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9228号原告：段大地原告：朱继峰原告：宋占莉原告：徐志新原告：何凤芝原告：唐沧怀原告：高焱平原告：常林桐原告：石志昌上述九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九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睿，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前海阿里法律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大地、朱继峰、宋占莉、徐志新、何凤芝、唐沧怀、高焱平、常林桐、石志昌与被告深圳市前海阿里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沧怀及九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张洪睿，被告阿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九原告曾经于2010年4月28日与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签订《股权融资协议书》中由唐沧怀、高焱平、常林桐三人分别持有的上述《股权融资协议书》原件三份，以及九原告当时每个人分别向韩冰个人转账60万元（注：段大地个人为2份60万元的汇款凭证）的银行转账凭证的原件。事实与理由：1.原、被告双方曾经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指令被告公司代表张善贵以律师身份代理九原告方诉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股权融资协议纠纷一案，后因张善贵并非职业律师，且职业律师的职业机构必须是司法行政部门批准的律师事务所，被告曾租赁北京瑞海大厦三层作为办公场所，后因拖欠房租现已被出租方清理出场，原告多次与被告代表张善贵联系，要求解除上述《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且返还上述证据材料，被告以及代表张善贵均一直推托不见，拒不返还证据原件。2.原告被迫重新委托北京市蒋林律师代理案件，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前往北京西客站瑞海大厦物业调取当初原告存放于被告及张善贵处的上述股权融资协议书，汇款凭单等证据原件未果，原告再次与被告代表张善贵联系，张善贵却向原告索要钱财且态度蛮横，至今仍未将其所控制的上述证据材料原件返还给原告方，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3.原告诉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股股权融资协议纠纷一案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由于九原告上述的融资合同纠纷诉讼案件的证据材料的部分原件仍在被告方代表张善贵控制之中，原告一直催要被告公司及张善贵返还，时至今日被告公司及张善贵仍拒绝返还，原告曾经于2019年11月14日，由九原告的代表唐沧怀以微信形式向被告公司的代表张善贵发出解除上述《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要求其返还上述证据原件，并通知被告公司及张善贵立即将属于原告的案件证据材料原件快递至九原告的重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律师执业的北京市（快递地址：北京市，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ＳＯＨＯ东区Ａ座31层，蒋林律师收，133××××****），时至今日，被告及代表张善贵仍未主动履行返还义务。4.原告又于2020年8月7日向被告代表张善贵发出最后的通知，要求其将原告的上述证据材料原件快递到委托代理人蒋林律师新的办公地址，并告知张善贵如再逾期返还证据材料原件，九原告方将通过法律程序追究其责任。5.阿里公司的工商登记范围只能为法律咨询；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不得以谋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和辩护业务。《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一条“指派张善贵律师为甲方诉讼代理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如因被告公司以及张善贵拒不返还原告方证据材料原件，从而造成原告方经济损失，则原告将保留另案追诉的权利。6.九原告与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股权融资协议纠纷一案，现在是由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蒋林律师代理。被告阿里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的解除事由，且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相应义务，指派了律师，启动了诉讼程序参与了庭审，并已经完成了一审二审，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8项明确约定了如甲方无故解除终止合同，代理费不退回。2.针对原告诉求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融资协议书》以及九原告向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个人转账的60万元银行凭证等原件，原告并未将上述原件交付给被告，因此也不存在返还相应原件的问题，在《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5项中明确约定了原件由各自保存，即相关的证据原件在原告处，因此，被告无法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1月10日，九原告作为委托人（甲方）与被告阿里公司作为受委托人（乙方）签订一份《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1）九原告因与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汉卓百城律师服务系统股权融资》纠纷一案，委托阿里公司律师代理诉讼，阿里公司接受九原告的委托并指派张善贵律师作为九原告的诉讼代理人；九原告委托阿里公司为第一审、第二审及申请执行程序的诉讼代理人。（2）九原告应在本协议签署之5日内，向阿里公司支付诉讼启动代理费3万元，在九原告未收到法院执行回来本金600万元之前，九原告不再向阿里公司支付其他任何代理费。（3）九原告指定唐沧怀作为代表人，授权唐沧怀负责本合同九原告诉讼费的统一收取和向阿里公司支付，所有付款凭证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原件各自保存，相关账户由唐沧怀在微信中向九原告公示。（4）阿里公司指派律师应严格遵照九原告委托的代理权限依法进行诉讼程序，阿里公司对于收集取证到的被告的各项资料和信息应向九原告及时汇报，不得向除九原告之外的任何第三方透露，如违反，而给九原告造成损失的，阿里公司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阿里公司履行须认真负责保护九原告合法权益，按时出庭，并严格遵守律师职业道德，为九原告的文件资料、商业秘密以及个人隐私保守秘密。如违反，而给九原告造成损失的，阿里公司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6）如阿里公司承办律师不按规定程序认真负责地从事代理事务，与对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恶意串通，损害九原告权益的，九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要求阿里公司如数退还或拒付代理费，并可依法要求阿里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7）合同有效期应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办理终结止（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54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九原告与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韩冰、钱英、黄海波、常成、刘劲松、郝傲阳、王春艳、陈斌股权融资合同纠纷一案，九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大潮。该案判决后，双方均不服，遂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5151号民事裁定书记载九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胡立明，同时，该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549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后重审该案，案号为（2019）京0108民初425号，该案民事判决书记载九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律师蒋林及实习律师李世涛。3.九原告提交的唐沧怀（微信号：×××）与张善贵（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4日，唐沧怀发送消息：“刚才接到海淀法院的电话，说他们给胡律师打电话，胡律师说已经不代理韩冰的案子。海淀法院已经安排在11月25号开庭。让咱们这边儿抓紧准备授权书和相关的资料。”张善贵回复：“转王晓鹏律师了”“京师所”。唐沧怀回称：“这事儿你再具体落实一下。授权书还需要大家重新签字。原始材料你交给王律师了吗？里面的一些数据是不是也应该调整一下？”张善贵回复：“要重签。我下周全套弄好交你”。2019年10月30日，唐沧怀发送消息：“你说周一给我全套资料的，到现在什么也没给。那个王晓鹏律师也一直没跟我联系，你把他的手机号发给我吧。”2019年10月31日，唐沧怀发送消息：“今天我去瑞海大厦现场看了看，你的办公室已经搬空了，其他房间也没见到文件袋。你确定没收起了吗？这还怎么打官司呢？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其他当事人一致决定要换代理律师，也不会委托王晓鹏律师。”张善贵回复：“东西收起来了。”2019年11月1日，唐沧怀发送消息：“我现在就在物业公司，你不是说案卷材料是被物业收起来了吗？物业说只是搬了些桌椅，是你说办公室剩下的东西都并不没用了，他们才处理，应该已经扔了。我们还在打官司的材料你到底放哪里了？”4.2019年11月15日，原告唐沧怀通过微信向张善贵发送一份《解除委托合同通知》，《解除委托合同通知》的主要内容为九原告解除与阿里公司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张善贵回复：“先表示遗憾！然后表示不同意！”5.2020年8月7日，原告唐沧怀通过微信向张善贵发送一份《最后的通知》及一份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查令》。《最后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要求阿里公司及张善贵返还案件证据材料原件。《调查令》的内容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批准蒋林律师持《调查令》赴北京广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保存于北京西客站瑞海大厦内的九原告与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股权融资协议书》原件及对应的银行汇款凭证原件。6.原告唐沧怀提交的其与张善贵的通话录音，其中：2019年11月14日的录音记录有如下内容：唐沧怀称：“那天我去你那儿一看，卷宗材料都没了，啥也没了。”张善贵答：“卷宗材料可以找，我是懒得给……”唐沧怀说：“那你把材料给我吧。”张善贵答：“我不给，……也没有必要用材料了，都已经是重审，判决书里面都得清清楚楚，该质证的都质证完了。”2019年12月1日的录音记录有如下内容：唐沧怀说：“如果材料他们不确定能拿到，他们也不可能给钱。”张善贵答：“……要一个一个去翻，因为有一部分资料应该放在16楼，不在负一楼。”“如果下面没有，那就应该在上面，资料东西应该没有太丢。”2019年12月14日的录音记录有如下内容：唐沧怀说：“善贵，是这样，上周蒋律师拿着海淀法院的调查令去瑞海大厦找物业帮着去查找那些材料。”张善贵答：“查找哪个材料？”唐沧怀说：“就上次我不是把所有的材料都放你办公室了吗？现在物业说没找着，你会不会把它们放在别处了？”张善贵答：“没有啦，……东西都放在办公室里面了。”“如果弄丢了，那就弄丢了，当时都锁在里面，都没动。”“我肯定没有拿走。那一堆东西，我怎么可能把它搬回家呢？当时都放在那个房子里面，还有些礼品、电视机、资料都在里面”。7.庭审中，本院当庭与张善贵电话联系，张善贵称其之前是执业律师，从2005年之后就不再执业。关于是否收取九原告证据原件的问题，张善贵称从未收取过九原告的证据原件，在与唐沧怀的通话中所提及的卷宗材料为卷宗的复印件，而非证据的原件，被告也未收取过原告的原件。一审、二审期间张善贵本人并未出庭，而是由张善贵帮九原告聘请律师出庭。8.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阿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成立于2016年9月6日，注册资本1500万，经营范围为法律咨询，法律服务。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不得以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和辩护业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阿里公司的经营范围规定“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不得以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和辩护业务”，其与九原告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存在超越经营范围签订合同的情形。然根据合同内容来看，阿里公司为九原告提供诉讼服务，收取费用是经营性的商业行为，不属于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案件办理终结止，九原告与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办理终结，合同尚处有效期内。《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另约定，阿里公司指派张善贵律师作为原告与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股权融资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阿里公司指派律师应严格遵照原告委托的代理权限依法进行诉讼程序、按时出庭并严格遵守律师执业道德，如阿里公司承办律师不按规定程序认真负责从事代理事务，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依据查明的事实，阿里公司的经营范围规定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合同约定阿里公司指派张善贵作为九原告诉讼代理人，而张善贵当庭确认其在2005年后就不再执业，事实上，在（2017）京0108民初32549号、（2018）京01民终5151号、（2019）京0108民初4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善贵并未作为九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阿里公司实际未能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无法如约实现，九原告诉请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之情形，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唐沧怀虽于2019年11月15日通过微信向张善贵发送过《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但张善贵并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方，唐沧怀的行为不产生解除合同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九原告诉求被告返还唐沧怀、高焱平、常林桐三人的《股权融资协议书》原件，以及九原告分别向韩冰个人转账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从九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唐沧怀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虽与张善贵提及“原始材料”“案卷材料”“卷宗材料”“所有的材料”，但张善贵并未与之确认材料的具体内容，九原告诉称的资料是否包含在双方对话中提及的资料中不得而知，九原告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阿里公司或张善贵收取了原告唐沧怀、高焱平、常林桐三人的《股权融资协议书》原件以及九原告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九原告诉求阿里公司返还协议书原件及转账凭证原件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段大地、朱继峰、宋占莉、徐志新、何凤芝、唐沧怀、高焱平、常林桐、石志昌与被告深圳市前海阿里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二、驳回原告段大地、朱继峰、宋占莉、徐志新、何凤芝、唐沧怀、高焱平、常林桐、石志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原告已预交），由九原告共同负担5,300元，由被告深圳市前海阿里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文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何莎（此页无正文）书记员丘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