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桂12行终1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金山路**。法定代表人黄鹤，局长。委托代理人韦康献，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覃勇军，该局法规股股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芳毅，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郭建强，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俏妮，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新化东路**。法定代表人蓝胜，县长。委托代理人覃龄娇，大化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谭正辉，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雅龙乡中心小学，，住所地：大化瑶族自治县雅龙乡红日村法定代表人韦荣堪，校长。上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与被上诉人韦芳毅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大化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韦康献、覃勇军，被上诉人韦芳毅的委托代理人郭建强、韦俏妮，一审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化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龄娇、谭正辉，一审第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雅龙乡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雅龙中心小学）的法定代表人韦荣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12月17日晚，死者韦任飞向校长唐敏口头请假称2019年12月19日家里有事请假并要求2019年12月18日调课，要求2019年12月18日全天由他上课。但2019年12月18日韦任飞全天没有到任课班级上课，没有到任课班级上课原因不明。2019年12月19日死者韦任飞有事请假，学校没人过问他的去向，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是否离开学校去办自己的事也不清楚。2019年12月20日上午9时许，韦任飞堂哥韦桂香从其宿舍后窗发现其下身穿内裤，上身赤裸卧躺在校内宿舍卫生间及厨房之间的地板上，立即报告学校领导唐敏，后经雅龙乡卫生院医生到场查验，没有生命体征，诊断为：死亡原因待查，死亡时间不明。公安机关到场查验，出具证明为：基本排除他杀。排除他杀后死者家属没有要求对死者进行尸检。2019年12月24日，大化县雅龙乡中心小学向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韦任飞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描述事故经过。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查后于2019年12月25日决定受理，经向原告了解及对详细的调查，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大人社认决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结论为：不予认定为工伤（工亡），并于2020年2月24日送达大人社认决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给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被告大化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大化县人民政府经过行政复议后认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大人社认决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了大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大人社认决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原告不服，于2020年6月24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系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系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有权对本区域内的工伤事故作出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对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的理解，通常认为应当是指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职工为了单位的利益，在家加班工作期间，也应当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本案中，胜利小学没有统一的办公场所，星期一至星期五是封闭式管理，老师平时都在学校里工作、生活，宿舍既是工作场所又是生活场所。韦任飞在2019年12月18日与校长调课而没有到所任班级上课的原因不明，不能排除其身体原因不能去上课，称其在2019年12月19日请事假，至2019年12月20日上午10时之间发现在其宿舍死亡，期间是工作日，没有证据证明他曾经离开过学校去办自己的事，家属也反映那两天与死者联系不上。其死亡原因虽然不明，但可以推定突发疾病死亡或者没人发现错过抢救时间死亡，不能排除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本案中，韦任飞死亡时在厕所前面趴卧地板“下身穿内裤，上身赤裸”的状态有可能是在工作时间发病后身体不适上厕所时倒下死亡，并非一定是休息时间上床睡觉后发病死亡。在职工发病和死亡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缺乏相关证据证明、难以确定的情况下，根据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职工的肯定性事实推定，而非否定性的事实认定。被告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韦任飞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况下，其作出的大人社认决字[202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为工伤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大人社认决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及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大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被告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大化瑶族自治县雅龙乡中心小学职工韦任飞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大化县人社局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韦任飞死亡时不在工作时间或工作状态。一审法院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存在错误理解。1、韦任飞死亡不属于在工作岗位状态和工作状态中；2、对韦任飞的死亡时间存在多种可能性没有异议；3、一审的推定既不符合生活常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法律理解错误。该判决显然没有严格掌握视同工伤的尺度，随意扩大视同工伤的范围。从调查拍照的照片看，韦任飞的死亡是属于不在工作状态。三、韦任飞还有两个小孩及母亲，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行初13号行政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韦芳毅口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实际上是割裂了工作状态的延续性，评定标准是片面的。三、上诉人混淆了法定居所与本案外派宿舍的概念。四、事件发生时间系工作时间。五、上诉人一直以韦任飞事发时的穿着作为不是工伤的认定依据，完全系主观猜测，没有任何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六、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大化县政府口头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韦任飞不属于工作时间。二、从死亡现场看，韦任飞的穿着不足以证明其是工作场所及岗位。三、本案是工伤案件，认定工伤的规则应该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一审第三人雅龙中心小学口头答辩称，韦任飞死亡后，我们第一时间进行汇报，他死亡的时间、死亡的地点在学校内，是在他的宿舍内，农村的学校没有专门的宿舍。难以确认他生前是否上班，也难推断他死亡原因。如果符合工伤条件认定为工伤，我们支持；如果不符合认定工伤条件，我们也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经审查，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可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家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而颁布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韦芳毅的丈夫韦任飞生前是一审第三人雅龙中心小学下设的胜利村小学教师，韦任飞在胜利村小学安排的宿舍内发生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重点是对上诉人大化县人社局作出的大人社工认决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一审被告大化县政府作出的大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具有合法性进行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务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韦任飞于2019年12月20日上午约10时许被发现死亡在胜利村小学安排的宿舍内。但12月17日晚，韦任飞向学校领导请假调课，18日、19日两天也没有到学校上课。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韦任飞因突发疾病死亡，但没有证据证实其死亡时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一审第三人雅龙中心小学申请工伤认定时，也没有提供在此期间安排韦任飞进行工作的相关证据。据此，韦任飞的死亡后果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大化县人社局作出大人社工认决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韦任飞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工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化县政府经过行政复议程序，作出予以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芳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韦芳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国毅审 判 员 韦荷嫩审 判 员 寇四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素景书 记 员 韦鉴恒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