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娇，女，1987年7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负责人：王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鹏，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薇，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马晓娇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晓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改判。马晓娇每月均结清到期贷款,招商银行将马晓娇列为不良信用无事实基础。首先，马晓娇每月均能结清贷款，目前并无逾期未还款项，即马晓娇现并不存在逾期未还行为,招商银行将马晓娇曾经逾期几日偿还贷款的不良信贷记录上报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无事实依据。其次，马晓娇并非是出于主观故意而违约逾期偿还贷款，而是在阶段还款中存在非主观违约还款的瑕疵。虽然马晓娇曾经存在逾期归还贷款的情形,但从结果上来看，马晓娇每个月都是能够足额偿还贷款的，且每次逾期的时间都是1日或几日。从马晓娇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其逾期数日还款的原因是由于现代人的忙碌和快节奏，而非是故意拖延不想偿还贷款，且马晓娇的卡内每次都有余额存在，有时马晓娇在知晓余额不足时也会在月初就存入本月的还款款项,这些都对马晓娇每月最终的还款时间造成了影响。且招商银行是专门的从事信贷业务的银行机构，有专业从事贷款业务的部门及人员,其应在马晓娇每月应偿还贷款前或逾期时尽到提示义务。同时,提示并非仅是通过网络设定短信的方式进行提醒,还可以通过打电话或者其他方式来进行。在马晓娇未收到短信通知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以未经证实真实性的、自己系统中设定的短信内容来证明其已尽到告知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招商银行对马晓娇的逾期还款行为亦存在过错。另外,从马晓娇最终履行合同的结果来考证，其每个月都能够足额偿还贷款，其在履行合同中，所出现的阶段性逾期还款违约的过错，并不足以达到进入不良信息的程度。与当下所表现的恶意、不诚信信贷的行为并非等同。现招商银行以马晓娇所出现的逾期还款记录作为不良信息提供给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致使马晓娇因此不能继续向招商银行或其他银行部门进行正常贷款,制约了其所应享有的正常生产经营融资渠道的合法权益，对马晓娇是不公允的，也是招商银行所不希望发生的后果,这也不是规范征信业管理的健康发展及体系建设的真正目的,同时也不符合当下优化营商环境和保护民营企业发展决策的贯彻落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招商银行将马晓娇列入不良征信记录予以消除。首先，根据《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信息提供者向征信机构提供个人不良信息，应当事先告知信息主体本人。该法律规定系国务院于2013年1月21日发布,2013年3月15日生效的行政法规，上述规定系强制性法律规定，招商银行应当严格遵守。招商银行一旦违反，就构成对马晓娇的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等责任。本案中,招商银行每次在向征信机构提供马晓娇的不良信息前从未告知过马晓娇，而是直接在马晓娇的个人信用报告上记载失信记录,招商银行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不符合法定程序，招商银行应将马晓娇的不良信息予以消除。本案中,马晓娇从未收到过招商银行给马晓娇所述其给马晓娇发送的短信，且马晓娇的联系方式一直都在使用，从未变更，招商银行在马晓娇每次出现逾期后、将其不良信息上报前，招商银行联系马晓娇对其告知是具有可操作性的。告知也并非仅能是通过短信一种方式，还可以通过打电话等方式来告知马晓娇。退一步讲,即使招商银行真的发送了短信，那么针对本案中马晓娇在11日还款的情形下，亦未查明招商银行所发送的短信的接收时间、马晓娇的还款时间和招商银行将马晓娇的不良信息的上报时间，无法确定各时间点的先后顺序，招商银行现无证据证明其上报程序合法、未对马晓娇构成侵权。就本案而言,各时间点的精确比较是非常重要的,即使马晓娇出现了逾期，招商银行也进行了告知,但是马晓娇在收到告知后，招商银行上报不良信息前偿还了逾期贷款,依据法律规定,招商银行也应该将马晓娇的不良征信予以消除。另外，上述行政法规制定的本意也含有为了避免给非主观违约贷款者带来生活的不便,对其正常生产经营融资渠道造成制约。其次，依据《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下列业务，可以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查询个人信用报告:(一）审核个人贷款申请的;(二）审核个人贷记卡、准贷记卡中请的;（三）审核个人作为担保人的;（四）对已发放的个人信贷进行贷后风险管理的;（五）受理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贷款申请或其作为担保人，需要查询其法定代表人及出资人信用状况的。据此，商业银行在办理相关业务时,都会查询个人信用信息情况,征信一旦出现问题，对个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一旦将偶然的逾期与恶意、不诚信信贷所相类比，进行同样的处罚，明显违背法律的公平原则，其所带来的后果也是巨大的。虽然事先告知的规定对于银行来说是非常严格的，但这也是法律对于处于相对强势地位的金融机构的一种要求,是对双方的一种平衡。如果个人一旦出现逾期情况，银行就可直接将其作为不良信息上报，这对个人来说无疑是过于严苛的。再次，招商银行所提供的《零售贷款申请表》是格式条款，招商银行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马晓娇注意,且招商银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该约定中免除了其自身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即使有效，贷款合同中的约定条款也不能免除《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给招商银行设定的告知义务。现招商银行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告知义务,就将马晓娇的不良信息记载于个人信用报告上，招商银行应将马晓娇的不良征信记录予以消除。最后,招商银行违反法律规定将马晓娇的不良信息提供给征信机构，致使马晓娇无法申请金融机构贷款，实际损害已经造成。招商银行的做法明显违反了《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具有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招商银行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消除不良征信记录、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招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虽然马晓娇逾期行为不能归结为恶意不还款，但也不能归结为善意欠款，逾期未还达到五次为客观事实。如果马晓娇存在主观违约，则招商银行可以直接解除合同，而不只是向征信系统汇报其还款情况。同时，马晓娇明知其应当于每月10日前存足还款金额，便于每月10日银行扣款。从马晓娇所拖欠的日期上看，其并不是连续几个月存在对还款日期上的误解，而是间接性的拖欠贷款。其主观上对于拖欠贷款应当是明知，招商银行作为征信系统的上传部门，对于其如期还款以及逾期还款均要如实上报。虽然其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并未明确指出哪条法律出现错误，而且马晓娇对法条的引用及解释出现明显的认知错误。《征信管理条例》中所指的征信机构，主要是指以征信收集为目的的相关盈利性公司，与人民银行成立的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并不是同一个概念。根据《征信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设立的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进行信息采集整理等是适用第五章规定，而马晓娇引用第三章规定显然是引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商业银行有义务及时报送贷款人员的信用信息。因此，并不存在招商银行在向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信息时必须告知马晓娇的法律规定。因此，马晓娇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马晓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商银行消除马晓娇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不良征信记录；2.判令招商银行向马晓娇赔礼道歉，并赔偿马晓娇精神损害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马晓娇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145万元，并在《零售贷款申请表》中签字，同意并授权招商银行或其上级机构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或其他依法设立的征信机构等提供申请人的信息。2018年3月30日，招商银行与马晓娇、案外人哈尔滨子安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安房地产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马晓娇向招商银行借款145万元，用于购买子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西站大街、和谐大道、哈尔滨大街、武威路围合区域哈西1号地块（爱达·尊御）1A、1B、2A、2B、3-12、S1、S2、S4栋及LOFT第7栋1单元1层101号房，贷款期限为360个月，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48年3月30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招商银行于2018年4月2日向子安房地产公司发放贷款145万元，其中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中载明：扣款日为每月10日，首次扣款日为2018年5月10日，马晓娇在此借款借据中予以签字确认。马晓娇于2018年6月、2018年9月、2019年1月、2019年3月、2019年12月，共计五次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招商银行分别于扣款日前三日，扣款日当日、扣款日次日，向马晓娇所使用的手机发送短信，提示马晓娇还款账户余额不足、未及时还款将被上报至金融信息基础数据库等内容。2020年4月24日，马晓娇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黑龙江分中心查询《个人信用报告》，报告中显示马晓娇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设立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系为防范金融风险、促进金融业发展提供相关信息服务。马晓娇对《零售贷款申请表》中关于“同意并授权招商银行或上级机构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或其他依法设立的征信机构提供本人信息”等事项予以签字认可，且招商银行作为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提供信贷信息系其法定义务，故招商银行上报马晓娇信贷信息的行为，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和侵权行为。招商银行在马晓娇还款账户余额不足时进行过多次短信提醒，并在扣款日次日告知其“未及时足额还款将会产生逾期利息，将按《征信业管理条例》规定从逾期当日起如实上报金融信息基础数据库，逾期将影响个人征信记录”，招商银行亦已尽到通知提醒义务。而马晓娇所主张的名誉、经济等受损，其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马晓娇自身的逾期还款行为，故马晓娇要求招商银行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晓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晓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晓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中国人民银行官网下载的行政处罚信息公示截图。证明银行在报送个人信息时具有对被报送人的告知义务，当银行违反告知规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对其进行相应处罚。招商银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招商银行进行了质证，招商银行对马晓娇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需要与相关的网站进行核实。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且基于处罚的内容马晓娇没有进行举示，该份证据所描述的违法内容不能完整反映出上述银行具体存在哪种违法行为，不能用其他银行与本案不相类似情况在本案中进行援引。对马晓娇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晓娇与招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马晓娇与招商银行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前述合同中并无关于招商银行负有除短信提示外，还需采取打电话等其他方式再行通知提示马晓娇按期及时还款义务的约定，马晓娇关于对其出现逾期还款招商银行负有过错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由于招商银行将《零售贷款申请表》中“同意并授权招商银行或上级机构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或其他依法设立的征信机构提供本人信息”内容设定为加黑字体，与表中其他文字内容易于区分辨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的规定，招商银行已尽到对该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马晓娇在《零售贷款申请表》上签名后，前述格式条款对马晓娇具有法律约束力，马晓娇在逾期还款时既应知晓逾期还款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格式条款的约定，招商银行向中国人民银行如实上报马晓娇逾期还款信息无需再向马晓娇予以告知。故马晓娇关于招商银行将其逾期还款信息上报中国人民银行前未对其予以告知的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从马晓娇个人提供的征信报告记载内容看，马晓娇存在在多家银行逾期还款的情形，其无法申请金融机构贷款系其个人多次逾期还款造成，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马晓娇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晓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晓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