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侠，女，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女，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陈振，江苏鼎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亮亮，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永，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钦保，男，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湖西农场三分场，住所地沛县湖西农场三分场孙路口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沛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歌风路**。负责人：侯永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孟可,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传侠、张乐、张鹏、上诉人侯亮亮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沛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沛县供电公司）、侯钦保、沛县湖西农场三分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乐、张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上诉人侯亮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永，被上诉人国网沛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孟可、被上诉人侯钦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传侠、张乐、张鹏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分界点电源侧电力设施上国网沛县供电公司是否安装防触、漏电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这一事实。一审中供电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装了防触、漏电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张某触电时，分界点电源侧电力设施上的防触、漏电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未安装或者说即使安装了也未自动跳闸，分界点负荷侧电力设施上未安装防触、漏电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是导致张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供电公司应当对张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忽略了《农村安全用电规程》规定：电力使用者必须安装漏电保护器，并做好运行维护工作；用电设施安装应符合DL/499规定要求，验收合格方可接电。因该事件是发生在农村电网改造之后，涉案电表是由供电公司统一配备、安装，因此漏电保护器也应由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统一安装，而被上诉人并未安装，因此供电公司存在过错。本案虽然系低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遵循过错责任原则。但电能具有高度危险性，应严禁私拉乱接，沛县供电公司应定期进行检查，对私拉乱接者应及时制止，沛县供电公司疏于检查，忽视私拉乱接状况的存在，具有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张某的触电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另沛县供电公司未安装防触、漏电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在受害人张某触电时致其死亡，也是造成受害人张某触电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沛县供电公司应对张某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张某承担70%责任，上诉人认为责任比例分配错误，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一审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128号判决书以供法庭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公诉机关、案件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等提交指导性案例作为控(诉)辩理由的，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说理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提交其他类案作为控(诉)辩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通过释明等方式予以回应。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在裁判文书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反而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上诉人侯亮亮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本案中上诉人侯亮亮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张某的触电死亡与上诉人毫不相干，上诉人没有过错，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侯亮亮作为涉案电表的使用人，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故侯亮亮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观点谬不可言。首先，上诉人使用的电表是国网沛县分公司统一安装的，电表的所有权属于该公司，且电表安装在户外，全村的电表均安装在户外。其安全管理义务属被上诉人沛县分公司。其次，一审判决书在认定事实的第6部分认定，张桂英使用的线路系沛县分公司电工从上诉人使用的电表接到张桂英处的。沛县分公司安装的户外线路，沛县分公司当然对该线路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不管是在张桂英生前，还是去世后，安全注意义务均属于沛县分公司。上诉人对涉案线路没有安全注意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沛县分公司作为供电的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用电管理职责，并且又是涉案线路的安装人，在张桂英老人去世后应当及时对该线路清理移除，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张某的触电死亡有过错，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国网沛县供电公司辩称，本案系低压线路产生的损害事故，适用一般侵权过错原则来进行审查。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及51条的规定。明确了设施供电设施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照供电设施产权归属来确定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一审中也已经查明了，电表外撤除了线路，系张桂英从侯亮亮的家用电表中接的线，该供电设施的产权不属于供电公司所有。该工程设施的维护义务由产权人自己负责与国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侯亮亮针对王传侠、张乐、张鹏的上诉辩称：对王传侠、张乐、张上诉理由中让沛县电力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意见。但是侯亮亮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为侯亮亮没有实施加害行为，也对张某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另外张某对自身造成死亡也是有重大的过错，本案应当由死者本人和沛县供电分公司来承担责任，上诉人侯亮亮不应当承担责任。王传侠、张乐、张鹏针对侯亮亮的上诉辩称：侯亮亮作为涉案电表的所有人，对其线路出现事故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供电公司在电表上未安装漏电保护器，以及未进行常规检查维护，致使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所以说侯亮亮与沛县供电公司应当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侯钦保辩称，线和电表不是侯钦保的，侯钦保没有过错，没有责任。沛县供电公司有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沛县湖西农场三分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传侠、张乐、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令赔偿王传侠、张乐、张鹏死亡赔偿金944282.88元（52460元/年*1.78*18年）、丧葬费43295元、鉴定费5400元、解冻费500元、停尸火化费1900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939元（47200元/年/365天*3人*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65416.88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21日13时许，王传侠、张乐、张鹏近亲属张某在沛县胡寨镇湖西农场孙路口村北三岔路口旁的河边逮鱼时，被断落的电线电击死亡。2、张某于1957年8月16日出生，2019年10月8日张某被注销户口。王传侠（1956年3月13日出生）系张某之妻，张乐（1984年10月26日出生）系张某长子，张鹏（1981年12月23日出生）系张某长女。3、2019年9月2日，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徐公物鉴（毒物）字【2019】240号检验报告，载明：从所送2019DW240S1-S2号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氧乐果、呋喃丹、安定、氯氮平。2019年9月29日，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沛）公（物）鉴（病理）字【2018】1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某符合电击死亡。4、事故发生后，侯钦保、侯亮亮、湖西农场三分场、沛县供电公司均未赔偿。5、经实地勘察，涉案线路为220V，涉案沟渠为东西走向，涉案电表箱的使用人为侯亮亮。从该电表箱接出两条线路，一路由侯亮亮家使用，另一线路即涉案线路经由电表箱扯出至约距80米远处的张贵英使用。因共用一个电表，张贵英在世时，电费由候钦保缴纳。张贵英于1925年9月13日出生，2018年1月21日去世，生前系沛县沛城镇企业退休职工。6、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依法对侯钦保作的询问笔录中，问：“当时谁扯的电线？”，答：“是村里整体改线的时候电工给扯得。”，问：“谁找的电工？”，答：“不知道。”在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21日对于案外人辛某作的询问笔录中，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一下？”，答：“2019年8月21日下午两点多钟，……我看到张某躺在河边，张某面部朝上，脸部卡着一个草帽子，左胳膊被电线缠着，肚皮焦黑，我慌紧的把电线拽上岸，……”，问：“河里面的电线是什么电线？”，答：“黑色，是家庭用电的电线。”，问：“电线是谁家的？”，答：“是候钦保家的”，问：“电线是怎么掉河里的？”，答：“我不知道”。7、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传侠、张乐、张鹏诉沛县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322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传侠、张乐、张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低压线路发生的损害事故,应适用一般侵权过错原则进行审查、判断、认定，王传侠、张乐、张鹏应对对方对其有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发生触电的线路为张贵英从侯亮亮的家用电表中接的电线，该供电设施的产权不属于沛县供电局所有，该供电设施的维护义务由产权人自己负责。王传侠、张乐、张鹏要求沛县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其次，王传侠、张乐、张鹏要求湖西农场三分场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张桂英系五保户，湖西农场三分场系张桂英的监护人。经本院查证，张桂英生前系沛县沛城镇企业退休职工，故湖西农场三分场对张桂英不负监护义务，王传侠、张乐、张鹏要求湖西农场三分场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再次，候钦宝虽然支付涉案线路的费用，但不在涉案房屋居住，不对涉案线路进行管理，故王传侠、张乐、张鹏要求候钦宝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第四、侯亮亮虽不是涉案线路的实际受益人，但作为涉案电表的使用人,在张桂英去世后没有及时将涉案线路移除，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故侯亮亮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居住地离涉案河沟不足百米,对涉案沟渠附近环境比较熟悉，应当预见到下河捞鱼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结合相关证据，酌定侯亮亮对王传侠、张乐、张鹏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当事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王传侠、张乐、张鹏自行承担。对王传侠、张乐、张鹏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944282.88元【（23836元+5636元）*1.78*18年】、丧葬费43295元、鉴定费4992元；关于王传侠、张乐、张鹏主张的尸体解冻费500元、停尸火化费19000元，认为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一般用于逝者的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存放等，因此上述两项费用应计入丧葬费中，对王传侠、张乐、张鹏该项主张，不予确认；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结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04077.88元（不含本案鉴定费）。酌定侯亮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11723.36元【（1004077.88元-15000）*30%+15000元】，对王传侠、张乐、张鹏主张的损失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侯亮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传侠、张乐、张鹏各项损失合计311723.36元（沛县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户名沛县人民法院账号32×××18-01071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沛县沛城分理处）；二、驳回王传侠、张乐、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7元，鉴定费4992元，合计10719元，由王传侠、张乐、张鹏负担7582元，侯亮亮负担3137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沛县供电分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王传侠、张乐、张鹏认为，沛县供电公司未定期进行检查，对私拉乱接者未及时制止，疏于检查，忽视私拉乱接状况的存在，具有过错。同时，上诉人还认为沛县供电公司未安装防触、漏电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在受害人张某触电时致其死亡，也是造成受害人张某触电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沛县供电公司应对张某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侯亮亮认为沛县分公司作为供电的管理部门，又是涉案线路的安装人，在张桂英老人去世后应当及时对该线路清理移除，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张某的触电死亡有过错，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电力行业作为一项由国家严格控制和管理的特殊行业,具有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维护和指导的职责。各级电力部门和用户均遵守《农村安全用电规程》的规定,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安装运行管理办法》也规定,装设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是防止人身、家畜触电伤亡事故的有效技术措施,也是防止由漏电引起的电气火灾和电器设备损失事故的技术措施。农村用电应采用分路总保护和家用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两种保护方式,用户不得拒绝安装。但是，鉴于王传侠、张乐、张鹏诉沛县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苏0322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传侠、张乐、张鹏的诉讼请求，在该判决已是生效判决的情形下，本案对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不予理涉。二、关于上诉人侯亮亮应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依照《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六条“用户应当安装用电计量装置。用户使用的电力、电量,以计量检定机构依法认可的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为准。用电计量装置,应当安装在供电设施与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安装在用户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由用户负责保护”的规定,不论电表是安装在户外还是安装在户内，本案电线线路的产权区分,应以安装电表的位置为分界点,上诉人侯亮亮作为涉案电表的使用人,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对电表以下的线路有管理职责并无不当。三、张某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问题。由于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且涉案线路为低压线路,因此本案的侵权责任划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还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居住地离涉案河沟不足百米,对涉案沟渠附近环境比较熟悉，在河边逮鱼时应当预见到脱落电线的存在危险性,其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张某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侯亮亮作为涉案电表的使用人,在张桂英去世后没有及时将电表以下的涉案线路移除，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安全注意义务,侯亮亮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线路位置及状况、线路的管理义务、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侯亮亮对王传侠、张乐、张鹏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裁量适当，并无不妥。上诉人侯亮亮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传侠、张乐、张鹏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分配错误的主张，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传侠、张乐、张鹏及上诉人侯亮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传侠、张乐、张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27元，由上诉人王传侠、张乐、张鹏负担。上诉人侯亮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上诉人侯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