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坤，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明，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言娟，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黑龙江铭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坤因与被上诉人卢言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5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明、被上诉人卢言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05民初46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关于借款“交付”的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以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被上诉人卢言娟主张交付借款的证据是其本人自己取款的银行卡流水查询单，因其2015年1月18日取现金49999元、2015年3月10日取现金10万元、2015年4月2日取现金32000元，自称交付给了上诉人。该证据是被上诉人自己取现金的证据，根本没有交付给上诉人，当然不能证明“借款人收到借款”。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收到借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2.原审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证人冮胜林作证称，3万元借款有借条：张某证言称其母亲去世前口述3万元借款的事情，没有见到借条。该笔借款属于既无交付证据，也无书面凭证；原审证人姜某称帮助上诉人说情向被上诉人借款，未见交付过程，仅是听被上诉人说借了款。以上3名证人均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和证人“陈述”前后呼应的3万元及4万元所谓“借款”，在原审判决中起到了“以点带面”的作用，为原审判决认定全案“借款事实存在”提供了助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显然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推定”借款事实存在于法无据。综观全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除去“陈述”之外，自始至终没有举出任何交付的直接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对因迫于名誉、荣誉的威胁而出具的两张借条的解释“不和常理”为由，推断两张借条是“双方对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从而反向推定借款事实存在，金额为22万元。原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的“推定”突破了现行法律的规定，既与客观事实不符，又无任何法律依据；该推定中的“双方确认”是被上诉人与原审法院的双方确认，上诉人对此绝不认可。综上，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上诉人诉请改判。卢言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根据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言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相识十余年的朋友关系，自2012年起被告陆续从原告处借钱，原告以自有资金或他人处转借的资金出借给被告，借款均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亦陆续通过转账或现金的形式向原告还款。2015年间，被告因承包工程急需资金，在原告处借款19万元，经原告担保被告又在案外人石凤珍（已去世）处借款3万元，该3万元借款自2017年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金额为22万元）后，转为由原告向石凤珍之子张某偿还，且2020年春节前夕已偿还完毕。原告就上述欠款因向被告催款无果，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以货币实际交付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原告主张借款交付在前，借条出具在后，借条应为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而非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借款意向。为此原告出示了取款流水、证人证言及通话录音等证据来证实其主张。被告答辩意见称借条均为2012年债务所产生的利息，但通过庭审调查，被告对于借条中涉及的本金数额、历次还款后剩余本金及利息数额、利息计算方式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出具两张借条的原因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被告称借条系在原告胁迫下按原告所说数额签订，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且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之时应当知晓所承担的法律后果，被告所称“不知晓月利率10%系高利贷，原告说多少就给她出多少”显然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若借条系双方之间所达成的借款合意，则借条签署后，借款已交付的证明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但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借条出具之时及借条出具之后，均无款项交付，则本案借条的性质并非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而是双方对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故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构成、款项来源等事实，结合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借贷金额为22万元。对于原告诉请中逾期利息的部分，因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中借款本金5万元的部分，经庭审查明，该借款并不存在，原告主张此款系被告自愿承担的22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自述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没有利息，故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立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卢言娟借款22万元人民币及逾期利息，该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卢言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被告王立坤负担2300元，由原告卢言娟负担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卢言娟是否实际向王立坤出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当原告依据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知，王立坤与卢言娟自2012年起即存在借贷事实，且卢言娟向王立坤出借款项均为现金交付，因此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同时，王立坤在其与卢言娟的通话录音中认可继续还款的事实，其对此解释为继续偿还利息无证据证实，亦与通话时语境表述不符。卢言娟出示的个人账户支出金额系其财产变动情况，结合证人冮胜林和张某的证人证言与王立坤出具的22万元借条数额吻合。王立坤虽主张不存在案外人石凤珍（已去世）出借款项的事实，但其向石凤珍之子张某作出的还款承诺与其主张相矛盾，庭审中王立坤对此解释为代为承诺无证据证实。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卢言娟出示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款项已经向王立坤交付的事实，王立坤的抗辩理由不能达到合理解释的目的，故一审认定借贷行为实际存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立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王立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衣萌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