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623民初1158号   原告：李某，住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祝县供电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镇团结路58号。   负责人：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大专文化，户籍住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现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与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祝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天祝供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吴某，被告天祝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资产损失共计16824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25日，李某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签订《金强河发电站承包协议》，其中，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10年3月25日至2025年3月25日；李某按年度向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缴纳承包费，每年3万元；李某后续投入的发电、配电的设施（发电机组、配电变压器），承包期满后仍归李某所有，或处理给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此部分设施不在50万元的投资范围内）；若因其他原因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在合同期限内终止向李某承包发电站，对李某造成的损失由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全部承担。”协议签订后，李某按约定经营管理水电站，按时缴纳承包费，并投入发电、配电等设施。2017年金强河发电站因手续不全，在祁连山自然保护区天祝段生态环境问题整治整改工作中被拆除，拆除前，李某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共同委托甘肃东方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资产进行评估，其中，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所属资产评估价为205970元，李某所属资产评估价为1682420元。在金强河水电站被拆除前，李某多次找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赔偿，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也多次找上级反映上述问题，但一直未予赔偿，后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被天祝供电公司注销，天祝供电公司承诺，注销后若有债权债务未尽事宜均由其承接。现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已注销，李某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之间的债务理应由天祝供电公司承担。李某认为，金强河发电站被拆除是因为手续不全，其被拆除遭受的损失应由天祝供电公司赔偿，遂依法起诉。   被告天祝供电公司辩称，首先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金强河发电站的实际承包人应为天祝供电公司职工毋登洲，原告应当是毋登洲；其次，金强河发电站的拆除是因为甘肃省政府实施祁连山国家及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的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并非因为手续不全而拆除，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在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对金强河发电站的拆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金强河发电站的拆除损失168万多元不属实，金强河发电站大部分设施设备属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原来所有，承包人毋登洲对金强河发电站的部分新增投资属于承包协议中约定由其承担的费用，且已通过发电收入完全受益，该新增投资不能因为政府拆除行为让天祝供电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某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金强河发电站承包协议，用以证明原告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之间达成承包协议的事实。   2.天祝县水务局督办通知、督办函，用以证明被告未按期办理相关手续致使水电站被拆除，被告应承担责任的事实。   3.甘肃东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用以证明在被拆除的金强河水电站中，属于原告的资产值数额。   4.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祝县供电公司关于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债权债务清算事项说明，用以证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事宜，由天祝县供电公司承接的事实。   被告天祝供电公司就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   1.金强河发电站承包协议，用以证明协议的签订人及承包费的缴费人均是毋登洲，并非李某，李某不是适格的原告及相关事项约定的事实。   2.承包费收据及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缴费人为毋登洲的事实。   3.注销公告，用以证明实际承包人毋登洲没有申报权利，毋登洲放弃权利的事实。   4.天祝县水务局关于转发《武威市水务局关于贯彻落实有关工作的通知》的通知（附：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天祝县政府文件处理单（关于解决拆除金强河发电站补偿款的请示），用以证明金强河发电站建于20世纪50年代，当时相关法律法规尚未出台，该电站拆除属于自然关停退出，不存在因手续不全导致拆除的事实和电站拆除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请示县政府同意争取国家政策支持的事实以及说明电站不是因为手续不全而拆除的事实。   5.金强河电站1995年维修清单、2008年财务渠道维修凭证、天祝县供电公司2010年县庆60周年总结材料及照片、2010年签订承包协议时生产工具财产移交单，承包人毋登洲发电收入统计表，用以证明电站承包前引排水渠、护坡、大小前池、机组及其他设施设备齐全，正常运行，评估报告将电站大部分构筑物及附属施设评定为承包人资产错误的事实和承包人毋登洲承包电站七年收入154万多元，按协议约定承包头两年对电站投资的改造维修费早已收回无需赔偿的事实。   6.甘肃东方资产评估事务所甘东方评报字（2017）第152号底稿，用以证明评估报告委托函中李某不是本人签字，联系人为毋登洲电话，实际承包人为毋登洲，李某原告主体不适格；评估没有委托人资产申报表和产权证书说明，现场取证时委托人也没有签字确认资产权属，评估表上亦没有委托人签字，评估报告将电站大部分资产作价168万元评估为承包人所有错误，资产划分没有依据，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毋登洲、王正刚（评估人员）调查核实相关情况笔录各一份。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亦调查收集了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金强河发电站承包协议，经质证，被告认为该协议的实际承包人是毋登洲，履行协议人亦是毋登洲，非李某，并提交了部分承包费缴款人为毋登洲的票据。本院认为，该份承包协议中承包人（乙方）签字处虽然签有毋登洲，但其注明系毋登洲代李某所签，且庭后本院询问毋登洲，毋登洲否认其为该承包协议的实际承包人，承包费缴款人为毋登洲的票据，并不能必然证明承包协议的实际承包人即为毋登洲，故对被告就承包协议的实际承包人为毋登洲的质证意见不予确认。对天祝县水务局督办通知、督办函，经质证被告认为，发电站的拆除是因为祁连山整治原因导致，并非系发电站相关手续不全而被拆除，且该证据与甘肃省政府的文件不相符，该发电站始建于50年代，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如何办理审批手续，从而无法办理。本院认为，天祝县水务局的督办通知、督办函能够证实金强河水电站无国土、林业、环保、水务等部门手续，且在整改期限内未能补办相关手续，被责令限期拆除的事实。故对天祝县水务局督办通知、督办函予以确认。对甘肃东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书，经质证，被告认为参与评估的过程是毋登洲在参与，李某并不知情，评估报告中总价款188万多元，没有依据，评估报告中最后构筑物及其他构筑物评估价值不存在，构筑物作为水电站是本身就该有的，说是李某的，不符合客观实际，机器设备拆除时是毋登洲与李某拆除的，机器设备也没有向公司缴纳，不存在赔偿的问题，评估报告资产划分存在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评估专业人员应当根据评估业务具体情况，对评估对象进行调查，收集权属证明、财务会计信息和其他资料并进行核查验证、分析整理，作为评估的依据”。《资产评估执业准则-资产评估程序》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资产评估专业人员应当要求委托人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对其提供的资产评估明细表及其他重要资料进行确认，确认方式包括签字、盖章及法律允许的其他方式。该份资产报告书经与资产报告书底稿核对，评估机构评估资产时，未收集产权证书、权属证明、财务会计信息等重要资料，其评估权属依据委托方提供的部分设备购置发票与合同复印件、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及现场勘验笔录，其中对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无李某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且庭后本院对评估人员王正刚的调查，亦证明李某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未向评估机构提供资产权属证明。故本院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中关于资产权属的划分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注销公告，经质证，原告认为申报债权与客观事实不符，拆除电站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不存在放弃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该份注销公告登记武威日报报纸上，并非登记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且拆除水电站事宜，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应当知晓，在公司注销清算时，应当书面通知李某。故被告以李某未申报债权，视为放弃权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金强河电站1995年维修清单、2008年财务渠道维修凭证、2010年签订承包协议时生产工具财产移交单，电费收入统计表，经质证，原告认为维修发生在承包之前与本案无关，移交清单只是证明是移交的工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电费收入与赔偿事宜无关。本院认为，1995年维修清单、2008年财务渠道维修凭证系水电站承包承包之前的维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010年签订承包协议时生产工具财产移交单，无相关接受移交人员签字，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电费收入统计表，系被告单方统计且无原告签字确认，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5日，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金强河发电站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金强河发电站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10年3月25日至2025年3月25日止，共计15年；乙方按年度向甲方缴纳承包费，每年3万元，乙方必须在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费；甲方将发电站所有资产一次性移交乙方管理使用，期间若有丢失、损坏，由乙方负责赔偿；乙方在承包经营管理发电站，前两年内需筹资50万元改造维修发电站，如筹建资金两年不到位，甲方有权不予结算电费，发电站现有设备房屋等产权及后续投入的水利设施（渠道、堤坝等）设备所有权在一个承包期满后自然转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和抵扣承包费，乙方后续投入的发电、配电的设施（发电机组、配电变压器），承包期满后仍归乙方所有，或处理给甲方（此部分设施不在50万元的投资范围内）；此外，双方还就电费结算、安全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某按期缴纳承包费，并投入并网发电。2017年3月16日天祝县水务局向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发出督办通知，要求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依法依规办理相关手续，否则依法关停，整改期间暂停运营等事项。2017年5月8日，天祝县水务局向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发出督办函，要求金强河水电站必须在6月10日前拆除，并恢复植被。2017年6月5日，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与李某委托甘肃东方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金强河水电站的房屋建构筑物及机器设备进行评估，2017年8月21日，甘肃东方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本次假设条件成立的前提下，截止2017年6月5日，委托方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值为1888390元。评估报告使用期限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止。2017年11月15日，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刊登公司注销公告。2017年11月20日，天祝供电公司向天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债权债务清算事项说明，明确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决定终止经营，进行清算注销，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注销后若有债权债务未尽事宜均由天祝供电公司承接。2017年12月29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该方案明确金强河水电站建设于20世纪50-80年代，相关法律法规尚未出台，属于无审批或核准手续的已建成运行水电站，并进行差别化处置，确定已建成运行的金强河水电站因装机容量小，水能资源利用率低，所处河流面多年平均来水量小，予以关停退出。2018年1月4日，武威市水务局（武威市祁连山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问题整改整治工作推进组水电设施整改整治组）印发关于贯彻落实《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有关工作的通知，通知明确天祝县政府要组织相关部门彻底核销已关停退出的金强河水电站核准手续及其他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李某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签订的《金强河发电站承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虽然因金强河水电站在规定期限内未办理相关审批或核准手续被拆除，但根据《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金强河水电站无审批或核准手续系存在历史原因，金强河水电站建于20世纪50-80年代，当时相关法律法规尚未出台。整改期间要求金强河水电站在限期内办理相关手续，同样根据《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该方案明确对于金强河水电站的处置意见为因装机容量小，水能资源利用率低，所处河流面多年平均来水量小，予以关停退出。据此可知，金强河水电站已无法再办理相关审批或核准手续，换而言之，即便金强河水电站手续齐全，仍可因上述原因予以关停退出。因此，本案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该种合同风险显然也不属于普通的商业风险，而是因政府政策调整，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亦是合同当事人不可抗力的。金强河水电站无审批或核准手续，系历史原因所致，因当时相关法律法规尚未出台，而非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怠于办理相关手续。故本案案涉金强河水电站的拆除，并非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致，因而不属于违约行为。同时，李某认为其依据与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签订的《金强河发电站承包协议》中，双方约定若因重大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力造成原告损失的，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也应承担责任之约定，天祝供电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知，不可抗力属于法定的免除部分或全部责任情形，并未赋予当事人约定排除。故对原告以双方约定若因重大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力造成原告损失，天祝供电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李某以原天祝县电力物资经销公司发包无审批或核准手续的金强河水电站，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水电站被拆除后造成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942元，由原告李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广泰   审判员 陈 艳   人民陪审员 周统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萍花   书记员 祁雯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