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2民初3463号原告：吴跃华，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峰，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梅，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锦华。诉讼代表人：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即江苏中发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新世纪大道**财富中心**负责人：张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佳，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跃华与被告江苏中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峰，被告中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跃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1942900元系工程款优先受偿债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3日，被告与如皋市滨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开发的位于如皋市地块的部分工程发包给滨江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组织施工。2017年9月20日，法院作出（2017)苏061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郁进周对被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了解到该情况后停止施工，并于2017年10月3日与被告就已施工部分结算，结算金额为1942900元。2017年11月28日，原告以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直接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5月25日，原告收到管理人的债权复核通知书，认定债权金额为194290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原告对管理人认定的债权金额无异议，但该工程款依法应当属于优先受偿范围。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享有的该1942900元债权系优先受偿债权。被告中发公司辩称：根据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原告系实际施工人，不享有该权利。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应当认定为普通债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发公司在对如皋市如城街道的GJ2009-89号地块进行开发建设时，曾与案外人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就A地块1#、2#楼的建设订立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工程尚未竣工即停工。此后，被告中发公司将该工程的后续建设发包给滨江公司施工，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载明1#楼已建9层、2#楼已建10层。原告吴跃华作为滨江公司的代理人在该施工协议上签字。此后，原告吴跃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原告吴跃华施工过程中，就施工内容和工程量形成数份《工程量签证单》：1.2017年3月11日的0001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因建设单位要求，现需将欣悦花园1#十层顶楼、柱、板、墙及九层顶梁、柱、板、墙钢筋进行拆除并重新绑扎，并将拆除的材料运离场地后进行除锈，双方同意按包定价237000元（包含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及为完成以上内容所采取的安全措施费等，不含相关税收）。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以上工程量核实价18万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2.2017年4月12日的0002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因建设单位要求，现需将欣悦花园1#、2#四层以下墙体按照水电施工图进行墙体开槽、布管并用水泥砂浆进行抹平，双方同意按包定价73200元（包含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及为完成以上内容所采取的安全措施费等，不含相关税收）。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以上工程量同意48000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3.2016年11月13日的0003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黄金大道C地块，因建设单位要求，现将黄金大道C地块室外绿化土回填具体要求如下，回填面积约为3951平方，平均深度0.9米，施工内容为将原有场地的垃圾、碎砖等杂物进行清理并运离场地，从场外用机械将回填用土运至指定绿化回填位置，人工回填土进行整平、放坡，将已浇筑的砼路面进行清理，双方同意包定价112600元。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回填土方、清运垃圾核定价70000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4.2017年2月26日的0004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因建设单位要求，将欣悦花园1#楼底层车库砌墙，上部原未砌到顶的墙体进行补砌、修补并将原楼面垃圾进行清理外运，2#楼四层以下未完墙体补砌完成并将原楼面垃圾进行清理外运，砌墙用的脚手架搭拆，双方同意按包定价253800元（不含相关税收）。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以上工程量核实定价为18万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5.2017年4月10日的0005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因建设单位要求，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3月29日复工前准备及清理合计83个工日×250元/工日=20750元，项目开工后为防止周边居民干扰每天20人在项目现场合计33天（每人每天按250元计算），合计165000元，总计185750元。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核实后同意价计12万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6.2017年4月26日的0006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因建设单位要求，现需将欣悦花园1#、2#楼场地南侧、西侧及东侧用钢丝网进行封闭，并将东侧安装施工8米×1.6米的大门，协议价70000元（含人工、材料等，不含相关税收）。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核定价4万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7.2017年6月26日的0007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经双方同意欣悦花园1#、2#楼施工场地、楼面清理及地下室抽水清理人工费用结算价按98000元（不含相关税收）。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抽水清理人工费结算价按5万元整计取”，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8.2017年8月10日的0008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为配合六城同创将工地场地进行整理，原有围墙进行刷白出新共使用零工如下，7月28日5750元、7月29日4750元、7月30日6250元、8月1日4500元、8月2日6250元（清理C地块场地）、8月3日5000元、8月4日5250元、高温补贴5000元，合计42750元。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同意结算价为32000元整计取”，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9.2017年8月30日的0009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经建设单位同意，欣悦花园1#、2#楼停工期间，脚手架加固及塔吊等机械保养维护（含材料竹笆、安全网换购、塔吊易损件更换代购等），费用合计375000元。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1#、2#脚手架加固及塔吊保养维护，核实价为29万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10.2017年8月30日的0010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经建设单位同意，因之前停工期间原有塔吊挡土墙发生倒塌，现要求将原有倒塌部分进行清理并重新砌筑，经双方友好协商每个按13600元计算（含人工及材料），合计27200元。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同意按13600元计取”，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11.2017年8月30日的0011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经建设单位要求，2017年8月10日、8月13日项目外相关人员到现场制止及阻挠施工现场维护人员6000元、5250元，2017年8月15日C地块后面的土方及碎砖清理、外运共花费人工4500元，2017年8月19日21人清理周边居民占用A地块场地私自播种的庄稼共花费人工5250元，合计21000元。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同意21000元整”，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12.2017年8月31日的0012号《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欣悦花园1#、2#楼，经建设单位同意，欣悦花园1#、2#楼停工期间工地保卫人员两名，每人每月按3500元计算（含伙食补助），时间暂定24个月，工资结算总额为168000元。建设单位代表钱建华在该签证单上注明“同意按3500元整计取乘以20个月”，原告吴跃华在该签证单上签字。2017年9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郁进周对被告中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吴跃华遂停止施工。2017年10月3日，中发公司与滨江公司签署《GJ2009-89#A地块欣悦花园1#、2#楼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打印部分列明明细为：1.1#、2#楼面钢筋、模板清理，除锈并运离原场地，237000元；2.水电工墙体开槽、布管等，73200元；3.C地块绿化土回填及人工整平（含土方及运输费用）112600元（含人工清理垃圾并外运）；4.1#、2#楼零星砖墙体砌筑253800元（含人工、材料费）；5.复工前及周边居民干扰零工费用185750元；6.新增工地大门及门垛、围墙、围墙位置清障70000元；7.1#、2#楼施工场地、楼面清理、地下室、地下室抽水清理98000元城同创地块场地清理，原有围墙刷白等使用零工42750元；9.1#、2#脚手架、塔吊保养维修375000元；10.原有塔吊基础挡土墙倒塌后清理、砌筑27200元；11.建设单位要求零星用工21000元（具体见签证单）；12.工地2名保卫工资168000元；13.1#、2#基础地板及地下室外墙防水168000元；14.为配合二期施工单位搭临设桃园路西侧平整场地10000元；15.桃园路西侧平整场地后垃圾及余土外运22400元；16.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及部分工人停工补贴546000元（时间按13个月计算，停工期间工资按原有的70%计算）；17.11万米钢管及12万扣件租赁费267800元；18.1#、2#塔吊租赁费57200元；19.C地块多次临时围墙施工23750元（周边居民纠纷）。实际结算工程款2759450元。结算单手写部分在第13项后备注“此项在工程预算中已计，不另计算”；在第14、15、17项后备注“同意计取”；在第16项后备注“核实为38万元整”；在第19项后备注“同意按2万元整计取”；将实际结算工程款金额改为1942900元；备注“1-12项以签单计取”。结算单由中发公司员工、原告吴跃华签字，并加盖有滨江公司印章。2017年10月31日，滨江公司向本院出具《债权确认说明》，载明：“现因中发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我司向法院说明关于中发公司GJ2009-89号#A地块1#、2#部分工程由吴跃华建设施工，确定吴跃华为债权人申报并接受本工程工程款，我司不再另行申报，由债权人吴跃华所签署和接受的与本项目有关的一切文件及工程款项我司均予以承认”。2017年11月28日，原告吴跃华向中发公司管理申报债权，债权金额为1942900元、利息100000元，并主张系优先权，系在建工程劳务工资。2018年9月29日，本院裁定中发公司破产。2020年5月25日，中发公司管理人向吴跃华发出《债权复核通知书》，认定普通债权1942900元，该工程价款不符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吴跃华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中发公司就如皋市如城镇街道益寿南路西侧C地块联体别墅工程与南通诚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诚业公司将该工程交由陆锦泉、尹有平施工。陆锦泉、尹有平曾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判决确认陆锦泉、尹有平对中发公司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16190466.69元、普通债权2416832元。审理中，原告吴跃华陈述，在原承包人弃建后，其与中发公司商谈承接继续施工工程事项，后以滨海公司的名义订立施工合同。吴跃华与滨海公司有多个工程合作往来，有的是吴跃华接到工程以滨海公司名义承接，有的是滨海公司将承接的工程交由吴跃华施工。吴跃华进场施工后，主要对前期工程进行清理，为后续建设做准备，此外还完成了中发公司要求的零星工程，欣悦花园1#、2#楼工程的后续建设事实上没有能够进行。吴跃华还向本院提交了中发公司与滨海公司就GJ2009-89#D地块住宅工程签订的协议书，该工程做了前期施工准备，但后续未能进行建设。GJ2009-89#地块分为A、B、C、D四个地块，原本都叫欣悦花园，后来其中C地块改名为富贵苑。被告认为，A地块系欣悦花园，C地块系富贵苑别墅项目，D地块中发公司有土地使用权，但并无建筑物，对原告所称B地块管理人不清楚，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涉及桃园路西侧项目，管理人亦不清楚。本院认为，原告吴跃华认为其系挂靠滨江公司承接案涉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滨江公司出具的《债权确认说明》，可认定滨江公司将其与中发公司订立合同承接的“GJ2009-89号#A地块1#、2#部分工程”交由原告吴跃华施工的事实。原告吴跃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滨江公司之间就此形成的合同关系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现被告中发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所涉工程均已停止建设，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主张权利。滨江公司已出具说明，确认由原告作为债权人申报工程款债权，故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发公司申报债权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双方已进行结算并形成《GJ2009-89#A地块欣悦花园1#、2#楼工程结算单》，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但经本院审查，该结算单金额计算有误，虽中发公司管理人发出《债权复核通知书》认可债权金额1942900元，但破产债权确认涉及多方利益，为保障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仍应依法审查，而不应仅以管理人认可而予以认定。结算单第1-12项依据12份签证单确认，结算单所列明的金额与签证单不符，应以签证单金额为准，分别为第1项180000元、第2项48000元、第3项70000元、第4项180000元、第5项120000元、第6项40000元、第7项50000元、第8项32000元、第9项290000元、第10项13600元、第11项21000元、第12项70000元（3500元/月×20个月），第1-12项合计1114600元。第13项结算单中明确不计取。第14-19项根据结算单金额合计757400元。故本院确认原告吴跃华享有的工程款债权金额为187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而非承包人，依法不享有法律所规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但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滨海公司已将其基于合同享有的申报债权的权利让与给原告吴跃华，原告可在让与范围内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即仅限于A地块1#、2#工程。根据签证单和结算单内容，与A地块欣悦花园1#、2#楼直接相关的项目有：第1项1#、2#楼面钢筋、模板清理，除锈并运离原场地，计180000元；第2项水电工墙体开槽、布管等，计48000元；第4项1#、2#楼零星砖墙体砌筑，计180000元；第6项新增工地大门及门垛、围墙、围墙位置清障，计40000元；第7项1#、2#楼施工场地、楼面清理、地下室、地下室抽水清理000元；第10项原有塔吊基础挡土墙倒塌后清理、砌筑，计13600元；第17项7.11万米钢管及12万扣件租赁费，计267800元；第18项1#、2#塔吊租赁费，计57200元。以上合计836600元。虽前述项目除第2、4项外均未能形成建筑成果或物化于建筑物中，但相关施工项目和费用涉及施工所必须的临时设施、机械设备等，亦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构成范围，应当列入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关于其余项目，本院认为：第3项系C地块绿化土回填及人工整平费用；第8项所涉人工系用于六城同创地块场地清理、原有围墙刷白及C地块场地清理；第19项系C地块临时围墙施工；第14、15项涉及桃园路西侧场地平整及垃圾、余土外运。以上地块均不在滨江公司出具《债权确认说明》让与债权所涉工程范围内，原告亦未就相关工程的发、承包情况进行举证，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5项中因防止周边居民干扰零工费用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构成范围，其余关于复工前准备及清理的人工，因最终结算时未予以区分，本院无法确定金额。第11项中所涉零工用于制止阻挠施工行为及C地块清理，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构成范围。前述两项所涉金额不应列入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第9项系停工期间脚手架、塔吊等机械保养维修，第12项系停工期间保卫人员工资，第16项系停工补贴，该三项属于停工损失，不应列入工程价款优先受偿范围。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吴跃华对被告中发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872000元，其中836600元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剩余1035400元为普通债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跃华对被告江苏中发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债权836600元、普通债权1035400元，合计1872000元。二、驳回原告吴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86元，由原告吴跃华负担10120元，由被告江苏中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1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286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张 尤人民陪审员  陈卫群人民陪审员  巫美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