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志，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群，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权，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美华，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陈远志因与被上诉人沈永权、原审被告曾美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远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沈永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陈远志从未收到判决书上所述的起诉状，陈远志收到的起诉状只有返回押金50万元及合同续约费80万元之诉请。沈永权中途是否变更诉请陈远志未知。第二，曾美华因疫情请假要求延期开庭，一审法院不许，陈远志因疫情原因无法与代理人见面授权，而要求延期开庭，同样未被允许。而判决却称“陈远志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第一，沈永权于2004年支付的押金50万元其实多次违约应按约予扣除(其间违约转让多收入200万元)。第二，80万元转让费、装修费沈永权也已从其他承租人处收取。且至2015已使用了两年。第三，从2015年起沈永权至少每月收取一楼288平方米三间门面租金每月8万元以上，总收入远远大于上述两项数额总和。第四，一审法院引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2245号民事判决书”，陈远志并未收到该判决。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陈远志、曾美华共同给付判决款项，而两人离婚多年，财物相互独立，并无共同财产给付。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沈永权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原判，驳回陈远志的上诉请求。第二，仅针对陈远志的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被采纳。第三，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涉案房屋沈永权已经无法使用，涉案的租赁合同已经无法履行，陈远志理应退还款项。曾美华述称，曾美华与陈远志在2009年就离婚了。曾美华只是拿了10万元，但对于其他事情不清楚。沈永权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沈永权与陈远志、曾美华之间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沈永权与陈远志之间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陈远志、曾美华返还沈永权房屋租赁押金50万元、合同续约费80万元；3.陈远志、曾美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日陈远志（甲方）与沈永权（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街*号*层288.2㎡，二、三、四全层，合计总面积2160㎡租给乙方用于开办餐饮等服务性行业，乙方对甲方所转租的房屋和经营项目做了充分的了解，愿意承租；承租期限从2005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等。“基立干休所”在监督方处盖章确认“同意甲方出租”。2004年12月8日陈远志出具“今收到*街*号租赁押金人民币50万元整”《收据》。2013年9月4日陈远志、曾美华（甲方）与沈永权（乙方）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继续将涉案场地租给乙方使用，承租期从2015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止，共捌年；租金按月结算，乙方在每月5日前交付给甲方；续约后押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不变，该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个月作租金抵偿；等。注，合同另附一份补充协议。同日，陈远志、曾美华（甲方）与沈永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续签八年合同，沈永权交付陈远志、曾美华续约费80万元整，其中支付曾美华10万元整，陈远志40万元整，剩余30万元待干休所盖章签名同意续租后再付。陈远志、曾美华签字确认收到合同续签费如下：2013年9月4日10万元、2013年9月5日10万元、2013年9月9日20万元、2013年10月3日10万元、2013年10月5日3万元、2013年10月6日7万元、2014年11月16日20万元，共80万元。2015年8月5日陈远志（甲方）与沈永权（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订明：只因甲方单方毁约原合同见2013年9月4日份签的（附约壹份），以及甲方到现时仍欠乙方人民币130万元正。所以甲乙双方经充份协商，就关于承租甲方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街*号*层288.2平方米，江湾路旁三间商铺房产租赁事宜。现作如下补充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1、租期：从2015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共陆年；2、甲方同意乙方在承租广州市海珠区*街*号一层288.2平方米房产期限内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租金及一切管理费用。直至租期届满为止。（注：乙方享有对该房产自由转租权）3、若乙方在承租期内，无论任何原因导致乙方无法使用承租该房产的，甲方应立即按每年人民币伍拾万的金额赔偿给乙方。直至租期届满为止。4、若甲方迟延归还欠款给乙方的，甲方应自乙方不能使用承租房产之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乙方。2017年12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广州基立村离职干部休养所（下称“基立干休所”）向陈远志及各分租户发出《告知书》，内容是根据中央军委于2016年下发了《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分租户务必于2018年1月10日前搬迁完毕，归还所有物业。沈永权、陈远志协商无果，遂于2019年7月9日提起诉讼。另：在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查明：2005年8月5日陈远志（甲方）与基立干休所（乙方）签订《合作开办招待所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街*号*大厦339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开办招待所等服务性行业，合作经营期限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23年10月31日止，共18年。2005年8月5日，陈远志（甲方）与基立干休所（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同意乙方在*街综合楼建设中出资建设地下停车场和增建部分房屋面积，其中停车场696平方米，增建房屋1966平方米。2009年7月15日，陈远志（甲方）与基立干休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商定在2005年8月5日签署的《合作开办招待所合同》和《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2011年3月4日，沈永权（甲方）与何*坚（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广州市海珠区*街*号二、三、四全层，合计2160平方米承包给乙方用于开办餐饮服务性行业；承包期自2011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等2015年8月1日陈远志（甲方）与何*坚（乙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甲方自愿将广州市海珠区*街*号二、三、四全层，合计18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用于开办餐饮服务性行业；……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止……。2015年8月5日陈远志（甲方）与沈永权（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租期从2015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共6年；由于甲乙双方仍存在债务问题，甲方同意乙方在承租广州市海珠区*街*号*层288.2平方米房产期限内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租金及一切管理费用，直至租期届满为止，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债务（注：乙方享有对该房产自由转租权）：若乙方在承租期内，无论任何原因导致乙方无法使用承租该房产的，甲方应立即按每年租金收入全额赔偿给乙方，直至租期届满为止；若甲方迟延归还欠款给乙方的，甲方应自乙方不使用承租房产之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乙方；在乙方租赁期内，甲方需提供一个免费月保车位给乙方无偿使用，直至合同届满。何*坚曾起诉沈永权（被告）及陈远志（第三人），请求：1.沈永权返还何*坚租赁押金353543元；2.沈永权赔偿何*坚占用资金利息……法院审理后认为，何*坚与沈永权关于广州市海珠区*街*号二、三、四全层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及何*坚与陈远志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8月1日形成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4494号民事判决书。基立干休所曾起诉陈远志，请求：1.终止基立干休所与陈远志签订的《合作开办招待所合同》、《补充协议书》；2.要求陈远志按现状腾空交还天悦大厦1-9层，每层各376.67平方米（除1-6层西北角每层185平方米及5-9层的5套房，每层一套房，朝南向，大概为162平方米外）共计3390平方米给基立干休所；3.……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现因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原因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终止合同情形，故基立干休所要求解除与陈远志签订的《合作开办招待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基立干休所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10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广州基立村离职干部休养所和陈远志签订的《合作开办招待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二、陈远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现状腾空交还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街*号天悦大厦1-9层，每层各376.67平方术（除1-6层西北角每层185平方米及5-9层的5套房，每层一套房，朝南向，大概为162平方米外）共计3390平方米给原告基立干休所；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22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12月16日起，原空军广州竹丝岗离职干部休养所和原空军广州市基立村离职干部休养所合并整编为广东省军区广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该第六休养所陈述，其于2018年2月将涉案场地进行屏蔽、上锁，现场现为空置状态。陈远志陈述，曾美华是其前妻，双方离婚后还共同生活在一起，是事实婚姻，其与该第六休养所签订的相关法律文书、支付相关费用中有部分是以曾美华的名义签订和交付的，近期曾美华与其将办理复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裁判文书查明事实及认定，沈永权与陈远志、曾美华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8月5日沈永权与陈远志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广州市海珠区*街*号一层288.2㎡，二、三、四全层，合计总面积2160㎡房屋及江湾路旁三间商铺的租赁关系实际已解除。2015年8月5日陈远志与沈永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所指债务应是沈永权在本案主张的房屋租赁押金50万元及合同续约费80万元共130万元，双方约定陈远志将广州市海珠区*街*号一层288.2㎡房屋及江湾路旁三间商铺免租给沈永权使用六年以抵偿其债务，鉴于沈永权实际租用上述房屋至2018年1月，且考虑到陈远志、曾美华间的关系及共同签约并收取款项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应由陈远志、曾美华按剩余租赁期限比例折算将尚欠款项返还给沈永权，经计算是758333元(1300000元÷72个月×42个月)。沈永权要求全部返还130万元的请求，理据不足，对沈永权主张返还的差额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判决如下：一、解除沈永权与陈远志、曾美华之间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沈永权与陈远志之间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二、陈远志、曾美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永权退还款项758333元。三、驳回沈永权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00元，由沈永权负担6875元、陈远志、曾美华负担962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远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沈永权与何*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2011年沈永权与何*坚私下签订租赁合同，收取了押金及装修费，违反了沈永权跟陈远志之间关于不得转租的合同条款；2.2015年陈远志与何*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2015年陈远志与何*坚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陈远志与沈永权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沈永权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没有原件，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而陈远志与案外人何*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的2、3、4层已不是沈永权在承租。曾美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不确认真实性。本院另查明，陈远志在二审期间确认其联系电话为188××******，曾美华确认其联系电话为139××******，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陈远志送达诉讼材料被以“电话不是收件人”为由退回，遂对陈远志进行公告送达并向上述电话进行短信送达，共公告两次。第一次于2019年11月4日发出公告，公告内容包括诉讼请求及开庭时间（2020年2月13日）等；第二次于2020年2月11日发出公告，开庭时间变更为2020年4月15日上午8时45分。二审庭询中，陈远志述称其在衡阳市戒毒所，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通知等材料，但承认曾美华有告知其被起诉的情况及第一次公告开庭的时间，但其要求延期审理未被准许。陈远志代理律师述称陈远志曾在第一次开庭前与其办理了委托手续，但一审法院以尚有另案事实待查，本案暂不开庭为由拒收委托手续，而后因疫情防控无法会见陈远志未能办理到第二次开庭的授权委托书，并告知一审法院陈远志不能亲自到庭需要延期审理被一审法院拒绝。曾美华称其认为第二次公告开庭的时间疫情还是比较严重，遂没有来开庭，也因陈远志所在的戒毒所疫情防控严格不能见面而未告知陈远志。沈永权与陈远志均确认双方在2015年8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定的陈远志仍欠沈永权人民币130万元由2004年陈远志收取的50万元租赁押金和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间收取的合同续签装修费80万元构成。陈远志主张因沈永权将租赁标的物中二、三、四层转租给案外人何*坚，构成违约，上述130万元中50万元的租赁保证金应不予退还，80万元装修费因沈永权已向案外人何*坚收取租金和装修费也不予退还。陈远志确认沈永权提供的2015年8月5日的《补充协议》上的签名是其签名，但其签字的时候没有看协议，不知道该协议在何时签署，实在记不清了。再查，根据（2017）粤01民终4494号案查明事实，沈永权在该案中提交了陈远志于2015年8月5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陈远志2013年已知道沈永权将海珠区*街*号二、三、四全层转租及承包给何*坚，其本人同意沈永权上述转租行为，并无异议。本院认为，陈远志提交的证据系在已生效判决中认定过的证据，且在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有引述，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处理的问题是：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陈远志及其代理人二审庭审陈述，其已知道本案诉讼的情况，而现无证据证明陈远志或曾美华有向一审法院明确告知陈远志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在无法联系陈远志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并无违反法律规定。陈远志的诉讼代理人述称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授权代理材料被拒，也无证据证明，陈远志和曾美华也没有通过书面方式对开庭时间申请延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陈远志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陈远志、曾美华是否应向沈永权退款的问题。首先，一审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沈永权与陈远志、曾美华之间的两份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已实际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后，应根据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进行清理。陈远志确认2015年8月5日《补充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又声称不记得签署过该份协议、签署时未看过协议内容，该说法显然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2015年8月5日《补充协议》的内容，陈远志应偿还沈永权130万元，主要方式是以海珠区*街*号一层288.2平方米及江湾路旁三间商铺6年租金抵偿。该协议签订于陈远志与案外人何*坚就海珠区*街*号二、三、四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同日，陈远志亦于当天出具情况说明对沈永权的转租行为表示了追认，可见，陈远志与沈永权签订《补充协议》即是对终止履行双方之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清理，故陈远志关于涉案130万元因沈永权违约转租和已收取案外人何*坚相关款项而不予退还的主张与双方在2015年8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不符，也与其当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此，一审认定陈远志应退还剩余租赁期限比例折算的金额858333元，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曾美华与陈远志共同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部分款项，属于共同出租人的地位，应对返还款项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况且，陈远志曾在（2019）粤01民终12245号案中向法庭陈述曾美华是其前妻，离婚后仍共同生活，是事实婚姻；上诉又以其与曾美华已离婚、财产独立为由抗辩曾美华应承担的义务，是为规避义务所作出的反言，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远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陈远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眭 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