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一多，男，199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中医院，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法定代表人：虞鹤鸣，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一多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中医院医疗服务合同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一多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短信截图等证据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在诉讼前是不同意扣除多余药物的，而被上诉人临时提供的结算清单中已经扣除了部分药物，因此已经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提供正确账单并予以结算是成立的，如法院认定该清单是最终结算清单，上诉人诉请第一条理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则毫无根据。2.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医疗日志，因其医疗日志中已经详细记载了判决书第三页中(之后6月6日和7日分发的散装药无法退换……未再产生其他多余费用）的真实情况是护士写明了病人未找到，药物没有发放，以此可以证明该药物是没有分发的。对于医疗服务纠纷的举证规定，该证据上诉人无法取得，且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当庭承诺会回去找一找，但至今未予提供。3.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回去找一找并提供的“劝阻外出告知书”实际含义是指双方对患者自行离院的责任分配协议，该告知书既免除了医院的部分责任也证明了医院应当知晓患者离院的事实。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自称的6月6日与7日分发药物一事亦可证明子虚乌有。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上述第2、3理由的相关材料，应当承担相关疑点的全部责任。4.上诉人2017年下旬已前往被上诉人处准备结账，使用医保，上诉人仅需支付数百元，本纠纷多年未决，上诉人虽持续缴纳医保费用，但因被上诉人对其医保进行冻结，至今未能正常使用，从常理可推断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拖欠费用的动机，对法院的认定予以反对。5.在上诉人接受医疗服务期间，上诉人反映药物过敏数次，持续多日，被上诉人责任医师置之不理，导致上诉人身心受到伤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道歉。但法官未将该诉请作为争议焦点，且拒绝上诉人要求追加争议焦点的请求，在判决中也未体现该诉讼请求的任何相关认定。南京市中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一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市中医院提供正确的账单并予以结算；2.判令南京市中医院就其不当行为予以解释并道歉；3.判令南京市中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南京市中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许一多向南京市中医院支付欠付的医疗费用5105.42元并以5105.42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7年10月17日起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许一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许一多因肛门疾病到南京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缴纳住院押金2000元。6月2日，南京市中医院对许一多行痔切除术。6月5日，许一多要求出院，南京市中医院予以劝阻，许一多在签署了劝阻外出告知书后自行离院。6月9日，许一多前往南京市中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因对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存在分歧，许一多以南京市中医院多收医疗费为由一直拒绝缴纳剩余的治疗费用，并在其后多次投诉到相关部门。庭审中，南京市中医院提供了许一多住院期间的费用汇总明细清单，入院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出院日期为2017年10月17日，总费用为7105.42元，并辩称许一多不顾劝阻于2017年6月5日自行离院，之后6月6日和7日分发的散装药无法退换产生费用外，其余可退换的药物已从费用明细中予以扣除，未再产生其他多余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许一多因疾病至南京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双方之间成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南京市中医院负有提供相应医疗行为的义务，许一多负有支付对应医疗费的义务。现南京市中医院提交了许一多住院期间的医嘱、详细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已提供相应的医疗服务，并且从双方举证的费用清单明细中可以看出南京市中医院已扣除了部分可退药物的费用，许一多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南京市中医院的收费有不合理之处，也未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有不当之处，故对本诉中许一多要求南京市中医院提供正确的费用清单并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南京市中医院在反诉中主张许一多应支付剩余的医疗费用5105.42元，一审法院认为，许一多享受了南京市中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却未能支付对价，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对南京市中医院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自南京市中医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故利息应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许一多的诉讼请求。二、许一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中医院支付拖欠的医疗费5105.42元，并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一多提供了其向12345投诉，12345的答复意见截图，证明许一多签的提前离院自担风险同意书，可以证明医院知道其提前离院了，与此同时其也愿意承担提前离院的健康风险，所以许一多提前离院后的药物费用不应该由其承担。南京市中医院质证认定，对许一多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许一多提交的2018年7月31日答复意见截图记载：您好，关于您所反映的问题，经南京市中医院认真调查核实，现答复如下：南京市中医院无提前出院免责同意书，您所签署的为劝阻外出告知书，即患者本人离院，非出院，离院状态下，护理费用、床位费用依然生成；根据药房药物管理规定，散装药物无法退药。经审查，许一多提交的答复意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许一多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多次投诉到相关部门，以及双方当事人均对投诉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期间，本院向南京市中医院调取了许一多住院期间的所有住院资料，包括中医住院病案首页、南京市中医院病人住院通知单、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术前小结、肛肠科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手术安全核查表、麻醉术前访视记录、术前手术部位辨识单、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手术清点记录单、麻醉术后访视记录、术后病程记录、麻醉记录、返回病房时病情、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病理检验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贴化验单纸、体温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手术科室护理记录单、住院病人（或家属）知情谈话记录（2017年6月1日、6月8日两份）、许一多医保卡复印件、南京市中医院医患双方不收和不送“红包”协议书、医患合约等。许一多质证认为，对从南京市中医院处调取的所有材料都不认可。南京市中医院认为，根据病案材料中2017年6月8日知情谈话记录可以看出，患者许一多6月8日是在医院的，也有许一多的签名，也就是说患者6月5日自行离院，6月6日和6月7日未在医院，并且医方向其告知了擅自离院的后果，另外根据病案材料以及南京市中医院病患汇总清单，可以看出用药以及治疗的费用与病案是可以对应的，对于6月7日开出的药物及痔血和曲安奈德益康唑乳康共计44.88元，系根据患者的病情以及临时医嘱所开具，因患者许一多不听从医院的安排自行离院，所导致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许一多在接受了南京市中医院治疗后，拒绝支付医疗费的行为系违约。南京市中医院向其主张欠付的医疗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而许一多一审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住院费用汇总明细清单、护理记录单、住院病人知情谈话记录、截图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一多是否应当向南京市中医院支付其欠付医疗费5105.42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许一多在被上诉人南京市中医院处进行肛肠病手术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南京市中医院为许一多履行了救治义务，许一多应向南京市中医院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对于许一多欠付医疗费的数额为5105.42元，南京市中医院已经提供许一多住院治疗的相关病历资料，包括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费用明细清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病程护理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许一多上诉主张，南京市中医院没有提交“医疗日志”，即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住院志”，故不认可南京市中医院提交的医疗费明细清单，对此本院认为，《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有权查阅、复制其门诊病历、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化验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以及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属于病历的全部资料。”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公布的卫医〔2002〕190号《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试行)》第十六条规定：“住院病历内容包括住院病案首页、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化验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治疗)同意书、手术同意书、麻醉记录单、手术及手术护理记录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出院记录(或死亡记录)、病程记录(含抢救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会诊意见、上级医师查房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住院志是指患者入院后，由经治医师通过问诊、查体、辅助检查获得有关资料，并对这些资料归纳分析书写而成的记录。住院志的书写形式分为入院记录、再次或多次入院记录、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卫生部公布的卫医政发〔2010〕11号《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六条规定：“住院病历内容包括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同意书、麻醉同意书、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同意书、病危（重）通知书、医嘱单、辅助检查报告单、体温单、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病理资料等。”《江苏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患者有权查阅、复制其病历资料，包括住院志（入院记录）、体温单、医嘱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同意书、手术及麻醉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账单以及国务院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规定可以查阅、复制的其他病历资料。患者死亡或者无法自主表达意愿的，其近亲属有权查阅、复制其病历资料。”根据以上法规、规章规定，“住院志”实际上就是指“入院记录”，且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病历资料中已经使用“入院记录”取代“住院志”的名称。本案中，南京市中医院已经提交了许一多的入院记录，因此，许一多关于南京市中医院没有提交“医疗日志”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许一多上诉要求南京市中医院提交正确的账单，不认可其离开医院期间的医药费，对此，本院认为，南京市中医院已经提交了账单明细，许一多虽然对该账单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许一多二审提交的投诉回复意见单：“对于南京市中医院无提前出院免责同意书，您所签署的为劝阻外出告知书，即患者本人离院，非出院，离院状态下，护理费用、床位费用依然生成；根据药房药物管理规定，散装药物无法退药。”许一多应当知道，其擅自离开医院，未办理出院情况下，护理费用、床位费用依然生成，散装药物无法退药。因此，许一多的此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许一多上诉主张，南京市中医院存在医疗不当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南京市中医院对许一多进行了住院病人知情谈话，在对许一多进行手术治疗、麻醉治疗前已经进行了告知，许一多也签署了相应的知情同意书，许一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南京市中医院存在医疗不当行为。本院对许一多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一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一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东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