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兴龙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海西头村。法定代表人：孙长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霞，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明，男，195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勇，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蓉，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玉颖，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住所地威海经区世纪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兴龙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兴龙养殖场）因与上诉人孙建明、于海勇及原审第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经区农经局）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龙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龙养殖场的一审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建明、于海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物资的所有权人是兴龙养殖场，征收补偿理应归兴龙养殖场所有。涉及征收的海域以及岸上附属设施，包括索道吊工程、吊房、码头等设备全部属于兴龙养殖场所有，孙建明仅系负责管理，并负有维修、维护的职责，兴龙养殖场提供的各项证据有明确记载，《索道吊使用的有关规定》亦有明确约定，孙建明曾在(2020)鲁72民初1002号案件中承认“海区海岸边的塔吊、发电设备亦由孙建明、于海勇承包管理”；2.征收补偿的基础系兴龙养殖场拥有的海域使用权，兴龙养殖场理应获得征收补偿款。孙建明、于海勇认可吊房原来就有，码头是在原来吊台的基础上扩建，上述设施在孙建明承包时就已经存在，即便孙建明翻建了部分设施，但该设施存在的基础是兴龙养殖场提供的，存在的位置也是基于兴龙养殖场拥有使用权的海域决定。且孙建明、于海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翻建了涉案的设施；3.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即认定涉案设施属孙建明所有，缺乏依据。有的证人只负责施工、维修，有的证人与兴龙养殖场存在纠纷。孙建明、于海勇辩称，1.涉案物资为评估报告上所列项目，兴龙养殖厂主张涉案物资为其所有，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已认定仅涉及原索道吊与兴龙养殖场有关，但因2007年特大风暴潮已毁损，原索道吊灭失的风险不可归责孙建明，孙建明为恢复生产，自费重建索道吊，未利用原有设施，同时其每年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维护索道吊工程，索道吊事实上已为孙建明所建的自有设施，故索道吊拆除的补偿款理应归孙建明所有。2.孙建明自费建设吊房和码头，改了电，安装电缆等设备，以上均在政府对海岸线整治期间，以上物资属孙建明自有。兴龙养殖场主张因拥有海域使用权及对案上的所有设施的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6年孙建明能够接受政府补偿款，是严格按照政府调查评估报告和公示的程序确定的。兴龙养殖场从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物资享有所有权，亦未证明其对补偿款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作为沿海政府整治海岸线的社会事件，兴龙养殖场主张其不知情不合常理。4.补偿款补偿的是在整治海岸线期间需要拆除岸上已有的物资及设施，2007年风暴潮把岸上设施全部毁损后，若孙建明未重建及后续建造，不会产生补偿款。孙建明、于海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兴龙养殖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索道吊毁损的风险应由孙建明、于海勇承担，判令重建后索道吊的拆除补偿款归兴龙养殖场，认定错误。2007年特大风暴潮属不可抗力，造成原索道吊毁损灭失，在索道吊因不可抗力灭失的情形下，已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孙建明无重建义务，还可解除合同。孙建明自费重建造索道吊，每年维护、修理，新建了吊房、码头等工程，期间兴龙养殖场从未履行维护、建设索道吊等应付的义务，也未给补偿款。一审法院仅凭合同中约定租期结束后将租赁物返还的条款，而未考虑不可抗力因素及孙建明维护、重建的成本，将索道吊全部补偿款判归兴龙养殖场，有失公允。2.兴龙养殖场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政府在开展海岸线治理期间，开展现场调查，多方认定海岸相关附属设施属孙建明所有，并针对补偿事宜及补偿人员进行了公示，兴龙养殖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未超诉讼时效。兴龙养殖场2007年被吊销，2009年股东会改选董事长，始终没有恢复治理。孙建明不仅为承包户，也是兴龙养殖场股东。兴龙养殖场辩称，1.一审认定索道吊拆迁补偿利益归兴龙养殖场所有，认定正确。索道吊及其附属物品属于兴龙养殖场所有，孙建明只负责管理和维护，且双方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索道吊应归还给兴龙养殖场。孙建明称索道吊等设备接毁损于2007年风暴潮，其不能提供切实可靠的证据，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涉案物品的归属；2.兴龙养殖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开始计算，在兴龙养殖场不知情的情况下，孙建明、于海勇与经区农经局签订了补偿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并未向经区农经局进行通告，诉讼时效无从起算。经区农经局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兴龙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建明、于海勇偿还兴龙养殖场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款680840元及利息（自领取之日至实际履行日按同期贷款利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孙建明、于海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龙养殖场系在原威海市水产总公司下属的环翠水产养殖二场的基础上，于1998年4月9日经威海市环翠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产权转让后而设立，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股份合作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孙长平。企业改制过程中形成的固定资产明细表中载明已建有“索道工程”。该企业因未按期年检于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此期间兴龙养殖场有7名股东，孙建明系股东之一。2002年3月18日，甲方威海兴龙水产养殖场与乙方孙建明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现有海区分片承包管理，甲方为乙方提供海区、排架及部分固定资产及物资，并负责对乙方的生产进行监督管理；乙方按时交纳承包金；合同期限自2001年9月12日至2009年8月31日；合同到期乙方必须向甲方归还承包的海区及物资，所归还的物资及设备必须保证能正常使用。该合同所载明的提供固定资产及物资的清单、返还物资清单未实际形成。前述合同签订前，孙建明已实际开展承包经营，并持续占用兴龙养殖场的索道吊等设施设备至2016年。期间，因设施设备老化、风暴灾害损害等原因，孙建明对原有的索道吊进行过更新、重建，并加装了电力设施，翻盖了索道吊操作房，扩建了码头。2016年10月10日，孙建明等人以兴龙养殖场的名义与经区农经局签订协议，约定了养殖用海拆迁奖励资金的数额及领取方式。2016年12月，于海勇与经区农经局签订协议，同意有偿征收孙建明管理的码头及索道吊等附属设施，补偿金额为680840元。同年12月23日，于海勇领取了补偿款。孙建明承认于海勇系代其办理补偿手续、代领补偿款。根据该补偿协议所附的“房产及附属物估价报告”，补偿项目为：吊房12920元，索道吊180000元，码头449420元，抽水管道15000元，监控500元，木头电杆5500元，电缆1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当事人对承包经营过程中获得的征收补偿款的权属产生争议而引发，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孙建明承包经营兴龙养殖场的设施及养殖海区过程中，新建、扩建了临时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并因政府有偿征收而取得补偿款，其中孙建明自有部分设施的补偿款应归孙建明所有。但涉案补偿标的物中的索道吊系兴龙养殖场原始所有而由孙建明在使用过程中进行过更新、重建，按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到期后该索道吊应归还兴龙养殖场。则兴龙养殖场要求孙建明、于海勇共同返还索道吊的补偿款，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兴龙养殖场要求孙建明、于海勇赔偿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兴龙养殖场要求孙建明、于海勇返还其他物资或设施的补偿款，但未举证证实其对相应物资或设施亦拥有所有权，不予支持。孙建明、于海勇关于诉讼主体、诉讼时效等方面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龙养殖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孙建明、于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威海兴龙水产养殖场补偿款18万元并赔偿兴龙养殖场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01元，由威海兴龙水产养殖场负担3900元，孙建明、于海勇负担元140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2年3月18日兴龙养殖场与孙建明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孙建明必须向兴龙养殖场归还承包的海区及物资，所归还的物资及设备必须保证能正常使用。但合同所载明的提供固定资产及物资的清单、返还物资清单未实际形成，仅企业改制过程中形成的固定资产明细表中载明已建有“索道工程”。鉴于上述明细表中并未对其他财产状况予以明确，而事实上案涉养殖场后期一直由孙建明管理，故应当由兴龙养殖场对交接时的财产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兴龙养殖场主张涉及征收的海域以及岸上附属设施，包括索道吊工程、吊房、码头等设备全部属于兴龙养殖场所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孙建明主张原有索道吊工程因2007年特大风暴潮已被毁损，原索道吊灭失的风险不可归责孙建明，孙建明自费重建索道吊，故索道吊的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本院认为索道吊系兴龙养殖场原始所有，孙建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索道吊的损毁程度及投入情况，即使存在实际投入，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孙建明必须返还且保证归还的物资、设备能正常使用，故索道吊的修缮或重建也属于孙建明为了正常经营而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能以此作为补偿款分配的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补偿款系孙建明、于海勇领取，现并无证据证实兴龙养殖场早已知晓该事实，不宜以合同签订或领款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节点，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兴龙养殖场、孙建明、于海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8元，由威海兴龙水产养殖场负担8808元，孙建明、于海勇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