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7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某，住吉林省东辽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顾某，住吉林省东辽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勾某1，住吉林省东辽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勾某2，住吉林省东辽县。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顾某、勾某2、勾某1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1.判令顾某返还何某一万元换地款；2.撤销勾某2《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代码为2204221022120400005），并将水库下11.7亩土地返还给何某；3.判令顾某赔偿何某各项损失暂定20万元（以鉴定为准）；4.顾某、勾某2、勾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切相关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10月29日东辽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42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何某对判决第一和第四项无异议，对第二和第三项不服，何某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何某不服，现依法提起上诉，其理由如下：在一审中法院查明，沙坑地原为国有林地，植有1965年造的落叶松林，面积14.6亩，2011年4月顾某对外宣称该林地及林木权属归顾某所有，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顾某就完成了盗伐林木、刨除伐根、开垦成耕地并占为已有，在同年12月换给了勾某1（曾任大兴村村长、书记三十余年），之后顾某为了逃避法律制裁，于2013年伙同大兴村原书记勾某1合谋找到何某，欺诈何某，把非法占有的国有林地14.6亩（GPS测量）沙坑地块换给何某，得到何某合法的水库下地11.7亩（GPS测量），就如同“洗钱”一样，通过这种方式将顾某犯罪嫌疑“洗白”，勾某1在明知顾某非法占有沙坑林地及林木情况下，还与顾某签署换地协议，所以顾某伙同勾某1涉嫌诈骗，顾某应负全部责任。在一审中，何某与顾某、勾某2、勾某1对所换沙坑地块四至边界一致认同，双方无异议，何某所提供的证据：东辽县林业局出具的《安石镇大兴村（15林班）四组种植西瓜地块现场实测图》与一审双方指认的四至边界吻合，证明沙坑地块面积为14.6亩。并且何某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视频证据，视频内容是2011年4月沙坑地块当时的地形地貌，视频证据可以证明当时沙坑地块是1965年造的落叶松林，森林面积约15亩，蓄积量多达四、五百立方米，那时林木已被新盗伐一部分，一片片伐根触目惊心。在一审中法院已经判明顾某违反我国《森林法》，但顾某盗伐占用林地并开垦成耕地，属触犯我国《刑法》，已涉嫌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直接影响何某的民事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何某的民事诉讼，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然而一审法院却对顾某特大刑事犯罪事实置若罔闻，置之不理，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属于违法办案。故请求上级法院对涉及的刑事案件进行研判，作出正确的处理结果，再依照刑事判决结果给何某的民事诉讼作出公平公正判决。另外，因顾某对何某的合同欺诈，导致何某家的土地无法确权，无法耕种，给何某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上级法院尽快审判此案，以减小损失。综上所述，何某对一审判决不服的原因和一审中程序违法事实进行了充分地表述，恳请上级法院认真核实，据实依法地给予改判，判如所请。顾某辩称，一、何某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本案何某互换土地之前就已知道顾某的土地性质，关于这一点其在一审法院开庭前顾某向勾某1已明确的指出何某在置换土地的头一次就知道顾某的土地不在册，所以没有达成互换土地协议，后来何某又多次找顾某协商和做工作才形成了2013年4月15日顾某与何某及勾某1的互换土地协议，顾某在和何某互换土地后，对该地块投资34,000.00余元，时隔七年之久，何某违约，理应赔偿顾某的损失，其二，何某上诉请求顾某给付何某1万元的换地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这一点，在一审庭审中，勾某1也能证实，顾某根本没有得到这1万元，何某也根本没有证据表明顾某得到该款1万元，故何某就该款项请求不能得到法庭的支持。二、何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勾某2的土地经营权证程序违法。因为勾某1已合法的得到了该土地经营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4条规定“土地所有权证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何某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的范畴，何某的该项请求二审法院也根本不能支持。三、何某请求顾某赔偿损失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何某在一审法院对其损失以申请法院委托辽源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而法院也依据了该评估鉴定报告结论对何某按责任的比例予以了保护，可何某在二审期间又随意的增加了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该项上诉请求根本不能支持。四、何某对顾某的盗伐林木属于恶意诬告，事实不存在，因为涉案土地系多年的弃耕林地，就是有几颗松树也是本村村民和其他村民砍伐所形成的，其中该林地也有何某自己开的5亩林地，就关于该地块的情形各乡镇村民均都由村民代耕为农田，本案诉争土地面积其中包括何某自己开的五亩，顾某外买3亩，其他为顾某父亲以前耕种，多年形成，何某在上诉状中成顾某盗伐林木实属恶意诬告，关于这一点，请求法庭查实责令何某对顾某赔礼道歉。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顾某所举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客观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所以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驳回何某的上诉请求，维护顾某的合法权益。勾某1、勾某2辩称，一、何某上诉请求撤销勾某2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将水库下11.7亩土地返还给何某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勾某1和何某及顾某在2013年4月15日换地时，是何某多次找勾某1及顾某换的土地，该换地已经过了何某的几次反复确认才达成了换地协议，签协议当时何某是知道诉争换地地块的相关信息情况，均是何某及勾某1和顾某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互相均没有欺骗的事实，更何况安石林场在2018年对该地块栽树时，何某对该林场栽的树全部拔掉，种植香瓜就这一点勾某1居住的村里全体村民均知道，但何某根本就未找到勾某1和顾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该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法第26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该法第35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在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法第38条第一项规定：“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该法第56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勾某1的互换承包土地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何某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勾某1对涉案诉争的互换承包土地，事后大兴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地块发包给勾某1，2018年东辽县人民政府已向勾某2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4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所以何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驳回何某的上诉请求，维护勾某1的合法权益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何某与顾某签订的换地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顾某返还给何某换地中何某原有的11.7亩土地及已支付给顾某的1万元；3.请求判令顾某赔偿何某经济损失5万元；4.顾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一切合理费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何某部分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顾某赔偿顾某2019-2020年玉米纯收入18,966.00元、工钱6,150.00元、误工费29,550.00元、车费5,044.00元、鉴定费3,500.00元、其他费用（打字复印费、法律咨询费、伙食费等）10,800.00元，共计74,010.00元。顾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某因主张换地协议无效而造成顾某的经济损失34000元；2.何某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顾某、勾某1均为东辽县安石镇大兴村**村民。2013年4月15日，何某及其子何凤春与顾某（协议中署名顾学君）、勾某1为方便耕种在勾某1家中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何某用水库下旱田7亩兑换顾学君十八道岭旱田10亩，顾学君用水库下地兑换勾某1河南稻地和养鱼池7亩。十八道岭地归何某耕种，水库下地归勾某1耕种，河南稻地和养鱼池归顾学君耕种，何某返顾学君3亩地壹万元整，三方种地各有自主权，兑换年限土地合同不变，此协议不变。”同时约定违约金伍万元，四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其中水库下旱田为何某家庭承包地，在何某2002年承包土地登记表中登记面积为6.8亩，河南稻地是勾某1家庭承包地。协议签订后，三方一直按约定耕种互换后的土地。在此期间，勾某1将其耕种的水库下地流转给其子勾某2，后大兴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地块发包给勾某2，东辽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向勾某2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代码为2204221022120400005。2019年4月，沙坑地块（十八道岭旱田）被东辽县安石林场栽植树木。2020年4月7日，东辽县人民政府将安石镇大兴村115号小班权属确认为东辽县安石保护站所有。2020年4月17日，东辽县林业局出具《关于何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经林业局工作人员到现地踏查核实，何某所述两块地，均在东辽县安石林场1982年林相图上的115号小班范围内，说明上述两块地块原来为有林地，也就是说为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处理意见为：1.经东辽县人民政府确认信访人何某所述与东辽县安石林场土地纠纷的两块地块（老耗洞地块和沙坑地块）原为林地，权属为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2.经向东辽县安石林场调查，东辽县安石林场从未将沙坑地块原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让出给顾学君；3.因上述两块地为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现已被开垦种植农作物，是林业清收还林的对象，因此不存在对信访人侵权和对信访人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故何某诉至法院，顾某基于其在换得的河南稻地、养鱼池上的投入提起反诉请求何某赔偿损失。庭审中，顾某对何某提出的签订换地协议当日向其支付协议中约定1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何某申请对2019年、2020年无法耕种自家水库下地11.7亩给其造成的损失（种植玉米纯收入）进行鉴定，经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委托，2020年9月9日辽源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辽新安评报安〔2020〕第08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2019年玉米纯收入7,991.00元、2020年玉米纯收入10,975.00元，共计18,966.00元。评估费用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沙坑地块经东辽县人民政府确认为有林地，权属归东辽县安石林场所有，东辽县林业局经向东辽县安石林场调查，原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未出让给顾某，顾某用国有林地与何某的承包地互换，其实质为一种长期代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第三款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换地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何某确认与顾某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何某、顾某、勾某1同意，顾某将换得的原何某承包地（水库下旱田）与勾某1承包地（河南稻地）加上养鱼池互换，勾某1又将该地块流转给其子勾某2，后大兴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地块发包给勾某2，2018年东辽县人民政府已向勾某2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何某原有的土地现已不为顾某所持有，其要求顾某返还其原有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某主张顾某返还其支付的1万元，庭审中其虽自认在勾某1家写完协议后现场给付顾某1万元现金，但顾某称此款一直未给付，勾某1也证实当时没给钱，何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顾某用非法占有的国有林地与何某承包地互换，该国有林地是政府林地清收还林的对象，已于2019年被林业部门依法栽植树木，何某2019年、2020年无法耕种系因其与顾某换地耕种所导致，顾某存在明显过错，顾某应当赔偿何某两年未种植玉米产生的经济损失，鉴于水库下旱田已经确权在勾某2名下，损失金额参照换地协议中何某水库下旱田7亩进行计算，结合辽源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耕地玉米每亩纯收入评估意见，2019年未种植玉米纯收入为4,780.9元、2020年未种植玉米纯收入为6,566.2元，共计11,347.10元；何某与顾某签订换地协议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失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何某对其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即顾某赔偿何某两年未种植玉米纯收入9,077.68元；本案评估费3,500.00元，按比例由何某承担700.00元，顾某承担2,800.00元。何某提出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顾某提出何某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证据不充分，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某与顾某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无效。二、顾某赔偿何某经济损失11,877.68元。三、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顾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0.00元，由何某负担825.00元，由顾某负担135.0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计325.00元，由顾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何某请求顾某返还1万元换地款的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何某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一、二审中何某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以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某提出撤销勾某2《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代码为2204221022120400005），并将水库下11.7亩土地返还给何某的上诉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三、关于何某请求判令顾某赔偿各项损失暂定20万元（以鉴定为准）的诉讼请求。经查，何某在一审时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顾某赔偿何某2019-2020年玉米纯收入18,966.00元、工钱6,150.00元、误工费29,550.00元、车费5,044.00元、鉴定费3,500.00元、其他费用（打字复印费、法律咨询费、伙食费等）10,800.00元，共计74,010.00元。”，案涉土地已经确权在勾某2名下，一审法院参照换地协议中何某水库下旱田7亩，结合评估意见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决顾某赔偿何某2019年、2020年未种植玉米纯收入损失，其他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外土地49.68亩的经济损失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00元，由何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诣渊审判员李志华审判员肖翠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