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行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萍，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明清，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唐建，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茉莉，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进，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海英，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萍因诉被上诉人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房屋征收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程萍系湖南省资兴市东江镇人。因东江木材厂林业棚户区项目建设需要，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与程萍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根据郴州市人民政府郴政发[2009]5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应补偿给程萍的住房及附属设施款项94,652元，搬家补助费800元（每次400元/户，两次），过渡费3600元（按600元/月·户，暂付6个月，时间至该村实施城中村改造项目止），三项补偿款共计99,052元（其中，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所提交的该份协议注明，经查阅档案，程萍已在本组申请建房，不能发放过渡费，搬家费只能享受一次，注明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同日，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和程萍还签订一份《按期拆除房屋奖励协议书》，约定程萍在2014年2月28日前将房屋及附属设施全部拆除完毕，腾出土地的，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按照市政府批准方案的标准给予奖励：奖励面积住房137.87平方米，奖励标准100元/平方米；杂房6.4平方米，奖励标准50元/平方米；奖励金额合计14,107元。2014年4月，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指挥部作出《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并于同月将该函送达给程萍，该函中载明程萍户实为有房户，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按无房户签订，协议补偿款项包含了两次搬家费和6个月过渡费。根据相关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其只能享受一次搬家费，不能享受过渡费，请指挥部扣出其一次搬家费计400元，6个月过渡费合计3600元，两项合计4000元。2020年6月9日，程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程萍与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有效；2.判令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支付程萍过渡费46,200元（暂从2014年2月20日至2020年7月20日止）；3.判令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支付程萍两次搬家费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资兴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另查明，程萍已于2015年12月30日领取了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房屋拆迁补偿109,159元，领取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过渡费1800元。程萍在与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之前，除案涉被拆除房屋外，在另一块宅基地上还拥有一处40多平方米的住房。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现已更名为资兴市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资兴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负责实施征地补偿、安置工作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向程萍支付过渡费及第二次搬家费；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为实现东江木材厂林业棚户区项目建设于2014年2月20日与程萍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在协议签订后，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查明在协议签订前，程萍除被拆迁房屋外，还拥有另一处宅基地并建有住房。2014年4月，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作出《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载明扣出程萍的过渡费及第二次搬家费，并将该函送达程萍。该函实质上系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变更，程萍在收到该函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现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有效并要求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按照该协议支付程萍过渡费和第二次搬家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程萍称该函系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作出，而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并非合同相对人，故该函不能代表资兴市自然资源局，不能作为对协议变更依据的主张，因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系资兴市自然资源局的下属机构，负责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的日常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资兴市自然资源局对该函予以认可并已将该函送达给程萍，故程萍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行政协议作为一种行政手段，既有行政性又有协议性，应具体根据争议及诉讼的性质来确定相关的规则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参照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作为履行行政协议之诉，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于2014年4月作出《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并将该函送达给程萍，故程萍于2014年4月就已经知道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拒付的事实，即使按照程萍自述的2015年12月30日到资兴市自然资源局处领取房屋和附属设施的征拆款时，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拒绝支付过渡费和搬家费。程萍最迟在2015年12月30日也已经知道了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拒绝履行协议的事实，无论从2014年4月或是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都明显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程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程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程萍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程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萍负担”。 上诉人程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是由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向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指挥部发出，不属于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过渡费的通知，且未向程萍送达。二、程萍符合拆迁补偿安置条件，属于拆迁安置对象，40平方米的宅基地当时是临时登记在程萍名下，并没有办证，现已登记在程萍之子名下。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过渡费支付时间至程萍所在村实施城中村改造项目止，协议一直在履行中，故程萍诉请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过渡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1.确认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支付程萍搬家补助费400元和过渡费52,800元（过渡费计算自2014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20日止）；2.诉讼费用由资兴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被上诉人资兴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资兴市自然资源局于2014年4月作出《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并送达给程萍，程萍于2014年4月已知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拒付的事实，即使按程萍自述其于2015年12月30日知晓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拒付的事实，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程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时隐瞒其有两处宅基地的事实，经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核查后，程萍不符合安置政策，不是被安置对象，依法不能享受过渡费，只能享受一次搬家费且资兴市自然资源局已支付，故程萍要求支付过渡费和二次搬家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程萍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程萍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报告，拟证明程萍就过渡费被扣一事进行信访维权，至今未得到回复。被上诉人资兴市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对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程萍在领取补偿款之前已知《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内容，故程萍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程萍提交的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明其在2015年2月3日前就已经知道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拒付过渡费和第二次搬家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3日，程萍向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指挥部提交报告，对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将程萍的过渡费全部扣除一事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与程萍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应支付程萍过渡费及第二次搬家费；二、程萍要求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过渡费及第二次搬家费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2月20日与程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补偿给程萍的住房及附属设施款项94,652元、搬家补助费800元和过渡费3600元，当日双方还签订《按期拆迁房屋奖励协议书》，确定按期拆迁房屋奖励为14,107元。在协议签订后，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查明，程萍在协议签订前除被拆迁房屋外，还拥有另一处宅基地并建有住房，因此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于2014年4月作出《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扣出一次搬家费400元和6个月过渡费3600元，并将该函送达给了程萍。该函系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对《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搬家补助费和过渡费内容的变更，已送达给程萍，且程萍于2015年12月30日领取了协议变更之后确定的住房及附属设施款项94,652元、搬家补助费400元以及按期拆迁房屋奖励14,107元，共计109,159元。程萍现要求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有效并要求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过渡费及第二次搬家费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程萍在一审时陈述，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于2014年4月作出《关于对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拆房户程萍、王小林两户扣出过渡费和一次搬家费的函》后就将该函送达给了程萍，其在二审提交的报告也证实在2015年2月3日前程萍就已经知道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拒付过渡费和第二次搬家费的事实，虽程萍于2015年2月3日向东江木材厂棚改项目指挥部提交报告，对资兴市征地拆迁事务中心将程萍的过渡费全部扣除一事提出异议，但程萍于2015年12月30日领取了协议变更之后确定的住房及附属设施款项、搬家补助费以及按期拆迁房屋奖励等款项，之后也一直未对原资兴市国土资源局扣出一次搬家费400元和6个月过渡费3600元一事主张权利，直至2020年6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程萍要求资兴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过渡费及第二次搬家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程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谷 敏 审 判 员 王 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姝莞 书 记 员 李凌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