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享茶饮品店，住所地:上杭县临江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3MA32KYGX85。 经营者：赖晓妹，女，199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鹏，男，199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上诉人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因与被上诉人黄飞鹏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杭县享茶饮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对被上诉人黄飞鹏当晚消费免单，并重做一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飞鹏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由两款组成，第一款规定的前提条件是“消费者因不符合视频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即要求消费者受到损害和有实际损失，可要求赔偿损失。第二款是对“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适用第二款的前提条件是“侵权人是生产或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对《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理解，不能孤立地只看第148条的内容，而应当结合《食品安全法》的其它相关法律规范，采用体系解释的方法进行综合分析及理解。在《食品安全法》中，与惩罚性赔偿问题相关的法律条文及其要点有三处：一是第148条第1款，二是第148条第2款，三是第150条第2款关于“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可见，适用十倍赔偿构成要件之一是产品具有实害，之二是消费受到侵害。产品必须是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关于“损失赔偿”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 我店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执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所经营销售的奶茶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要求进行制作，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被上诉人也未因使用我店制作的奶茶到损害，因此产品如果在实质上没有危害，对此虽然可以在行政管理上作为违规情形进行处罚，但是不能作为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的情形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奶茶内发现有小飞虫事件”属于《食品安全法》中的“惩罚性赔偿”并不合理，我方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条款处理，给被上诉人当晚消费免单，并重做一杯，符合《食品安全法》条款中的赔偿损失，而被上诉人不接受，所主张的一千元赔偿金则属于曲解法律，钻法律漏洞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利用恶意投诉举报为自己牟利的非法行为。另外，奶茶杯中的小黑虫有可能是被上诉人撕开后掉入，也有可能是被上诉人职业索赔，自己将小飞虫放入杯中。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飞鹏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黄飞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赔偿黄飞鹏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为上杭县临江镇解放路346号，经营者为赖晓妹，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核准及开业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零售食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6月4日19点47分左右，黄飞鹏在江滨公园上杭县享茶饮品店扫码堂食一杯享茶，单价7元。在该店喝到一半过后撕开封膜想吃里面的珍珠，发现杯壁上有一只虫子。黄飞鹏向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的员工反映，当时店员没办法处理，要等老板过来处理。不久，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的负责人过来后先查看，认为虫子不是制作过程中飞进去的，黄飞鹏认为开口很小，不可能飞虫子进去。该店负责人提议重新做一杯，黄飞鹏不同意。该店负责人又提议当晚的消费免单再另行制作一杯，黄飞鹏仍不同意，要求赔偿500元，该店负责人拒绝，双方协商未果。该店的负责人要求黄飞鹏该去哪里投诉就去投诉。随后，黄飞鹏用手机APP向12315投诉，要求道歉并按照相关法律赔偿。翌日，11时40分左右，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通知黄飞鹏到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进行调解。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指出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的卫生存在缺陷，对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的经营场所提出了需整改的相关措施，对其加工的奶茶要求其质量必须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经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调解，提出的调解方案为由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赔偿黄飞鹏300元，黄飞鹏同意接受调解，但上杭县享茶饮品店不同意，双方对赔偿数额存分歧，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黄飞鹏系消费者，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系餐饮服务经营者，黄飞鹏在上杭县享茶饮品店扫码消费享茶，双方已建立餐饮服务合同。上杭县享茶饮品店作为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的食品安全负责，理应保证其向消费者出售的食品系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黄飞鹏在消费食用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加工生产出售的案涉奶茶中发现虫子，虫子属于社会的普遍认知不能作为食品食用的异物，故该虫子存在于食用物品中应认定该食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依上述法律规定，黄飞鹏除了可要求赔偿损失外，还有权要求支付惩罚性赔偿金。黄飞鹏所购奶茶单价为7元，按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不足1000元，增加的赔偿金为1000元。故黄飞鹏要求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赔偿1000元的请求，并未超出法律准许的范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上杭县享茶饮品店抗辩称案涉奶茶中的飞虫并非制作过程中飞入，应是黄飞鹏撕开封膜后掉入，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上杭县享茶饮品店作为食品的加工生产销售经营者，应对于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然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黄飞鹏出售的存有虫子异物的案涉奶茶符合食品质量标准，故主张其店制作的饮品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经营者赖晓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飞鹏赔偿款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对其中第五页第四行“在该店喝到一半过后”及第十行“该店负责人要求黄飞鹏该去哪里投诉就去哪里投诉”的叙述有异议，认为从黄飞鹏拍摄的视频看，黄飞鹏已经喝完了这杯奶茶，只剩下冰块；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的负责人当时并没有说这句话。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被黄飞鹏向本店反映时，员工有进行道歉，并表示四个人的消费免单并重新制作一份奶茶的事实。 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杭县享茶饮品店提出异议的事实及认为遗漏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小黑虫是因何种原因进入奶茶杯；2、被上诉人黄飞鹏要求上诉人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赔偿1000元是否合理。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黄飞鹏在饮用上诉人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加工生产出售的案涉奶茶中发现虫子的事实，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并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杭县享茶饮品店上诉主张奶茶杯中的小黑虫有可能是杯口撕开后掉入，也有可能是黄飞鹏自放入杯中，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称从黄飞鹏提供的照片与视频中可以判断出虫子应是杯子封口撕开后掉入，本院无法采信。据此，应当认定上杭县享茶饮品店存在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黄飞鹏除了可要求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赔偿损失外，同时还有权要求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认为案涉奶茶产品未造成黄飞鹏实质损害，不应适用损失赔偿与惩罚性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杭县享茶饮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飞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杭县享茶饮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