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剑周，男，1973年1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杞晓军，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瑛，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剑周因与被上诉人高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剑周上诉请求：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高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案件的基本事实：2018年3月30日上诉人石剑周与案外人源锋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对承包经营期限、经营内容、承包费用以及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都作了明确约定；同日，石剑周又与源锋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也对承包经营期限、经营内容、承包费用以及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石剑周与被上诉人高峰就上述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对转让期限、转让内容、双方权利义务、费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此后，双方按照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上诉人石剑周按约定为高峰办理了《营业执照》（含对公账户）、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石场开采经营所需的相关证件。2019年1月1日，源锋公司召集开会，就案涉采石场和洗砂场承包事宜进行协商：最终源锋公司与石剑周、高峰以及案外人陈华达成三方协议，三方就之前石剑周与高峰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第六条第5项关于“每年支付60万元承包费”的内容进行了变更：（1）石剑周与源锋公司通过解除双方在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采石场承包经营协议》和《洗砂场承包经营协议》，为源锋公司直接与高峰、陈华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协议》作准备；当天，源锋公司与高峰签订新的《采石场承包经营协议》，与陈华签订新的《洗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高峰每年向源锋公司支付45万元承包费、陈华每年向源锋公司支付15万元承包费。上述两份新的协议内容与石剑周跟源锋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也就是说之前石剑周与高峰之间尚未履行完毕的部分事项今后由源锋公司接着履行，如税务登记证、安全评价、环保评价、水保评价等一系列与采石场、洗砂场正常经营相关的证照，且约定了办理上述证件所需的费用由牟定源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石剑周在庭审中同意解除与高峰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但上诉人始终坚持认为该两份协议截止2019年1月1日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协议内容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已经通过三方协议转让给了牟定源锋建材有限公司，由牟定源锋建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因此也就不存在需要解除合同的情况。（3）上诉人在履行其与高峰之间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过程中，确实积极筹备办理税务登记证、安全评价、环保评价、水保评价等一系列与采石场、洗砂场正常经营相关的证照，且也产生了相应的费用近80万元，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凭据加以证明，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定该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过分强调当事人之间的举证责任忽视正常经济活动中所产生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高峰支付给石剑周的300万元经营权转让费其实相当于进场费、入场费，它是基于上诉人石剑周从源锋公司处承包到采石场、洗砂厂承包经营权后进行的溢价出售，虽然该价格确实高于石剑周与源锋公司承包的价款，但这并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依然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没有将正常经济活动过程中会产生的的溢价、评价、折价出售转让的情况考虑在内，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为由而进行否定，导致最终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上诉人与高峰签订《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已经亲自履行完大部分合同内容，至于剩下的部分内容则通过最终达成的三方协议，由牟定源锋建材有限公司与高峰、陈华通过签订新的《采石场承包经营协议》《洗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的方式由牟定源锋建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并确保高峰、陈华的开采经营权期限持续至2023年1月1日。至此，石剑周与高峰之间的协议内容全部履行完毕。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是上诉人一方的错误理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高峰与石剑周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2.判令由石剑周返还高峰已付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款3000000元；3.判令由石剑周支付高峰违约金6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石剑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源锋公司寨子山采石场、洗砂场（负责人均为石剑周）与源锋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由源锋公司寨子山采石场、洗砂场分别向源锋公司承包牟定县江坡镇镇江坡村委会羊领岗寨子山的采石场、洗砂场，承包经营时间自2018年3月30日至2023年3月30日止，采石场承包费用为每年45万元，洗砂场承包费用为每年15万元。2018年10月24日，高峰（乙方）与石剑周（甲方）签订《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由甲方将现有的除石场、洗砂场所有权外，包括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等一切权益一并转让给乙方。协议约定：第四条（三）甲方负责办理寨子山石场开采经营所需相关证件，包括林地使用权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许可证、水保许可证等，以上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一概不负责，若因甲方证件不齐全或超期未办理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应如数退回乙方所交费用；（四）负责将矿山开采经营所需的相关正本证件过户给乙方。第五条（三）待甲方1个月内办理矿山开采经营权所需相关证件及手续后乙方应支付给甲方2400000元（但应扣除先行垫付的办证、手续费数额），如若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且不退还先行支付的600000元及垫资。第六条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甲、乙双方约定，该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费用标准如下：1.转让费用总额共计6000000元整；2.乙方第一次支付金额及时间：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给甲方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3.乙方于甲方办理完毕矿山开采经营所需相关证件及手续后支付给甲方240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其中，甲方办理相关证件及手续的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之后从应付的2400000元中如数扣除）；4.基于上述第3条正常履行后，乙方于协议签订满三年时支付给甲方尾款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第八条（二）违约责任。转让期间，非本协议规定的情况，甲、乙双方擅自解除本协议或再次转让的，违约方需支付合同总价2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高峰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20年5月27日向石剑周支付转让费3000000元、挖机款600000元。石剑周于2018年11月5日将石场、洗砂场、挖机2台交付给高峰，并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中源锋公司寨子山采石场的负责人变更为高峰，源锋公司寨子山洗砂场的负责人变更为陈华，对公帐户变更至高峰名下。2019年1月1日，源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凯与高峰、石剑周、陈华签订会议纪要及解除承包协议，约定解除源锋公司与源锋公司寨子山采石场、源锋公司寨子山洗砂场（负责人均为石剑周）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由陈明凯与高峰、陈华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同日，源锋公司（甲方）与源锋公司寨子山采石场（乙方，负责人为高峰）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承包经营时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承包费用450000元；源锋公司（甲方）与源锋公司寨子山洗砂场（乙方，负责人为陈华）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承包经营时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承包费用150000元。一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石剑周同意解除与高峰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高峰与石剑周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高峰提出解除上述协议的诉请，石剑周在庭审中同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第五条第（三）款之约定，石剑周应在1个月内办理完毕寨子山石场开采经营所需相关证件，包括林地使用权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许可证、水保许可证等，若因石剑周证件不齐全或超期未办理给高峰造成经济损失，应如数退回高峰所交费用，但石剑周至今只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办理至高峰、陈华为负责人的源锋公司寨子山采石场、洗砂场名下，对于石剑周关于已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至高峰名下的辩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石剑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根据约定将高峰所交转让费3000000元返还高峰。对于高峰要求石剑周返还已付转让费30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高峰要求石剑周支付违约金600000元的诉请，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石剑周未办理完毕所有证件应向高峰支付违约金，故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剑周关于转让费3000000元是基于石剑周从源锋公司承包到采石场、洗砂场后溢价出售且已办理税务登记证、安全评价、环保评价等证件的辩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剑周关于应由源锋公司继续为高峰办理相关证件的辩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高峰与石剑周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二、由石剑周返还高峰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费3000000元；三、驳回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高峰负担2967元（已交），由石剑周负担14833元（未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石剑周对一审认定“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石剑周同意解除与高峰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其实已经在2019年1月1日的时候通过源锋公司、石剑周、高峰和陈华的三方协议就已经解除了。并认为原审遗漏认定石剑周办理营业执照变更以及税务登记证变更支出70余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高峰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上诉人石剑周提交《牟定源锋建材有限公司寨子山采石场与采石队机械设备交接手续》一份，欲证明石剑周与高峰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的生产设备、场地、高压线、变压器、生活设施所包括的具体内容。被上诉人高峰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剑周提交的证据系2016年1月16日形成，该时间远早于本案石剑周和高峰签订《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2018年10月24日），故石剑周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石剑周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案涉《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对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并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石剑周提出的异议不予认定。针对石剑周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石剑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办理营业执照变更以及税务登记证变更支出70余万元的事实，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石剑周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高峰已支付的转让费3000000元。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石剑周与被上诉人高峰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甲方（石剑周）负责办理寨子山石场开采经营所需相关证件，包括林地使用权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保许可证、水保许可证等，以上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高峰）一概不负责，若因甲方证件不齐全或超期未办理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应如数退回乙方所交费用；”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待甲方1个月内办理完毕矿山开采经营所需相关证件及手续后……”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石剑周应当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办理寨子山石场开采经营所需相关证件，若因石剑周超期未办理应退回高峰所交的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石剑周作为办理相关证件的义务人，在该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并未办理石场开采经营所需的相关证件，而石剑周仅办理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变更（包含对公账户变更）也是在2019年1月8日才完成，其余证件至今未办理，故石剑周未按《石场、洗砂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证件种类和办理时限办理，已经构成违约，应对高峰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协议“若因甲方证件不齐全或超期未办理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应如数退回乙方所交费用”的约定，石剑周应当退回高峰已经交纳的费用3000000元，一审依据协议约定作出相应判处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石剑周关于“转让费3000000元是基于石剑周从源锋公司承包到采石场、洗砂场后溢价出售”的上诉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石剑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石剑周负担（已交），多交纳的119元退还石剑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何永丽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