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健，男，1980年10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芬，女，1983年10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平，男，1981年2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乐健、吴建平因与陈丽芬民间借贷纠纷，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健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吴建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陈丽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建平、陈丽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吴建平、陈丽芬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丽芬认可第二笔59万元的借款，其自愿偿还借款，构成债务加入。2019年6月11日，上诉人家属通过微信向陈丽芬催款。陈丽芬回复“知道的，但现在连进货钱都没有，银行贷款的钱都没交，天天打电话，确实不是有钱没有给你们……”。该内容可以证明陈丽芬认可第二笔59万元的借款。结合陈丽芬与吴建平系夫妻关系，且该笔款项是用于家庭经营，并在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中被上诉人陈丽芬是作为担保人，故陈丽芬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的单方承诺。2.一审法院对还款清偿抵冲的顺序认定错误。从聊天记录可知，陈丽芬支出的36万元是偿还59万元的借款本金。即使不认定根据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该36万元是用于冲抵59万元的借款本金，亦应按照法定的抵冲顺序，优先冲抵没有抵押的债务。吴建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健负担。事实和理由：1.乐健与吴建平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存在非常频繁的相互往来。乐健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乐健主张的所谓59万元的借款，只有银行流水而无借条或借款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3.59万元的款项系乐健在吴建平2018年7月28日的借款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再次出借，既没有借条也没有利息，所借款项也非整数，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4.一审法院未审查聊天记录中乐健家属的身份即将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吴建平向某健借款10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不足。陈丽芬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因为聊天的对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视为是对乐健诉求的自认。而且，即使根据聊天记录，陈丽芬的回复也不能认定是认可109万元借款。5.乐健应承担证明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吴建平与了将之间长期合作，合作中的往来，不能认定是借款。6.乐健诉称的50万元借款，实际系当初乐健与吴建平合作的投资款项。从借条的内容以及吴建平将合作收益分给乐健12500元，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7.一审附院审理案件时，吴建平尚被关押在看守所，客观上举证困难。一审法院未允许吴建平延期至获人身自由，明显对吴建平不公。8.2019年5月，乐健曾在陈丽芬处加油1。2万元，乐健也应当付款。陈丽芬辩称，其不知晓乐健与吴建平之间的往来情况。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当时吴建平被关押，无法联系核对情况，其完全根据乐健方的陈述，进行的回应。乐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吴建平、陈丽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3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本金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剩余23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吴建平、陈丽芬承担律师费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建平、陈丽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吴建平向某健出具了《借款条》，《借款条》中注明：“甲方（被告吴建平）以生意周转困难为由向乙方（原告乐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甲方同意向乙方付月息3%合计每月支付人民币：＿万＿仟＿百＿拾元整”。陈丽芬在该《借款条》上签名作了担保。当日，原告乐健通过银行向吴建平汇款500000元。2019年2月24日、3月21日、4月2日，乐健通过银行向被告吴建平汇款9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合计590000元。吴建平未向某健出具借条。乐健自认被告陈丽芬于2019年5月份合计向其偿还590000元部分的借款本金360000元。2019年6月11日，乐健的家属采用手机微信的方式向被告陈丽芬催要借款，微信内容中明确了借款本金为500000元与590000元的事实，已还本金360000元的事实，陈丽芬对上述事实未持异议，陈丽芬回复内容为欠银行贷款尚未偿还，同意收到款就转给乐健。一审庭审时，吴建平辩称与乐健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做生意的合作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陈丽芬辩称乐健起诉后又偿还本金24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乐健予以否认。另查明，吴建平、陈丽芬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该借款的事实，乐健提交了借条原件及银行汇款凭证证实，故予以确认，并认定借款本金为1090000元，扣除偿还的360000元，尚欠本金730000元。对吴建平出具借条的借款利息，乐健按月利率2%主张，期限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对吴建平未出具借条的借款利息，乐健按年利率6%主张，期限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均未超法定利率，予以支持。对陈丽芬已偿还的本金360000元，按借款顺序，认定偿还2018年7月28日的借款。对陈丽芬辩称乐健起诉后又偿还本金24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吴建平与乐健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做生意的合作关系的辩解，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亦不予采信。对590000元的借款，是乐健与吴建平之间发生，且乐健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夫妻的共同债务，故陈丽芬对该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对500000元的借款，因陈丽芬作了担保，故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原律师费15000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上未约定，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健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陈丽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吴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健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乐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5770元，由吴建平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1.乐健提交了与陈丽芬的聊天记录，其中，陈丽芬陈述“我问我老公吴建平2018年7月借你人民币50万元有借条，我们都签字，后面从2019年2月起到4月分几次借你人民币59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没有打借条，我问他了，这个情况不错，我们承认这个账，他现在被抓了，你放心，我们会还的！”等内容，用于证明吴建平、陈丽芬均认可存在109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吴建平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陈丽芬不了解其与乐健之间的往来，其所作的陈述不能反映本案真实情况。陈丽芬质证认为，该聊天内容是根据乐建方的陈述和要求作出，其不了解真实情况。本院认证认为，聊天记录的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且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吴建平提交了其向某健转款的记录、乐健在惠安期间与其合作时的微信联系群的截图以及证人证言证据，用于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作关系，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乐健质证认为，其认可收到了吴建平的转款，但该有关转款均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乐健已在一审审理中对该往来作了说明；微信群是乐健在惠安期间拟合作的建设工程公司的联系群，吴建平并非群成员，证人证言的内容并非客观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吴建平提交的经济往来证据和微信群成员组成截图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存在关联；证人证言证据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乐健诉讼要求吴建平、陈丽芬偿还借款引发的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款项往来是借贷往来还是合作等其他往来；2.案涉债务是否系吴建平、陈丽芬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3.吴建平、陈丽芬承担责任的范围如何。关于该争点1，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案涉往来应认定为借款往来，吴建平、陈丽芬应依法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为：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案涉50万元往来是否为借款的问题，乐健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借条、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并就借款经过、条据形成过程等作了合理陈述。吴建平、陈丽芬认可条据本身的真实性以及收到款项的事实，故乐健已初步完成证明该借贷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关于案涉的另外59万元款项往来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乐健提交了其合计向吴建平转款59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吴建平认可收到案涉款项，但提出了该款项系双方之间合作的投资款项，并非借款的辩解主张，依据上述规定，应由吴建平就合作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吴建平未能提交合作关系存在的有效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亦不足以否定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故案涉59万元款项亦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往来。其次，从陈丽芬的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虽然案涉款项并非转入陈丽芬的账户，但陈丽芬在聊天中，不仅未对乐建方陈述的乐健与吴建平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及时进行否认，反而明确其已向吴建平核实有关情况真是存在，并主动表示收到款后就转给乐健，可以进一步印证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另外，虽然吴建平提交了向某健的转款记录，但乐健对该转款原因作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进行佐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已经结算的往来。故本院对吴建平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乐健出借的款项超出了吴建平、陈丽芬夫妻二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的数额，乐健亦主张出借款项用于了吴建平的经营活动，而陈丽芬并没有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某健出具条据，也不认可其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应由乐健承担举证责任。乐健在案件审理中既未能提交陈丽芬事后对借款进行追认的证据，也未能提交款项用于吴建平、陈丽芬夫妻共同经营的证据，更没有提交借款是基于吴建平、陈丽芬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是否能够凭借乐健提交的与陈丽芬的聊天记录的内容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由于陈丽芬在聊天记录中陈述的内容中，并没有明确表示其认可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将对陈丽芬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且法律以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该意思表示可以以默示的方式作出，故不应根据陈丽芬的聊天内容作出对其不利的推论，即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陈丽芬在案件审理中表示其与乐健之间不存在个人往来，其向某健所转款项是吴建平与乐健之间的往来。同时，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中关于双方无争议的已给付款项的抵冲问题并未形成一致意见。由于案涉的50万元借款系存在担保的借款，而59万元的借款是没有担保的借款，根据上述规定，抵充顺序应为优先充抵没有担保的借款，即应优先用于归还案涉59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关于抵充顺序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吴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乐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贷基本事实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且于法有据，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已归还款项的抵冲顺序，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书；二、吴建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健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陈丽芬承担对吴建平的该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吴建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健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3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乐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5770元，由吴建平负担10000元、陈丽芬负担2770元、乐健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吴建平负担9000元、乐健负担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