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住所地：英山县温泉镇莲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4420881377A。负责人：许可，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桂香，女，195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向东，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英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英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桂香、毕向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英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邹桂香自身疾病虽对其伤残结果、部分护理依赖的费用有一定影响，但是其自身疾病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且其自身疾病对损失的产生不能认定为过错，故对邹桂香因自身疾病导致伤残、部分护理依赖参与度不予扣减的赔偿规则认定法律逻辑错误，首先根据病历资料可以证实被邹桂香发生交通事故时满68周岁、聋哑人、智力低下，在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需要护理，故其护理参与度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完全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需要部分护理，其伤残参与度亦是同理。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邹桂香、毕向东未作答辩。邹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毕向东在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人保英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邹桂香各项损失共计244909．64元；二、诉讼费用由毕向东、人保英山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11时许，毕向东驾驶鄂Ｊ×××**轻型自卸货车行驶至英山县××××组下坡路段时，因车速较快，车辆刹车性能差，不慎与路上行人邹桂香发生碰撞，造成邹桂香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6日，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毕向东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邹桂香当日下午14时47分被送到英山县人民医院骨外科治疗，住院43天，于2018年1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胫骨平台骨折，右侧髌骨骨折，右侧腓总神经损伤；2.左裸皮肤撕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4.贫血，营养不良，泌尿系感染。出院医嘱：1.加强护理，加强营养，院外继续对症治疗，全休三个月，建议行伤残鉴定，具体休息时间以鉴定为准；2.骨折愈合前伤肢严禁负重，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邹桂香该次住院期间，毕向东为其垫付医疗费用28181.1元、护理费5720元、住院伙食费2150元；人保英山支公司为其预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3月4日，邹桂香因右侧腓总神经损伤后遗症，致右侧小腿皮肤坏死并感染，压疮，双侧下肢关节僵硬等病情出现，第二次在英山县人民医院骨一科住院23天，由其支付的医疗费在农村医保处报销，医疗费发票提交给医保处。在该次手术治疗中，发现其右侧小腿肌肉感染坏死，建议转院。2019年3月27日至同年4月11日，邹桂香在黄冈益康骨科医院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门诊费共23171.42元。出院医嘱：1.出院到有资质的综合医疗机构继续对症治疗，多科室会诊；2.禁烟酒和刺激性食物；3.建议专人护理，注意并发症；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4月11日，邹桂香因右小腿皮肤溃疡，第三次入住英山县人民医院骨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对其右侧小腿清创植皮大腿取皮及负压吸引手术。该次住院47天，由其支付的医疗费在农村医保处报销，医疗费发票提交给医保处。邹桂香上述四次住院共计127天，除第二、四次住院的医疗费在农村医保处报销外（因未提供相关票据，具体数额不清），支付第一、三次住院医疗费用及门诊费共计61628.94元（其中毕向东诉前垫付医疗费28181.1元、人民财保英山县支公司预付医疗费10000元）。英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邹桂香委托，对其损伤、护理期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6月13日后作出鄂英山医鉴字［2019］临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邹桂香车祸伤致右小腿、右足组织坏死感染，功能丧失，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所受损伤，结合实际情况，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邹桂香支付鉴定费1300元。庭审举证、质证中，人保英山支公司对邹桂香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书面申请重新鉴定邹桂香自身疾病对伤残的参与度，邹桂香自身疾病对部分护理依赖的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据人保英山支公司的申请，组织当事人共同选定重新鉴定机构为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4月13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黄冈博林鉴［2020］临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邹桂香自身疾病（贫血、营养不良）是导致被鉴定人伤残程度的次要作用因素，自身疾病对伤残的参与度拟为21-40%；2.被鉴定人邹桂香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建议其自身疾病对部分护理依赖的参与度拟为21-40%。人保英山支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2000元。毕向东驾驶的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英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时间均为2018年4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19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毕向东于2009年6月16日取得B2驾照，有限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2025年6月16日。邹桂香系农村居民，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农村居住生活。英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邹桂香作出八级伤残鉴定时，其已年满69周岁。一审法院对邹桂香在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各项损失以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相关法律规定，核定如下：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61628.94元（其中毕向东垫付28181.1元、人保英山支公司预付10000元、邹桂香支付23447.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127天×50元/天＝6350元，毕向东垫付2150元）；3、护理费111914.5元（共计住院127天，第一次住院43天由毕向东雇请护工，支付护工费5720元；另84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8952元；后期护理费按护理时间5年、居民服务业标准、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97242.5元，即38897元/年×5年×50%）；4、营养费2000元；5、鉴定费据实计算为1300元；6、残疾赔偿金49427.4元（14978元/年×11年×30%）；7、交通费500元；8、精神抚慰金为9000元；上述1-8项损失共计242120.84元。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侵权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毕向东驾驶的鄂Ｊ×××**轻型自卸货车与行人邹桂香发生碰撞，造成邹桂香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是事实。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毕向东负事故全部责任，邹桂香无责任，故邹桂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相关损失，应由毕向东全部赔偿。因人保英山支公司同时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上述法律规定，邹桂香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相关损失先由人保英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依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毕向东依照道路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邹桂香请求赔偿器具费494元、复印费112元，因器具费发票不符合证据规定、复印费不属赔偿范围，本院对其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邹桂香请求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予以支持，但各项赔偿数额，以本院核定的数额为准。人保英山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赔偿义务人，是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赔偿项目中没有诉讼费和鉴定费。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赔偿的事项有约定，但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故应从其约定，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予支持；人保英山支公司认为依据重新鉴定的意见，邹桂香的残疾赔偿金和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应扣减其自身疾病对伤残等级和部分护理依赖参与度的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评定能否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律依据在于受害人对损失的产生或扩大是否具有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邹桂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自身疾病虽对伤残结果、部分护理依赖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其自身疾病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和造成伤残的后果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且自身疾病对损失的产生和扩大不能认定过错。因此，人保英山支公司以法医司法鉴定“自身疾病参与度”为由主张减轻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桂香在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相关损失共计242120.84元，由人保英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残疾赔偿金49427.4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51072.6元，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51628.94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护理费60841.9元，共计120820.84元，由人保英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邹桂香支付的鉴定费1300元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且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公司不赔付鉴定费，故由侵权人毕向东赔偿。人保英山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结论并未改变了邹桂香原鉴定的伤残等级和部分护理依赖结论，只是增加了邹桂香的自身疾病对伤残等级和部分护理依赖的参与度,且本院对人保英山支公司要求邹桂香伤残赔偿金和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按参与度扣减的意见不予支持，故其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2000元，由其自行承担。人保英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赔偿邹桂香损失合计240820.84元，扣减诉前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仍应赔偿230820.84元；毕向东诉前垫付医疗费28181.1元、护理费5720元、住院伙食费2150元，共计36051.1元，扣除其赔偿鉴定费1300元，尚有余款34751.1元，由邹桂香收到人保英山支公司的上述仍应赔偿款时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人保英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邹桂香损失共计人民币230820.84元；二、毕向东赔偿邹桂香鉴定费1300元（邹桂香收到上述保险公司赔偿款时与毕向东诉前垫付款一并结算后，应返还毕向东余款34751.1元）；三、驳回邹桂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4元，减半收取计877元，由毕向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人保英山支公司上诉称邹桂香因自身疾病对伤残和部分护理依赖的参与度为21%—40%、故邹桂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只有在人保英山支公司举证证明邹桂香有过错的情况下才能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事故认定的有效证据明确载明邹桂香不承担责任，邹桂香自身疾病并不等同于邹桂香导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人保英山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人保英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延超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