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飚，男，193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庆，云南金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栋，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被告：何淑香，女，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王飚因与被上诉人王宇栋及原审被告何淑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庆，被上诉人王宇栋，原审被告何淑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飚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改判位于昆明市房屋归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为“购买涉案房屋时上诉人王飚的意思表示系由被上诉人王宇栋一人购房”无视当时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按照昆明理工大学2006年所公布的认房条件，只有本校的在册职工才有资格购买，并且涉案房屋具有明显的福利性质。被上诉人当时并不是学校的职工，并无资格购买该房屋，也不享有低价购买该房屋的福利；上诉人考虑到当时被上诉人尚未结婚，所以没有放弃购买此套房屋的权利。上诉人真实意思是购买的房屋具有一个家庭，两人共有的意思，并非一审法院确认的“由被上诉人一人购买，而上诉人只是作为学校的教职工具有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资格。”第二，一审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210962元由被上诉人支付且贷款一直由被上诉人归还，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涉案房屋购房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多次分批从上诉人手中共拿走36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及贷款本息。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尚有20余万元贷款未偿还，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表明由其偿还剩余的贷款本息，但被上诉人却在庭审过后，为达独占房屋产权的目的，提前到银行结清了贷款。一审在未经上诉人质证的情况下，认定该结清证据，程序违法。第三，本案证据《商品房购销合同》《个人住房公积金置换组合抵押借款合同》《房屋产权证》，均清晰显示上诉人作为共有人理应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一审法院否定了房屋产权的物权公示及债权合法性，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宇栋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确认共有的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淑香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宇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位于昆明市房屋归原告单独所有，房屋价值：526962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王宇栋系被告王飚与前妻所生育的儿子。被告王飚与前妻离婚后，于1994年9月27日与被告何淑香登记结婚。原告王宇栋至今有两次婚姻登记情况，王宇栋与前妻杨波于1999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04年9月2日由法院调解离婚，2009年9月26日王宇栋与万琳登记结婚。2004年，昆明理工大学为解决教职工的住房问题，在教职工范围内实施安居工程，由教职工按照各自条件选购住房，被告王飚作为昆明理工大学教职工，拥有此次选购住房资格。2005年12月28日，原告王宇栋、被告王飚与案外人昆明理工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王飚、王宇栋向昆明理工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昆明市房屋，建筑面积168.15平方米，每平方米3133.88元，总金额526962元，首付款不低于30%即166962元，其余房款36万元在2006年4月28日前以按揭贷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商品房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宇栋向昆明理工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06年7月10日，原告王宇栋、被告王飚、何淑香与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西山区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置换组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王宇栋、王飚、何淑香向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西山区支行贷款31.6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昆明市房屋，贷款期限为2006年7月13日至2032年7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西山区支行随后将购房尾款支付给昆明理工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后，原告王宇栋开始持续地向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西山区支行归还房贷，2019年11月20日原告王宇栋提前结清了贷款。另查明，原告王宇栋和被告王飚于2009年11月12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原告认为购买涉案房屋时，被告并无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原告一人购买，故于2019年3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有以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购买涉案房屋时被告王飚、何淑香是否有和原告王宇栋共同购买昆明市房屋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本案中，原告王宇栋系被告王飚与前妻所生育的儿子。被告王飚与前妻离婚后，于1994年9月27日与被告何淑香登记结婚。涉案房屋属于被告王飚的工作单位昆明理工大学的昆明理工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被告王飚享有选购房屋的资格。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王飚表示，“我因家庭二婚，人口稀少，用不着住这么大面积房，因此我决定把我的一套住房权转让给我的儿子王宇栋。”“关于产权的形成，按学校的规定，这两幢房屋只限给本校职工，每户只能购一套，因此在房产证上写了我和王宇栋两人之名，具有一个家庭，两人共有的性质。”“关于这套房子产权的问题，我从来没想过要和王宇栋分享。”“涉案房产的首付款我没有出，房子的主要款项是王宇栋出的，贷款也是王宇栋贷款的，我的意图是让他一个人买。他要求5万块，把这个指标买过去。”综合以上被告王飚在第一次庭审时和自己书写的《答辩状》上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购买涉案房屋时被告王飚的意思表示系由原告王宇栋一人购房。二、关于购买房屋款项的支付，原告提交购房发票四张和银行流水欲证明购房首付款是自己支付，被告王飚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购房首付款是原告王宇栋支付尾款是王宇栋向银行贷款支付，但第二次庭审中被告王飚又陈述以上款项系自己支付的。对于被告王飚在第二次庭审中改变说法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支付了涉案房产的首付款166962元＋44000元＝210962元，购房尾款316000元系原告王宇栋、被告王飚、被告何淑香向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西山区支行贷款支付，该贷款一直由原告王宇栋在归还，2019年11月20日原告王宇栋已经提前结清了贷款。关于被告何淑香辩称《个人住房公积金置换组合抵押借款合同》上自己的签字是别人冒充的说法，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两项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王宇栋和被告王飚在2005年12月28日与案外人昆明理工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位于昆明市房屋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由原告王宇栋一人购买该房屋，之所以记载和登记两人的名字，是因为只有作为昆明理工大学的教职工的被告王飚才具有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关于原告王宇栋“位于昆明市房屋归原告王宇栋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的意思表示系原告王宇栋一人购买，且购房款也是原告王宇栋支付，故一审法院支持位于昆明市房屋归原告王宇栋单独所有。至于被告王飚陈述出借给原告王宇栋的款项，与本案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王飚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本案纠纷源于作为父亲的王飚对儿子王宇栋在生活上的帮助和关爱，父亲的每一次付出和包容凝聚的都是满满对儿子的爱。王宇栋为人子女，应怀反哺之心，在父母年迈多病时，应尽力提供关心、呵护、帮助，让父母老有所养，老有所依。金钱有价，亲情无价，望各方当事人珍惜今世父子之情，早日消除误会和偏见，妥善解决矛盾，互敬互爱、相互扶持，共同维持和谐、文明、友爱的家庭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昆明市房屋归原告王宇栋单独所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确认事实除“建筑面积168.15平方米”应为“套内面积168.15平方米”外，其余事实认定无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对其余无误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1.本案《商品房购销合同》签订之时，王宇栋并非昆明理工大学职工。2.在昆明理工大学“昆理工大校字[2004]119号文件”中载明，涉案房屋的售房对象为学校（昆明理工大学）在册教职工，申购160平方米以上的必须是专业技术职务为副高级及其以上人员、行政职务为副处及其以上人员、博士学位获得者。经审核有资格认购相应住房的教职工，按其职务、住房工龄、房改房面积、获奖等基本情况，进行分类积分，按分排队，依序认房等内容。3.涉案房屋于2009年11月12日取得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为：王飚、王宇栋共同共有。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权属为共同共有还是个人所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物权的取得系基于王飚与王宇栋作为共同买受人与昆明理工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行为，王飚和王宇栋均为《商品房购销合同》的买受人，共同享有合同权利，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产权人亦为其二人，故涉案房屋权属应为其二人共同共有。现王宇栋主张王飚并无购房本意，购房合同中添加王飚的名字仅为协助其获得购房资格，且购房首付款、按揭款均由其支付，王飚也承认“钱是王宇栋出的，让他占有房子”，故涉案房屋应为王宇栋个人所有。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物权取得的过程来看，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订立主体具有资格限制，王宇栋自身并不具有认购资格，其基于王飚家属身份成为该合同主体，而王飚享有的认购资格实为单位给予职工的福利待遇，该认购资格具有一定财产价值，仅有王宇栋的出资并不能当然取得涉案物权，故仅凭出资不能否定王飚对涉案不动产取得贡献的共有基础。本案并不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形。其次，王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可以反映出，王飚在涉案物权取得过程中，有过让王宇栋支付5万元购买认购指标独自购房的意愿；也表达过不与儿子分享房屋，实为放弃自身权益即赠与共有份额的意思表示。但从实际履行情况及最终产权登记来看，转让指标及权益赠与并未实际履行，双方未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登记，涉案不动产物权并未发生转移变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王飚在一审问及其是否同意产权过户到王宇栋名下时，其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上诉坚持主张房屋共同共有，故即使王飚此前作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其亦有权撤回赠与，且现其撤回态度坚决。一审法院依据王飚在物权取得过程中曾表达过的意愿便推定物权登记有误，进而确认涉案房屋归王宇栋一人所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宇栋提出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有悖于涉案房屋物权登记公示公信效力，且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宇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被上诉人王宇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被上诉人王宇栋负担（此款王飚已预交，由王宇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