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北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267171511k。法定代表人：池碧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圆，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兰，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家山，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家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圆、王中兰；被上诉人杜家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差额77783.12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依据证人全某的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9月份之前的生活费差额未超出仲裁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全某出庭作证，证人全某的证言是“2017年去公司反映情况的时候遇到过，听他说是找公司领导要生活费差额的”。证人全某证言的内容不是其亲身感知的表述，而是听被上诉人说的；证人全某作证内容不具体明确，仅称在2017年的时候在公司遇到过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如何得出“根据证人全某证言能够证实被告在2010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要求原告补足基本生活费差额，仲裁时效中断条件成就”的结论。即使原审法院采信与上诉人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全某关于2017年遇到过被上诉人到公司及听被上诉人说是要生活费的证言，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申请仲裁，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对于2018年9月份之前生活费差额的主张不超仲裁时效的认定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证人全某出庭作证，原审法庭向其询问与原被告关系时称“我与被告是同事，我从1985年到红日，一直干到2019年红日把我开除了”，上诉人质证证人全某证言时，也详述了其与上诉人的利害关系，证人全某原系上诉人处员工，上诉人于2019年4月10日接政府通知不再生产及提前启动“退城入园”计划，同时罗庄区政府要求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与劳动者一次性解除劳动合同，完成时限为2019年6月底前。因上诉人退城入园职工安置时与全某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按照职工安置方案解除全某的劳动关系，全某对此事一直不理解，作证陈述关系时也称“红日把我开除了”，故证人全某与上诉人公司有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审法院仅凭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就认定案件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者，依据山东省高院、省人社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九条之规定：“基本生活费并非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对比价，而是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不能因为涉及工资支付的有关规章政策等对基本生活费作出规定，就认为基本生活费属于劳动报酬。基本生活费在性质上不属于劳动报酬，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款规定”。《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八（七）关于基本生活费是否适用仲裁时效的问题之规定：“依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31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基本生活费。基本生活费并非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对价，而是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同时，在司法实践也存在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长期“两不找”，时隔多年以后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基本生活费的案件，若对这类案件中劳动者的主张全部支持，不符合社会公平原则。而且这种案件中的企业大多经营状况很差，濒临破产边缘，若对于劳动者的主张全部支持，尤其是一些群体性案件，则很可能使这些企业难以为继，不符合既要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又要维护用人单位生存发展。因此，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基本生活费的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实施之前，适用《劳动法》第82条规定的仲裁申请期限，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实施之后，应适用该法规定的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杜家山于2019年8月30日向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向上诉人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杜家山2018年9月前的生活费已经过仲裁时效。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补发被上诉人杜家山生活费差额时未扣除上诉人代扣代缴的应由被上诉人杜家山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第四十四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失业保险费。”根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险是由用人单位和员工按照一定比例共同缴纳，而非是由公司单独承担。用人单位每月为员工代扣代缴的个人部分，最后进入员工个人社会保险或住房公积金账户，是其货币性收入。另，原审庭审时，已审理查明上诉人每月为被上诉人代扣代缴社医保326.72元及住房公积金138.4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为其代扣代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不应该扣除。杜家山辩称，2019年6月25日上诉人与职工全部解除劳动关系，每年都要交残疾证到上诉人处进行年审用于免税，每年都会送去并要求发放生活费，用证时或上诉人通知我时再取回，上诉人所说的仲裁时效的问题不属实，最低生活费是法律规定的，公积金代交是当时使用答辩人的残疾证时承诺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771号仲裁裁决书，判决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家山系退伍军人，于1992年被安置到临沂市××厂工作，1993年到原告处从事车间工人、保卫、物流复合肥调度员等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办理了社会保险，社会保险缴至2019年6月。2010年1月因原告生产经营困难安排杜家山放假待岗，在杜家山待岗期间，原告每月向其发放300元基本生活费。自2010年1月至2019年7月原告共计向被告发放生活费26244.51元。因原告退城入园，与杜家山未就安置选择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向杜家山出具一份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解除理由为“因甲方退城入园与乙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甲方予以辞退”，杜家山签字领取。后杜家山向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原告支付基本生活费等。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771号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0年1月至2019年7月基本生活费差额77783.12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杜家山在原告公司的同事全某出庭作证称，被告自2010年待岗后每年到原告公司审残疾证并向公司要求补发基本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原告每月向被告发放生活费300元，低于上述标准，应当为被告补足生活费差额。根据证人全某证言能够证实被告在2010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要求原告补足基本生活费差额，仲裁时效中断条件成就，原告主张2018年9月之前的基本生活费超出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0年1月至2019年7月的基本生活费差额77783.12元，杜家山对裁决结果予以认可，原告虽主张基本生活费差额应扣除原告代杜家山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个人承担部分，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被告2019年7月份基本生活费差额，但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至2019年7月份的基本生活费差额。根据2010年1月至2019年7月临沂市最低工资标准，原告应支付被告在此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差额77783.1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杜家山自2010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期间基本生活费差额77,783.12元；二、驳回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其公司2010年2月—12月、2011年7月—12月、2012年1月—12月、2013年1月、2014年7月—12月、2015年1月—5月、2016年10月—11月、2017年7月—12月、2018年1月—12月、2019年1月—6月工资明细表及2010年1月至2019年6月生活费差额明细表，拟证明上诉人已发放生活费及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代扣代缴社保费27484.14元和住房公积金17450.88元无异议。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二审程序，故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生活费中是否应扣除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关于仲裁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已提供了证人证实主张权利的情况，结合被上诉人每年需要到上诉人处办理残疾证手续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差额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代扣代缴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在生活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人员工资明细表和生活费差额明细表并结合山东省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0年1月至2019年7月的生活费差额为75736.42元。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借用其残疾证办理免税手续，故上诉人承诺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等款项由其承担，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为其代扣代缴的应由个人承担的自2010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保金额27484.14元和住房公积金17450.88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差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差额为30801.4元（75736.42元-27848.14元-17450.8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你（2020）鲁131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你（2020）鲁131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杜家山自2010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期间基本生活费差额30801.4元；三、驳回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