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院银丰大厦第******。法定代表人：王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兴圆，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振中，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良英公司与刘振中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振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振中不是良英公司的员工，从未入职良英公司，未给良英公司提供过劳动，不受良英公司的管理，良英公司亦未向刘振中支付过劳动报酬，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刘振中提供的名片地址、电话均不是良英公司的，其所称同事亦非良英公司的。良英公司与北京麒瑞创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瑞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3.刘振中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良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超出了审理范围。刘振中辩称，不同意良英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振中提供了销售合同以及与良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给良英公司提供了劳动，良英公司按照每月5000元支付刘振中工资。刘振中提交的名片上显示的地址、电话都是良英公司的，二审提交的录制视频中有良英公司的地址。刘振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良英公司支付刘振中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未签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良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良英公司与刘振中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振中主张其于2017年3月15日入职良英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良英公司通过杨某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工资；于2019年7月11日被违法解除合同。良英公司主张与刘振中之间系合作关系，刘振中代其销售公司产品，从其处获得提成，从未向刘振中发放工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振中就其主张提交了在职期间签订的部分销售合同及采购合同，在职期间签的部分项目授权函和售后承诺书，与良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仲裁裁决书、顺丰公司月结账户发的快递单号作为证据。其中，大部分合同、项目授权函、售后承诺书上显示乙方为良英公司，乙方签约代表为刘振中，并加盖有“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海明对刘振中的日常工作进行指挥管理，要求刘振中提交工作日志，向刘振中微信转账，并在2019年8月15日与刘振中就薪水问题沟通时称“我按5000给你算的工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杨某个人账户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每月向刘振中转账1402元至12744元不等的款项。仲裁裁决书第2页载明良英公司对刘振中提交的销售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刘振中与其公司为挂靠关系，借用其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快递单号显示刘振中使用良英公司的顺丰快递月结账号以其个人名义对外收发快递。经质证，良英公司对销售合同及采购合同、项目授权函和售后承诺书、快递单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银行交易明细、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良英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产品供销合同、购销合同、质保函，证明刘振中代表其他公司签订业务合同，与其无劳动关系。其中，产品供销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乙方为北京麒瑞创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瑞公司），授权代表为刘振中；购销合同和质保函显示的该公司联系人为刘振中。经质证，刘振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某与王海明系代持股关系，两家公司合并经营，其在良英公司工作期间用良英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不方便的时候就用麒瑞公司名义，不方便的情况是因为麟瑞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良英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且产品供销合同抬头的麒瑞公司电话XXX与其提交的以良英公司名义与北京久杰净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右上角的电话是同一个电话。经询问，刘振中称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王海明，单某与王海明分别在两个屋，离其很近，两人都给他派活，对外统一挂良英公司的牌子，其平常接受指纹打卡考勤；支付工资的方式是每月15日左右发基本工资5000元加提成，提成是业绩1万元以下没有，1万元到3万元是10%，3万元至5万元是15%，5万以上是20%；工作地点实际在海淀区亿城华府西山西园，具体位置不记得。工作人员分别有王海明是法定代表人，单某是销售经理，其是销售，工作职责是销售一体机，此外，李某是销售加采购，张某1、丁某也是销售，丁某已经离职了，还有生产部主管陈某，生产部技术张某2、张某3，财务部姜某，出纳贾某。审理中，良英公司称如法院支持刘振中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则刘振中主张的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另查明，刘振中于2019年8月20日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良英公司支付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确认良英公司与其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裁决：一、确认良英公司与刘振中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振中其他仲裁请求。刘振中与良英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刘振中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一节，刘振中虽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各自真实性，且结合其证据内容来看，亦足以使法院相信刘振中关于其与良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良英公司为证明其与刘振中系合作关系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刘振中对于上述证据进行了合理反驳，足以使法院相信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良英公司的主张，并进而采纳刘振中所持其与良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良英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刘振中的入职时间、签订情况、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良英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法院对刘振中所主张的2017年3月15日入职和2019年7月11日离职予以采纳。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振中与良英公司自2017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自2018年3月15日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刘振中要求良英公司支付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关于刘振中主张的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刘振中于2019年8月20日才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其该项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刘振中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振中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良英公司提交了良英公司和麒瑞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用以证明良英公司和麒瑞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刘振中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刘振中提交如下证据：1.刘振中自行录制的良英公司网站视频，用以证明良英公司的办公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亿城西山华府禧园，电话是XXX；2.良英公司的天眼查信息，用以证明www.XXX.com是良英公司的网址。3.良英公司的产品介绍界面，用以证明XXX是良英公司的电话号码。4.良英公司开具发票的影印件，用以证明发票上李某、姜某都是良英公司的员工；5.良英公司出具的授权函，用以证明良英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授权函是虚假的。经本院审查，证据5曾在一审期间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良英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显示的地址是良英公司的地址，并非刘振中所称的地址；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认为证据4不符合书证的要求，书证应当有原件。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良英公司提交的良英公司和麒瑞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即良英公司与刘振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振中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视频中显示的公司地址与地图名片的地址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3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证据中24小时销售咨询电话显示有XXX，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4为影印件，因刘振中未能提供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良英公司上诉主张刘振中未给良英公司提供过劳动，不受良英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刘振中提供的其与良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振中负责良英公司产品的安装调试、维修以及对新入职员工培训等工作，其在工作中接受王海明的管理，并按照王海明的要求提交工作日志。刘振中的银行交易明细、销售合同、采购合同等证据能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相互佐证。良英公司以刘振中代表其他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购销合同及质保函证明良英公司与刘振中系合作关系，但刘振中对于上述证据进行了合理解释。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刘振中与良英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就劳动者入职时间、解除时间及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现良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入职时间、解除时间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振中的主张，认定良英公司与刘振中在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良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超出了审理范围的上诉主张。对此，刘振中在仲裁时申请确认双方在相应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得到支持，良英公司在一审期间亦起诉请求确认良英公司与刘振中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良英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良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良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朱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