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6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燕，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希，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印，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业芳，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川，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陈燕与被上诉人顾希、韩印及原审被告刘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云鹤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燕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民间借贷纠纷案见二审及再审未对本案涉诉的175000元款项予以认定和在还款项中计算扣减的根本原因不是陈燕在该案中不认可顾希、韩印汇给刘川的款项，而是顾希、韩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汇款给刘川。二、陈燕与顾希、韩印在2015年9月22日之前的结算中实际已对本案涉诉的175000元款项做了扣减，原民间借贷纠纷案二审及再审并未对该款项给予认定和在还款项中计算扣减的行为并未导致陈燕获得不当利益。三、一审认定顾希汇给刘川的款项计算出来的利息亦属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不当得利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9年3月4日起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顾希、韩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不当得利除了返还原款以外，还要返还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返还175000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系正确的。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川答辩称，同意上诉意见。顾希、韩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川、陈燕连带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70000元及利息204000元（利息暂自2015年3月5日每笔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3月5日，今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前述两项合计374000；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不当得利款175000元及利息213266.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顾希与韩印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燕与刘川系母子关系。从2013年开始，原告与被告陈燕长期有民间借贷的经济来往，双方进行了多次的借款和还款付息行为。2015年3月，原告顾希收到被告陈燕发送的刘川农业银行账号短信，先后于2015年3月5日向刘川该账号转款12500元、5000元，3月15日转款17500元、3月23日转款140000元，合计175000元。2016年，一审法院受理了陈燕与韩印、顾希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115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书，陈燕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7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8）黔01民终927号案件开展二次调查，陈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冯骏，顾希委托代理人韩贤跃到庭。调查笔录记载：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汇给刘川、郭江艳的款项是否认可？上代：不认可。陈燕、冯骏、韩贤跃在笔录上签字。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六、6、2015年9月上半月应付利息22,184.85元+81,092.4元=103277.25元，抵充后，尚欠本金5406161.84元、利息78277.25元。七、2015年9月22日起，双方重新确定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约定月利率按照2.5%计算。……至2016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韩印、顾希尚欠借款本金3953000元，利息292950元。上诉人陈燕诉请被上诉人韩印、顾希偿还借款本金为3800000元，从其自愿……。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韩印、顾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陈燕借款38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燕其余诉讼请求。韩印、顾希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定，韩印、顾希主张的这部分利息还款时间均在2015年9月1日以前。2015年9月24日韩印、顾希和陈燕又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在合同中载明韩印、顾希因为商场进行装修急需用钱，陆续从陈燕处借款400万元，利息逐月结清，因韩印、顾希无法按期偿还本金，决定将合同延期半年，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重新出具借条。这份《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实际上是对双方在此之前的还款情况进行了重新的确认，双方达成新的合意，韩印、顾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字所带来的后果，故对韩印、顾希该项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信，于2019年3月4日以（2018）黔民申30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韩印、顾希的再审申请。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2019）黔0115民初2522号顾希与刘川不当得利纠纷案，原告后以“原告已就本案事实所关联案件向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并已立案审查”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撤诉。韩印、顾希因与陈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向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贵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本案不符合监督条件，申请人韩印、顾希提交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的情形，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1日以筑检民（行）监〔2019〕5201000014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申请人韩印、顾希的监督申请。二原告遂再次以被告刘川、陈燕对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本案庭审中，原告称2018年7月被告陈燕明确表示没有要求原告将上述175000元转给被告刘川，但事实上通过郭江艳的还款、通过陈燕儿子刘川的还款，通过取现的还款以及部分当时没有找到银行流水的还款都不予认可。被告刘川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是受陈燕委托收款的且已转交给了陈燕；被告陈燕称郭江艳与刘川是我委托收取利息，已收到该款，但是归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双方在2015年9月22日针对之前的多次借款及还款进行了总的结算，也对400万元进行最终对账核算，对之前还款情况进行了新的确认，双方达成新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收到损失；（三）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获利没有合法根据。被告陈燕在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不认可原告汇给刘川、郭江艳的款项，致使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及再审均未对本案涉诉的175000元款项予以认定和在还款项中计算扣减，本案庭审中陈燕、刘川均认可收到该款并转给陈燕，陈燕辩称是归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因前案中陈燕明确否认收到该款项，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也因陈燕的否认而未对该款项予以认定和扣减，故陈燕收到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被告刘川收到该款后转给了陈燕，没有获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不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连带责任。关于利息的主张，在（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原告汇给刘川的175000元为原告要给付陈燕的欠款，并规定此款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本金为止，显然，该计算出的利息亦属不当得利，且已成为原告的债务，故应本息一并返还原告，并应从2015年3月5日、3月15日、3月23日汇款次日起，按年息24%计算不当得利。因本案审理的是不当得利纠纷，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当从其知道构成不当得利事实之日，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驳回的再审申请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起算，故顾希、韩印于2020年3月13日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的主张，因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经一审法院审查后未予准许，故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判决：被告陈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顾希、韩印不当得利款175000元及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分别从原告顾希汇款次日起即自2015年3月6日、3月16日、3月2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被告陈燕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存在大量民间借贷交易，上诉人基于还款的意思表示向刘川账号支付175000元，本案中陈燕与刘川均认可收到该款并转给陈燕，仅辩称是该款是被上诉人归还的利息。但在此前的陈燕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中，陈燕否认收到该款，已生效的（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中，亦未对该款认定为还款且未扣减借贷债权。故本案中陈燕收到的该175000元没有法律上的受领理由，依法应当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被上诉人。现上诉人又辩称本案付款发生于双方的民间借贷交易中的2015年9月22日结算确认为400万元债权之前，本案所涉款项已纳入结算，且生效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又以该400万元作为确定双方借贷关系中权利义务的计算起点，并以此为由辩称本案所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经核实，（2018）黔01民终927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中，本案所涉175000元，陈燕均不予认可为借贷还款，而（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未将该款项作为还款纳入借贷债权的抵扣，且从计算逻辑上，也是将双方自2013年3月23日借款及还款按照“先息后本，超限利息逐笔抵本”的原则进行计算，且均未包含本案所涉的几笔款项，故对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上诉人由于在民间借贷中不予认可本案所涉金额为还款，导致被上诉人向其给付款项未能及时按照月利3%抵扣借贷本金，故上诉人不仅不当得利本案的175000元本金，还导致二被上诉人多承担了相应金额对应的高额利息损失，而其也相应的获得了该利息的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自收取该不当得利的同时，也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返还该利息所对应的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即诉讼时效的计算。因本案所涉金额的性质，二被上诉人一直在借贷纠纷中主张系还款，而上诉人一直不予认可，故其法律属性在未作司法认定之前，不能视为二被上诉人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债权的形成，一审判决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双方借贷纠纷作出再审裁定驳回的再审申请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顾希、韩印于2020年3月13日提起的本案一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0元，由陈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