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08行赔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宏，男，汉族，1969年4月26日出生，住济宁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市经济开发区麟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00004318382P。法定代表人陈秋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山东文康（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大宏因与被上诉人济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行赔初4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李大宏系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刘庙村村民，在本村享有承包土地。被告因济宁经济开发区2016年“淮河流域水污染治理济宁经济开发区老赵王河、三韩某等河道污染治理项目”需要，占用刘庙村土地148亩，涉及农户92户，其中占用原告土地1.79亩。2016年8月4日，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济宁科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李大宏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树木进行核算、评估。2017年1月18日上午，被告组织疃里镇政府等部门强制清除了原告在本村所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后原告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了(2018)鲁08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107年1月18日组织清除原告耕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020年4月15日原告李大宏向被告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原告李大宏于2020年7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损失230800元，返还侵占的耕地2.16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李大宏损失；二、原告返还耕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三、原告主张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金额是否合法。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李大宏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清除原告耕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因此，被告就该违法行为给原告李大宏造成的财产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侵占耕地的问题，经审查，“淮河流域水污染治理济宁经济开发区老赵王河、三韩某等河道污染治理项目”已建设完毕，因此，原告主张返还被占用耕地已经不具备返还条件，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补偿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征收农用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通过制定公布区片综合地价确定。制定区片综合地价应当综合考虑土地原用途、土地资源条件、土地产值、土地区位、土地供求关系、人口以及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并至少每三年调整或者重新公布一次。征收农用地以外的其他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被告因河道污染治理项目应对济宁经济开发区疃里镇刘庙村被占用土地给予刘庙村补偿，并由刘庙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合理分配。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李大宏要求被告赔偿土地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李大宏的土地补偿款，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关于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根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书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李大宏承包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被强制清除，被告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赔偿应按侵权时财物的市场评估价格。被告在清除原告李大宏地上附着物前，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济宁科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李大宏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及树木等进行核算、评估，并参照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济南等三市调整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对原告李大宏涉案土地上被强制清除的附着物及树木等价值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妥。因此，原告李大宏的损失包括：果树补偿款11250元，法桐树补偿款10342.5元，以上共计21592.5元，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提供的损失清单载明其法桐数损失15200元（190棵×80元/棵）、无花果损失73800元（123棵×600元/棵）、桃树损失600元、0.5亩草莓损失50000元，系原告单方估算，其效力低于有资质的第三方济宁科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核算、评估作出的认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应按照2.16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损失赔偿的问题。被告主张占用原告土地1.79亩，应按照1.79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损失赔偿；原告认可其实际被占用的土地为1.79亩，但其在涉案土地周边的集体土地上种植了树木，被告亦应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的是被告组织清除原告耕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故原告要求被告对其耕地外的集体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大宏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等损失共计21592.5元；二、驳回原告李大宏的其他赔偿请求。李大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30800元、返还侵占的耕地2.16亩、赔偿2017年1月18日以后的租金损失。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河道治理已经建设完毕，不具备返还条件，实际上是保护非法占用耕地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坚决制止耕地“非农化”行为的通知》（国办发电﹝2020﹞24号）的规定，应当恢复耕种条件。（二）原审法院将不合法的评估报告认定损失数额，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举证规则。1.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当事人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导致上诉人无法证据保全，因此，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2.评估报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能采纳。被上诉人在毁坏财物之前自行委托评估机构，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限期书面申请评估，组织双方协商评估机构。原审判决按照亩数认定，与事实违背，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具体棵数的证据系被上诉人毁损造成，法院应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能仅依靠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另外，评估报告仅是简单的表格，没有评估过程、依据、现场照片、清点过程。（三）对于上诉人1.79亩以外土地上的树木，土地虽然属于村委会所有，但是树木归上诉人，村委会并不主张权利，因此耕地以外的树木被上诉人毁损，应当予以赔偿。（四）上诉人当庭要求增加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应当支持。涉案土地没有经过批准就被占用，导致上诉人多年无法耕种，损失现实存在，被上诉人实际上以租代征，在征用手续批准之前，上诉人以租金的数额作为损失数额的参照，合理合法。被上诉人济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以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济宁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清除上诉人李大宏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均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二是如何赔偿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关于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经查实“淮河流域水污染治理济宁经济开发区老赵王河、三韩某等河道污染治理项目”已建设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不具备返还条件，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返回土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所在的村集体发放了土地补偿费，上诉人承包地被占用的损失，可通过村集体分配土地补偿费得到补偿。关于如何赔偿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案中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已被强制清除，且土地已被利用，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本案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的租赁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其主张的1.79亩以外其他土地上的附着物的损失，因土地使用权并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且未被生效判决涵盖进入确认违法的土地范围，亦不属于赔偿范围。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其具有使用权的承包地上的附着物的市场价格。被上诉人在对案涉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清除前，委托济宁科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估价，评估明细单中载明，对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按照“套种作物从其高项补偿”的原则，按照承包地上的树木价值予以认定补偿，其中果树为0.3125亩，法桐为1.4775亩，共计1.79亩，果树按照36000元/亩，法桐按照7000元/亩予以核算、评估，共计补偿数额为21592.50元。该评估结果系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补偿的面积与上诉人认可的承包土地的面积一致，其补偿标准亦不低于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件中的相关补偿标准。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已经被强制清除，显然不具备重新评估的条件，原审法院根据该评估结果认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清单系单方制作，缺少证据支持，且其计算的补偿数额均按相关树木单棵最高标准计算，但其棵数又超过了每亩允许种植的最高值，因此对于其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玲审判员 李传平审判员 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