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刑终738号原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克芝，男，1971年4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南京市六合区。2019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伪证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辩护人宗雪、万俐，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尹小明，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2019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被逮捕，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1日被逮捕。2020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克芝、尹小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苏0116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克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尹克芝及其辩护人宗雪、万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被告人尹克芝为规避个人不得承揽市政工程的规定，以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标营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承接大厂、盘城街镇片区雨污分流工程，金标营公司实际未参与施工和管理，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何某（另案处理）仅为挂名，未到过现场也不参与施工，实际施工由被告人尹克芝自行组织安排，其指定被告人尹小明为现场施工负责人，但尹小明并无相应的职业资质。2019年6月14日16时30分左右，在平顶山路）污水管线工程施工现场，施工人员陈某1在进行污水管线沟槽内砌筑污水管井作业时，被失稳坍塌的侧壁土方和路牙道石砸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尹克芝作为工程实际负责人，借用金标营公司资质违法承揽工程项目，漠视施工安全，对施工过程疏于管理，放任无职业资质的人员随意施工，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尹小明作为挖掘作业（危险作业）现场负责人，违反施工方案要求，未对开挖深度超过2Ｍ（实际挖深约2.5Ｍ）的沟槽采取边坡支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事发当日公安机关受案，6月15日立案侦查。接报事故后，江北新区安监局、监察局、公安分局、总工会、建工局组成事故调查组，同时邀请区检察院。事故调查期间，被告人尹克芝、尹小明多次与张某2（系金标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商量如何应对事故调查组调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被告人尹克芝未如实供述自己系实际施工人、何某仅为挂名项目经理的事实以及事后补签部分施工材料的情况。2019年8月22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同意“6.14”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结案（宁新区管复［2019］46号），建议司法机关追究金标营项目经理何某刑事责任，建议由江北新区安监局依法对尹小明行政处罚。公安机关在侦办何某重大责任事故案中，发现相关被调查人员存在虚假陈述、伪造证据的行为，何某并非事故现场实际负责人，尹克芝系实际施工人，尹小明系现场负责人。2020年3月9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宁新区管复［2020］12号），撤销《关于同意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6.14”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结案的批复》（宁新区管复［2019］46号），建议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尹克芝、尹小明的刑事责任，由江北新区建设工程主管部门移送发证机关对何某进行查处。2019年12月24日、12月30日，被告人尹小明、尹克芝分别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尹克芝到案后作如实供述，被告人尹小明在侦查初期作如实供述，后翻供，审查起诉阶段作如实供述。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尹克芝赔偿了被害人陈某1近亲属损失，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尹克芝、尹小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江某、陈某2、尹某1、杨某、韩某、张某1、应某、张某2、何某、蒋某、胡某、梁某、尹某2等人的证言，批复（宁新区管复［2019］46号、宁新区管复［2020］12号）、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6.14”坍塌事故调查报告、金标营公司提供的有关工程建设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身份证明、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手机信息截屏、死亡赔偿协议书、转账记录、谅解书、收条、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克芝、尹小明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尹克芝、尹小明分别因涉嫌犯伪证罪、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尹克芝归案后作如实供述，被告人尹小明归案初期如实供述，后翻供，审查起诉阶段和庭审中又能作如实供述，均系自首，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尹克芝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取得谅解，酌情对二被告人分别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尹克芝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尹小明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克芝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尹克芝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尹克芝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现作为万家安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雇佣工人较多，请求判处缓刑，年关将至，其在监外更有利于解决公司工人工资问题。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尹克芝、原审被告人尹小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尹克芝的辩护人出示了尹克芝女儿尹某2任法定代表人的万家安公司的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及在建项目工程合同、目前公司员工名册，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龙池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尹克芝系万家安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公司现有员工情况。原审庭审时质证的南京市鼓楼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尹克芝具备社区矫正的条件。本院予以确认，对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其他证据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克芝、原审被告人尹小明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尹克芝、尹小明系自首，并积极赔偿，取得谅解，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尹克芝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尹克芝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现作为万家安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雇佣工人较多，请求判处缓刑，年关将至，其在监外更有利于解决公司工人工资问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尹克芝系过失犯罪，案发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取并得谅解，上诉人无前科劣迹，一贯表现尚好，认罪并真诚悔罪，没有再犯罪危险，其所居住社区同意接收其为社区矫正对象，对其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综合考虑其作为万家安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正常经营及很多名员工的情况，可对其适用缓刑。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决定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刑初293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及对原审被告人尹小明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尹克芝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尹小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尹克芝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三、判处上诉人尹克芝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钟慧钊审判员 袁森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慧莉书记员 肖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