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3刑初20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利民，男，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捕前住邯郸市邯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逮捕。现押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孟令光，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河间市，捕前租住邯郸市丛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逮捕。现押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星、张蕾，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莹莹，女，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捕前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抓获,同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月25日被逮捕。现押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蒋红，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海勇，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丛检二部刑诉(2020)49号起诉书、丛检二部刑变诉(2020)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利民、孟令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杜莹莹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霞出庭支持公诉，三被告人及被告人孟令光、杜莹莹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陈某1（另案处理）于2015年11月5日注册成立河北耀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月24日变更为河北耀腾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腾集团），下设招商部、营销部、市场部、客服部、风控部、行政部、财务部等业务部门。陈某1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2016年11月至2019年1月，陈某1在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聘任被告人李利民、孟令光等人任该公司现货风控部主管、员工，分工明确，以伊特森、ＢＩＺ平台外汇交易、港股交易、影视投资、新三板投资等为由，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面向全国不特定人群公开宣传非法吸收资金。其中通过成都万海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杜莹莹非法搭建ＢＩＺ外汇网络交易平台，在ＢＩＺ交易平台虚构外汇交易，修改数据，通过绑定第三方支付平台，将投资人款项转至陈某1等人个人账号，由陈某1个人实际控制使用。 2019年1月，陈某1等人被抓获后，被告人李利民、孟令光明知ＢＩＺ外汇平台数据是证实陈某1等人犯罪行为的重要证据，仍与马某、胡某、卜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合谋，为逃避法律追究，由胡某、卜某潜入本市复兴区御景苑小区外汇风控部办公地点，将用于修改ＢＩＺ外汇平台客户交易数据的电脑硬盘全部拆除。孟令光、李利民等人将被拔除硬盘的20余台电脑进行转移藏匿。后李利民、孟令光从胡某处要走多块电脑硬盘，李利民将马某电脑的一块重要硬盘格式化，孟令光将外汇风控部电脑的两块硬盘格式化，致使被格式化的硬盘数据无法恢复提取。 成都万海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杜莹莹，为谋取非法利益，帮助陈某1搭建ＢＩＺ外汇平台，提示陈某1规避法律监管，向陈某1提供客户信息管理系统软件（ＣＲＭ），并指派其公司财务主管骆某、技术主管陈某2等人（均另案处理），分别承担具体工作并与陈某1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接，为陈某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信息网络技术支持、帮助。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电子数据现场勘查工作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利民、孟令光之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莹莹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利民提出其未参与合谋拆除电脑硬盘，未对硬盘格式化，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 被告人孟令光、杜莹莹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另分别提出孟令光系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或坦白；孟令光所起作用较小；杜莹莹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9年间，耀腾集团法人代表、董事长陈某1在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非法搭建ＢＩＺ外汇网络交易平台，以能获取高额回报为诱饵，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对外隐瞒ＢＩＺ交易平台未与国际外汇交易市场对接的事实，在ＢＩＺ交易平台虚构外汇交易、修改交易数据，通过绑定第三方支付平台将投资人资金转至陈某1等人个人账号。 2019年1月，陈某1等人被抓获后，该公司现货风控部主管被告人李利民、员工被告人孟令光明知ＢＩＺ外汇平台数据是证实陈某1等人犯罪行为的重要证据，为逃避法律追究，胡某、卜某（均另案处理）到本市复兴区御景苑小区外汇风控部办公地点将用于修改ＢＩＺ外汇平台客户交易数据的电脑硬盘全部拆除后，孟令光、李利民等人将被拔除硬盘的20余台电脑进行转移藏匿，后李利民、孟令光从胡某处要走多块电脑硬盘，李利民将马某电脑的一块重要硬盘格式化，孟令光将外汇风控部电脑的两块硬盘格式化，致使硬盘数据无法恢复提取。 成都万海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以下简称万海公司）被告人杜莹莹为谋取非法利益，向陈某1提供客户信息管理系统软件（ＣＲＭ），帮助陈某1非法搭建ＢＩＺ外汇平台，并指派其公司财务主管骆某、技术主管陈某2（均已判刑）等职员，分别承担ＢＩＺ外汇平台进行日常技术维护、外汇结算等具体工作，为陈某1等人的犯罪活动提供信息网络技术支持等帮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1证明，其公司主要以ＢＩＺ公司投资外汇及山东兆富基金公司投资港股名义对外吸收资金。ＢＩＺ全称是ＢＩＺＳＯＬＵＴＩＯＮＳＬＩＭＩＴＥＤ,中文全称是环球商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是杜莹莹为其组建并负责后期维护，其向她支付费用。2017年6月份其联系万海公司的杜莹莹，说想做一个自己的主标软件，就是软件的权限都由其掌握。杜莹莹建议其做一个ＭＴ5的主标，7月份时杜莹莹给其做的ＢＩＺＭＴ5平台就上线了，通过杜莹莹租的迈达克ＭＴ5外汇交易系统、万海公司的ＣＲＭ客户管理系统、上海姓杨的ＵＰＡＭ插件，这些系统组成了耀腾公司的ＢＩＺＭＴ5平台，由邢某负责和成都万海公司对接。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没有真正做外汇交易，由其公司买盘，在公司盘内交易，公司可以自己掌握平台客户的资金，就是利用平台吸收的资金偿还之前平台客户的本金和利息，共吸收了5亿元左右资金。 并有外汇业务投资合同在卷佐证。 2、证人邢某证明，ＢＩＺ外汇平台是陈某1联系四川的万海公司搭建的，公司通过ＢＩＺ平台吸收客户资金，其负责ＢＩＺ平台客户的管理，有该平台的最高权限。公司实际上没有做过外汇交易，ＢＩＺ平台上的外汇交易公司可以操控，陈某1安排马某所在的风控部操作修改托管类客户交易时间和点位等信息，以达到账号显示盈利来吸引更多客户投资。万海公司知道陈某1公司在ＢＩＺ平台上修改交易数据，他们有该平台的所有权限，可以查看用户资料及用户的操作买卖情况，知道公司经营的都是国内客户。 3、证人马某证明，陈某1搭建了ＢＩＺ平台，公司通过操作交易数据实现客户账户盈利来吸引客户投资，该平台不与国际接轨。其所在的风控部负责修改客户的交易数据。 2019年1月，公司出事后，其和风控部的孟令光、胡某、李利民、卜某在微信群里说公司欠大家工资，商量把风控部的空调、电脑等卖了顶工资，后来孟令光就把东西拉走了。又过了几天，孟令光打电话让其把风控部的电脑硬盘销毁，其就让卜某把硬盘销毁。 4、证人卜某证明，其部门电脑全是修改客户单子的电脑。陈某1被抓获后祥丰大厦被查封那天，马某打电话说陈某1出事了让其和胡某把办公地点所有电脑的硬盘拔掉，其和胡某拔硬盘的当天，二人和马某、孟令光、孙某、李利民6人建了一个微信群，李利民在群里说要两块硬盘。当晚，其6人吃饭时，其给了李利民一块机械硬盘，大家谈到陈某1出事怕受牵连，把风控部东西都拉走，马某还说谁拿硬盘要把硬盘格式化十遍，格式化次数少了可以恢复数据。当天吃饭主要是商量把上班的电脑、空调清掉，把硬盘处理掉，防止留下证据，担心被公安机关查到电脑里的交易资料对大家不利。 5、证人胡某证明，其和卜某将办公地点的电脑硬盘拔掉后的次日下午，其和孟令光、李利民、孙某又一起过去，孟令光、李利民、孙某先将几台配置较好的电脑搬走，剩下的电脑和椅子找搬家公司搬走了。其留下5块硬盘，给了李利民一块带密码的固态硬盘，这块硬盘不是马某就是冯小涛的，其余的给了孟令光。搬电脑是怕电脑的内容被查到承担责任，另一方面是弥补公司欠的工资。 6、证人孙某（别名孙睿）证明，当时其和马某、李利民、孟令光、卜某、胡某吃饭期间，大家讨论陈某1出事会不会牵涉其部门人员，马某问硬盘拔了没有，胡某说拔完了，记不清谁说要把硬盘格式化，因为硬盘里有交易软件怕受到牵连，讨论时在座的都能听到。 7、证人陈某2（万海公司技术总监）证明，其为陈某1的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维护过ＣＲＭ系统，该平台没有与国际外汇市场建桥，也就是没有搭建资金通道，支付平台是ＢＩＺ公司自己设定的，客户的钱都在该公司。ＭＴ5系统有修改数据的权限，因此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可以修改交易数据。外汇平台客户没有与国际市场做真实外汇交易。 8、证人谢某、骆某、石某（均系万海公司员工）分别证明，其公司为陈某1搭建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并对该平台进行运行和维护。陈某1的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经营外汇业务，未与国际外汇市场对接。谢某并证，炒外汇的客户资金通过其公司的ＣＲＭ软件入金，进入第三方支付，资金再由第三方支付进入到陈某1、邢某的公司或个人账户，邢某可以对外汇数据修改。 9、工商档案材料记载，河北耀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注册成立，2017年1月24日名称变更为河北耀腾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华浩天际********，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任公司董事长。 10、邯郸长城会计师事务所邯长会专审字（2019）第117号审计报告记载，耀腾集团通过BIZ外汇交易平台获得资金591660853.76元，无法返还资金为204994286.55元。 11、国家外汇管理局邯郸市中心支局复函，该局未批准河北耀腾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及香港环球商业投资国际集团有限公司（BIZSOLUTIONSLIMITED）经营外汇交易等事宜。 12、电子数据现场勘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李利民、孟令光在内的6人微信群聊聊天记录截图在卷印证。 13、民警崔军廷、李文斌证明，黄色固态硬盘（型号BG300M7SSD）内共有2个分区，其中C盘为系统文件，D盘分区内仅存有隐藏系统文件SystemVolumeLnformation,该文件创建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18时36分，无其他文件。 14、民警高润东、张振朋分别证明，2019年1月23日，孟令光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 15、被告人李利民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公司的ＢＩＺ外汇平台可以修改数据，是个假平台。2019年1月20日下午，其和孟令光、孙某一起到风控部搬了20台左右电脑，其搬到家一台，发现电脑没有硬盘，胡某在其6人的微信群里说他把硬盘拆了，其给胡某要了一块硬盘，后发现是马某风控部用的硬盘，上面显示是ＭＴ5的数据，其把Ｄ盘格式化，又把Ｃ盘里的ＭＴ5等相关的交易软件删除了。 16、被告人孟令光供述，ＢＩＺ平台可以修改客户交易数据，从而达到控制交易盈利的目的。陈某1被抓获后，其和卜某、胡某、马某、李利民、孙某吃饭时有人提议拉走风控部的电脑，并得知胡某已经把电脑硬盘拽了，其给胡某要了一块固态硬盘。次日下午，其和李利民、孙某到复兴区御景苑小区拉电脑时，每人要了一台配置高的电脑，并各给胡某要了一块硬盘，其余16台电脑其放到了南堡村。并供，怕受牵连，其曾给马某说把风控部电脑上拔的硬盘销毁，后其把胡某给的一块机载硬盘及一块固态硬盘装到主机上格式化了。另供，李利民拿走的硬盘是马某操作ＢＩＺＭＴ5后台的硬盘。 17、被告人杜莹莹供述其为陈某1搭建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并为平台能正常运行提供维护的情节与证人陈某1、邢某、陈某2、谢某等人证言相一致。并供，ＭＴ5、ＣＲＭ及跟单插件可以调整订单的时间和价格，陈某1公司的管理员就有这个权限。陈某1的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也使用ＭＴ4、ＭＴ5两个系统，但该平台没有安装国际市场交易的功能，没有与国际市场交易系统对接，只是将国际市场的报价接入了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可以实时查看国际大盘走势。其给陈某1搭建的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没有经过中国批准，陈某1的客户都是中国内地的。 关于被告人李利民辩称其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经查，其虽未参与合谋拆除硬盘，但卷中证人马某、卜某、孙某证言、同案被告人孟令光供述及被告人李利民、孟令光等6人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丛台区分局网安大队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及被告人李利民在公安机关关于其对马某风控部用的硬盘Ｄ盘格式化、Ｃ盘里的ＭＴ5等相关交易软件删除的供述，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利民伙同他人藏匿电脑、并对存有重要数据的硬盘进行格式化的事实属实，其行为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构成要件，应按帮助毁灭证据罪处罚。故其以上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利民、孟令光明知ＢＩＺ外汇交易平台的数据是证实陈某1等人犯罪行为的重要证据，仍帮助他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杜莹莹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而为其提供信息网络技术支持和支付结算等方面的帮助，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孟令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莹莹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以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孟令光所起作用较小，与庭审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利民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孟令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 三、被告人杜莹莹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叶军华 人民陪审员  郭 冰 人民陪审员  豆新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