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6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冬娣，女，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风，浙江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裕华，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修理，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柯杰,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华，男，195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龚冬娣为与被上诉人胡裕华、胡文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冬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裕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胡裕华和胡文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相关事实未经过司法程序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二、龚冬娣和胡文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并已登记过户取得产权证书，强行判决撤销交易不合情理，也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超出胡裕华的诉讼请求范围，损害龚冬娣合法利益。胡裕华的诉请是认为龚冬娣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标的房屋，但一审法院在价格评估后，未以是否存在低价转让行为展开，擅自介入对龚冬娣、胡裕华和胡文华之间房屋款交付进行调查，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另外胡文华和龚冬娣是亲戚，双方借贷关系和房屋转让行为通过胡迪进行符合情理，一审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 胡裕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胡文华未作答辩。 胡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胡文华将其坐落于慈溪市××镇××路××号的房地产（原房屋所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002字第0××1号）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龚冬娣的行为；2.慈溪市××镇××路××号的房地产（原房屋所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002字第0××1号）恢复登记至胡文华名下；3.胡文华及龚冬娣承担胡裕华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胡文华及龚冬娣承担。庭审中，胡裕华明确诉请中的房地产为位于慈溪市××镇××村××路××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浙（2019）慈溪市不动产权第0003403号］。后胡裕华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胡文华向胡裕华借款300000元。当天，胡裕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文华交付上述借款。后胡文华于2018年12月14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并补借条一份，载明：“由横河镇伍梅村胡文华本人向胡裕华于2016年10月14日借款叁拾万元正，约定利息1分，现于2018年12月14日归还本金壹拾万元正，尚欠贰拾万元正，借款利息已付到2018年12月14日，特此借条。”胡文华于庭审中认可尚欠胡裕华借款本金200000元，也未支付2018年12月14日后的利息。2018年7月3日，胡文华向案外人胡迪（系胡文华儿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胡文华：今有房产证抵押，借到胡迪现金大写叁拾万元正，利息每月按贰仟元支付，借用期限为6个月，到2018年12月30日归还，特此借条”。后案外人韩雪飞（系胡文华儿媳、系龚冬娣女儿）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将300000元款项交付给胡文华。龚冬娣在庭审中陈述该笔300000元款项是龚冬娣存放在女儿韩雪飞处的，实际是龚冬娣出借给胡文华的借款。2019年1月14日，胡文华与龚冬娣（系胡文华亲家）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胡文华名下位于慈溪市××镇××路××号的房屋（即位于慈溪市××镇××村××路××号的涉案房屋）出售给龚冬娣，房屋总价为280000元。同年1月21日，龚冬娣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9年1月15日，龚冬娣向胡文华名下账号为6228××××3273的账户存入190000元。现查明，前述胡文华名下账号为6228××××3273的银行卡当时由胡文华儿子胡迪所持有，后190000元款项仍取回还给了龚冬娣。诉讼过程中，经胡裕华申请，该院委托中信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9年1月14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估价结论为：位于慈溪市××镇××村××路××号住宅房地产［证载建筑面积105.22㎡，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44.47㎡］（含室内固定装修、附房）在价值时点（2019年1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360900元。胡文华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案件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终结执行。胡裕华为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胡文华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或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2.胡文华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对胡裕华造成损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龚冬娣称胡文华是用涉案房屋抵偿之前向龚冬娣所借的300000元借款的，但龚冬娣提交的借条中出借人为案外人胡迪，款项实际交付人为案外人韩雪飞，均不是龚冬娣，且龚冬娣也未举证证明该300000元款项系龚冬娣所有、实际由龚冬娣出借给胡文华的事实，故龚冬娣以房抵债的说法难以采信。除此以外，也无龚冬娣向胡文华交付款项的依据，故可以认定胡文华系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龚冬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胡文华尚欠胡裕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8年12月14日后的利息，而胡文华在明知对胡裕华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龚冬娣，且现胡文华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案件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终结执行，故胡文华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导致胡裕华债权无法实现，已对作为债权人的胡裕华造成损害。该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胡文华无偿转让其名下房屋，对作为债权人的胡裕华造成损害，胡裕华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胡文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龚冬娣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龚冬娣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胡裕华以此要求胡文华和龚冬娣承担律师费10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胡文华将坐落于慈溪市××镇××村××路××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浙（2019）慈溪市不动产权第0003403号］转让给龚冬娣的行为；二、胡文华、龚冬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裕华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胡文华、龚冬娣共同负担；鉴定费2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胡文华、龚冬娣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胡裕华提供的借条、银行回单等证据证明胡文华尚欠胡裕华借款200000元系事实，胡文华对此也未否认，故胡文华尚欠胡裕华借款2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的事实可以确认。虽然胡文华与龚冬娣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胡文华所有的涉案房屋转让给龚冬娣，转让价为280000元，但龚冬娣仅于2019年1月15日向胡文华名下账号为6228××××3273的银行卡转账190000元，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银行卡当时由胡文华儿子胡迪所持有，后190000元款项仍取回还给了龚冬娣。龚冬娣一审时提交的借条中出借人为案外人胡迪，款项实际交付人为案外人韩雪飞，均不是龚冬娣，且龚冬娣也未举证证明该300000元款项系龚冬娣所有、实际由龚冬娣出借给胡文华的事实，龚冬娣认为胡文华是用涉案房屋抵偿之前向其所借的300000元借款，难以采信。一审根据上述情况认定胡文华系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龚冬娣，并无不当。因胡文华尚欠胡裕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8年12月14日后的利息，胡文华在明知对胡裕华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龚冬娣，且胡文华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案件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终结执行，胡文华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对胡裕华造成损害，胡裕华要求撤销胡文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龚冬娣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对律师代理费的处理也并无不当。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胡文华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或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及该行为是否对胡裕华造成损害。一审围绕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龚冬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龚冬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