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第七感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肖安发，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安发，男，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粤岭体育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宋彦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力，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第七感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第七感公司)、上诉人肖安发因与被上诉人粤岭体育文化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岭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第七感公司和上诉人肖安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被上诉人粤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第七感公司、肖安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改判驳回粤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杭州第七感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杭州第七感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且《合作协议》中约定杭州第七感公司保证实际收益不低于26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如未达到，由杭州第七感公司补足差额部分的条款并非违约责任约定，也非结算和清理条款。《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一审判决杭州第七感公司支付240万元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项相互矛盾。《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收益款支付期限，一审认定杭州第七感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9日支付收益款没有依据，杭州第七感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不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合作协议》虽约定违约责任包含律师费，但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杭州第七感公司赔偿律师费依据不足。肖安发与杭州第七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只是无法提供具体的证据。粤岭公司辩称：粤岭公司没有逾期付款情形，即便构成逾期付款，杭州第七感公司也没有行使解除权，而是继续推进和成功举办了活动。粤岭公司有理由相信杭州第七感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也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对原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作出变更。所以虽然粤岭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确认杭州第七感公司有合同解除权，但因对一审实体判决结果认可，故未就此提起上诉。关于杭州第七感公司的违约行为，其对于承诺的广告宣传时间节点、广告宣传的方式、广告宣传效果均构成违约。合同约定双方设立共管账户，杭州第七感公司应当把活动收入，特别是售票收入打入共管账户。但是共管账户里一直没有钱款，这也是杭州第七感公司的违约情形。合同约定广告中不能出现药物、美容、医院等内容，杭州第七感公司也就此存在违约情形。杭州第七感公司未按约支付260万元的收益款构成违约。即便合同解除，双方就权利义务应当要进行结算。合同中关于杭州第七感公司应当补足粤岭公司260万元收益属于结算条款，杭州第七感公司仍应支付该款项。故不同意杭州第七感公司和肖安发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粤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州第七感公司支付粤岭公司收益款240万元；2．判令杭州第七感公司赔偿粤岭公司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判令杭州第七感公司赔偿粤岭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28，000元；4．判令肖安发对上述第1至第3项诉请中杭州第七感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杭州第七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2．判令粤岭公司支付杭州第七感公司违约金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粤岭公司与杭州第七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举办Ridgeline山极线运动音乐节成都站的商演活动，粤岭公司为活动主办方，杭州第七感公司为活动落地承办方，负责协调并安排执行。《合作协议》载明：活动日期为2019年10月26日、27日，活动形式为现场音乐节；粤岭公司向杭州第七感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60万元，分四次将合作费用支付至杭州第七感公司指定账户，第一次付款为协议书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第二次付款为杭州第七感公司向有关部门递交报批材料且在取得相关回执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第三次付款为活动日期前10天且收到杭州第七感公司提交的完整活动工作安排后(暨2019年10月16日前)，从双方共管账户中一次性支付120万元；第四次付款为活动结束后10天(暨2019年11月7日前)，从双方共管账户中一次性支付余款20万元；本协议项下活动场地，艺人的劳务、个税、化妆、造型、版权费等费用均由粤岭公司负责，由粤岭公司另行支付；杭州第七感公司保证为本活动所招募之冠名／赞助／票务销售等所有收益中粤岭公司实际收益累计不低于260万元，如未达到本条协议金额，由杭州第七感公司负责补足差额部分；如杭州第七感公司为本活动所招募之冠名／赞助／票务销售等所有收益中粤岭公司实际收益累计超过260万元，则超出部分由双方共同享有；粤岭公司应依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向杭州第七感公司支付费用，如粤岭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费用，视为粤岭公司违约，杭州第七感公司有权终止协议，粤岭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不再退还，同时杭州第七感公司还有权要求粤岭公司按照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协议总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责任，超过十五日仍未支付的，杭州第七感公司有权要求粤岭公司承担相当于协议总金额2倍之违约金责任；粤岭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杭州第七感公司提供除场地相关的其他举办活动相关报批所需材料；粤岭公司应配合杭州第七感公司开设与票务售票系统相关的共管账户以用于共同监管售票情况，双方需在活动完成后的10个工作日内完成票务收益的核算工作，经双方一致同意后根据约定的分账比例进行分账；杭州第七感公司负责解决本次活动所需场地之租用手续及费用，负责办理一切活动手续(含报批手续)，并保证于活动开场前向粤岭公司出示有关部门批准本次活动的证明及正式有效批文等；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应尽的义务，则应当赔偿对方并使对方免于因此而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及因纠正违约行为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生效，至活动日期后一个月终止。《合作协议》附件一中载明有杭州第七感公司的工作内容，其中相关审批一栏载明：公安／消防／文化／审批&公关。2019年9月9日，粤岭公司向杭州第七感公司转账60万元；2019年9月29日，粤岭公司向杭州第七感公司转账60万元；2019年10月23日，粤岭公司向杭州第七感公司转账120万元。粤岭公司工作人员董盛辰(微信号：dscXXXXXXXX，本段以下简称董)、肖安发暨杭州第七感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号：xbyy1988，本段以下简称肖)与案外人毛某某(微信号：maomao082224，本段以下简称毛)三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5日，董：萧老板，今天假期最后一天啦，你要把工作时间计划都要给到我啦。同日，肖向董发送文件名为《山极线成都站第七感大项推进时间表》的文件一份，该文件内容大致为在《合作协议》附件一基础上增加了具体时间计划。次日，董回复：这个太粗略了，你要分解到什么时候海报出来，什么时候视觉确认，rundown，台本，什么时候舞美设计确认这种细项的。董发送文件名为《山极线运动音乐节成都站时间进度表》的文件一份至微信群，并称：按这个来填吧，内容我都帮你写好了。毛发送文件名为《山极线运动音乐节成都站时间进度表》的文件至微信群，文件内容涵盖报批、宣传、票务、招商赞助、艺人接待、现场执行等，并称：我整理了一下，萧冰看下时间节点有没有问题。肖回复：时间表没问题。毛：那进度表就这样确定了。董回复：OK。9月18日，肖：最新消息，消防已过。同日，肖发送《举办文娱、体育、商贸活动申请表》至微信群，表格中载明：活动名称2019Ridgeline山极线运动音乐节成都站，经办人意见为原则同意，待进一步审核，临建物搭建完毕，经消防和安监审验，各项条件符合安全规定后方可举办，该意见一栏处加盖有成都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法制大队印章及经办人签字，签字日期为2019年9月18日。肖称：申请支付第二次款哦。董：OK。9月19日18时15分，肖发送《四川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受理通知书》至微信群，该材料上加盖有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厅印章，并载明：申请事项为举办台湾地区的文艺表演团体、个人参加的营业性演出变更申请材料所列事项审批，举办台湾地区的文艺表演团体、个人参加的营业性演出审批；受理单位为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厅，受理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备注一栏为2019Ridgeline山极线运动音乐节成都站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0月27日。9月27日，肖：款项麻烦今天务必支付哦。董：转账申请我已经提交了……肖：当初大家谈好是我这边提交公安报批文件，获取相应证明已经开始报批的文件或回执，马上支付第二笔款项，现在已经过去有些时间了。毛：大家按合同办事，否则签合同有何意义，董董已经很尽力了。董：如果是我说了付钱就付钱肯定立马就付了，我也在尽力协调。9月29日，肖发送《成都市青羊区行政审批局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至微信群，载明：许可事项为举办营业性演出，演出名称为2019Ridgeline山极限运动音乐节成都站，落款处加盖有成都市青羊区行政审批局行政审批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10月22日，肖：董总，咱们这边今天下午就要进场了，咱们原定于10月16日前支付的第三笔款一直没进来……董：周五付，现在在走流程。合同里写明从共管账户里提取的，现在我们已经愿意先行垫付了。11月11日，董：另外决算你打算怎么弄，现在赞助加售票应该没办法达到托底数字吧。肖：结算部分这几天我刚回成都，还在和各个板块对账，对完后才知道最终的数据，至少还需要几天时间。董：这周内一定要完成……原来约定了10天内要完成的……此外，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杭州第七感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将10余万元收益核算结果告知粤岭公司，粤岭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其收益远不足双方此前约定的保底数。2019年11月20日，粤岭公司工作人员董盛辰通过微信群向杭州第七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安发发送《催款函》，载明：根据2019年9月5日粤岭公司与杭州第七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杭州第七感公司保证本活动由杭州第七感公司所招募之冠名、赞助、票务销售等所有收益中粤岭公司实际收益累计不低于260万元，如未达到协议金额，由杭州第七感公司负责补足差额部分，并需在活动完成后的10个工作日内完成票务收益的核算工作。协议项下活动已于2019年10月27日全部完成，根据协议约定，杭州第七感公司应在活动结束10个工作日内与粤岭公司完成活动的相关核算工作并应返还粤岭公司款项累计240万元。截至发函日止，杭州第七感公司仍未完成有关结算工作且未按协议支付约定金额，已严重违约，需承担相应责任。现致函请杭州第七感公司于2019年11月30前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如2019年11月30日前仍未能支付剩余款项，粤岭公司将依法保留追究杭州第七感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2019年11月22日，杭州第七感公司通过微信向粤岭公司发送《回函》及《函告》各一份，其中《回函》载明：粤岭公司须于《合作协议》签订后按期足额支付所有协议款项，第二笔款项在杭州第七感公司提供审批申请回执后仍拖延数日支付；第三笔款项经多次催讨后继续超期数日支付(支付日期已超期至10月23日活动物料进场后)；第四笔款项须于活动后10日内(暨2019年11月7日前)支付。……粤岭公司至今仍未支付第四笔款项(已超出最大逾期支付时限，暨十五日内)……粤岭公司多次实质性违约，杭州第七感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协议》，并不再退还粤岭公司已支付之其他费用……《函告》载明：鉴于粤岭公司长期怠于配合履行《合作协议》，已造成多次实质性违约，且对杭州第七感公司运营承办《合作协议》项下之活动收益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损失，现函告粤岭公司，正式终止《合作协议》，粤岭公司仍须继续补足协议约定款项之差额20万元。函请粤岭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如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仍未能支付剩余款项，杭州第七感公司将保留追究粤岭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此外，杭州第七感公司、肖安发另提交的肖安发(微信号：xbyy1988，本段以下简称肖)与案外人杨某某(微信号：ygXXXXXXXX，本段以下简称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8日，杨发送《举办文娱、体育、商贸活动申请表》照片给肖，载明：活动名称2019Ridgeline山极线运动音乐节成都站，消防部门意见一栏处加盖有成都市青羊区公安消防大队印章。2020年1月10日，粤岭公司与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委托)律师合同》，约定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接受粤岭公司的委托指派高伟力律师为粤岭公司与杭州第七感公司、肖安发合作协议纠纷一案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128，000元。2020年1月19日、2020年4月3日，粤岭公司分别向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转账68，000元、60，000元，转账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分别为：诉讼代理费、律师诉讼代理费。2020年1月17日、2020年3月30日，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分别向粤岭公司开具价税金额为68，000元、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另查明，杭州第七感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9日，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为肖安发。一审审理中，经粤岭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杭州第七感公司、肖安发银行存款3，992，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粤岭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涉案《合作协议》的状态以及协议项下各方权利义务如何结算。关于粤岭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双方争议主要在于案涉第2、3、4笔款项。关于第2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附件一中已明确相关审批部门的范围包括公安、消防、文化三个部门，且协议约定杭州第七感公司保证于活动开场前向粤岭公司出示有关部门批准活动的证明及正式有效批文即可，通过体系解释，第2笔款项付款时间应为杭州第七感公司向公安、消防、文化三个部门递交报批材料取得受理回执而非正式许可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粤岭公司工作人员已于微信聊天中告知杭州第七感公司付款最终审批、决定权在公司，故其在收到付款申请后做出的“OK”、“尽力协调”等回复并不构成对合同付款条件的变更。鉴于杭州第七感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9月18日获取公安、消防部门的受理回执，于2019年9月19日获取文化部门的受理回执并于当日18时15分告知粤岭公司，故粤岭公司应于2019年9月26日之前支付第2笔款项，粤岭公司实际履行该期款项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逾期3天。关于第3笔款项，杭州第七感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证明其于2019年9月15日提交按照《合作协议》附件一格式整理的活动推进时间表，双方亦磋商后就时间进度表进行确认，最终确认的文件中包含有活动推进的各个流程节点，故应当认定各方就时间进度表达成一致意见时即2019年9月16日为粤岭公司提交完整活动工作安排之日。此外，根据合同约定，260万元付款义务主体为粤岭公司，同时享有260万元保底收益，如按粤岭公司所述第3、4笔款项应从共管账户取得的招商、票务等收益中支出给杭州第七感公司，将导致粤岭公司垫付活动资金的义务减少，而仍然享有保底收益，权利义务不对等，亦与粤岭公司出资、杭州第七感公司负责执行的合同目的相违背，故一审法院采纳杭州第七感公司的意见，粤岭公司对第3、4笔款项的付款义务不因共管账户钱款有无而受影响。因此，第3笔款项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10月16日前，粤岭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付款，逾期7天。关于第4笔款项，粤岭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11月20日以抵销的形式履行该期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粤岭公司发送《催款函》时间晚于第4笔款项付款时间，已属逾期。此外，在粤岭公司仅履行240万元付款义务的前提下，粤岭公司仅有权要求杭州第七感公司支付收益240万元，在此背景下，《催款函》中仅作出其要求杭州第七感公司返还240万元的意思表示，并未有主张抵销或表明其已履行完毕第4笔款项付款义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不能视为抵销通知已送达杭州第七感公司。加之在杭州第七感公司回函主张粤岭公司仍未履行第4笔付款义务后，粤岭公司亦未对此予以解释或做出回复，故一审法院认定第4笔付款义务未因粤岭公司行使抵销权而消灭。综上所述，粤岭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第2、3、4笔款项的违约行为。根据《合作协议》之约定，粤岭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杭州第七感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故《合作协议》应自解除通知送达粤岭公司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解除。关于《合作协议》解除后各方的权利义务如何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音乐节已经合同当事人共同协商、筹办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已无恢复原状可能性，粤岭公司及杭州第七感公司亦未要求恢复原状，但合同解除后双方仍应就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作相应清算，应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各自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粤岭公司已履行240万元付款义务，且其未履行的第4笔付款义务依约应于活动结束后支付，该笔未履行款项未对活动举办及收益造成较大影响，故根据其履行合同的程度，其要求杭州第七感公司支付相应收益24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结算工作已于2019年11月19日完成，杭州第七感公司应于该日支付粤岭公司相应收益，其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造成粤岭公司相应利息损失，粤岭公司主张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该利息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关于粤岭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结合前述认定杭州第七感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并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杭州第七感公司应赔偿粤岭公司的该项损失金额为11万元。鉴于合同已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解除之后，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故粤岭公司尚未履行的第4笔20万元付款义务无需再履行，但应就其第2笔付款逾期3天、第3笔付款逾期7天、第4笔付款逾期15天的逾期付款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杭州第七感公司未举证证明粤岭公司逾期付款行为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考虑到违约金兼具惩罚与弥补损失之功能，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四为标准进行计算，按照粤岭公司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逾期天数进行计算后，粤岭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5，280元。肖安发作为杭州第七感公司的一人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应当对杭州第七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粤岭公司与杭州第七感公司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二、杭州第七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粤岭公司收益240万元；三、杭州第七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粤岭公司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杭州第七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粤岭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1万元；五、肖安发对上述第二至四项确定的杭州第七感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粤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第七感公司违约金5，280元。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736元，减半收取为19，368元，由粤岭公司负担7，034.97元，杭州第七感公司、肖安发共同负担12，333.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粤岭公司负担1，816.13元，杭州第七感公司、肖安发共同负担3，183.8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00元，由杭州第七感公司负担2，547.20元，粤岭公司负担52.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杭州第七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粤岭公司支付240万元本息的责任。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基于一审法院的查明和认定，粤岭公司对于《合作协议》约定的第2、3期付款义务仅分别存在逾期3天和7天的轻微违约情形，属履约瑕疵，杭州第七感公司虽享有约定解除权，但其并未在活动举办前通知行使解除权，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并且案涉活动已举办。此外，对于第4期20万元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是在活动结束后10天付清，可见该款项的迟延履行并不影响系争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虽然双方约定粤岭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费用杭州第七感公司有权终止协议，但本院认为杭州第七感公司反诉请求确认系争《合作协议》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粤岭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且不影响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内容对其他诉请内容所作裁判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作变更。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如粤岭公司实际收益累计未达到260万元，由杭州第七感公司负责补足差额部分，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粤岭公司已支付共计240万元费用，活动也已实际举办，杭州第七感公司除其陈述外并未提供实质有效的证据证明粤岭公司的迟延付款与活动收益未达预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反，根据粤岭公司的主张，合同履行期间，双方设立的共管账户中始终没有钱款入账，杭州第七感公司亦对此予以自认，这显然与双方设立共管账户的初衷相悖，从该角度而言，杭州第七感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在双方的瑕疵履约均不足以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即便《合作协议》在全部履行完毕前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前述《合作协议》中的内容即属于合同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粤岭公司享有请求对方补足收益的请求权，杭州第七感公司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粤岭公司有权主张欠付的20万元债务与杭州第七感公司应付款项260万元中的部分相抵销，故杭州第七感公司实际应付粤岭公司240万元。经查，《合作协议》中仅约定了双方在活动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票务收益的核算工作，但对分账付款和补足收益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故杭州第七感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9日完成核账工作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前述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杭州第七感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起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杭州第七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的违约金26万元，虽然远低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诉请金额相较于前文所述的粤岭公司轻微违约情形和清理结算后果，仍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判令粤岭公司支付5，280元违约金亦无不当，可予维持。关于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杭州第七感公司负有补足收益款的义务，但其并未按约履行，而是以粤岭公司逾期未付款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并主张合同解除，由此造成粤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杭州第七感公司赔偿粤岭公司11万元律师费损失合法有据，对杭州第七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肖安发虽就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提起上诉，但二审中仍未依法对其作为杭州第七感公司一人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肖安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州第七感公司、肖安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18元，由上诉人杭州第七感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上诉人肖安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