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万恒易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葛店开发区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吴泽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沌口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7C1地块东合中心******。负责人：冷松，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娟，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久隆永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十二支沟湖北现代五金机电城******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花字。原审被告：刘花字，男，194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梁桃先，女，195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湖北万恒易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沌口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原审被告武汉久隆永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公司）、刘花字、梁桃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部分内容，改判万恒公司暂减少支付3950808.06元（本金1万元+罚息3159.33元+罚息复利3937648.7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庭审中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已放弃1万元本金。在2017年1月16日的庭审中，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主动向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释明放弃1万元本金，仅主张2999万元本金及利息。在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变更诉讼请求，增加本金至3000万元，虽仅有1万元之差，但根据该行原诉状的诉求及原庭审表述，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故本案本金应按2999万元计算。2.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式的合法性和准确性，有失偏颇。（1）关于罚息计算错误问题。因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应按照2999万来计算罚息，而不是按照3000万来计算，故罚息金额应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减少支付，具体为3159.33元（9478017.37元-（9478017.37元*[2999/3000])。（2）关于复利计算方式存在违规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一审判决中，复利计算是以“下欠罚息为基数”为依据进行计算，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计算复利仅能将期内利息作为计算基础，不应将逾期罚息作为计算基础。其次，由于本案期内利息为0，以期内利息计算的复利为0，而以逾期罚息计算的复利又构成违规，应改判万恒公司暂减少支付罚息复利3937648.73元。湖北银行沌口支行辩称，1.发回重审的案件，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作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于2016年起诉前，万恒公司、久隆公司均同意通过诉讼程序达成调解协议，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与二公司协商一致，由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以本金2999万元及利息、罚息等诉至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在庭前调解过程中，万恒公司、久隆公司拒绝签收任何法律文书。调解未果后公告开庭，万恒公司原一审判决书公告送达期届满前对少额利息提出上诉，目的是为了恶意拖延诉讼时间，发回重审后原一审判决并未生效，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有权利变更诉讼请求，向万恒公司、久隆公司主张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等。故本案应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作为计算依据，不存在罚息计算错误的问题。3.万恒公司错误的适用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该管理规定仅是对利息、罚息、复利的利率的适用进行了规定，而不是对罚息、复利的计算依据作出规定。万恒公司屡次恶意拖延诉讼时间、逃避债务的行为，导致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出现严重不良次贷问题，恳请二审法院尽快审结此案，驳回万恒公司、久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久隆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按6.16%计算）、罚息、复利等；2.判决万恒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刘花字、梁桃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久隆公司、万恒公司、刘花字、梁桃先承担。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诉请第1项的利息、罚息、复利全部主张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是指期内利息，复利是以期内利息和罚息为基数，复利和罚息均按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诉请第2项的“抵押物”以他项权证范畴为准，不包括在建工程。诉请第4项中的律师费尚未发生，无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久隆公司（借款人）与湖北银行沌口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鄂银汉（沌口）借2015013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久隆公司向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借款3000万元，借期为1年，即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借据（贷款转存凭证）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借据（贷款转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借款借据（贷款转存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年利率6.16%，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若久隆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久隆公司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久隆公司违约导致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久隆公司承担。本合同项下债权为鄂银汉（沌口）借2015013001抵01《抵押合同》、鄂银汉（沌口）借2015013001个保01《个人保证合同》、鄂银汉（沌口）借2015013001个保02《个人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和久隆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印章确认。2015年1月30日为确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万恒公司（抵押人）与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编号鄂银汉（沌口）借2015013001抵01的《抵押合同》，约定：万恒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建设大道以东太武村面积为16347平方米[土地证号：鄂州国用（2014）第2-8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建设大道以东太武村的在建工程**厂房（28961.24平方米）为久隆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罚金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久隆公司应向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无论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万恒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而减免，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均可直接要求万恒公司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万恒公司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和万恒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2015年1月30日为确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刘花字、梁桃先（保证人、甲方）与湖北银行沌口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鄂银汉（沌口）借2015013001个保02的《个人保证合同》，约定：甲方愿意为久隆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罚金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久隆公司应向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无论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而减免，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刘花字、梁桃先均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2015年2月2日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办理了鄂州他项（2015）第49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和鄂房建鄂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分别就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建设大道以东太武村面积为1634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建设大道以东东谷高科国际产业特区B1-B8号（1-4层1号、2号）厂房在建工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2月3日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向久隆公司发放借款3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确认偿还日期”为2016年2月3日，利率6.16%，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截至2019年8月22日久隆公司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3月20日还款231000元、2015年4月20日还款159133.33元、2015年5月20日还款154000元、2015年6月20日还款159133.33元、2015年7月20日还款154000元、2015年8月20日还款159133.33元、2015年9月20日还款159133.33元、2015年10月20日还款154000元；2016年1月20日还款916.6元、2016年3月21日还款0.27元、2016年4月13日还款483380.62元、2016年7月8日还款567915.96元。对此，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提交《案件明细具体计算标准（3000万元）》，自认扣减上述还款金额后确认：1.案涉借款从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内利息均全部结清（不存在复利）；2.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的期内利息、复利已全部结清；3.截至2019年8月21日尚欠本金3000万元及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为，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分别与久隆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万恒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刘花字、梁桃先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上述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久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贷款，一审法院依法核定：截至2019年8月21日，久隆公司尚欠湖北银行沌口支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罚息9478017.37元、复利3937648.73元，此后的罚息以下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下欠罚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9.24%（6.16%×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万恒公司自愿为久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刘花字、梁桃先自愿为久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两人均在《个人保证合同》尾部签名并捺印，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主张刘花字与梁桃先对久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北银行沌口支行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律师费尚未发生，无法确定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2019年11月1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一、武汉久隆永钢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沌口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罚息9478017.37元和复利3937648.73元，此后的罚息以下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下欠罚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9.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沌口支行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武汉久隆永钢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就湖北万恒易谷科技有限公司抵押的鄂州他项（2015）第49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鄂房建鄂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所载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刘花字、梁桃先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武汉久隆永钢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花字、梁桃先承担保证责任后，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武汉久隆永钢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沌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武汉久隆永钢贸易有限公司、湖北万恒易谷科技有限公司、刘花字、梁桃先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万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确认的本金和罚息问题。经查，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受理本案，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鄂0191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因当事人不服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鄂01民终4277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2016）鄂0191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并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鄂0191民初404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此时，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向债务人久隆公司、担保人万恒公司主张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亦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一致，万恒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由此，万恒公司要求减少罚息3159.33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复利计算方式是否违规的问题。湖北银行沌口支行与久隆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四项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照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原审法院结合上述条款，查明久隆公司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内利息、复利已全部结清，其逾期至今未偿还全部借款，逾期期间的罚息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24%计算，逾期期间的复利以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24%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符合借贷双方的约定。万恒公司引用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条款系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利率适用规定，而非对罚息、复利的计算依据作出规定。万恒公司未对罚息、复利以年利率9.24%的计算标准提出上诉，而是认为罚息复利的金额应减少，系对罚息、复利计算依据的误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6.5元，由万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周宜雄审判员  肖 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段楚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