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帅，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建，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海，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基川，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群，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全，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张帅因与被上诉人周基川、孔祥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工具及张帅使用的梯子由周基川提供，因为梯子是简单木制的“人字梯”，并且梯子因为使用时间较长老化，用于固定的轴孔变大，造成梯子不稳晃动。又因为案涉地点是汽车美容店面，地面有洗车的水槽，导致不平整，并且周基川明知张帅进行高空作业，也未给张帅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进而导致张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周基川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结合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周基川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虽然张帅中午喝了一罐330ml的啤酒，但到下午三点事故发生时，啤酒基本已经消化完成，根本不可能对张帅的身体造成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张帅承担50%责任明显过高。二、孔祥全明知周基川没有资质和生产安全条件，将该工程发包给周基川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其应当与周基川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帅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内固定取出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在10000-12000元(不包含麻醉及手术等意外产生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各项损失中未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认定及判决，属于明显漏判。四、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不区分城镇和农村居民，试点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包含在统一适用城镇标准的实施方案里。本案结合张帅举证的在校证明，也可以证明被扶养人在城镇上学的事实，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五、张帅是在从事油漆刷墙时受伤，并且根据张帅举证的租房合同及居住证明相关材料，可以证实张帅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从事建筑行业事实清楚，应按照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经鉴定虽然张帅仅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但根据诊疗记录张帅全身多处骨折，胳膊粉碎性骨折虽没有构成十级伤残，但是胳膊永久性无法伸真、负重，张帅主张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周基川辩称，双方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是承揽关系。整个房顶由其打包给张帅施工。张帅自身就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发生后果应该自行承担。事故发生原因是张帅偷懒没有下来搬梯子，而是在梯子上面以踩高跷的方式移动，张帅是专业的油漆工，忽视了危害的存在，自身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其在工友劝阻提醒不要饮酒的情况下，自行向吧台拿酒饮用后作业。梯子是张帅拉到现场的，不是周基川提供的，张帅在使用前，应该对梯子的安全性能进行检查。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误工费应该由受害人举证证明所实际从事的行业的工资收入，张帅没有举证证明其一直从事建筑行业，按理应该以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张帅只是十级伤残，而且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一审判决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较高。 孔祥全的答辩意见同周基川。 张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基川与孔祥全赔偿张帅医疗费3049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114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241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07055.17元，本案诉讼费由周基川与孔祥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15时许，张帅在合肥市瑶海区中天左岸104号商铺内进行顶部油漆施工时，从人字梯子上摔下受伤。张帅受伤后即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22日。其伤经该院诊断为：左髋臼骨折、左桡骨近端骨折。医嘱建议其卧床休息三月、专人陪护、加强营养支持等。审理中，张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接受该院的委托后，于2020年6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帅因高坠致左侧髋臼、左侧耻骨上支、左侧髂骨体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骨盆两处以上骨折或者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行左侧髋臼、左侧耻骨上支、左侧髂骨体内固定取出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在10000-12000元（不包括麻醉及手术等意外产生的治疗费用）。张帅支付鉴定费2300元。孔祥全系合肥瑶海区助理猫汽车养护中心的经营者，位于合肥瑶海区滨河路中天左岸104商铺是该汽车养护中心经营场所。因该商铺店面需装修，孔祥全与周基川达成口头协议，由周基川承包其店面装修，包工包料，工程价款65000元。周基川承包后，将其中油漆部分劳务部分分包给张帅，劳务费用1600元。张帅主张医疗费30494.17元，提供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周基川、孔祥全质证时无异议。周基川主张已为张帅垫付医疗费13000元（其中含微信转款5000元），提供医院预交金凭证、微信转款截图复印件凭证；张帅认可周基川垫付医疗费6000元，但票据在周基川处，不在张帅诉请中，对另垫付医疗费7000元，不予认可。张帅主张其子张文轩（于2010年8月4日出生）、其女张文欣（于2016年5月11日出生）需其扶养，提供户口簿一本、《在校证明》二份；周基川、孔祥全质证时对户口簿真实性无异议，对《在校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制作人、负责人签名。周基川主张张帅饮酒后工作，站在人字梯子，提供录音资料二份；张帅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中午只饮一罐罐装啤酒，并无过度饮酒。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依法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基川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中油漆部分劳务分包给张帅，周基川支付劳务费，所以周基川与张帅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周基川即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孔祥全明知周基川无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将该工作交由周基川完成，在发包上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张帅由于在施工前饮酒中，未采取安全措施，未能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和观察周围环境，疏于防范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从站立的人字梯上坠落受伤，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形，对于因跌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张帅自行承担50%、周基川承担30%，孔祥全承担20%较为适宜。 张帅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6494.17元(含周基川支付的6000元)；鉴定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23天，为115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鉴定意见90天计算，为4500元；护理费，按安徽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135元，护理期限，按鉴定意见90天计算，为12150元；误工费，张帅主张按建筑业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未举证证实，不予认定，该院按按安徽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标准128.54元，误工期限按鉴定意见180天计算，为23137.2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540元，按20年计算，为75080元（37540元／年×5年×10%÷2）；被扶养人张文轩生活费按安徽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4546元、计算9年，为6545.70元（14546元／年×9年×10%÷2）；被扶养人张文欣生活费按安徽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4546元、计算15年，为10909.50元（14546元／年×15年×10%÷2）；交通费，依据张帅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等，酌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张帅摔伤致残同时造成了精神痛苦，结合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79266.57元。周基川主张已支付给张帅医疗费6000元，举证证实，应予认定。由周基川赔偿张帅实际损失中30%，为53779.97元(179266.57元×30%)，扣除已付6000元，实际应赔偿47779.97元；孔祥全赔偿其损失中20%，为35853.31元(1044343.66元×30%)；另50%由张帅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基川赔偿张帅因本起伤害造成的损失47779.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孔祥全赔偿张帅因本起伤害造成的损失35853.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元，减半收取568元，由张帅负担323元，周基川负担147元，孔祥权负担98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基川在从孔祥全处承包汽车养护中心店面装修后，由张帅向周基川提供油漆粉刷劳务，尽管张帅的工资是定额包干，但张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周基川的统一管理，材料和工具均由周基川提供，在孔祥全提供的周基川认可的录音中证人郑某也确认张帅是替周基川干活，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张帅与周基川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帅在向周基川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张帅与周基川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张帅饮酒后站在梯子上刷漆，且其在梯子上操作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周基川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要求张帅规范操作，并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亦存在明显过错。张帅与周基川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相当，应承担同等责任。同时孔祥全作为发包人，明知周基川缺乏相应的安全施工条件，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认孔祥全承担20%责任适当。本起事故非安全生产事故，张帅要求周基川与孔祥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张帅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害后果，由周基川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孔祥全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张帅在本案中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业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必然确定的费用，故本院支持张帅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万元。张帅系在从事油漆工过程中受伤，周基川知晓张帅长期从事油漆工才要求张帅前来，因此张帅的误工费可按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1105元（63074元/年÷365日×180日）。张帅因本起事故造成一处十级伤残，结合其其他伤情，以及各方在本起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周基川应赔偿张帅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孔祥全应赔偿张帅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张帅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不足以认定对其劳动能力造成影响，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其他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张帅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77379.17元，周基川应赔偿张帅各项损失71911.67元[177379.17元-3600元）×40%+2400元]，孔祥全应赔偿张帅各项损失35955.83元[177379.17元-3600元）×20%+1200元]。周基川已支付的6000元在其应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其还应赔偿张帅65911.67元。 综上所述，张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534号民事判决； 二、周基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帅各项损失65911.67元； 三、孔祥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帅各项损失35955.83元； 四、驳回张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减半收取568元，由周基川负担378元，孔祥全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张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