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寨顺达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坤瑞大厦**。法定代表人：周其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海，安徽省金寨县南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秋，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卫，广水市应山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传武，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泰广场**法定代表人：杨兰松，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安徽金寨顺达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寨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秋、毛传武、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寨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寨顺达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诉争工程由中铁十局中标，中铁十局四公司转包金寨顺达公司，后又由杜照云实际施工。据此，一审遗漏当事人，事实认定不清。1.中铁十局四公司与金寨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一是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肢解分包的规定。二是中铁十局在中标前，便由中铁十局四公司将工程转包。三是转包主体是中铁十局四公司，并非中铁十局，没有证据证明中铁十局授权四公司转包。2.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杜照云。涉案工程均为杜照云施工，工程款汇入其个人账户。故一审应当依职权追加其为当事人。3.尹秋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应由杜照云与尹秋、毛传武共同核算。4.金寨顺达公司在《合同工封账协议》签订之后，享有预留质保金4105932元，故应判决中铁十局在欠付4105932元工程款范围内，连带偿还尹秋工程款。5.金寨顺达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施工，也没有收到工程款，故不应承担向尹秋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尹秋辩称：毛传武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尹秋。毛传武系从周其忠处承接工程。尹秋之前认为周其忠是挂靠在中铁十局名下。杜照云向尹秋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向毛传武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杜照云是以中铁十局会计的身份向尹秋付款。毛传武向尹秋支付了3万元工程款，尹秋同意该款从一审判项中扣减。毛传武辩称：毛传武找周其忠，让其帮忙介绍工程，周其忠安排其与工地现场的杜照云联系，并从杜照云处承接工程。杜照云不是金寨顺达公司员工，与周其忠是朋友关系，其是否借用该公司资质不清楚。毛传武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尹秋。杜照云向尹秋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向毛传武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毛传武向尹秋支付了3万元工程款。毛传武原准备获取一定利润，但杜照云不愿意付款，现毛传武只希望按其与尹秋的结算数额确定工程款数额，不希望获得盈利。中铁十局未答辩。尹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传武、中铁十局连带清偿拖欠的人工工资和工程款共计60万元；2.诉讼费由毛传武、中铁十局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尹秋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毛传武、中铁十局、金寨顺达公司连带清偿拖欠的人工工资和工程款共计60万元；2.诉讼费由毛传武、中铁十局、金寨顺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中铁十局中标金寨县××（××青峰××）至××河段改建工程。因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0日，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在中铁十局还未与金寨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协议书的情况下，中铁十局以其分公司中铁十局四公司名义与金寨顺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金寨县××（××青峰××）至××河段改建工程分包给金寨顺达公司。合同对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工期、合同价款、工程质量及双方驻地代表均有约定。中铁十局四公司驻工地代表为陈广彩，金寨顺达公司驻工地代表为杜照云。2014年2月27日，中铁十局与金寨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中铁十局的项目经理是赵华伟，项目总工是何磊。金寨顺达公司承建上述改建工程后，将改建工程的路基基础(K9+000-K19+000)、挡土墙、涵洞等工程分包给毛传武，毛传武又转包给了尹秋。2014年3月15日，尹秋组织人员和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4年3月24日，尹秋与毛传武补签了书面承包协议。施工期间，中铁十局项目经理赵华伟和现场监理工程师石磊对尹秋的施工量和工程质量进行了计量和监管，并在金寨县××（××青峰××）至××河段改建工程分部(项)工程量现场签证表上签字。2014年12月，尹秋全面完成所包工程后，中铁十局向发包方交付验收，且结算完毕。2016年4月20日，中铁十局四公司与金寨顺达公司结算完毕，确定工程总价款为41059322元，中铁十局四公司支付了36661310元，预留质保金4105932元，后期全部支付，实际支付4114107.57元。工程完工后，尹秋与毛传武进行了工程结算，尹秋垫付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共计为647037.36元。扣除尹秋在杜照云处预支的50000元款项，至今尚欠尹秋597037.36元工程款未付。金寨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其忠也认可尹秋施工的事实，周其忠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这一事实。尹秋多次索要拖欠的工程款未果，由此成诉。毛传武收到案涉工程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局承建案涉工程后，又以其分公司中铁十局四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金寨顺达公司，且发包人金寨县交通局对该分包行为予以认可，故该分包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铁十局是工程承建人，但又是工程发包人；金寨顺达公司是金寨县××（××青峰××）至××河段改建工程实际施工人，尹秋是改建工程的路基基础(K9+000-K19+000)、挡土墙、涵洞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毛传武违法转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尹秋并签订包工协议，应认定毛传武与尹秋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尹秋有权要求一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尹秋提交的证据不仅能够证明中铁十局承建的金寨县××（××青峰××）至××河段改建工程中的路基基础(K9+000-K19+000)、挡土墙、涵洞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尹秋，且能够证明尹秋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因中铁十局四公司已与金寨顺达公司结算完毕且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拖欠尹秋的工程款应由金寨顺达公司支付，中铁十局不再承担付款责任。因尹秋和毛传武各收到工程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故金寨顺达公司尚欠本案涉案工程款547037.36元。综上，金寨顺达公司应支付尹秋547037.36元工程款，毛传武应支付尹秋50000元工程款。金寨顺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金寨顺达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向尹秋支付工程款547037.36元；毛传武向尹秋支付工程款50000元。二、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尹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2元，尹秋负担661元，安徽金寨顺达道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10元，毛传武负担661元。经审理查明，毛传武已向尹秋支付3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据此，合同相对性系法律明确规定的原则，尹秋原则上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即毛传武主张工程款。毛传武作为直接将工程转包给尹秋的人，应当承担欠付尹秋施工工程款的全部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上述规定在合同相对性原则之外规定了一种例外情形，即发包人（建设单位）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才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尹秋未起诉发包人金寨县交通运输局，发包人的下手及毛传武的上手即承包人、次承包人等没有与实际施工人尹秋直接形成合同关系，均不应对实际施工人尹秋直接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次承包人金寨顺达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尹秋实际施工工程的工程款647037.36元，扣减毛传武已经支付的30000元及杜照云已支付的50000元，剩余567037.36元，应由毛传武支付。综上，金寨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二、毛传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尹秋支付工程款567037.36元；三、驳回尹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32元，由毛传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毛传武负担2270元，尹秋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