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波，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均，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原审第三人：梁代伦，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上诉人赵旭波因与被上诉人程德均、梁代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旭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程德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上街锯板厂（以下简称上街锯板厂）已将案涉业务通过签订承揽合同的形式外包给梁代伦，并直接与梁代伦进行结算。程德均系梁代伦找来的，至于其二人之间系雇佣还是合作，上街锯板厂对此并不知情，也不参与其内部管理。上街锯板厂的主营业务系木材加工，钻孔仅仅系辅助业务。上街锯板厂从未安排、指示程德均工作，也未有向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满足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与上街锯板厂存在劳动关系，既无事实依据，亦与法律相悖。程德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上街锯板厂于2019年9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德均于2019年9月28日因“左小腿撞伤疼痛流血一小时”至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后被诊断为左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并于2019年10月16日出院。2020年5月27日，张家港市应急管理局出具一份《关于程德均信访相关事项的答复》，载明：经调查核实，2019年9月28日，程德均在上街锯板厂车间内作业时，被突然弹开的三角木砸中左脚致伤。2020年5月29日，程德均至张家港市申诉，要求与上街锯板厂、赵旭波确认劳动关系、支付二倍工资，因赵旭波系自然人，上街锯板厂已于2020年3月10日注销，故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并出具了张劳人仲不字[2020]第1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程德均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上街锯板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木材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开业于2016年7月11日，经营者系赵旭波，2020年3月10日因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被核准注销。上街锯板厂（定作方、发包方）与梁代伦（承揽方）签订一份《承揽合同》，主要约定：定作方与承揽方不存在人身关系属性，承担方以完成定作方指定发包的工作任务为工作内容，承担方自带生产工具、机器设备或借有定作方的生产工具、机器设备进行工作（承揽人利用定作人生产工具、机器设备进行工作的，一律视为承担人向定作人借用）；定作方与承揽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他承担合同方、承担方再发包的次承揽方与定作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合同一律不适用劳动法和劳动法体系；承揽方、其他承揽合同方、承揽方再发包的次承揽方，在工作过程中造成的一切侵权责任（因工作导致自身伤害、给第三人造成伤害、因第三人的行为而导致的伤害）均与定作方无关，由承揽方、其他承担合作方、承担方再发包的次承揽方自行承担；如发生本合同所述的侵权责任，劳动仲裁部门裁决、法院判决由定作方承揽责任的，定作方承担责任后可向承揽方追偿。合同下方定作方一栏由赵旭波签字并加盖了上街锯板厂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8日，承揽方一栏有梁代伦签名，落款日期也是2019年3月28日。赵旭波（甲方、发包方）与梁代伦（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木材打钉组承包给乙方为甲方代加工，承包期间，甲方无偿提供场地，水费、电费均由甲方负责支付；合同承包期限为一年，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承包产品价格按19元/个核算。合同下方甲方签字一样，由赵旭波签字，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日，乙方签名栏由梁代伦签字、捺印，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日。赵旭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62×××14交易明细显示其与梁代伦发生交易往来，未与程德均有交易往来。其中2019年期间，赵旭波转账给梁代伦合计218200元。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出院记录、应急管理局答复、承揽合同、承包协议、银行流水及一审中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程德均陈述：上街锯板厂的经营地点是后塍的均元再生资源厂内，老板是赵旭波，是做木材加工的。我和梁代伦都在这个厂里做木板打孔，我2017年就到该厂工作的，是和梁代伦一起去的，我只给这一个单位工作，没有给其他单位工作，干活不需要天天去的，有活就干，没活就待在家里，工资是按钻孔的数量计算的，每月先给5000元生活费，年底再统一结算，钱是老板先打到梁代伦的卡上，再由梁代伦转给我，梁代伦是不挣差价的，我和梁代伦干一样的活，二人工资也是一样的，梁代伦没有雇佣我。平时厂里没有管理我们，反正我们的钱是按工作量结算的，只要干完活就可以。工作用的工具电钻是我们自带的，在去厂里干活之前我是在工地干活的。老板只和梁代伦签了协议，老板只认他一个人。老板没有直接和我说不能到其他地方干活，老板都是直接找梁代伦，再由梁代伦告知我。我工作地点就是钻孔车间，基本上每天都要去的，活多就多干点，可能还加班，活少干完就早点回家，我们二人一年毛收入大约27、28万元，每年能拿到12、13万元。赵旭波陈述：我们把打孔业务承包给了梁代伦，至于梁代伦是自己单独完成还是给其他人完成我们就不管了。我与梁代伦之间除了支付承揽款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我们只与梁代伦之间有承担关系，按承揽产品价格进行结算，我们的承揽款是每月预付1万，年底再统一结算，我们是不管梁代伦的工作时间的，只要保质保量完成承揽业务就可以了。梁代伦陈述：2019年9月28日晚加班时，程德均受伤，是我和赵旭波一起送他去的医院，医疗费是厂里垫付的，工具是我们自带的。我们只在这一个厂里干活，老板是不同意我们到其他地方上班，如果去其他厂里上班要得到老板的同意，我们在厂里干的活还挺多的，差不多每天都要去的，活多做的时间长，活少做的时间短，有时还需要加班。厂里有三个车间，我们就在钻孔的那个车间。合同是我签的，钱也是我收的，一年老板给我二十多万，都是银行转账，我和程德均一人一年收入在12、13万左右。我和老板之间除了业务往来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合同是在程德均受伤后补签的，是会计让我签的，我没有仔细看，我当时还问是什么时候来的、签什么日期，对方让我签2019年3月28日，我就签了，当时没想太多，之前就一直说要签，但一直没有签。一审法院认为，上街锯板厂系个体工商户，2020年3月10日被核准注销，应由该厂的经营者即赵旭波承担责任。根据《关于程德均信访相关事项的答复》以及程德均的就诊资料、梁代伦的陈述，可以证明程德均于2019年9月28日在上街锯板厂车间内作业时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街锯板厂的主营业务为木材加工，程德均从事的给木板钻孔的工作属于该主营业务范畴，即使如赵旭波所称，其将给木板钻孔的业务发包给自然人梁代伦，梁代伦喊来程德均一起长期、稳定地给上街锯板厂从事给木板打孔的工作，在此情况下，程德均与上街锯板厂之间的关系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程德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赵旭波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程德均与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上街锯板厂于2019年9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德均、梁代伦的陈述与《关于程德均信访相关事项的答复》、程德均的就诊资料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2019年9月28日程德均在上街锯板厂车间内工作时受伤。赵旭波、程德均、梁代伦的陈述与《承揽合同》、《承包合同》的内容，程德均获取劳动报酬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街锯板厂将其生产、经营的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梁代伦。用人单位将其生产、经营的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承包人招用的劳动者因工受伤，劳动者主张要求与用人单位确认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程德均与上街锯板厂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正确。上街锯板厂已注销，应由其经营者赵旭波参加诉讼，并以赵旭波的个人财产承担上街锯板厂的债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旭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