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龙江街道××村第九生产队第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林齐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金，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明，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训云，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为乐，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龙江街道××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江街道××村。 法定代表人：林美雄，村主任。 上诉人福清市龙江街道××村第九生产队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九队二组”）因与被上诉人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福清市龙江街道××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九队二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村九队二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村九队二组和林光明、林为乐、林训云于1988年12月3日签订的第一份《责任田承包合同》，××村九队二组已于一审提交，该事实应予以认定。从合同原件纸质及墨迹陈旧程度来看，不可能是现在伪造。该合同签约时间为1988年12月3日，甲方为××村（现登记为××村）第九生产队，乙方为林国民、林吓乐、林训云，甲方签约代表是××村第九生产队成员代表，第九生产队分组后均为第九生产队第二村民小组成员，乙方处由林光明盖章。林光明按福清方言发音和林国民相近，林为乐小名林吓乐。该合同系××村第九生产队第二村民小组成员代表与林光明代表林光明、林为乐、林训云签订。合同标的为本村官池片（土名）有园地24坵计面积21亩伍分玖厘，第九生产队分为一组、二组后，该土地属于二组所有，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村九队二组享有承担。2.××村九队二组一审提供的第二份《责任田承包合同》复印件（原件在林光明处，林光明在其他诉讼中曾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第四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国家体制变动或者上级需要征用，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果场的经济……”，林光明主张由于纸张虫蛀损毁，最后一句约定内容无法辨识，该理由不能成立，林光明可能是有意损毁证据，该合同其他内容均无毁损，而涉及征地补偿约定部分却被毁损，不合情理，对毁损部分内容应作出对林光明方不利的推定，该条“无条件服从”后仍可以清晰看出“果场的经济”，说明双方对征地中果场经济补偿有作约定，结合第一份合同内容可推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果场的经济折价甲乙双方各50%”。3.林光明、林为乐、林训云未依约缴纳国家征购、三金、水利费、花生费、教育附加费等费用，且中途放弃管理承包地，2017年案涉土地被征用，林光明向××村委员会出具申请报告明确写明“承包者愿意将此片土地（21.59亩）归还九队2组。九队2组村民愿意接受此片土地（21.59亩）并同意将此片土地征用补偿和青苗补偿费转到林光明名下，由其分给各户”，××村委会因此才将青苗补偿费转账到林光明银行账户。以上事实有××村九队二组一审提供的第二份《责任田承包合同》复印件和申请报告复印件（从包片干部林炳兴处复印，原件在××村委会处）可以证明。第二份《责任田承包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变更了租金支付方式，双方约定“甲方园地包给后，在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应上交本组村民的所有国家征购、三金、水利费、花生费、教育附加费及一切税收和村委会的一切摊派以及本组人品增长应负担的口粮今后甲方账目往来即由乙方直接与村委会发生关系。甲方负责办理。”第一份《责任田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上述条约，乙方必须严格遵行，若违反其中任何一条约定，甲方有权收回全部土地，并没收其果木和押金及利息。”林光明、林为乐、林训云于1993年起就未依合同交纳租金，且中途放弃管理承包地，××村九队二组有权收回全部土地，并没收其果木和押金及利息。从××村九队二组提供的申请报告复印件的内容来看，虽然该申请报告是林光明为骗取青苗补偿款伪造××村九队二组部分村民签名手印向××村委会出具，但可以看出林光明明确表示愿意将该土地归还××村九队二组，因此案涉土地上青苗补偿费应全部归××村九队二组所有。二、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依法全面审查证据，并阐述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村九队二组一审提供的申请报告复印件可以证明本案诉争青苗补偿费属于××村九队二组，是本案最为关键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无任何分析，明显不妥。在该申请报告中，林光明明确“承包者愿意将此片土地（21.59亩）归还九队2组。九队2组村民愿意接受此片土地（21.59亩）并同意将此片土地征用补偿和青苗补偿费转到林光明名下，由其分给各户”，××村委会也因林光明出具该报告才将青苗补偿费转到其名下，但林光明并未将青苗补偿费分给各户。可见，林光明在该申请报告上签名捺手印，表明其愿意将该土地归××村九队二组，并且认可该土地征用补偿和青苗补偿费属于××村九队二组。 林光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光明与原福清县音西乡××村第九生产队二组于1988年12月3日签订的《责任田承包合同》是记载双方权利义务的凭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青苗补助费不归属××村九队二组的判决正确。××村九队二组认为林光明有意损毁《责任田承包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该合同形成至今近32年，因虫蛀等外来因素造成自然毁坏正常，并非林光明有意为之。且该合同由××村九队二组拟定，其和村委会均也各持一份，完全可提交法庭质证证明其主张。××村九队二组提供的第一份《责任田承包合同》不具备证据三性，合同相关条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明显存在伪造嫌疑。××村九队二组主张其提交的《申请报告》可证明其享有本案讼争青苗补偿费，但《申请报告》仅用于林光明办理领款用途，不适用款项性质的认定。另外，该报告没有作出土地征用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划分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确认青苗补偿费归属的依据。 林训云、林为乐、××村委员会未作答辩。 ××村九队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共同偿还××村九队二组青苗补助费819687元；2.判决××村委会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2月3日××村九队二组（甲方）与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乙方）签订《责任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村九队二组将××村第九生产队所有的土名“官池片”的园地21.59亩发包给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种植果树，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期限内一切税收和费用由乙方自负。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期内如国家土地体制变动或上级需要征用，双方无条件服从…（因合同纸张损毁，该条最后一句约定内容无法辨识）”；协议签订之后，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即承包××村九队二组上述土地种植果树。2017年间案涉土地被政府征收，××村九队二组有关村民向××村委会领取了土地补偿费3930768元，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则向××村委会领取了青苗补助费共计819687元。 一审审理中，××村九队二组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甲方为××村第九生产队、乙方为“林国明、林训云、林吓乐”、签订时间为1988年12月3日《责任田承包合同》，欲证明××村九队二组、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之间签订了两份合同，甲方为××村第九生产队的合同为第一份合同，甲方为××村九队二组的合同为第二份合同，第二份合同实际上是1990年间签订，是对第一份合同主体及内容的变更。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在质证中对甲方为××村第九生产队的合同即××村九队二组所称的“第一份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伪造的，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并无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且案涉合同（即甲方为××村九队二组的合同）双方认可承包期（租期）是30年，但该合同承包期是20年，该合同纸张规格是A4纸，而1988年当时国内没有使用A4纸的规范，该份合同应是事后补的，该合同仅有一个林光明的印章，但林光明没有用印章签订合同的习惯。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 1.关于第一份合同（即甲方为××村第九生产队、乙方为“林国明、林训云、林吓乐”的《责任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该合同并无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签名或摁指印，仅凭该合同盖有一颗“林光明”私章不足以证明××村九队二组该主张，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乙方主体及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2.关于第二份合同（即甲方为××村九队二组、乙方为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落款签订时间为1988年12月3日的《责任田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其是否构成对第一份合同主体及内容变更的问题。第二份合同虽未提交原件核对，但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该合同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村九队二组主张该合同实际上是1990年间签订，是对第一份合同主体及内容的变更，未变更的部分仍按第一份合同的约定履行，但因第一份合同未经当事人签名确认，第二份合同未对第一份合同内容予以追认，也未明确约定对第一份合同主体及内容予以变更，且两份合同的落款签订时间均为1988年12月3日，可知第二份合同应为独立的合同，××村九队二组关于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主体及内容的变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村九队二组为甲方和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为乙方于1988年12月3日签订的《责任田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期内，因案涉土地已被征收，案涉合同终止履行，××村九队二组已领取全部土地补偿费3930768元，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则领取了全部青苗补助费共计819687元。因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在承包的案涉土地上种植了果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关于“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领取案涉青苗补助费并无不当。现××村九队二组依据甲方为××村第九生产队《责任田承包合同》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请求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偿还所领取的青苗补助费，但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合同并未对青苗补助费归属作出明确约定；案涉《责任田承包合同》（即甲方为××村九队二组的第二份合同）第四条虽约定“承包期内如国家土地体制变动或上级需要征用，双方无条件服从…”，但该条最后一句约定内容因合同纸张损毁无法辨识，无法证明该合同对青苗补助费归属作出明确约定。综上，××村九队二组主张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应偿还青苗补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福清市龙江街道××村第九生产队第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7元，由福清市龙江街道××村第九生产队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在承包的案涉土地上种植了果树，现案涉土地已被征收，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领取全部青苗补助费819687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关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村九队二组主张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与“林国明、林训云、林吓乐”签订的《责任田承包合同》的约定，其应当享有50%的果场经济折价，但该合同仅盖有“林光明”私章，未有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据此认定××村九队二组享有果场经济50%的权益。××村九队二组提供的《申请报告》系九队二组村民代表出具给苍下（霞）村用于申请案涉土地的征用补偿和青苗补偿，该申请报告中虽然提到承包者愿意将此片土地归还给九队二组，但并未表述青苗补偿费亦由九队二组享有，且××村九队二组已领取全部土地补偿费3930768元，故××村九队二组以此为由主张其享有全部的青苗补偿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已经因土地被征收终止履行，在××村九队二组起诉之前未以林光明、林训云、林为乐违约为由收回全部土地并没收果木、押金及利息的情况下，××村九队二组在本案中提出上述主张并认为结合林光明在《申请报告》中的表述可以认定全部的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亦无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村九队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7元，由福清市龙江街道××村第九生产队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