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群星城K3-2-29。负责人：曾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韵，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忠，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奥运，男，1994年8月9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曦卿，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忠、周奥运、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湖北省石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周奥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委托嘉仕特（武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经过进行了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公估公司发现被上诉人周奥运本人存在饮酒、换驾事实，并告知被上诉人周奥运法律后果，最终周奥运本人签署放弃赔偿申明（后期若产生由三者提起诉讼风险均由驾驶员周奥运承担），一审法院却认为调查员并没有经过客观详实调查，并认定调查人员对周奥运进行了施压威胁，认为该报告不具备证据效力，从而导致一审法院刻意忽略了案件的关键事实。周奥运自己承认了酒驾，对于自认的事实，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基于未对周奥运进行酒精检测是交警部门渎职问题，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在明知被上诉人周奥运存在酒驾情形下，却枉法裁判，极力否认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在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中，周奥运亲自写了放弃申明，因本人存在酒驾换驾行为，后期若产生由三者提起诉讼风险均由驾驶员周奥运承担。既然周奥运愿意承担赔偿责任，那么给三者张国忠造成的损害，理应由周奥运承担。3、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条款约定，即便被上诉人签订的放弃申明无效，按照条款约定，上诉人也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国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周奥运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除了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上诉人所谓的调查报告实体部分及程序违法外，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仍然坚持嘉仕特（武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没有相关资质。代理人查阅了相关资质，嘉仕特只具有两个方面的职能，一是在保险标的物投保前进行价值的评估，二是在保险标的物出险后进行损失的评估，并没有对保险事故进行调查的资质。因此，上诉人认为的其调查报告具有合法性、客观公正性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张国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周奥运与被告何**共同赔偿原告213086.89元；二、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三、判令被告周奥运与被告何**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20时45分，何**酒后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载张国忠沿220省道由西向东行使至石首市横沟市镇天和汽修门前交叉路口时，遇周奥运持“C1”驾驶证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载熊斌在前方同向行使左转弯，因何**观察不力，周奥运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导致两车相撞，造成张国忠受伤的事实。张国忠受伤后被送至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国忠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右髋臼骨折；2、右胫骨骨折；3、全身多处擦挫伤。2019年9月26日，石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江北中队对事故车辆的驾乘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周奥运与其妻熊斌均陈述：事故发生时，是周奥运驾驶车辆，熊斌坐在副驾驶位置。事故发生后，因周奥运驾驶前饮过酒，担心被交警处罚，所以报警时才谎称是熊斌驾驶。2019年10月14日，石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出具的第4210811201900006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周奥运与何**负该事故同等责任，张国忠不负该事故责任。张国忠伤情经石首正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正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国忠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医疗费为20000元整、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张国忠与何**共同就餐，在搭乘何**的摩托车之前，张国忠知道何**已经大量饮酒。又查明，周奥运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武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2019年3月28日0时至2020年3月27日24时，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张国忠于2020年3月7日生育一女，取名张雅萱，张雅萱户籍所在地为石首市××办事处××村，该地域属于石首市城区。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张国忠自2018年初起在石首市横沟市镇重阳岗村7组经营酿酒作坊。还查明，2019年10月24日，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委托嘉仕特武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仕特公司）调查，嘉仕特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委托调查事项：要求调查2019年9月25日21时00分许由驾驶员熊斌驾驶鄂Ａ×××**号车出险一事是否存在酒驾换驾等其他违约情形。”该调查报告第四项分析说明“综上，根据以上相关当事人描述，通过去医院调查三方车辆人员受伤情况、走访三方车辆驾驶员并去交警中队了解情况，认为驾驶员周奥运有酒后换驾的嫌疑。调查员约见报案人周奥运并出示相关证据，同时告知骗保行为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施压，驾驶员周奥运承认自己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酒驾换驾行为，最终同意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权益，并签署放弃索赔声明一份。”上述声明系调查人员填写的格式文本，仅要周奥运签名。该调查报告第五项调查意见“1、本次事故是一起酒驾换驾案件。2、本次事故建议保险公司销案处理。”该调查报告第七项声明第（四）条“被委托调查机构（嘉仕特公司）应依法独立、客观、公正进行调查”。庭审中对该调查报告的形成情况向调查员周某质询。查明：嘉仕特公司仅指派周某一名调查员与中国人寿石首市公司的查勘员乘坐中国人寿石首市公司车辆前往事故现场调查。周某并未进行客观详实的调查，该调查报告第三项案件相关问题的调查核实材料，调查过程是口头核实，无调查笔录或录音录像，全部依据中国人寿石首市公司的查勘员反馈的信息，调查前也没有出示证件亮明身份，没有调查核实驾驶员周奥运是否有酒驾的情况，调查员周某拒绝陈述如何对周奥运“施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各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故可作为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纠纷虽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有关侵权责任除依据交警部门的有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意见外，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全面综合认定。张国忠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何**酒驾、其摩托车无牌照的情况下仍坚持搭乘，张国忠应当预见到该行为的危险性，故其自身也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张国忠承担本案事故20%的责任，周奥运与何**各承担本案事故40%的责任。周奥运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未持异议，故对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国忠的损失核定。张国忠要求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核定张国忠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47507.84元（其中包含被告周奥运垫付的30000元），有医院票据佐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669.25元、伤残赔偿金75202元，因三一审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3、误工费，张国忠受伤前从事酿酒情况属实，参照制造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鉴定意见张国忠误工期为180天，故支持误工费为26797元（54338元/年÷365天×180天=2679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张国忠十级伤残，按照本地区关于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酌定3000元；5、交通费，因张国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张国忠因事故受伤需前往医院治疗，按照普通公共交通工具乘车费用标准酌定支持500元；6、鉴定费1900元，三一审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7、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鉴定意见书》第五项第三条说明“被鉴定人后期需行右髋臼骨折、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术，其后续医疗费原则上实际发生额赔付，……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0000元整”，故不予支持，张国忠可在后续治疗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8、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23779.8元（26422×18年÷2×10%=23797.8元），因被抚养人户籍所在地为城镇地区，其生活费标准应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3779.8元。综上，张国忠损失合计192555.89元。关于中国人寿武汉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事故车辆鄂Ａ×××**牌小型轿车已在中国人寿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寿武汉公司依据周奥运签署放弃索赔声明是否应免除其保险责任，关键是其委托嘉仕特公司作出的调查报告是否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嘉仕特公司作为第三方机构，在接受委托履行职务时，应如其在调查报告声明中承诺“应依法独立、客观、公正进行调查”进行，但嘉仕特公司在调查过程中仅派一员调查员，不向调查对象出示证件表明身份，整个过程与中国人寿石首市公司的查勘员乘坐中国人寿石首市公司车辆进行，并非独立履职。调查意见依据的材料均来源于中国人寿石首市公司查勘员，中国人寿石首市公司与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同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有利害关系。因此，嘉仕特公司作出的调查报告没有做到独立、客观、公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该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周奥运虽自认在驾驶前饮用了一瓶啤酒，是否涉嫌酒驾，必须以检测结论为准，嘉仕特公司在没有检测证据的情况下，得出“酒驾”结论证据不足。嘉仕特公司通过“施压”迫使周奥运作出的放弃保险理赔的声明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予采信。另外，周奥运在事发次日，在交警部门调查时如实反映了真实情况，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进行了客观记载。随后，中国人寿武汉公司仍用非正常手段获取当事人放弃保险理赔声明，据此辩称不应承担案涉交通事故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在委托调查前，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如调查的事实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有重大差别，应及时报告却不报告，有悖常理。故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如何负担。鉴定费系为查明、确定事故原因、性质、损失程度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国人寿武汉公司拒绝赔付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中国人寿武汉公司虽非侵权责任人，但对张国忠的诉讼请求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中国人寿武汉公司不履行保险合同责任，也是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故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应按规定负担相应诉讼费。关于张国忠的损失负担问题。既然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先由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国忠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含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110000元。余下72555.89元损失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比例负担。张国忠负担14511.18元（72555.89元×20%），周奥运负担29022.36元（72555.89元×40%），何**负担29022.36元（72555.89元×40%）。周奥运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中国人寿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国忠149022.36元，其中直接支付原告张国忠119022.36元，返还被告周奥运垫付款30000元；二、被告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国忠29022.36元；三、驳回原告张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3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505元、被告何**负担245元，原告张国忠承担48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二审证据提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周奥运自己承认酒后驾驶机动车并声明后期若产生由三者提起诉讼风险均由驾驶员周奥运承担，因此，其不应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受害人张国忠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条文是关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和侵权责任人在机动交通事故诉讼中赔偿顺序的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周奥运的声明主张免除其对受害人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奥运向上诉人的委托人出具的声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奥运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看作是被上诉人周奥运对上诉人的承诺，也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奥运之间的协议，不能对受害人张国忠产生约束力，从而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对受害人张国忠的赔偿责任。至于该声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奥运之间属于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是否有效、产生何种法律后果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上诉人主张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周奥运承认酒后驾驶机动车是否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张国忠的赔偿责任。酒后驾驶机动存在三种情形，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第一种情形是当事人之间可以约定为免责情形，但保险人须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二、三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尽提示义务。虽然本案被上诉人周奥运承认酒后驾驶机动车，但其没有通过酒精测试和医学检验，故不能确定周奥运是否是酒驾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只能作为第一种情形，上诉人对该条款应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张国忠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索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