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广泰兴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兴业二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3899786F。法定代表人：罗锡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军，广东泰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中心社区佳乐街**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6456349。法定代表人：何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深圳市福胜德电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宝石二路1巷**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424721X9。法定代表人：何露，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黄佳，广东伊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广泰兴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峥公司）、深圳市福胜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胜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共同返还广泰兴公司多支付的货款89506.53元；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缴纳税款银行流水、税务事项通知书、加收滞纳金通知书、发票清单、福永税务分局内部电脑截屏提示的“进项一家风险：深圳市福胜德电子有限公司1459874.01是所占进项比例较大请处理”等资料均能证明广泰兴公司补缴的税款248181.99元及滞纳1116.82元，是因为福胜德公司对广泰兴公司所开具的17张总额为1459894.01元的发票未进行纳税申报所导致；而广泰兴公司提交的缴纳税款的银行流水、加收滞纳金通知书及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发票清单（该发票清单系由福永税务分局系统导出），加上税务系统截屏提示的“进项一家风险：深圳市福胜德电子有限公司1459874.01是所占进项比例较大请处理”证明因福胜德公司原因导致广泰兴公司多缴税款理应从货款中扣缴并将多付的货款退还给广泰兴公司。二、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就本案17份发票已经向相关税务局纳税的凭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广泰兴公司上诉请求。华峥公司答辩称，广泰兴公司不存在向华峥公司多付货款的事实，华峥公司无需向其返还货款。华峥公司与福胜德公司各为独立主体，福胜德公司与广泰兴公司的税务纠纷与华峥公司无关。福胜德公司答辩称，福胜德公司未拖欠广泰兴公司货款，无需向广泰兴公司支付货款。福胜德公司已依法履行纳税义务，与广泰兴公司不存在税务纠纷。华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泰兴公司向华峥公司支付159792.28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广泰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广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共同返还广泰兴公司多支付的货款89506.53元；2.判令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广泰兴公司与福胜德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广泰兴公司向福胜德公司采购，福胜德公司向广泰兴公司送货。2016年12月开始福胜德公司的业务转给华铮公司，2016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货款全部由华铮公司对账并收款。2017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广泰兴公司向华峥公司采购，华峥公司向广泰兴公司送货。对账单显示2016年11月、同年12月的货款分别为597432.66元、578381.79元，以上金额不含税；2017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货款分别为86827.18元、217049.12元、436497.13元、319943.03元、131603.92元、91471.6元、22886.31元、3704.8元，以上金额含税。华铮公司提供的货款明细表显示，广泰兴公司应向华铮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货款（含税）共计2596708.28元，截至2018年6月25日，广泰兴公司已向华峥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436916元，广泰兴公司还应支付货款159792.28元。广泰兴公司对该货款明细表没有异议。广泰兴公司提交缴纳税款的银行流水、税务事项通知书、加收滞纳金通知书、发票清单等证据，证明因福胜德公司问题而导致广泰兴公司向税务局缴纳了248181.99元的税款及1116.82元的滞纳金，主张华峥公司与福胜德公司应共同承担249298.81元的损失。华峥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明内容。福胜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广泰兴公司给税务机关缴纳的款项是由于华峥公司或福胜德公司造成的，发票清单为广泰兴公司自己列出的清单，这些票据是福胜德公司真实开具给广泰兴公司，并且已向税务机关纳税，不存在因为这些票据而导致广泰兴公司缴纳税款问题。经查，2018年8月8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向广泰兴公司发送《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工作提示：你公司存在上游风险纳税人，请到管理科核实处理”。2018年8月24日，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向广泰兴公司发出《加收滞纳金通知书》，内容为，广泰兴公司未按规定的期限缴纳2018年7月应纳税248181.99元，加收滞纳金1116.82元。2018年8月24日，广泰兴公司缴税249298.81元，用途是协议扣税。广泰兴公司制作的发票清单上显示其主张有问题的17张发票开票时间为2016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广泰兴公司主张福胜德公司和华铮公司是同一实际控制人并且监事为同一人，现两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姐妹，两公司应承担共同退还多支付货款的责任。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福胜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何露，监事为柴某明，2016年12月6日变更前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占股90.33%）均为柴某；华铮公司亦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何娟，监事为柴某明。广泰兴公司称，何娟与柴某是夫妻关系，柴某明是柴某的弟弟，何露是何娟的妹妹。福胜德公司确认何娟与何露为姐妹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与广泰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广泰兴公司尚欠华峥公司的货款金额。根据双方认可的货款明细表可以认定，广泰兴公司尚欠华铮公司货款159792.28元。关于广泰兴公司诉请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共同返还广泰兴公司多支付的货款89506.53元。一审法院认为，广泰兴公司提交的缴纳税款的银行流水、加收滞纳金通知书，可以体现广泰兴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但广泰兴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缴纳该税款的原因是因福胜德公司向其开具的17张发票未向税务局申报纳税所导致，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广泰兴公司诉请华峥公司、福胜德公司共同返还多支付的货款89506.53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广泰兴公司应向华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9792.28元。因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月结30天，故华铮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泰兴公司应向华峥公司支付货款159792.28元及利息（利息以159792.2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泰兴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748元，保全费1319元，反诉受理费1019元，均由广泰兴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广泰兴公司二审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关于深圳市广泰兴电子有限公司17份增值税进项发票的情况说明》，广泰兴公司于2018年7月所属期进项税额转出248181.99元，与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福胜德公司开具的17份发票税额合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广泰兴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各方均无异议，但广泰兴公司主张因代福胜德公司纳税遭受损失，要求赔偿，并主张与本案货款进行抵销。因此，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福胜德公司是否导致广泰兴公司税款损失；该损失赔偿可否与本案货款进行抵销。对于福胜德公司是否导致广泰兴公司税款损失。本院认为，广泰兴公司提交的缴纳税款的银行流水、加收滞纳金通知书及《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关于深圳市广泰兴电子有限公司17份增值税进项发票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广泰兴公司因福胜德公司此前向其开具的17张发票未向税务局申报纳税，导致其代为纳税产生损失，该税款及滞纳金损失共计249298.81元，应由福胜德公司承担。根据查明事实，福胜德公司将本应由其收取的2016年11月、12月的货款共计1175814.45元，转由华峥公司收取并开具发票，双方之间就该部分货款实际形成了债权转让关系。华峥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客观上包含了对福胜德公司2016年11月、12月货款1175814.45元的计算，华峥公司已收取的2436916元，除去其自身供货货款1420893.83元外，有1261101.55元系基于福胜德公司的债权收取，且尚有159792.28元货款系基于福胜德公司转让的债权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关于“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的规定，因福胜德公司负有赔偿广泰兴公司前述税款损失的债务，故广泰兴公司可在此248181.99元债权范围内就所负福胜德公司159792.28元货款债务向受让人华峥公司主张抵销。经核算，广泰兴公司的债权超过其所负债务，故广泰兴公司无需再向华峥公司支付货款。虽从工商登记信息看，华峥公司与福胜德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两公司构成混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福胜德公司未纳税导致的广泰兴公司损失，应由福胜德公司自行承担。在抵销货款后，福胜德公司尚应支付广泰兴公司89506.53元。综上所述，广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广泰兴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导致查明事实改变，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843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福胜德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广泰兴电子有限公司支付89506.53元；三、驳回深圳市华峥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广泰兴电子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748元，保全费1319元，由深圳市华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19元，由深圳市福胜德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深圳市华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深圳市福胜德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双方各自负担的已由对方预缴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对方，或者在判决给付金额中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