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阿桑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地（加豪工业大厦）****。法定代表人：余瑞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明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东莞市虎门镇赤岗社区富马工业区科盈工业园**iv>法定代表人：文志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贞，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志，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凯丽有限公司。住所：珠海。住所：珠海市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地厦）7、8楼。法定代表人：曹郁林，董事长。上诉人珠海市阿桑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桑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明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骏公司）、原审被告珠海市凯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桑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部分，改判从明骏公司起诉之日起阿桑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诉事实与理由：虽然阿桑娜公司与明骏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同意逾期付款利率按照年利率4%计算，但明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根据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是买方收货后于收到卖方发票起45天，将货款汇入卖方账户。因此，利息的起算日应当从应付款之日起算。但明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阿桑娜公司何时收到明骏公司的发票。因此，本案最多应从明骏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明骏公司辩称：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在双方对发票交付方式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明骏公司在发票开具当天即通过顺丰快递将发票邮寄给阿桑娜公司，阿桑娜公司于次日即可收到相应发票。此事实明骏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具体为：1.最后三份号码为50581780、50581781、50581782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阿桑娜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回执》显示，阿桑娜公司在2019年10月11日已经签收了上述三份总金额为233284.26元的发票，因此对此部分货款的支付时间可以确定为2019年11月26日。2.对于前9份号码为40083104、40083105、40083106、40083107、40083108、40083109、40083110、40083111、40083112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根据以上交易习惯及顺丰快递正常运输时间可以得知，阿桑娜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即可收到上述9份货款金额共计878253.67元的发票，据此可以确定878253.67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5日。3.根据明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双方于2019年12月19日再次对账，阿桑娜公司在此次对账中，再次确认已经收到案涉的1111537.93元款项发票。如阿桑娜公司未收取1111537.93元款项发票，依照正常交易习惯，其不可能在对账单上确认已经收到发票。综上，阿桑娜公司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阿桑娜公司的上诉请求。凯丽公司没有发表述辩意见。明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阿桑娜公司向明骏公司支付货款1828914.79元及利息（其中878253.67元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10月5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33284.26元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11月26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722284.7元本金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6日为33326.51元）；2.判令凯丽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阿桑娜公司、凯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明骏公司与阿桑娜公司签订11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明骏公司向阿桑娜公司出售成衣，包括货物的种类、金额等；阿桑娜公司在收货后，收到明骏公司的发票后45天内付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明骏公司向阿桑娜公司交付了货物。明骏公司与阿桑娜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进行对账，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阿桑娜公司尚欠明骏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828914.79元。明骏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开出金额为878253.67元的发票，在2019年10月10日开出金额为233284.26元的发票，共计开出发票金额为1111537.93元。明骏公司尚有722284.7元的货款未向阿桑娜公司开出发票，明骏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该款为不含税货款，阿桑娜公司主张为含税货款，明骏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确认该款为含税货款。以上双方确认已开具、未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计算为1833822.63元，明骏公司与阿桑娜公司确认最终的货款金额为1828914.79元。明骏公司认为钟宝仪为阿桑娜公司、凯衍公司、凯丽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明骏公司提交了钟宝仪与张海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明骏公司提交钟宝仪的名片，身份为凯丽公司的梳织采购总监。明骏公司于2020年1月3日称“阿姐，老板那边有冇明确付款计划出来？”，明骏公司于3月26日向钟宝仪发出对账单，其中认为凯丽公司下属凯衍公司欠明骏公司货款426858.74元、凯丽公司下属阿桑娜公司欠明骏公司货款1828914.79元、由凯丽公司给付竣优公司欠明骏公司货款534078.31元，共计2789851.83元，明骏公司称：“希望你帮忙和老板沟通，尽快解决”，钟宝仪答复：“老板这两天外出开会……”。明骏公司提交与凯丽公司工作人员余瑞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余瑞瑜向明骏公司发出《明骏对账》，明骏公司称：“金额我们核对过没有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由凯衍、凯丽、阿桑娜三间公司共同确认欠款金额为2789851.83元？加盖三间公司公章？”、“请问对账单那里能三间公司盖章确认总欠款吗？”余瑞瑜对该问题未作答复。阿桑娜公司提交其工商登记，证明余瑞瑜是阿桑娜公司的经理及股东。一审庭审中，明骏公司与阿桑娜公司同意逾期付款利率按照年利率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明骏公司与阿桑娜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明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阿桑娜公司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金额为1111537.93元的发票，履行了交付货物和开票的义务，阿桑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明骏公司要求阿桑娜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骏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在先，阿桑娜公司付款义务在后，阿桑娜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明骏公司就剩余货款未开具发票，其要求阿桑娜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阿桑娜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骏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明骏公司主张凯丽公司为对阿桑娜公司的债务加入，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3条的意见，分析如下：一、债务加入应当由凯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并通知债权人，凯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郁林没有作出以上意思表示，也没有通知明骏公司；二、没有证据证明钟宝仪得到凯丽公司的授权向明骏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三、明骏公司称钟宝仪为凯丽公司的采购总监，明骏公司在聊天记录对钟宝仪称“尽快与你老板沟通”，显然明骏公司知道钟宝仪无权代理；四、从聊天记录不能得出钟宝仪作出凯丽公司加入阿桑娜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即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五、余瑞瑜无权代表凯丽公司，也没有作出债务承担的承诺；六、作为关联公司之间协助合同一方与对方进行沟通，是代为协助履行合同相对人的行为，不产生合同加入的法律后果。因此，明骏公司主张凯丽公司加入阿桑娜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对明骏公司要求凯丽公司对阿桑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阿桑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骏公司支付货款1111537.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从2019年10月5日起按本金878253.67元、从2019年11月26日起按本金1111537.93元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明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明骏公司预交），由明骏公司负担3288元、阿桑娜公司负担74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定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均无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维持，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仅在于阿桑娜公司何时收到案涉发票。对此本院认为，明骏公司2019年10月10日开出的金额为233284.26元的发票，《发票签收回执》可以佐证明骏公司关于阿桑娜公司2019年10月11日已经签收该3张发票的主张。从上述3张发票的签收情形来看，阿桑娜公司是在明骏公司开票的次日签收。明骏公司2019年8月19日开出的金额为878253.67元的发票，虽无阿桑娜公司发票签收回执，但是明骏公司作为主张货款的一方，其开具发票后立即向阿桑娜公司邮寄的可能性较大，其关于阿桑娜公司于其开票次日签收的主张亦与上述3张发票的签收情形一致。且双方于2019年12月19日对账，阿桑娜公司在对账之时认可已经收到了上述发票。综上情形，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阿桑娜公司在明骏公司开票后次日收到发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维持。一审法院以此事实为基础，根据“买方收货后于收到卖方发票起45天将货款汇入卖方账户”的约定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阿桑娜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处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珠海市阿桑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