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超，内江市市中区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远，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现住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荣，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启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超、被上诉人王启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判令刘刚偿还的138390元中应当品迭已归还借款102000元，刘刚实际还应偿还借款3639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王启远承担。二审庭审中，刘刚变更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启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刚与王启远原系朋友。刘刚与王启远之间多次发生借款、股权转让以及学校资产冲抵等多次交易行为。王启远在本案一审开庭时举证的证据只有一张2016年的债务偿还协议原件，其余证据均是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刘刚仍然认可了部分债务，说明这些债务已经还清。一审判决无视刘刚自2016年至2019年已还款102000元的事实，在判决中不予品迭。本案中，2011年2月15日的一份债务偿还协议复印件与2016年10月15日的一份债务偿还协议原件均载明刘刚每次都是本息还款，一审判决品迭利息的同时并没有品迭本金，而盲目以162863元作为本案起算的标准金额，严重违背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王启远辩称，刘刚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是对法律认识有误。王启远自2011年后没有再借钱给刘刚。2016年的债务偿还协议上记载的162863元是2011年至2016年计算出来尚欠王启远的借款本息，对2016年结算后刘刚已归还了102000元无异议。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计算表是王启远作为证据提交，已经过质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刚的上诉请求。王启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8390元和利息4151.7元，共计142541.7元；2.判令刘刚支付借款13839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3.判令刘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1月，王启远与刘刚多次发生借贷行为，刘刚向王启远出具多张借条，借条总金额为233262元，双方在借条中载明了借款金额、归还时间，除2005年10月3日的借条中书面约定了利息外，其余未书面约定利息。其后刘刚陆续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011年王启远、刘刚进行了一次结算。2016年10月15日，王启远与刘刚再次进行结算，并书面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一、乙方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5日，共欠甲方162863元（大写：壹拾陆万贰仟捌佰陆拾叁元人民币），乙方按应还甲方162863元为本金即日起还本付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三年内还清。双方确认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乙方确认从2016年11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甲方3000元到甲方账号上（大写：叁仟元人民币，此3000元中按1.5%利率计算出的每月利息2443元和本金557元）。甲方账户为：62284604680********，开户行：农业银行，户名：王启远；三、除按本协议第二款约定还本付息外，乙方确认从2017年3月起，每年3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甲方本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人民币）以上；甲方还本后，双方可另签还款协议；四、乙方确认在2019年10月15日前全部还清本息；否则，从2019年10月16日起，乙方未还清的本息按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限额为准计算由乙方还本付息；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乙方没有还清甲方全部本息前永远有效，且无需其他任何证据。”王启远自认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刘刚每月均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还本付息3000元给王启远，共计还本付息34个月102000元。此后，刘刚没有再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在8月20日之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刘刚向王启远借款的法律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刘刚的微信转账记录、收条和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的收条和借条虽然是复印件，但能够辅助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发生有借贷行为，能与双方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等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且双方在《债务偿还协议书》中约定了“无需其他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启远与刘刚关于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贷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王启远要求刘刚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从目前的证据显示王启远与刘刚在2005年10月、11月的借贷金额为233262元，其后刘刚陆续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016年10月15日，王启远与刘刚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确认刘刚尚欠王启远162863元，以此162863元为本金还本付息，双方确认的162863元本金金额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0月15日双方在《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的利息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刘刚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从2016年11月起至2019年8月止只归还了89000元，但王启远在诉讼中自认每月均归还了本息3000元，累计归还本息102000元，则一审法院确认刘刚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每月均归还了本息3000元，累计已经归还本息102000元。则从2016年11月15日起刘刚每月按照1.5%的月利率递减扣减本金及利息。截止2019年8月15日，刘刚尚欠王启远本金138390元，此后应当按照本金138390元，约定的月利率，即2019年8月15日至10月15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9年10月15日以后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启远借款本金138390元；二、刘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启远支付2019年8月15日至10月15日的利息4151.70元；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借款本金138390元，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完全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7元，由刘刚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启远提供二组新证据：第一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29份、第二组《刘刚2016年10月15日以后还款情况》1份，欲证明截止2019年10月15日止，刘刚还欠本金147692.76元，利息4430.78元。刘刚对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王启远提供的上述第一组证据中转账微信已在一审出示并质证，且双方对刘刚归还款项已确认，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为王启远单方制作，刘刚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2011年2月15日，王启远与刘刚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载明，截止2011年2月15日，刘刚欠王启远本息合计138000元，其中90000元为本金，48000元为利息。王启远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2月15日后没有再借钱给刘刚，刘刚归还了一部分利息。2.2016年10月15日，王启远与刘刚又签订一份《债务偿还协议书》载明，刘刚欠王启远162863元。王启远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该份《债务偿还协议书》中确认刘刚欠王启远的162863元系之前的借款本息的再结算。刘刚在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按月向王启远支付了34笔，每笔3000元，共计102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05年刘刚向王启远多次借款，并于2011年2月15日和2016年10月15日进行两次结算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刚尚欠王启远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011年2月15日，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第一次结算后形成《债务偿还协议书》，载明截止2011年2月15日，刘刚共欠王启远本息138000元，其中本金90000元，利息48000元，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法及债务清偿时间。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对之前债务再次进行了结算，形成《债务偿还协议书》，载明截止2016年10月15日，刘刚共欠王启远162863元。结合刘刚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2月15日，双方第一次结算后，王启远未再向刘刚出借款项，刘刚归还了一部分利息，本院认定双方第二次结算金额162863元包括本金90000元及截止2016年10月15日所欠利息72863元。双方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2016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利息以所欠本息16286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2019年10月16日起，利息以未还清的本息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因本息16286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超过了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认定2016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刘刚每月向王启远支付3000元，共102000元。按第二次结算约定，每月归还3000元中，包括归还本金557元，利息2443元，故刘刚向王启远归还102000元中包括归还本金18938元，利息83062元。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产生的利息应以所欠本金9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为1800元。之后到2019年8月15日止，每月所欠本金减少557元，每月产生的利息也相应减少557元×2%=11.14元。按此方法计算，2016年10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54950.46元，加上2016年结算时的尚欠利息72863元，合计应为127813.46元。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刘刚已归还102000元中包括归还本金18938元，利息83062元。故截止2019年8月15日止，刘刚尚欠王启远的借款本金90000元-18938元=71062元、利息127813.46元-83062元=44751.46元。2019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则应以尚欠本金7106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启远返还借款本金71062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8月16日止的利息为44751.46元，2019年8月16日起的利息以本金7106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启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上诉人刘刚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王启远负担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上诉人刘刚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王启远负担1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