上以5人次为限；甲方原则上不提供上门服务，若乙方要求甲方派技术人员上门培训，则需另行收取相关费用，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如乙方于软件产品安装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未向甲方提出关于软件质量的书面异议，则视为乙方所购软件符合乙方要求及合同约定；乙方享有所购软件产品的终身免费升级等售后服务，但因软件产品的特殊性，非因软件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不予退货；乙方需要安装多台电脑时，享有免收其余电脑端口费的优惠；乙方安排接受甲方培训的人员必须具备基本的计算机操作能力；乙方的计算机、打印机等硬件设施应满足软件系统运行的相关要求；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该软件或其中任何一部分提供给第三方使用（乙方关联公司除外），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金额的30%，同时乙方应另行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协议期内，乙方向其用户销售甲方软件产品，可享有甲方软件产品实际终端销售价格的30%的利润，即乙方享有其用户购买甲方软件产品实际付款金额的30%利润，其中，甲方的软件产品共享店铺（49800元）中含招募策划费用13000元，该招募策划费用乙方可获得实际付款金额的10%利润；乙方推荐用户成为甲方的城市合伙人，并实缴代理运营费用100000元，乙方可获得20000元奖励，甲方将在乙方推荐的用户全额支付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规定的统一价进行销售，不得低于9折出售，一经发现低于9折出售的用户，甲方不予对接该用户售后服务且乙方不享有该用户的利润；甲方“创意名片”产品售价为99元/张，协议期内乙方销售甲方“创意名片”产品可获得40元/张的分红；“寻客侠”产品，客户选择单独购买980元/人（赠送9个员工账号），邪一切内乙方可获得500元/人的分红，客户选择两人拼团购买以280元/人优惠价购买，乙方可获得100元/人的分红；乙方向其用户销售甲方软件产品，原则上乙方与用户按照统一范本签订合同，用户的软件订购款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用户向乙方购买软件产品且经甲方确认同意产品及其金额后，乙方将相应的软件订购款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安排技术人员提供安装服务；甲方享有对乙方进行业务监督管理的权利，若乙方违反规定，甲方可终止授权，本合同终止；甲方有义务就乙方提出的技术、市场等业务问题，通过网络、电话、传真、微信等远程指导方式进行培训、辅导和解答；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市场宣传和产品形象宣传，甲方可向乙方提供视频、图片、宣传图册、营销策略方案等宣传资料；甲方为乙方提供客户管理后台，协助乙方有效管理客户；由于甲方软件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引起的问题，甲方将会负责维护，但除产品质量问题外，乙方在软件销售及其他任何行为中所引起的纠纷或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作为甲方授权的非独家城市合伙人，除享有本合同约定的合作范围内的权益，不享有甲方未授予的其他权益；乙方需全力配合甲方发布、宣传甲方产品，必须贯彻甲方的营销理念，服从甲方的营销指导；乙方须按照甲方规定的统一标准和要求，在指定范围内拓展客户和开展业务活动；乙方与其用户成立软件销售关系，甲方非该销售关系的主体；乙方不得同时经营或代理与甲方在市场上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其他厂商的产品，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取消授权。同日，杨琴琴依约向黑谷公司支付了103340元费用，黑谷公司向杨琴琴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琴琴支付的软件产品款项103340元。 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工作人员小严通过微信就案涉合同的履行进行相应沟通，有关主要内容如下： 1、2019年9月26日，杨琴琴：“今天没有联系培训哦。”小严：“现在给您远程可以吗？”杨琴琴：“会不会太晚？”小严：“没事。”杨琴琴：“要怎么操作？你跟我说一下，我是要把电脑打开然后登录微信吗？还是怎么弄？”“这个是不是需要有声音啊？我这电脑上没有声音，我看一下。”小严：“不用，一会我打电话过去。”杨琴琴：“好的。”小严：“账号×××21。密码333333。” 2、2019年10月8日，小严：“扫哪个二维码没有反应呢？我看下。”杨琴琴：“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员工的二维码呀……我上手机扫了一下，没反应嘛”小严：“可以呀，我刚刚扫了二维码识别关注公众号之后可以正常领取的。”杨琴琴：“可以正常领取是吧，那我等会儿再试是吗。你们说是不是碰到节假日的时候，比如说你们不太忙的时候，我这个就用不了啊？你们这个软件你可能找个时间还要跟我再培训一下，因为上次你大概跟我说一下，我在家就这几天过节的时候我试了试，怎么扫那个二维码上去没什么反应喽……反正这个系统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懂。”小严：“不会呀。这个可以正常使用的呢，放假的话我们也有值班人员的。”“在设置——权限设置这里可以设置登录账号，菜单权限那边可以添加角色名称和勾选相应的权限。”杨琴琴：“哦。”小严：“可以设置分店看不到总店的数据。”杨琴琴：“怎么设置？”小严：“最高权限是×××21的这个账号，其他账号的权限都是自己设置的，让他看哪家店就勾选那家店的名字就可以。在设置登录账号的时候，有可查看门店勾选的。”杨琴琴：“哦。”杨琴琴：“还有就是你们这个系统，我就是所有人用的都是这一个账号和密码这一个系统进去吗？比如说，这个应该是一个，你们给我的这个密码相当于是一个管理员密码，任何账号啊，比如说我的领班或者是我的主管，这样的，他有他应该有的分层的吧。就是下面的人，他权限设置都不一样啊。那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不管是有两个店还是三个店也好，他这几个店他用的都是这一个账号和密码，就是都是一个平台吗？能够把两个店子分开吗？比如说我的Ａ店只能看到Ａ店的信息，Ｂ店只能看到Ｂ店的信息，能不能这样分开看？”随后，杨琴琴发送一张电脑屏幕截屏图片并称：“我今天这台电脑安装这个软件的时候老师出现这个界面，这是什么意思啊？”小严：“桌面有效较的360右键退出下再重新安装。”随后，杨琴琴又发送一张电脑屏幕截屏图片并称：“为什么我把这个软件打开的时候它显示这个？”小严：“卸载了哈，我重新发下安装包，ＸＰ系统有单独的安装包。”随后，小严发送一份名为“图创ｘｐ安装包.ｅｘｗ的文件。” 3、2019年10月9日，杨琴琴：“我们这边如果有客人领了个正券，就是代金券，或者是你的那个正菜以后，他过来怎么核销呢？”小严：“在开单页面那搜索客户，输入消费金额，然后在优惠券抵用那边选择优惠券，点击确定就可以哈。”同日，杨琴琴又发送一张图片并称：“我点那个共享店铺里面的添加股东有意向入股申请二维码，我把那个二维码扫了以后，他为什么出来的是这样一个界面？你看你下午什么时候时间比较充裕一点，然后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可能这个系统上面还有很多很多问题需要你来一一解答。”小严：“你再试下，我刚用两个手机扫二维码都可以。”杨琴琴：“好像还是不行哦，我这时候用另外一个手机也试了一下也不行。”小严：“分店的吗？”杨琴琴：“对，我这时候用的是我刚开的一个分店的账号进去。”小严：“好的。我刚扫的是总店的，分店的账号密码给我下，我登录看下。”杨琴琴发送两组账号和密码。杨琴琴：“我刚才又试了一下，就是用总店的那个账号进去点，添加股东申请二维码，扫码也没有东西，也没有画面出来。还有就是那个设置分红方案里面，他这个分红一定要是毛利分红吗？能不能够让我设置成那个营业额分红呢？”小严：“这样的话，你在设置店铺毛利率那边百分比设置为100%。”杨琴琴：“哦。还有那个扫码添加股东那里你再帮我看一下啊，我刚才试了一下，好像还有几个账号还是不行……搞新增股东那个地方，怎么加了也加不上去，要不你等会再给我看一下，或者是再远程操作一遍，我看一下。”小严：“嗯，这个入股申请的技术处理好了。添加股东之前让客户先注册会员，哪家店的会员，就在哪家店添加为股东。”杨琴琴：“好的，我再试一下。” 4、2019年10月10日，杨琴琴发送两张截图并称：“你给我看一下，我这个活动设置的是不是对的呀？然后使用说明那个地方我昨天怎么改了总是改不了，他能够改文字吗？”小严：“使用说明你可以先把内容删掉然后再自己编辑需要的内容进去。”此后，杨琴琴询问关于软件中需要审核的问题，小严回复：“我刚问了技术，因为最近腾讯抓公众号诱导分享的比较严，所以现在临时添加了审核，稍后让我们负责审核的同事尽快帮您审核。”杨琴琴：“哦，这是刚加的是吧？也就是说以后每次增加这个活动都要通过你们审核是吧？”小严：“是的，目前暂时是需要审核。” 5、2019年10月12日，杨琴琴：“我这时候来把那个员工设置就是员工管理上面把他资料录进去，他不是要扫码绑定微信吗？就是他用他的手机二维码扫了这个码以后，他就关注那个公众号，然后我刷新以后微信上面显示的名字就是他微信名是吧？为什么我这时候操作的这个人他刷新以后就不是他微信名呢？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比如说我这个时候让别人扫码领了我的券，领出去了以后，我是手机或者是电脑或者是哪个地方能够查到，我的券被哪些人领了？然后领了多少张？”小严：“员工资料那边哪个员工的资料就让谁的微信去扫码绑定，不对的话你先清空绑定微信，然后再重新扫码绑定。”“在员工分红扫码发送这里有发送明细，可以看到谁发送的谁分享的。”杨琴琴：“再就是我们核销这个券的时候，比如说客人领了券他过来消费的时候，我们在这个收银开单里面给他核销是吧？那搜索的时候是用什么来搜索呢？因为他领券的话我可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电话号码，然后要客人提供什么东西我们来把他搜索出来？”小严：“券的右上角有个二维码点开就有券号了。”杨琴琴回复一个“OK”的手势。此后，双方对消费券的查找、核销、操作、使用设置进行了进一步沟通。 6、2019年10月15日，杨琴琴：“1、客人扫码没有关注公众号，再次扫码显示不能重复领取。2、要抵扣2张券，如何操作？3、为什么有的客人领取了优惠券，但是微信上找不到公众号，并且我们系统显示不出微信昵称，但是可以核销券？”小严：“领取过的券让客户在手机的会员卡里优惠券点进去就可以看到了。哪个微信昵称不显示呢？”杨琴琴：“我要问的是他没有关注我们的公众微信号，但是他又扫这个码把券领了，又没有关注公众号，所以他的手机上面就找不出来，他这种就是这个优惠卡在哪里啦，这个问题怎么弄？”小严：“领券之前就要关注公众号了。没有关注公众号券就不能领取了。点击领取的时候会让识别关注公众号呢。重新关注下公众号就可以。在公众号上面会员卡点进去有领取成功的都有在的。”……杨琴琴：“这个问题我大概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如果是说客人正常操作把这些流程都操作一遍，然后关注了那就没有问题，可以在我们微信公众号里面找到他的优惠券。关键问题是很多客人不会他不会操作或者操作错了，他就没有关注，然后把这个券也领了，就这种情况怎么办？他的手机就不能再重复领券了。”小严：“那你设置券的时候可用数量要设置多一点。同一张券开单也可以核销多张，不同券就不行了。”……杨琴琴：“我们现在遇到均是20，两张就应该40，但是我今天试了很多，我试了有三个单子了，有三个都不行，我选了以后，他显示的金额都是0。”小严：“哪里显示的金额为0？”杨琴琴发送一段小视频并称：“就是我选择的抵用券是两张，那个优惠券抵用的这个金额这个地方应该显示40，但是他一直显示的就是0。”此后，小严对杨琴琴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复。杨琴琴：“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原因了。它这个地方是先改这个数量，然后再把那个小框框的钩钩上。我这时候重新试了一下好了。” 7、2019年10月21日，小严：“销售反馈您这边对我的售后服务有问题呢，想问下您是软件设置操作不会还是哪里有问题呢？我这边会尽量帮您解决哈。”杨琴琴：“我们是餐饮行业，用软件的高峰刚好是你们中午或晚上下班或者休息的时间，有时候很着急，因为我们的客户都是立马吃完玩要走的，这个时候打电话你们不接，微信不回，这个是不行的。”小严：“我看了下聊天记录，上次大概12点20分左右您有弹几个语音，我这边没接到，不好意思哈，中午12点到13.30刚好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手机没有连网，所以基本是电脑上回复信息，语音一般也是上班时间回复电话的呢。”杨琴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如果还是这样的话，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困扰，你们应该想办法解决。”小严：“好的。这样给您一个值班电话，在我们休息时间或者节假日放假，如果您给我发消息，我这边没有及时回复的话，您可以直接联系值班电话哈，157××××2311这个是值班电话。”杨琴琴：“这个是软件售后？”小严：“嗯。”杨琴琴回复一个“ＯＫ”的手势。 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工作人员“李经理”通过微信就案涉合同的履行进行相应沟通，有关主要内容如下：1、2019年10月9日，“李经理”向杨琴琴发送一份名为“梓源火锅活动推广、培训及渠道”的word文件并称：“关于到门店落地培训指导，需要你这边和销售说下，由销售安排。”杨琴琴：“好的。”2、2019年10月14日，杨琴琴：“比如说客人他加入了我店里的这个共享股东，交了钱，是不是还要跟他签一个合同？你们这边有没有合同的范本？”“李经理”：“是要签的。”此后，“李经理”向杨琴琴发送一份作为参考的合作协议书。此后，双方就是否需要签订协议等事宜进行沟通。 杨琴琴在上述《城市合伙人软件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还通过微信与黑谷公司工作人员陈进进行如下沟通：2019年10月18日，杨琴琴发送消息称：“我要退款，你们后期服务太差，完全没跟上。什么都要我们自己做，我出10万买的是什么？当时说什么打造标杆店，全力扶持，都是骗人的，现在我这里什么服务都没有，只是教了一下软件怎么用……总之，我现在很不满意，出了10万，对我一点用都没有。”陈进回复：“我明天反馈过去，我们的重点是帮客户解决问题。”杨琴琴：“不用了，直接退款。”陈进：“前两天约好时间去您门店落地指导的，您这边也冷静想一想。”杨琴琴：“不需要什么指导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已经完全不相信你们了，我强烈要求退款。”2019年10月21日，陈进发送消息称：“接下来我会协调号各部门配合工作，第一时间为您解决问题！第一，系统培训，大概花一个星期来熟练操作，熟悉完以后，找两个人的手机号来完整操作几遍！二，落地营销策划，根据您门店情况设计方案……三，以上两者都做好了敲定以后，就筹备招募会。您看这样可以吗？邀约话术这边，怎么去讲，视频资料我也发给您，您可以先熟悉一下！”杨琴琴回复：“你们安排的是个什么落地，太垃圾了，什么都别说了，强烈要求退款。”陈进：“今天上午又去售后那边对接情况，现在调换了另一个落地负责人来对接您这边！您再给黑谷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落地没做好，公司也会有处理的！”杨琴琴：“不用了，我已经很失望了，我店里现在已经一团糟。”陈进：“理解您的心情。”“您的情况。我已经给部门领导反应了。下午注意接听电话。”2019年10月23日，杨琴琴：“没有领导跟我联系，也不需要领导找我了。说什么都部门改变，我是坚决要求退款的。”2019年11月4日，杨琴琴：“已经连续两周你们这边不闻不问，也不联系，是什么意思呢？” 本案庭审过程中，杨琴琴称，其主要合同义务是代理黑谷公司出售产品，而不是向黑谷公司购买产品，故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委托代理关系；黑谷公司有向其交付一个软件产品及一个用户名和密码，但该产品是用于培训而非销售；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基础在于双方的合同正式解除，解除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的代理人辞去委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其在起诉状中已将解除的意思表达清楚。黑谷公司称，其与杨琴琴并非委托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杨琴琴并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杨琴琴提起本案诉讼也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双方合同并未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杨琴琴与黑谷公司签订案涉《城市合伙人软件代理合同》，约定杨琴琴向黑谷公司订购软件产品及代理销售黑谷公司相应的软件产品，该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中，不仅多次使用“订购”、“代理”等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有关的表述，还对杨琴琴所订购软件产品的价格、软件产品的质量异议期、黑谷公司提供售后服务的具体内容及要求、杨琴琴代理销售黑谷公司的相关软件产品及利润分配等具体权利义务内容作出约定，结合黑谷公司向杨琴琴交付软件产品并指导安装使用的事实和杨琴琴在微信中表示该软件产品用于其所经营的餐饮业使用以及对有关消费券进行设置的事实，应当认定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存在集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代理关系于一个合同载体的混合合同关系。杨琴琴主张其与黑谷公司存在单纯的委托代理关系，该主张与合同内容及微信沟通记录内容不相符，不予采纳。黑谷公司主张其与杨琴琴存在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主张与合同内容不相符，亦不予采纳。 黑谷公司在其与杨琴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杨琴琴交付约定的实际价值为67140元（含价值63800元的软件产品和3340元的分店费用）的软件产品并指导安装使用和提供售后服务。根据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黑谷公司已向杨琴琴实际交付软件产品并指导安装使用，杨琴琴在与黑谷公司工作人员“小严”的微信沟通中，“小严”亦对杨琴琴提出的问题予以解答并指导软件操作，杨琴琴也对其所提出的问题经过指导操作后表示“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我这时候重新试了一下好了”等，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黑谷公司所交付的软件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杨琴琴也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就软件产品本身的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认定黑谷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买卖合同义务。就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并无证据证明黑谷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以致杨琴琴享有约定解除权或者法定解除权，故杨琴琴主张该部分合同权利义务已解除，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在《城市合伙人软件代理合同》中还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城市合伙人软件代理合同》中对具体权利义务的安排，该《城市合伙人软件代理合同》属于混合合同，而非合同联立，其中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委托代理关系属于相对松散的结合，彼此之间可以区分。杨琴琴作为（间接）代理人，依法享有任意解除代理关系的权利，但应当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杨琴琴在与黑谷公司工作人员陈进进行沟通过程中，已于2019年10月18日表示要退款，结合杨琴琴提起本案诉讼时所陈述的事实理由中明确其解除代理的意思表示以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进一步对此予以明确的事实，应当认定其与黑谷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已于2019年10月18日终止。黑谷公司以其与杨琴琴之间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杨琴琴无权解除合同关系，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黑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杨琴琴解除委托代理关系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其应当返还杨琴琴基于委托代理关系而收取的相应费用36200元（103340元-67140元）。杨琴琴主张黑谷公司返还全部款项，对超出362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代理关系，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已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黑谷公司应当返还杨琴琴代理费36200元，杨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黑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杨琴琴代理费36200元；二、驳回杨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7元，减半收取计1183.5元，由杨琴琴负担769元，黑谷公司负担414.5元。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杨琴琴与黑谷公司签订的《城市合伙人软件代理合同》的内容中既有杨琴琴代理销售的权利义务约定，又有杨琴琴有关订购软件产品、质量异议期、售后服务等，足以证明杨琴琴与黑谷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与买卖关系的混合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杨琴琴作为代理人，享有任意终止代理关系的权利，因此杨琴琴2019年10月18日表示要退款的事实可认定该时间双方终止代理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3、上述合同约定黑谷公司赠送价值67140元产品，一审认定为买卖关系与约定不符，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上述合同的整体内容分析，黑谷公司赠送杨琴琴价值67140元产品系以双方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为条件；而杨琴琴2019年10月18日已终止上述合同，因此该赠与的条件已不存在。故，杨琴琴主张解除代理关系返还款项应当扣除67140元款项，一审在认定结果上并无不妥，予以维持 综上，杨琴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在判决结果上并无不妥，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5元，由杨琴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 第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的下列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 （一）第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的； （二）不服民事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