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民申18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江北广景花园小区。法定代表人：汪富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铭，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龙，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巴山中路**。法定代表人：张策治，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陕西金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与被申请人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合同纠纷，不服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二审判决认定“车库入口上方地面建筑”并未占用消防通道缺乏证据支持。一审中，申请人提交了安康市人民政府给申请人颁发的安国用(01)第428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对双方土地交界的具体四至界畔有明确的坐标点予以记载。一审法院依据申请聘请安康市金城测绘有限公司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坐标点予以测绘，证实了双方的土地使用权界畔应是被申请人公交大厦建筑的地面以上南侧外墙向南4.5米处(即公交大厦出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沿)，与申请人的主张一致，从而说明合同中的“自建商场南墙沿”应为公交大厦地面以上主体建筑的南墙沿。二审法院无依据的将北起公交大厦出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沿向南9米认定为双方共用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这直接导致双方的土地使用权界址被变动为公交大厦出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沿向南4.5米处。此认定背离了安国用(2011)第428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划分界畔的坐标点及坐标图和确定的转让土地面积。2、二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东面安全通道为被申请人公交大厦东墙和安康市政府家属院围墙之间形成的窄道，同样缺乏证据支持。首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七条记载：……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乙方……，上述记载是“A除B外如何”的逻辑，从句式表意就能看出B应当是A的组成部分，所以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就是安全通道的组成部分，东面安全通道应包括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即东面消防通道),否则土地转让合同无需提及公交大厦建设通道。上述记载仅为产权归属约定，并非对安全通道的定义。上述记载之后紧随行文……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指东西通道是共用通道，并不是说“东通道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面的窄道才是共用通道”。所以对被申请人所称的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因其实质上属于“东安全通道”的组成部分，不论产权归谁所有都应共用。被申请人建设的公交大厦设计中采用的是环形消防车道布局。环形消防车道西出口即为本案所指的西安全通道，而环形消防车道东出口即为被申请人所指的“大厦建设通道”。而“大厦以东和市政府家属院围墙之间形成的窄道”无法通车和通行。所以当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才将“大厦建设通道”约定为共用安全通道范围。（二）、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被申请人作为其设计图纸的持有方，清楚的知道其设计图纸上已经将所谓“大厦建设通道”标注为消防通道(但申请人当时并不知道有该标注)。但被申请人向人民法院隐瞒该事实。申请人在随后查阅设计单位陕西泰都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所设计的图纸时发现:依据2008年10月公交大厦设计图纸，所谓的“大厦建设通道”在设计时就被设计为消防通道并报批。这说明被申请人封堵的实质上就是消防通道。二审法院将东安全通道认定为被申请人公交大厦东墙皮和安康市政府家属院围墙之间形成的窄道，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二审法院在确定被申请人民事责任时，明显违背双方约定。无视双方共用消防通道的约定，简单的以土地使用权范围作为申请人主张权利的范围，法律适用确有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9)陕09民终69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公交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转让土地北址界线问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七项约定了双方转让土地北址界线为公交公司所建出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形成的墙沿，且转让土地北址界线以南留有9米为消防通道，消防通道中线为公交公司与福兴公司双方土地权属界畔分界线。而福兴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完毕后，自行找国土部门办证时，在公交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双方转让土地北界认为土地权属分界线，忽视了双方以消防通道中线为土地权属分界的约定，错误地将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北址界线定在公交公司地下车库坡道北侧。福兴公司一直强调测绘报告问题，本案涉及的是转让土地北址界线问题，界畔问题只能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七项确定。二、福兴公司登记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目前已经因被申请人提出异议登记并已经向汉滨区法院提出物权确认纠纷之诉，其效力处于待定状态。三、关于公交公司综合大楼东面安全通道问题。公交公司在建设综合大楼时为了充分发挥综合大楼的利用价值，在综合大楼一层东面外墙内修建了一条自用人员、货运通道，该通道属综合大楼自用，双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七项中约定: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福兴公司(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合同已经约定公交公司自建通道不属于福兴公司共用的东面通道范围，因此，福兴公司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四、关于福兴公司本案引用的图纸，是公交公司委托陕西秦都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11月所出,原设计大楼总建筑面积为10034.51平方米。而我公司在2009年将此设计方案进行了变更，在福兴公司2010年8月18日与公交公司签订合同受让大楼后面空地土地使用权时，公交公司已将综合大楼主体建好，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通道为公交大厦建设通道而非消防通道，这说明福兴公司当时是知晓该图纸原设计的消防通道已经变更为公交大厦建设通道的。五、二审适用法律正确。福兴公司已经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办理了土地登记，自福兴公司取得土地证之日起被申请人就已经履行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义务，此后，任何一方对使用土地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只能主张物权保护，而无权再提出违约之诉，福兴公司也无权以民事违约来主张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七项中约定：北起甲方（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向南9米为甲乙双方共同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该约定中的“自建商场南墙沿”的具体位置。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七项约定的“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中的东通道的范围是否包括公交公司建设通道。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约定“自建商场南墙沿”理解有争议，申请人主张“自建商场南墙沿”指的是公交大厦主体建筑的南墙沿，被申请人主张“自建商场南墙沿”地下车库坡道南侧形成的墙沿。合同约定“北起甲方（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向南9米为甲乙双方共同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即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南4.5米产权归申请人，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南4.5米至9米处产权归被申请人，该9米为双方共同消防通道。一审中经申请人申请，法院委托，安康市金城测绘有限公司作出安金测2017第0043号测绘成果报告书，从该报告可看出双方产权的北边界址为公交大厦地下车库坡道南侧墙沿，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墙沿往北4.5米产权归被申请人，往南4.5米产权归申请人，该9米为共同消防通道。虽然被申请人一审中对该测绘报告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合理理由，故合同约定的“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应理解为公交大厦主体建筑的南墙沿，才与合同约定的“北起甲方（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向南9米为甲乙双方共同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相一致。故二审认定合同约定的“双方转让土地北址”指的是公交公司所建出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形成的墙沿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西面安全通道产权归甲方（被申请人），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乙方（东西通道为两家共同通道并无偿使用）。”对东面安全通道的产权无争议，即公交大厦建设通道的产权归被申请人，公交建设大厦东外墙与市政府家属院之间的通道产权归申请人。现双方争议的是合同中约定的“东西通道为两家共同通道并无偿使用”中的东通道是否包含公交大厦建设通道。二审法院仅依据产权归属就直接认定福兴公司对公交大厦建设通道不享有使用权，并未对合同约定的双方享有共同使用权的东通道的范围进行分析说明，再审时，应结合合同的文意解释、合同签订的背景及目的等方面综合认定双方享有共同使用权的东通道的范围。综上，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李 旭审判员 王小凤审判员 董倩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