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胜利街**胜利大厦**。 主要负责人：赖智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诚，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水旺，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洪，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泉，男，住浦城县，由浦城县忠信镇村桥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水旺、张友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2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金额由张友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友洪在事故发生后驾驶闽ＦＭ××××小型轿车逃逸的事实，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张友洪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按照法律规定，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在本案中张友洪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已经依法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而一审法院以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未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项目金额的认定缺乏依据。关于交通费，何水旺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600元交通费缺乏依据。非医保费用、鉴定费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不负责赔偿的费用，应由侵权人赔付。 何水旺辩称，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请求，我们的意见与张友洪的答辩意见一致。对于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主张的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伤者的就医情况酌情认定的。关于非医保费用扣除的请求不能成立。 张友洪辩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要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认定2018年12月13日《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张友洪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友洪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已经证明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友洪赔偿何水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6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9天=3950元、护理费：231元×79天=18249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10%×20年=9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26139元）；二、判令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21时22分，张友洪驾驶闽ＦＭ××××小型轿车，从浦城县××加油站往浦城县××车站方向行驶，行经事故路段，与对向何水旺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后乘：范松琴）发生碰撞，发生事故后张友洪驾驶闽ＦＭ××××小型轿车逃逸，造成何水旺、范松琴受伤及上述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水旺在浦城县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计73天，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浦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友洪驾驶机动车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水旺、范松琴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申请对何水旺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依法送检。经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水旺因车祸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经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12月13日《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张友洪”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友洪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张友洪驾驶的闽ＦＭ××××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何水旺系浦城县××街镇××村村民，事故发生前，何水旺已在城镇购买房屋，缴纳南平市烟草公司浦城分公司职工保险。张友洪在事故发生后，有垫付医疗费49630.12元，转账给何水旺5200元，支付何水旺从浦城往返福州住院治疗的包车费2400元，何水旺住院期间，张友洪送餐给何水旺20天，护理何水旺20天。 一审法院认为，张友洪驾驶轿车与对向何水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后乘：范松琴）发生碰撞，造成何水旺受伤治疗，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友洪驾驶机动车成交通事故后逃逸， 尚不构成犯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 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水旺、范松琴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张友洪驾驶的闽ＦＭ××××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辩称张友洪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对超出交强险部分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张友洪”签名，经司法鉴定后证明该签名不是张友洪本人字迹，故不能证明在订立合同时，保险公司将该免责条款对张友洪作出 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 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寿财保 南平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何水 旺的损失。何水旺与范松琴系夫妻关系，故不对交强险区分赔偿比例。何水旺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49630.12元，已由张友洪垫付；2．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50元/天×79天），何水旺在浦城县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计73天，适用50元/天标准过高，予以调整为30元/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90元（30元/天×73天＋50元/天×6天）；3．主张护理费18249元（231元/天×79天），适用标准过高，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165元/天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3035元（165元/天×79天）；4．主张营养费3000元，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辩称仅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材料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浦城县医院虽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在出院小结和疾病证明书中均有写明“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手术”，且何水旺处于连续住院治疗期间，故认定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材料中“加强营养”的医嘱可适用于何水旺整个住院期间，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2370元（30元/天×79天）；5．主张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何水旺在城镇购买房屋，缴纳职工社保，按照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予以认可，确定残疾赔偿金为91240元；6．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规定，主张金额过高，予以调整为5000元；7．主张鉴定费1000元，有鉴定费发票，属于为查明或确定本案事故损失程度所直接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予以确认；8．主张交通费1000元，何水旺未提供票据，结合何水旺的住院时间、地、地点以及前往福州鉴定及前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的往返车费已由张友洪支付等实际情况以调整交通费为600元，另由张友洪支付的前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的往返包车费2400元，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辩称应按乘坐普通客车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认定为600元。上述损失共计165965.12元，由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何水旺。张友洪垫付的医疗费49630.12元、送餐2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护理20天的护理费3300元（165元/天×20天）转账给何水旺5200元、张友洪支付的前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的往返车费6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后再支付给何水旺，故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尚需支付106635元。另张友洪垫付了59330.12元（49630.12元＋600元＋3300元＋5200元＋600元），应由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何水旺10663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张友洪垫付款59330.12元。三、驳回何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上诉主张张友洪存在驾车逃逸的行为，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友洪确系存在驾车逃逸的行为，虽保险合同中对驾车逃逸行为构成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进行了约定，但该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对投保人张友洪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张友洪驾车逃逸的行为并不免除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就该情形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中，经对《投保人声明》的笔迹鉴定，该声明下方的“张友洪”签字并非张友洪本人签字，则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就免责条款对张友洪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何水旺的交通费问题，何水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外地就医的情形，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600元，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何水旺交通费6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非医保费用问题，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水旺治疗费用中存在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情形，则其主张非医保费用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亦属于何水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畴，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南平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