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魁宏，男，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港大道**。法定代表人：钟惠彪，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魁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围垦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魁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驳回围垦公司在一审中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围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到期后，双方已经达成了续租协议，一审判决戴魁宏交还鱼塘错误。戴魁宏是案涉土地的承租人，已经在涉案土地耕种养殖多年，在2008年以前案涉土地根本是一片烂地，没有人愿意耕作。围垦公司找到戴魁宏，要求其开荒，并承诺其可以一直养殖到国家征收。于是戴魁宏经过十多年的逐步投资改造，才能像现在这样初具规模。在2018年以前，每年大约10月份国庆假期过后，围垦公司会发一份《认耕通知书》给所有养殖户，戴魁宏10月底按要求去签《认耕书》，12月底交租后签承包合同，十年来一贯如此。直到2017年12月份，戴魁宏正在疑惑《认耕通知书》怎么来得那么晚的时候，围垦公司突然通知说要公开招租。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戴魁宏到南沙区政府信访。南沙区政府、南沙国资局和围垦公司负责人承诺只要戴魁宏愿意继续养殖，即使一年一签合同，也可以保证和戴魁宏签合同，让戴魁宏继续养殖5年。基于此，戴魁宏认为已经和围垦公司达成了续租协议，在原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后，围垦公司已经同意戴魁宏按照原合同的条件续租至到2024年1月31日。退一步讲，双方之间也形成了事实上的续租协议。在2018年度合同到期后，戴魁宏继续使用涉案鱼塘，围垦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的租赁合同。现围垦公司起诉要求戴魁宏交还土地，其也愿意交还。但考虑到养殖合同的特殊性和养殖周期，戴魁宏要求在公平合理的期限内捕捞己经投入的种苗和对养殖房屋、工具等进行处理，其也愿意按照相应的租金标准交纳租金。戴魁宏多年来对涉案鱼塘持续投资，在涉案鱼塘的固定资产已经达到约40万元。现在围垦公司为了达到不用任何补偿就促使戴魁宏离开涉案土地的目的，采取诉讼手段要求其交出涉案土地，试图侵占其该部分资产。2.围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关闭水闸和窦口，导致戴魁宏无法正常养殖，相应的租金标准应当降低。从2019年2月开始，围垦公司为了达到赶走戴魁宏并侵占其存塘财产的目的，已经将水闸关掉，导致没有海水进入鱼塘，养殖无法继续，已经达不到正常养殖条件，其租金标准应当相应降低。2020年1月份以来，戴魁宏养殖也受到新冠××疫情的部分影响。2020年4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依法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明确了受疫情影响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可以对履行方式履行价款作出变更。戴魁宏认为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为其受疫情影响的时间，该部分的租金应当予以免除。3.戴魁宏无违约行为，围垦公司并无权利没收戴魁宏的履约保证金。戴魁宏并不存在拒绝交还鱼塘的违约行为，围垦公司无权没收履约保证金。4.基于双方已经达成续租协议，戴魁宏愿意按照相应的租金标准交纳租金，使该块国有农用地物尽其用，实现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达到戴魁宏、围垦公司和政府的三赢。案涉土地为国有农用地，土地所有权人为××区土地开发中心，围垦公司仅仅是受委托管理该块土地，为了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该块农用地应当发包给戴魁宏等养殖户进行养殖。这样可以保证戴魁宏等人有固定的生计，也可以给围垦公司和国家交纳租金，增加财政收入。围垦公司辩称：双方于2018年1月l8日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已约定戴魁宏租赁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且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时，其应依约清场并交回耕地给围垦公司；否则，围垦公司可自行采取强制清场措施收回耕地并有权没收戴魁宏所交的履约保证金，戴魁宏不得向围垦公司要求任何损失赔偿；围垦公司有权向戴魁宏追收逾期占用土地的使用费等。在合同期满后，围垦公司从未承诺过戴魁宏同意让其继续在涉案土地上耕作，也未与其签订过续租合同，双方更未达成事实上的续租协议。事实上，围垦公司在合同到期前就已向耕户表示不再出租涉案土地，在合同到期后也一直表示不再续租并催促戴魁宏尽快交还土地。戴魁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合同内容及签订后的法律后果，其在租赁期满后未返还土地，应承担违约责任。戴魁宏以在合同期满后围垦公司自行关闭水闸、未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双方就达成续签等理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围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魁宏立即将鸡抱沙垦区东一围下间2号田的42.1亩土地归还给围垦公司；2、判令戴魁宏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土地之日止，按每年1100元/亩向围垦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42450.5）；3、确认围垦公司有权没收戴魁宏的履约保证金8400元；4、本案的诉讼费1167元用由戴魁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围垦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戴魁宏作为乙方（承租方），共同签订《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鸡抱沙垦区东一围下间2号田（水利大堤不属于租赁范围）的84.2亩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租赁期限1年（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乙方按承租报价1100元/亩/年向甲方支付租金，年总租金9262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交200元/亩履约保证金，共16800元。合同履行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期满，甲方无须通知乙方，乙方须自行清地撤离。乙方逾期撤离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处理乙方租赁地内剩余产品，清理构筑物、附着物，强制退场。同时乙方须按最后合同年租金标准的3倍，交纳土地占用费至甲方实际收回此地为止等。同日，戴魁宏与彭明共同签署《声明书》，共同确认上述《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项下的土地实际是由戴魁宏与彭明共同承包经营，并共同确认已对合同内容进行详尽了解、清楚合同所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并自愿相互对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于2018年底彭明又将该土地转给张国辉耕种，该涉案土地实际由戴魁宏戴魁宏和张国辉共同承租。在审理过程中，戴魁宏与彭明、张国辉共同确认涉案土地是由其三人分开独立先后使用，涉案土地共有两口鱼塘，戴魁宏与彭明、张国辉分别先后耕作一口鱼塘，其中戴魁宏耕作土地面积为42.1亩，彭明、张国辉先后耕作面积为42.1亩；戴魁宏与彭明、张国辉按照各自实际耕作的土地面积，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1100元/亩/年，分别向围垦公司交纳租金，其中2018年度租金为92620元，戴魁宏交纳的租金为46310元；履约保证金总数为16800元，其中戴魁宏戴魁宏按其耕作面积交纳8400元，张国辉、彭明按其耕作面积缴纳8400元。张国辉就其耕作土地面积及履约保证金与围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戴魁宏表示对张国辉与围垦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没有异议，对其本人耕作的42.1亩土地涉及的本案纠纷，由法院依法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围垦公司与戴魁宏戴魁宏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戴魁宏与彭明已签署《声明书》，共同确认上述《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项下的土地实际是由戴魁宏与彭明共同承包经营，于2018年彭明又将涉案土地转给第三人张国辉承租，基于戴魁宏与张国辉一致确认涉案土地系其二人分开耕作，且各自耕作面积系独立可分，在戴魁宏与张国辉已确认各自独立耕作土地面积的情况下，张国辉就其独立耕作面积与围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未损害戴魁宏利益且戴魁宏亦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围垦公司就戴魁宏独立耕作的土地面积42.1亩提起本案诉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并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时，戴魁宏应依约自行清地撤离。故，戴魁宏作为承租人，在2019年1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后，负有自行清场并返还其租赁使用的42.1亩土地给围垦公司的义务。现戴魁宏未按合同约定于租赁期限届满后交还土地给围垦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围垦公司诉请要求戴魁宏交还42.1亩土地及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且有权没收戴魁宏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魁宏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南沙鸡抱沙垦区东一围下间2号田田（水利大堤不属于租赁范围）的42.1亩土地清场并交还给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管业。二、戴魁宏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缴纳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上述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年租金每亩1100元的标准计算）。三、戴魁宏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8400元归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所有。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67元，由戴魁宏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戴魁宏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编号2010-WK-100A《农用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2011年度土地续耕通知，3.2017年12月28日围垦公司做出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招租公告》，上述三证据拟证明双方之前签订租赁合同均是在合同到期年度的11月，但是签订2018年度合同时是在2019年1月，因为养殖户均是在11月投放大量种苗，导致2018年签订合同时，围垦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导致合同对养殖户极度不公平；4.资格审查合格回执，拟证明养殖户均在鱼塘有价值40万的存塘财产；5.2019年4月9日庭审笔录，拟证明围垦公司已将鱼塘的水闸关闭，鱼塘不具备正常的养殖条件；6.光盘，拟证明2019年2月19日，围垦公司关闭案涉鱼塘水闸，后封路，不具备养殖条件。围垦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5没有原件且不属于新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围垦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签订人是陈永根，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戴魁宏所要证明的内容；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通知的作出对象也并非是本案当事人，且无公司盖章；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确认，与证明内容无关，且公告也明确说明出租年限为1年，招租公平公正；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看清材料内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5.证据5未与原件核实，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该庭审笔录不能证明围垦公司关水闸，鱼塘不能正常养殖；6.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视频不能证明围垦公司有关闭案涉鱼塘水闸、封路等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戴魁宏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戴魁宏上诉认为原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已经达成了续租协议，一审判决戴魁宏交还鱼塘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戴魁宏对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围垦公司也否认双方已经达成了续租协议，戴魁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戴魁宏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应当及时腾空并向围垦公司交还案涉土地。戴魁宏上诉认为围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关闭水闸和窦口，导致戴魁宏无法正常养殖，相应的租金标准应当降低。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判决每亩每年1100元的标准系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戴魁宏没有举证证明无法正常养殖，且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戴魁宏交还案涉土地，戴魁宏现对案涉土地系临时占用，调整租金标准也没有任何意义，故本院对戴魁宏该意见不予采纳。戴魁宏上诉认为其无违约行为，围垦公司无权没收其履约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撤离构成违约，围垦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故一审判决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戴魁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戴魁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