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瑜，男，汉族1960年8月23日生，住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宏彪，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林霞，女，汉族，1957年9月18日生，住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胜，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涛，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未名，女，汉族，1986年12月25日生，住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胜，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涛，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庞瑜与上诉人庞未名、魏林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庞瑜及代理人邢宏彪，庞未名、魏林霞代理人曹德胜、崔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庞未名、魏林霞支付庞瑜行使撤销权支付的代理费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庞瑜提交了为行使撤销权而与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服务协议》、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发票、律师代理案件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庞瑜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费用。一审判决以庞瑜主张的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缺乏依据为由，驳回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庞未名、魏林霞辩称，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庞未名、魏林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庞瑜的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庞瑜承担。事实和理由：1．魏林霞有权将位于开封市集英花园开封市教育局A—23号住宅楼2单元6层12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庞未名。本案应是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本案诉求撤销的是魏林霞与庞未名之间涉案房屋转让行为，涉案房屋转让行为是基于行政登记发生了法律效力。因此，本案是行政诉讼。2．庞未名被告主体不适格。庞未名不是2012年3月9日房屋出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不应当为本案的被告。3．庞瑜未支付任何购房费用，存在违约行为。2012年3月9日协议签订之前、中、后且至今庞瑜未支付任何购房费用，更没有一次性支付购房款40万元，庞瑜自始至终没支付任何购房费用，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协议签订后未支付任何购房款。2010年6月6日《房屋抵押出售协议》系魏林霞被欺诈而签订，魏林霞对该抵押出售协议从未认可，庞瑜早已注明该抵押出售协议作废，抵押出售协议涉及的20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庞瑜所称内容写在认定事实部分，明显错误。4．魏林霞有权对涉案房屋另作处置，不损害庞瑜任何利益。协议对魏林霞的权利约定很明确，一审法院对于协议进行引用，但多处刻意错误引用。庞瑜没有支付协议约定的任何购房费用，更没有一次性支付购房款40万元，是庞瑜未履行协议任何义务，庞瑜违反协议约定。魏林霞依协议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依协议约定有权对涉案房屋另行处置，不损害庞瑜任何利益。5．庞未名与魏林霞之间房屋买卖合法有效，庞未名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物权，应优先保护。魏林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庞瑜一事庞未名不知情。庞未名与魏林霞之间的买卖，支付了合理的对价85046.91元，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500元，由于庞未名与魏林霞系母女关系，依据河南省地方税务局文件豫地税发【2014】64号和河南省地方税务局豫地税函【2015】324号出售房屋，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的障碍。事实上买卖已经与价款没有关系，涉案房屋办理了变更登记，庞未名已经实际取得涉案房屋。退一步讲，即使魏林霞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庞未名的行为也应认定为善意取得，庞未名也应当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6．庞瑜撤销权不能成立。庞未名对协议不知情，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85046.91元，魏林霞出售涉案房屋不损害庞瑜的任何利益。7．庞瑜对涉案房屋属于非法占有。在没有任何协议，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庞瑜未经魏林霞许可盗窃涉案房屋钥匙，非法侵占，而不是魏林霞交付的涉案房屋。8．庞瑜不是债权人。庞瑜仅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在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前提下不应当享有任何权利，不是协议的债权人，不是本案的债权人。原审法院确认的仅是协议的效力，从来没有确认庞瑜的债权。9．《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适用的前提基础系金钱债务，而不是行为。本案起诉的内容是房屋而不是金钱，因此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庞瑜辩称，1．本案是根据合同法规定而引起的民事诉讼，庞未名、魏林霞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虽然说本案的涉案房屋魏林霞、庞未名恶意进行了转让登记，但是本案实质上是民事行为，所以本案作为庞瑜行使撤销权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诉讼的。2．庞未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庞未名作为魏林霞的女儿，以及庞瑜的亲侄女，对本案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她不是所谓的善意第三人，与魏林霞恶意转让房屋的行为存在主观故意，庞未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原确认魏林霞与庞瑜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之诉已经过一、二审的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了庞瑜向魏林霞支付本案所涉房屋的相关费用。其中20万是以转账形式支付，剩余20万是以现金支付的。在本案中，庞瑜已经依照约定向魏林霞支付了相关的房款，而且魏林霞也将该房屋交付给庞瑜实际入住，至今已达8年以上。本案之所以纠纷成讼，是因为魏林霞未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配合庞瑜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引起的。4．所谓的魏林霞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的说法，明显是颠倒是非，是损害庞瑜权利的行为。5．所谓的庞未名与魏林霞之间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的说法显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这种转让是在本案关于合同有效之诉审理期间进行的转让，实际上是恶意转移财产，这种情况严重干扰了一审的诉讼合同。因此，这种转让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所谓的物权也是基于非法转让行为而产生的，因此物权也不应得到相应的保护。另外，当时转让的费用仅仅是500元。因此也再次证明，魏林霞对房屋的取得不是善意取得。6．关于撤销权是否成立，根据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庞瑜有权提出撤销权申请，撤销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7．庞瑜对案涉房屋已实际入住7、8年，而且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因此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是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的。8、庞瑜是本案的债权人，魏林霞应当配合庞瑜进行房屋过户登记，但是魏林霞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魏林霞与庞未名认定的所谓的债仅仅指金钱债务，这个显然是没有依据的。庞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魏林霞将位于开封市集英花园开封市教育局A-23号住宅2单元6层12号，原魏林霞名下不动产权证为豫（2017）开封市不动产第1021256号（现庞未名名下不动产权证为豫（2019）开封市不动产权第0035418号）房屋转让与庞未名的行为；2、判令庞未名、魏林霞承担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9日，魏林霞（甲方）与庞瑜（乙方）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商定，将甲方开封市集英花园23号楼东单元6层东屋住房以肆拾万元出售给乙方，甲方出售的房屋包括开封市集英花园23号楼东单元6层东屋及7层阁楼，界定面积为172.27平方米，另含半地下库23平方米；乙方需一次性付给甲方购房款肆拾万元，付全款后签署此协议，如乙方不能在商定时间支付购房费用，甲方可对房屋另作处理；甲方负责询问房产证办理情况，乙方负责房屋过户手续。房产证办后，甲方及时将房产证交于乙方，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全部由乙方交付。协议签订后，魏林霞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庞瑜后，庞瑜即入住至今。魏林霞认可2010年6月6日曾与庞瑜签订《房屋抵押出售协议》，庞瑜依据该协议于2011年8月24日向其转账支付20万元购房款，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庞瑜在2012年3月9日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后，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庞瑜称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2019年5月13日，庞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有效、魏林霞协助庞瑜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魏林霞反诉要求庞瑜支付所欠购房款20万元及赔偿涉案房屋的增值部分。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1日，魏林霞（甲方）与庞未名（乙方）签订《开封市不动产买卖契约》，约定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不动产成交价格为500元。2019年8月5日，魏林霞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魏林霞之女庞未名名下。为此，庞瑜撤回了要求魏林霞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求。魏林霞撤回了其反诉请求。2019年9月30日，法院作出（2019）豫021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一、庞瑜和魏林霞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有效；二、准许魏林霞撤回反诉。后魏林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9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民终40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庞瑜的债权已经由法院及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确认。而魏林霞在庞瑜与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女儿庞未名名下。魏林霞在未能向庞瑜全面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过户，直接损害了庞瑜的债权利益，撤销权行使的条件已经具备，故庞瑜主张要求撤销魏林霞将位于开封市集英花园开封市教育局A-23号住宅2单元6层12号房屋转让于庞未名的行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庞瑜主张庞未名、魏林霞支付因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15000元律师费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魏林霞称庞瑜未全额支付购房款其有权另行处置涉案房屋的答辩意见，本案中，魏林霞在与庞瑜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后就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庞瑜入住，明显与《房屋出售协议》中的约定不符，且魏林霞仅在2019年以反诉的形式向庞瑜主张购房款，亦有悖常理，故对魏林霞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庞未名称系善意第三人的答辩理由，因庞未名与魏林霞系母女关系，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合理对价，故对庞未名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魏林霞与被告庞未名对位于开封市集英花园开封市教育局A-23号住宅2单元6层12号房屋的转让行为；二、驳回庞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庞瑜、魏林霞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已于2020年4月29日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庞瑜对魏林霞享有的债权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魏林霞在知晓其承担责任并未向庞瑜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与其女儿庞未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以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庞未名，对庞瑜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关于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房屋买卖发生于2019年，《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价格为500元，根据开封市同地段房产的价位，该交易价格明显低于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魏林霞虽称庞瑜、魏林霞所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且庞瑜未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存在违约情形，但魏林霞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庞瑜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魏林霞对此明知却未主张相应权利，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魏林霞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魏林霞与庞未名存在母女关系，且双方之间的房产交易行为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的常态，庞未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位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无法成为善意第三人，一审时将庞未名列明为第三人虽较列明为被告的诉讼地位更为适宜，但庞未名的诉讼地位对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处理结果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故庞瑜诉请撤销魏林霞与庞未名之间的房屋买卖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关于庞瑜要求魏林霞支付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魏林霞、庞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魏林霞、庞未名负担100元、庞瑜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