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刑终271号原公诉机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兵，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住泗洪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泗洪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13日被泗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泗洪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泗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泗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后于2020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泗洪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陈兵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苏1324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兵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审查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下午，刘某1（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已被判刑）到泗洪县双沟镇一赌博场地赌博时，因不满赌博人员到高某1家棋牌室赌博，遂指使刘某2、韩某、石某（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已被判刑）及李某1四人持刀至高某1家棋牌室将赌博人员驱散。刘某2等四人驾车至高某1家棋牌室后，持刀恐吓、驱赶在场人员，并将高某1家一张麻将桌砍坏。时任泗洪县公安局双沟派出所民警被告人陈兵接警后处警，并将现场抓获的刘某2及扣押的作案工具砍刀2把、轿车1辆带回双沟派出所处理。后鲍某受刘某1委托找到时任双沟派出所所长的李某2（另案处理）说情请求将刘某2释放，被告人陈兵在明知有人向李某2说情、明知刘某2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徇情枉法，根据李某2的安排，将不配合调查的刘某2放走。后被告人陈兵根据李某2的安排，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车辆所有人徐某，并将从刘某2身上“扣押”的10600元现金交双沟派出所内勤入该所小金库。2017年5、6月份，被告人陈兵收受鲍某所送价值2000余元的洋河梦6白酒1箱。2017年11月，李某2在调离双沟派出所时将上述10600元作为“奖金”发放给本所干警，被告人陈兵分得5000元。2018年1月，被告人陈兵担心在执法检查中被查出该警情，私自将该警情审批结果改为简易治安纠纷调解。2018年8月，被告人陈兵调离双沟派出所时，未对该案依法受理，未将该案进行移交，致使犯罪嫌疑人刘某2长期逃避法律制裁。2019年4月5日，泗洪县公安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刘某2等人立案侦查。2019年12月27日，泗洪县人民法院对刘某1等人涉黑一案作出判决，以被告人刘某2犯本起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后刘某2等人不服判决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兵退出违法所得二千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陈兵供述，证实2017年1月2日下午，接警称高套村有人拿刀砍人，自己即到现场处警，见很多围观群众在现场，先行到达现场的联防队员杨某向自己汇报说有四名男子拿砍刀把高某1家一台麻将桌砍坏，跑了三个男子，剩下一个被抓住了，现场有2把砍刀和一辆黑色现代轿车，另外在这名男子身上搜到了10600元现金。自己将抓到的男子、砍刀和现代轿车都带回了派出所。回去路上，接到时任双沟派出所所长李某2的电话，他问自己是不是在高套村处警，自己告诉了李某2上述情况。回到所里后，有一个自称叫鲍某的人找自己，说是李所让他来找自己的。按照李某2的要求把刘某2放走了，并在警务平台上把这个警情以“高套村高某1家因琐事发生纠纷，未发生打架”回复了。几天后的所务会上，自己将该案情况进行了汇报，想把事情交给案件组处理，李某2没有同意，让先调查调查，看看能不能调解。在高套村回来的路上，自己就怀疑有人找李某2说情了，后面向李某2汇报刘某2态度不好拒不交代问题时，李某2仍然安排给刘某2简单做份笔录就先放他回去，这时就确认肯定有人找到李某2说情了。自己想既然有人找所长说情了，也没必要较真，并且李某2是所长，是领导，他安排自己怎么办，肯定要照办。在这期间，高某1和他的女儿高某2到所里找自己，自己给高某1做了一份笔录，高某1谈的和现场了解到的情况是一样的。高某2说她手机里拍了当天的现场视频，把微信视频发给我。视频一共两段，自己对其中一个视频的两个情节印象深刻，一个是一个人拿着一把长砍刀在和高某1争夺，高某1当时上身赤裸，情绪激动，高喊往身上砍，另一个是刘某2拿着一把砍刀与高某1父亲、几个妇女在争夺，刘某2有明显想拔刀的动作。看过视频后，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有四个人在公众场合持有管制刀具，与现场群众夺刀，有明显拔刀动作，威胁恐吓现场群众，加上砍坏了麻将桌，自己明确意识到刘某2等四个人涉嫌寻衅滋事刑事犯罪了。看到视频后自己向李某2汇报视频的情况，李某2说高某1是想要钱的，调解调解赔点钱拉倒，就知道李某2不想立案，想把事情调解了。2017年6月左右的一天下午，鲍某送一张洋河梦6的提酒卡给自己。在2018年1月左右，一般年底县公安局会对接处警进行执法检查，自己怕该警情被检查出问题，想案件已经被调解过了，就将该处警情审批结果改为“简易治安纠纷调解”。2018年8月自己调离双沟派出所，未将该案进行移交。被扣押的10600元被李某2作为奖金分发给所里正式干警了，自己分得5000元。2.同案犯李某2的供述，证实2017年1月，自己在外地出差期间，朋友鲍某打电话要求其将刚被双沟派出所抓获的刘某2释放，自己随即打电话给案件处警民警陈兵，陈兵汇报称几人持刀在高某1家赌场上闹事，砍坏一张麻将桌，现场抓获一个人，扣押一辆车、几把刀。听完陈兵的汇报后，因自己亲自办理过寻衅滋事案件，知道该案件的构成要件，故判断出这是一起涉嫌寻衅滋事刑事案件，但因没有人员受伤，后果不严重，且鲍某说情，自己就要求陈兵将刘某2释放。几天后，所里召开所务会，陈兵汇报该案件，想把案件移交案件组处理，自己考虑到鲍某说情等原因就没有同意，要求陈兵对案件进行调解，也就是把这事情了结了。陈兵也将案发当天的视频给自己汇报过。后陈兵多次汇报案件调解不了，自己就安排时任双沟派出所指导员宋某调解此事，后自己于2017年11月调离双沟派出所时，该案件一直没有立案侦查，也没有处理，自己也就没有关心这件事情了。在此期间，大概是2017年5月份，鲍某送一箱洋河梦6白酒给自己。被扣押的10600元被自己作为奖金分发给所里正式干警了，自己分得5000元。3.证人杨某、朱某（系泗洪县双沟派出所联防队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其二人到高某1家赌场处警的情况，到达现场时高某1家门口很多人，说有两三个人拿刀来砍人的，现场抓住一个人，一台自动麻将桌的桌面被砍坏了，并有二把砍刀，一辆车，后均被陈兵带回所里。4.证人张某1、盛某、张某2、陈某1、程某、宋某、陈某2（系泗洪县双沟派出所民警）等人证言，证实高某1家赌场经常被人举报有人赌钱，且多人去出过警。张某1、盛某、张某2、宋某等人证实陈兵在所务会上汇报过高某1家赌场上的事情，并想交给案件组处理，但李某2没有同意的事实。宋某证实李某2让自己参与该事情的调解，自己让林某从中调解的情况。证人同时证实双沟派出所人员分工情况，以及10600元被李某2作为奖金分发的情况。5.证人李某3、刘某3（系泗洪县双沟派出所联防队员）等人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当天处警的具体情况。6.证人吴某（系泗洪县双沟派出所所长）的证言，证实自己和李某2交接工作时，没有交接该案件的事实。7.证人高某1、高某2、韩某、石某等人证言，证实刘某2等人到高某1家赌场寻衅滋事的过程。8.证人鲍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受刘某1委托，找李某2为刘某2说情的具体情况，以及分别送李某2、陈兵一箱梦6白酒的事实。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伙同他人在刘某1的安排下到高某1家赌场持刀恐吓他人的过程以及事情处理的过程。10.证人孙某（系宿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的证言，证实其曾向李某2核实是否扣车的情况。1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宋某联系自己帮忙为高某1家赌场打架事情进行调解的事实。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所有的车辆因刘某2打架被双沟派出所扣押，通过孙某找李某2将车要回来的事实。13.证人谢某（系泗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实因高某1家被寻衅滋事案找被告人陈兵，让其提供原始卷宗，但没有谈及案件的情况。14.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权利义务告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发破案经过等，证实案件侦破情况以及被告人陈兵的归案情况。15.户籍信息，证明，干部任免表，记过处分决定、文件，证实被告人陈兵身份及任职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16.接处警记录，证实当时警情情况以及被告人陈兵于2018年1月4日修改为简易治安纠纷调解处理的情况。17.刘某2、高某1询问笔录，证实事发后，被告人陈兵对二人询问情况，内容反映出寻衅滋事的行为。18.刘某2寻衅滋事案卷宗材料、刑事判决书，证实刘某2因寻衅滋事犯罪被判刑的情况。19.微信交易记录，证实双沟派出所民警领取5000元“奖金”的事实。20.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兵无违法犯罪前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兵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伙同他人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兵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兵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徇私枉法罪判处被告人陈兵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告人陈兵退出的违法所得二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陈兵对原判认定其处置高某1家发生案件的过程无异议，但上诉提出：1.其对高某1家发生的案件构成寻衅滋事刑事犯罪不明知；2.其是按照时任所长李某2的要求处理上述案件，没有采取非法手段故意包庇刘某2等人，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阅卷意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书面审理本案并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各证据均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对该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没有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陈兵提出，其对高某1家发生的案件构成寻衅滋事刑事犯罪不明知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陈兵作为处理案件的公安机关民警，对相关案件具有侦查职责的司法工作人员，其在处理高某1家发生案件的初始阶段，即应当明知刘某2等多人持有管制刀具在高某1家赌场闹事，用刀将高某1家的麻将桌砍坏；刘某2手握一把砍刀的刀柄，与高某1父亲、几个妇女争夺，刘某2有明显的拔刀动作，威胁、恐吓现场的群众；现场的另一人拿着一把长砍刀和高某1在争夺，高某1当时上身赤裸，情绪激动，高喊往自己身上砍的现场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的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破坏社会秩序情形，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即该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且泗洪县人民法院、本院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也已认定涉案关系人刘某1、刘某2、韩某、石某等人在上述行为中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并已判处相应刑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兵提出，其是按照时任所长李某2的要求处理上述案件，没有采取非法手段故意包庇刘某2等人，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陈兵在明知刘某2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犯罪，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明知有人向时任所长、同案关系人李某2说情打招呼的情况下，按照李某2的安排，将不配合调查的刘某2放走，相关车辆返还所有人，“扣押”的涉案资金交给该所内勤入所小金库，后收受相关人员财物，私自将涉案警情处理结果改为简易治安纠纷调解，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及时将案件移交审查、立案，导致本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刘某2等人长期逃避法律制裁，故意包庇不使刘某2等人受法律的追诉，其行为符合徇私枉法罪的犯罪构成，且和同案关系人李某2构成共同犯罪。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兵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伙同他人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本案是共同犯罪。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书面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泳审判员 季 艳审判员 张成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靳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