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3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俊辉，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张龙，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司红波，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襄阳市襄州区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俊辉因与被上诉人司红波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俊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司红波致伤的原因不明确，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司红波受伤与上诉人安排的工人装卸行为有因果关系，司红波自述受伤时其站立在车厢外的地面上，而原判认定司红波受伤时在车上，事实不清相互矛盾。司红波擅自拆卸被货物压实的车厢板，明知在未采取措施的前提下行为具有高度的危险性，自身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雇请的人员在卸设备中导致上诉人受到伤害，又认定司红波上前拿货车厢板被致伤，形成了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相互矛盾，上诉人未让被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务，其受伤后果是自行违规操作造成，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司红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司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俊辉赔偿原告司红波医疗费37416.2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91870元、护理费11715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352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等损失共计193663.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红波从事驾驶职业经营长途货运业务，2019年3月15日，司红波在货运网上看到货运信息—从黄石大冶运输32吨重的龙门吊到黄集镇××学校芙蓉路北，3500元运费在货到后付款，司红波便承接了该运输业务。2019年3月15日下午，司红波在黄石大冶装车后与其亲戚付艺勇驾驶货车，于2019年3月16日上午将货物运送至中铁十一局集团蒙华铁路襄阳襄州黄集镇××学校芙蓉路北工地，按信息部提供的电话联系货主即被告蔡俊辉，蔡俊辉安排工人前来卸货。在装车时为便于龙门吊的放置，司红波将其货车墙板拆下放置在货物上。在卸货时，司红波看到其放置在货物上的货车墙板对工人用吊车卸货有影响，便上前去拿货车的墙板，被车上倾倒后并从车上掉下来的货物将左脚砸伤。在司红波受伤后，其亲戚付艺勇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载明：2019年3月16日，付艺勇和司红波送货到黄集镇××铁路货场处，工人彦付柏在货车上安装绳子准备吊货，司红波在货车上拆箱板，货物下滑将司红波脚砸伤，现在医院治疗，双方正在协商。司红波受伤后被蔡俊辉送至襄州区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左足毁损伤并发跖骨骨折，并进行了左足毁损伤清创缝合术及左足第5跖骨头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左足毁损伤清创术后再次清创术手术。司红波住院治疗40天，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37204.80元，其中的1500元由蔡俊辉支付。出院医嘱：1.继续伤口换药治疗，必要时行再次残端修整或者游离植皮术；2.暂先休1月（后续门诊复查视情况续假），加强营养，留陪壹人；每20天拍片复查，不适随诊(有骨折错位需再次手术可能)；视拍片情况决定何时下床活动时间（最少需术后3月方能下床，早期下床活动有内固定物质断裂可能）；视拍片结果决定何时行何种功能锻炼（不恰当活动可能引起内固定物断裂、松动及再次骨折）、何时行内固定物取出；3.有后移踝足、足趾长期疼痛、活动受限、关节僵硬、骨折愈合延迟、骨折不愈合等可能…。2019年5月1日及2019年5月25日，司红波到襄州区人民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211.40元。襄州区人民医院2019年5月25日的诊断证明书中有“再休壹月”的内容。2019年5月23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司红波左足损伤的伤残评定为10级；2.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人民币壹万元；3.被鉴定人司红波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司红波为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一审另查明，因蔡俊辉将龙门吊设备租赁给中铁十一局集团蒙华铁路襄阳襄州黄集镇的建设单位使用，司红波从该建设单位应当支付给蔡俊辉的费用中结算了其运费。司红波之父司光国（生于1953年6月10日）与母亲刘新女（已去世）生育有司红波及女儿司红丽两子女，司红波的父亲需赡养。司红波与其妻子付义平生育有一女司梦雅（生于2011年11月14日）需抚养；2016年6月1日，司红波与襄阳世纪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襄阳市××新区××套房屋，并在该房屋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蔡俊辉雇请的人员在卸龙门吊设备中导致司红波受到伤害，蔡俊辉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司红波应当知道在卸龙门吊设备中存在危险性而上前拿其货车墙板，其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蔡俊辉对司红波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司红波从货运网上承接货物运输业务，其目的是将货物运到收取运输费用，并不需用运用技术等达到一定的工作成果，故司红波给蔡俊辉运送龙门吊设备，双方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司红波将龙门吊设备运送到目的地后，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已经结束。在工人卸货过程中，司红波因上前拿货车墙板被致伤，其与蔡俊辉又形成了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的法律关系。故一审对蔡俊辉辩称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蔡俊辉还辩称其并没有安排工人卸货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一审亦不予采纳。司红波诉请的医疗费3741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司红波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应待发生后另行主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91870元[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女13197.80元（23996元／年×11年×10％÷2）+父9762.20元（13946元／年×14年×10％÷2）]少于一审核算的数额，一审亦予以确认。司红波按鉴定意见书建议误工天数180日主张误工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定残后不再支付误工费，而代之以残疾赔偿金。司红波主张定残后的误工费属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重复，故一审将司红波的误工时间确定为定残前一日2019年5月22日即68天。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及司红波的伤残情况，司红波的护理期限及营养期分别确定为护理期70天（住院40天+医嘱暂休1月留陪1人）、营养期70天（住院40天+医嘱暂休1月加强营养）；根据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一审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分别调整为误工费13328元（交通运输业71538元/年÷365天×68天）、护理费7460元（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365天×7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0元／天×40天）、营养费1400元（20元／天×70天）。司红波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司红波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54274.2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红波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超出一审核算的部分，不予支持。蔡俊辉应当赔偿司红波损失154274.20元的50%即7713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蔡俊辉已支付司红波的医疗费15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俊辉赔偿原告司红波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154274.20元的50%即77137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赔偿79137元，扣减其已支付的1500元，尚应赔偿77637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司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蔡俊辉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蔡俊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与司红波同车拉货的付艺勇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载明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事故发生的经过，证实蔡俊辉安排的工人卸货期间，司红波被车上货物砸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对于事发经过进一步予以调查核实，一审判决认定司红波为便于货物运输，将货车的墙板拆卸后放置于货物上，在卸货时司红波见工人用吊车卸货过程中，货车墙板影响卸货，便上前去拿货车的墙板，此时货物从车上倾倒并从车上掉下将司红波左脚砸伤。司红波在一、二审陈述的事发经过一致，均陈述其准备上前拿货车上递下来的货车墙板时，被车上倒下的货物砸伤，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司红波在车上受伤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司红波自身的过错，一审已认定司红波对卸货现场的危险性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相应的减轻了蔡俊辉的赔偿责任，综合案情判决蔡俊辉承担司红波损失50%的责任，判决适当，蔡俊辉提出由司红波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蔡俊辉提出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司红波与蔡俊辉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司红波将运输的货物送到目的地后，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已经结束。结合接处警登记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货车上的工人接受蔡俊辉安排，准备用钢丝绳起吊设备，在此过程中货物倾倒下滑，将准备上前拿货车墙板的司红波砸伤，即提供劳务的工人因劳务造成司红波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蔡俊辉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蔡俊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俊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蔡俊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