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11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县明兴建材厂，住所地黄梅县小池镇沿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7309832278U。法定代表人黄莹，该厂经理。委托代理人洪文峰，湖北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210152324。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县小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小池镇五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2701129194X0。法定代表人潘郭华，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杨昌朗，小池滨江新区党工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李梁勇，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810031205。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黄梅县明兴建材厂（以下简称“明兴建材厂”）诉被上诉人黄梅县小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池镇政府”）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兴建材厂委托代理人洪文峰、被上诉人小池镇政府出庭负责人杨昌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明兴建材厂是一家主要从事新型墙体材料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生产和销售的非公司私营企业，因其生产场地位于长江××水源保护区范围内，根据黄梅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属于被拆迁对象，必须在2018年7月底前全部停产拆迁。7月10日，小池镇政府通知小池供电营业所对明兴建材厂停止电力供应。7月28日下午4时许，小池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明兴建材厂生活办公用房等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一、讼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的主体认定问题。明兴建材厂提供的停电通知函以及拆除现场的影像资料能够证明小池镇政府推动和组织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在小池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有其他行政机关参与实施从而将其排除在实施主体之外的情况下，认定小池镇政府是本案讼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并无不当。二、讼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强制拆除是一项行政强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之规定，小池镇政府对其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小池镇政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上述法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之规定，小池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视为没有事实根据，属违法行政行为。三、行政赔偿问题。讼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明兴建材厂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但明兴建材厂应当提供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财物具体内容、范围的证据，以及索赔数额所依据的客观、公正、合法的评估报告，明兴建材厂在本案中虽然提供了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但很显然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的对象和范围与明兴建材厂行政赔偿主张没有任何关联，故明兴建材厂请求行政赔偿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黄梅县小池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8日对原告黄梅县明兴建材厂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黄梅县明兴建材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明兴建材厂上诉称，一、关于强制拆迁明兴建材厂违法事实认定问题。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小池镇政府强制拆除黄梅县明兴建材厂行政行为违法无异议，对驳回明兴建材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有异议。原审既然认定了小池镇政府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就应当判决赔偿明兴建材厂因违法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关于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的赔偿范围和标准问题。本案中明兴建材厂主张损失包括以下四个部分：一是房屋损失及附属设施损失；二是停产停业损失；三是房屋内的物的损失、机械设备损失；四是其他损失。要确保明兴建材厂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明兴建材厂鉴定的权利。庭审中，明兴建材厂提出了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但原审没有答复，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财产损失的范围、价值进行评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行政行为违法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明兴建材厂财产损失的认定事实依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小池镇政府赔偿明兴建材厂拆迁房屋损失及附属设施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拆除机械设备损失、工人安置工资、贷款利息损失等经济损失共计2235.99万元。被上诉人小池镇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是该行为并不能当然推断出上诉人应当获得行政赔偿，行政主体的行政违法行为是否能够使行政相对人获得赔偿取决于行政行为对行政相对人依法受保护的财产造成损失为前提，上诉人未批先建长江××水源保护区护区范围内，根据黄梅县人民政府整治沿江环境的要求，上诉人必须在2018年7月前全部停产搬迁，湖北省人民政府环境督察组明确要求拆除清理小池水厂二级保护区内的违法建筑，基于上诉人建筑本身的违法，该厂依法属于应予拆除的建筑，故上诉人对被拆除的建筑依法不享有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并未对上诉人合法财产造成损失，由于上诉人并未因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造成合法的财产损失，故对于上诉人诉称的损失无需进行鉴定；2.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停工损失，根据黄梅县人民政府的部署，上诉人应当停工停产，其违反禁令进行生产的行为本身不具备合法性，所以不存在停工停产的损失；3.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中的证明责任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关于行政行为是否对行政相对人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失的责任由行政相对人承担，所以小池镇人民政府无需申请对强制拆除的财产进行鉴定；4.上诉人在原审判决中提供的评估报告是单方委托的，且评估的财产范围与涉诉行政行为拆除的部分存在不一致，且其评估价值远高于重置成本，该评估报告偏离客观情况，证据的可采信存在瑕疵。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明兴建材厂所主张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本庭在调查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如下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小池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明兴建材厂案涉建筑物，对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小池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存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审慎、妥善之注意义务，对明兴建材厂案涉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但小池镇政府未提供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由于案涉建筑物已经拆除，明兴建材厂仅能提供评估报告证明损失，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明兴建材厂案涉建筑物内合法财产的损失认定，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即由小池镇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强制拆除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应当依据建筑物被拆除之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给予补偿。鉴于案涉建筑物相关损失认定依据不足，对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应先行予以确认。原审判决直接以“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的对象和范围与明兴建材厂行政赔偿主张没有任何关联…缺乏事实根据”为由驳回上诉人明兴建材厂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行初92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武穴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夏冬华审判员  王爱国审判员  陈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云书记员陈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