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江北中路****。 负责人：周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都，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明伟，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考慧，男，汉族，1983年2月9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男，汉族，1979年9月17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贺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考慧、杨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财保贺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薛考慧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判决不合理，且证据采信不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1.误工费。被上诉人薛考慧提交的两份误工证明，首先，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误工证明仅有单位盖章，未写明负责人姓名和联系方式，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伪；其次，2019年4月2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上面的内容载明月工资9304.62元，该工资收入已达法定个税缴纳起征点，但被上诉人薛考慧并未提供个税缴纳证明予以佐证其工资收入。此外，被上诉人薛考慧未提交工作单位的聘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亦未提交完整，被上诉人薛考慧应当提供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银行流水来予以证明其月平均收入情况。否则，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桂高发[2014]261号）》十、“误工费如何确定？答：......（二）收入标准的确定。1.受害人有固定收入且收入水平高于同行业标准的，除提供收入证明外，还应进一步提供完税证明予以佐证，不能提供的，收入标准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4项确定；2.受害人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无法确定其所从事的行业的，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确定。”规定，被上诉人薛考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薛考慧提交的证据形式上不合法，且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支持被上诉人薛考慧的诉求标准，上诉人认为极其不合理，不符合法律规定。2.交通费。交通费票据与就诊、转院无明显相关，且多为加油费用，法院完全认可被上诉人薛考慧诉求明显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规定，对于不符合就医地点、时间的票据凭证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3、住宿费。被上诉人薛考慧提供的票据与就诊时间不符，且个别高出一般干部住宿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原告诉求明显不合理。二、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80%赔偿责任，对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方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保险责任，即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商业险赔付过程中应参照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审理。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合法，民事赔偿责任划分存在不合理之处，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薛考慧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误工费：答辩人在一审提交就诊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单位误工证明及银行工资流水证明了被上诉人误工的事实及误工的实际损失。2019年5月基本工资9304.62元；2019年1-5月因请病假，被单位扣除绩效工资8633.05元；2020年2月基本工资9304.62元；合计27242.29元。2.交通费：答辩人按实际发生的加油费发票、过路费发票均与就诊治疗费及住宿费发票的时间相吻合。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答辩人按照医嘱陆续前往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人民医院）就诊、治疗、检查、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确诊。2019年1月28日第一次住院出院后，答辩人根据医嘱（扶双拐，患肢免负重3个月）无法自行乘坐高铁出行，因此，前往医院就诊治疗只能由其家人开车接送。2020年1月第二次住院（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出院后，答辩人根据医嘱还必须要依赖拐杖方可行走，当时又正是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时期，由其家人开车前往区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合法合情合理。因此，答辩人按实际发生的加油费、过路费主张交通费有事实依据、票据证明。3.住宿费：答辩人按实际发生的住宿费主张合法有据，答辩人提交的住宿发票的时间与就诊治疗的时间吻合一致。根据《2020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住宿费每人每天330元。答辩人就诊期间的住宿费只有一次超过330元标准，因在2020年1-3月期间新冠肺炎疫情，大部分酒店都不开业，答辩人当时只能找到这家价格336元/天的酒店入住，而且其他住宿费用远远低于330元的标准（2019年3、5、8月入住最低标准178元/天)。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桂11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进行了确定和划分，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杨柳承担80%的赔偿责任，答辩人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该判决书已生效，且上诉人已履行。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杨柳答辩称：无意见。 薛考慧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91851.0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日，杨柳驾驶桂Ｊ×××××号小型轿车沿江北中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日7时37分，该车行驶至贺州市江北中路市科技局门前路段实施左转弯过程中，与沿江北中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由薛考慧驾驶的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薛考慧、二轮摩托车成员肖晓燕、薛睿阳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杨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考慧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肖晓燕、薛睿阳无责任。 2019年4月29日，该院就原告部分损失作出（2019）桂1102民初399号判决中，判决确认被告杨柳承担交通事故8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及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告47394.54元（含财产损失1586.07元），在商业险赔偿原告78487.06元等方面内容。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依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了判决义务。 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22日，原告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性愈合、左踝废用性骨质疏松、左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等症状，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建议出院后全休1个月，用去医疗费13299.41元。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原告按医嘱多次前往贺州市人民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用去医疗费11894.29元，上述医疗费共计医疗费25193.7元。原告购买拉伸带等康复用品用去305元。原告因就医产生住宿费4292元、交通费5455.21元。 2020年4月3日，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1、原告本次事故损失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评定为十级伤残；2、原告若是施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责任人工髋关节置换的费用约60000-80000元，用去鉴定费3300元。原告父亲薛建西生育包括原告在内二子女。原告生育一子，至定残日，其子薛睿阳年满12周岁、其父薛建西年满77周岁。 原告系城镇居民户口，在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贺州供电局工作。原告因治疗产生2019年5月误工损失9304.62元、2019年1至5月绩效损失8633.05元、2020年2月误工损失9304.62元。 桂Ｊ×××××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杨柳所有。该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限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向本次事故另外二伤者肖晓燕、薛睿阳各垫付医疗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曾就本案同一事故的部分损失进行起诉，（2019）桂11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进行了确定和划分，故在本案中，对原告本案的损失，确认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部分，由被告杨柳承担8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尚余限额内对被告杨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若商业险不足赔偿部分，由被告杨柳承担赔偿责任。 二、赔偿标准和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原告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25183.73元（有票据证实，原告请求未超出本院核定，予以支持）；2、购买康复用品305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对住院伙食费无异议，予以支持）；4、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根据医嘱，本院酌定原告住院期间加强营养）；5、后续治疗费70000元（参照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原告的其他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也没有鉴定意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27242.29元（原告主张的2019年5月误工损失9304.62元、2019年1至5月绩效损失8633.05元、2020年2月误工损失9304.62元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7、护理费1600元（160元/天×10天，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认可按服务业160元计算10天）；8、残疾赔偿金64872元（32436元／年×20年×10%,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依照相关规定核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11087.45元（20159元/年×5年×10%+20159元/年×1年÷2人×10%）；10、精神抚慰金3000元（结合原告伤情构成伤残十级，根据有关规定酌定）；11、住宿费4292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12、交通费5455.21元（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4217.68元。原告其他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上列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96668.73元（25183.73元+305元+1000元+180元+7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17548.95元（27242.29元+1600元+64872元+11087.45元+3000元+4292元+5455.21元）， 在（2019）桂1102民初399号判决，交强险项下医疗费限额已支付完毕，死亡伤残费用项下限额剩余64191.53元(110000元-45808.47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4191.53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尚余150026.15元（214217.68元-64191.53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120020.92元（150026.15元×80%），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贺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共计184212.45元（64191.53元+120020.9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薛考慧各项损失共计184212.45元；二、驳回原告薛考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9元，收取83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1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薛考慧负担826元，由被告杨柳负担3304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薛考慧向本院提交误工证明两份，增加了联系人的名字与电话，拟证明薛考慧的误工费数额。上诉人华安财保贺州支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柳质证认为无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且该条款也同时约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故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由上诉人华安财险贺州支公司在商业险尚余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杨柳应承担的80%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误工费数额问题，被上诉人薛考慧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误工证明作为补强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上诉人华安财保贺州支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结合被上诉人薛考慧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薛考慧的误工损失为27242.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交通费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薛考慧提交的交通票据与就诊、转院无明显相关，不符合就医地点、时间，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结合薛考慧的就诊情况、路程等，其主张交通费5455.21元符合客观事实，薛考慧亦对其部分未选择公共交通工具出行就诊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住宿费数额问题。薛考慧主张住宿费4292元，均提供有票据证实，其提交的发票开具时间以及住宿地点等均与其就诊情况相吻合，上诉人主张薛考慧提供的票据与就诊时间不符，但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其主张住宿标准应为每天150元至2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薛考慧就诊时间、当地住宿费标准，薛考慧所主张的住宿费金额合理,一审法院对薛考慧主张之住宿费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