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9民终1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胥英芳，女，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秦林，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上诉人胥英芳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乾，巴中市平昌县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桂洋，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公民身份号码 513723198608043837。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碧珍，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上诉人胥桂洋大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良，女，194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被上诉人胥桂洋母亲。 上诉人胥英芳因与被上诉人胥桂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9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胥英芳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川1923民初1906号民事裁定。事实和理由：一、该裁定认定被上诉人与胥英祥同民政部门签订的代养协议后胥桂洋履行了代养的事实不成立。民政部门对散养五保人员的生存保障，对所有人员都签订了代养程序，并非是专门对胥英祥无法自食其力生存特定签的代养协议。自胥英祥被列入五保对象后完全自食其力地生活直到交通事故死亡。胥桂洋自与民政部门签订代养协议后一直多年在外打工，只是在胥英祥死后3天才回的家。胥桂洋与民政和胥英祥签订了代养协议而没有尽到代养责任。二、胥英祥死亡后安葬开支38000元，除肇事车主支付的33000元，另外5000元系在胥英祥留下的现金里开支的。三、适用法律不当，裁定错误。该裁定对于近亲属的界定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胥桂洋辩称，1.死者是五保人员，是有民政部门公证的，有人证和物证；2.对方说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监护人责任，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都是被上诉人和母亲马永良在照顾；3.对于伪造问题，我有村、乡干部作证；4.死者无劳动能力；5.遗产的21800元该被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长期在照管死者；6.死亡赔偿金也该被上诉人所得，一直是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胥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资金5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胥英芳与被告胥桂洋之父胥英福及胥英祥系同胞兄妹关系，胥英福于2018年8月死亡，胥英祥系农村五保户。2013年4月7日，原平昌县元石乡人民政府与代养人胥桂洋、代养对象胥英祥三方签订《农村五保对象代养协议》，其主要内容：一、代养人胥桂洋自愿代养五保对象胥英祥，代养时间自2013年4月1日至2023年4月1日止；二、代养期间、代养人重点负责好代养对象的“吃、穿、住、医、葬”五个方面的供养工作……九、代养对象死亡后，代养人对其土地、山林等有优先承包权，对其房产有优先购买权……协议签订后，被告胥桂洋及其家人对胥英祥履行供养义务。2020年1月24日，案外人黄义刚驾驶川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平昌县新华街往城东大库方向行驶，18时20分许，该车行驶至平昌县××镇××道××号道路处时，将人行横道通行的胥英祥撞倒，造成胥英祥受伤的交通事故，胥英祥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2月20日，经平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黄义刚负全部责任，胥英祥无责任。2020年2月11日，原告胥英芳委托胥桂洋负责处理胥英祥交通事故善后事宜，同日，胥桂洋与黄义刚达成交通事故致死民事赔偿协议，由黄义刚赔偿死亡赔偿金5.5万元，支付丧葬费3.3万元。被告胥桂洋安葬胥英祥，花费人民币3.8万元，赔偿款余额为5万元。胥英祥死亡后，亲属在清理遗物时，遗留现金21800元，合计71800元，被告胥桂洋向原告胥英芳给付2万元，存留下余款51800元。原告胥英芳认为其系死者胥英祥唯一继承人和近亲属，应当对其遗产和赔偿款完全享有，被告胥桂洋无权享有，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全额返还。双方协商未果，遂于2020年6月5日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院认为，原告胥英芳请求判令被告胥桂洋返还不当得利资金51800元，其构成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死者胥英祥遗产21800元；二是胥英祥死亡赔偿金5万元，两项合计718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2万元，下余518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执焦点之一是被告对案涉遗留218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案涉遗产只能由原告继承，被告系胥英祥之侄子，无权继承，其对遗产的占有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认为与叔父胥英祥之间形成扶养关系，且履行了扶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分得遗产，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经庭审查明，2013年4月7日，原平昌县元石乡人民政府与代养人胥桂洋、代养对象胥英祥三方签订《农村五保对象代养协议》，其后，被告虽外出务工，其母亲及胞姐等家人对胥英祥长期的照顾行为视为被告履行扶养义务之行为，胥英祥死亡后，由被告立碑安葬。因此，被告与胥英祥之间形成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因此，对案涉遗产21800元应按继承关系处理，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争执焦点之二是被告对案涉死亡赔偿金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认为其系胥英祥之妹，属于近亲属，应依法享有死亡赔偿金；被告系胥英祥之侄子，不属于近亲属，无权享有、占有，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认为与胥英祥已形成扶养关系，属于近亲属，应享有相应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胥英祥之胞妹，系胥英祥之近亲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被告系胥英祥之侄子，是否属于近亲属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之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上述实体法和程序法对近亲属的外延、范围所作的不同规定，可以理解为我国法律对近亲属外延、范围扩大到除了民法通则规定的范围外，还包括“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据此，应当认定被告系胥英祥之近亲属。另一方面，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告对胥英祥履行长达7年之久的扶养义务，也应当对其死亡赔偿金享有相应的份额。因此，对案涉死亡赔偿金5万元应按共有关系处理，被告之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即不当得利与查明的法律关系即继承和共有关系不一致，庭审中向原告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本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本案经审理查明存在两个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即继承与共有关系，其诉讼标的既不相同、也不同种类，应当分别处理；原告一并提起诉讼，视为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胥英芳的起诉。 经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胥桂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胥英芳要求返还的资金由遗产和死亡赔偿金两部分组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被上诉人胥桂洋与原平昌县元石乡人民政府、胥英祥签订《农村五保对象代养协议》，代养期间代养人重点负责好代养对象的“吃、穿、住、医、葬”五个方面的供养工作。被上诉人胥桂洋在外务工期间，其母亲及胞姐对代养对象予以生活上等各方面的照顾，胥英祥死后，被上诉人胥桂洋亦根据协议对代养对象进行了安葬。被上诉人胥桂洋与胥英祥形成扶养关系，属于可以适当分得遗产的人，对于遗产部分被上诉人胥桂洋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死亡赔偿金是死者因他人致害后由加害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被上诉人胥桂洋对死亡赔偿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取决于其是否属于胥英祥的近亲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为近亲属还包括“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认定被上诉人胥桂洋属于胥英祥的近亲属正确。因此，对于死亡赔偿金部分被上诉人胥桂洋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在胥英芳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本案存在继承和共有两种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裁定驳回胥英芳的起诉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胥英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案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退还上诉人胥英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益珍 书 记 员 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