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刑终250号原公诉机关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少春，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大连春丰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8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旭涛、任明溪，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付，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中共党员，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8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晓荭，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震，曾用名杨成丰，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中共党员，住安徽省亳州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辩护人周启云，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辽0214刑初1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被告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预谋注册公司，假借购销中药材的名义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2016年9月9日，春丰药业公司成立，刘少春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9月期间，刘少春、张文付、杨震在与农民杨某、张某1、张某2、刘某1（真实姓名刘某2）、王某1（真实姓名王某3）、张某3、张某4、王某2、张某5、李某等十人无真实中药材收购交易的情况下，由张文付、刘少春负责伪造中药材收购协议、收购清单、磅码单、收款收据，由杨震负责伪造资金往来流水等记账凭证，以春丰药业公司名义虚开具有抵扣税款功能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704份，票面金额共计56285638.15元，涉税金额共计7317132.96元。其中，以杨某的名义开具139份，票面金额合计10707980元，涉税金额合计1392037.40元；以张某1的名义开具236份，票面金额合计16412978.20元，涉税金额合计2133687.17元；以张某2的名义开具46份，票面金额合计4071250元，涉税金额合计529262.50元；以刘某1的名义开具41份，票面金额合计3539800元，涉税金额合计460174元；以王某1的名义开具74份，票面金额合计6866600元，涉税金额合计892658元；以张某3的名义开具28份，票面金额合计2214012.94元，涉税金额合计287821.682元；以张某4的名义开具66份，票面金额合计5879729.18元，涉税金额合计764364.793元；以王某2的名义开具15份，票面金额合计1212100元，涉税金额合计157573元；以张某5的名义开具54份，票面金额合计4948582.73元，涉税金额合计643315.755元；以李某的名义开具5份，票面金额合计432605.10元，涉税金额合计56238.663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已全部用于春丰药业公司申报抵扣税款。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9月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在与安徽省国泰医药有限公司、安徽省润泰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山东恒民医药有限公司、山东省烟台药材采购供应站、沈阳泰和堂医药有限公司、中国医药商贸东北公司、安徽省万嘉药业有限公司无真实中药材买卖交易的情况下，伪造资金往来流水，其中与中国医药商贸东北公司签订虚假销售合同，以春丰药业公司为销售方名义为上述七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42份，票面金额共计46167800元，涉税金额共计6708141.90元。其中，为安徽省国泰医药有限公司开具76份，票面金额合计7943900元，涉税金额合计1154241.93元；为安徽省润泰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开具66份，票面金额合计6891800元，涉税金额合计1001372.68元；为山东恒民医药有限公司开具20份，票面金额合计1993200元，涉税金额合计289610.27元；为山东省烟台药材采购供应站开具30份，票面金额合计2968000元，涉税金额合计431247.86元；为沈阳泰和堂医药有限公司开具119份，票面金额合计13008100元，涉税金额合计1890065.72元；为中国医药商贸东北公司开具99份，票面金额合计10409800元，涉税金额合计1512535.03元；为安徽省万嘉药业有限公司开具32份，票面金额合计2953000元，涉税金额合计429068.41元。上述七家企业已将涉案4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进行认证。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少春、张文付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杨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均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刘少春和张文付通过虚开发票手段分别非法获利300000元和20000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记账凭证、春丰药业公司虚开发票说明、抵扣增值税进项额明细表、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到款项情况明细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认证结果通知书、清单、发票使用认定情况、现场盘存、稽查协查情况、中药材收购协议、收款收据、磅码单、收购清单、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记账凭证、银行流水、购销合同、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档案等书证；证人苏某、杨某、张某1、张某2、王某1（真实姓名王某3）、刘某1（真实姓名刘某2）、张某3、李某、张某4、王某2、张某5、高某、孙某、关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以牟利为目的，在无真实药材买卖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涉税金额累计达14025274.86元，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文付当庭自愿认罪，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少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张文付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杨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四、追缴被告人刘少春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张文付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刘少春的上诉理由为：春丰药业公司的实际发起和控制人是张文付和杨震，其相信二人有真实业务，不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现有证据没有查清春丰药业与下游七家药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资金流及货物流，没有查清涉案发票是否已抵扣税款；税务机关未依照法定程序稽查，稽查片面。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除持有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即使认定刘少春虚开行为成立，也应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张文付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犯罪故意，只参与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部分行为，有如实供述情节，应认定为从犯；原审以增值税进项数额和销项数额相加计算犯罪数额，无法律依据。辩护人除持有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未区分出真实交易部分。上诉人杨震的上诉理由为：其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计算犯罪数额错误，系重复认定；原审认定春丰药业公司向五家公司开具销项发票证据不足，认定杨震参与虚开发票错误；杨震系协助刘少春、张文付在虚开发票中做资金流，系从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少春的辩护人提供了通话录音及证明等书证，拟证明刘少春仅为张文付、杨震记账，对张文付、杨震不具有真实交易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以牟利为目的，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关于上诉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刘少春、张文付、杨震犯罪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刘少春、张文付、杨震的供述、苏某的证言、税务机关出具的说明及明细表等主客观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少春及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没有查清相关资金流及货物流，没有查清涉案发票及发票是否抵扣税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少春等人在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形下，为药农、向药企虚开发票，继而非法牟利；即使存在收购清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书证，根据现有证据，也系刘少春等人以虚开发票为目的，伪造的虚假的资金流及货物流，原审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既已成立。至于是否抵扣税款，并不影响犯罪既遂及犯罪数额。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文付及张文付、杨震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犯罪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三上诉人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形下，既为他人虚开销项发票，又以抵扣该销项税额为目的，假借药农名义向其控制的春丰公司开具进项发票，其中，进项发票税额为7317132.96元，销项发票税额为6708141.90元。三上诉人的犯罪数额应以虚开数额较大的一项即进项发票税额7317132.96元进行认定。原审对犯罪数额系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纠正，并结合全案情节对三上诉人的量刑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张文付及上诉人刘少春、张文付、杨震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区分主从犯、对三上诉人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三上诉人在虚开发票的共同犯罪中，虽有所分工，但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相应处理并无不当。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震提出的其系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杨震投案后，对其主观故意等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回避，未如实供述，不能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少春及辩护人提出的税务机关未依照法定程序稽查，稽查片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少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刘少春不具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观故意，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刑初1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对于三上诉人的定罪部分以及第四项，即“被告人刘少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张文付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杨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缴被告人刘少春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张文付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刑初1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对于三上诉人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三、上诉人刘少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诉人张文付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上诉人被告人杨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凯审判员 张 贞审判员 王 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美健书记员 袁 莉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