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秋晓，女，汉族，1994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鑫，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腾，男，汉族，1989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杨秋晓因与被上诉人张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2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秋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之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之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违法多收取的利息22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秋晓仅在2017年11月10日向张腾借款19000元，并且已经清偿完毕。杨秋晓自2017年12月5日起，每月定额偿还利息为1800元，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应予返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杨秋晓仅仅向张腾借款一次，本金为19000元。张腾在一审庭审中所称三笔借款，除2017年11月的19000元借款外，其他无任何证据支撑。其中，所称的2017年的20000元借款，没有提交借条原件，系复印件，且存在伪造痕迹。所称2019年的20000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不合常理。2.张腾自认杨秋晓向其借款19000元，该笔杨秋晓认可，而就是这笔19000元本金，让杨秋晓足足背着月息9分的高利贷偿还了三年之久，多达49700元。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断，判如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张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秋晓偿还张腾借款本金2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杨秋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秋晓于2019年7月20日向张腾借款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条出具后，杨秋晓归还张腾借款1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秋晓向张腾借款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且在借条出具后已归还张腾13500元。对于张腾、杨秋晓之间的借款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张腾主张杨秋晓归还借款20000元的请求，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支持6500元。关于利息，因张腾、杨秋晓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依据法律规定，法院仅支持杨秋晓从起诉之日（2020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张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杨秋晓辩称已将张腾借款还清并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张腾返还多支付的利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张腾持有杨秋晓出具的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张腾、杨秋晓已经清偿完毕，与本次请求无关。杨秋晓提供的还款转账凭证仅能证实其在借条出具后向张腾归还了欠款13500元。故对杨秋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杨秋晓反诉请求的证据不足，且张腾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杨秋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腾清偿借款本金6500元，并从起诉之日（2020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腾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秋晓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腾负担101元，被告（反诉原告）杨秋晓负担49元；反诉费18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秋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1月5日，杨秋晓向张腾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张腾人民币20000元整（贰万元整）借款期限四个月。自愿支付利息……借款人：杨秋晓借款日期2017.11.5日”。2017年11月6日，张腾向杨秋晓支付宝转账支付10000元。2017年12月3日，张腾向杨秋晓转账支付9000元。2017年12月5日-2020年4月18日，杨秋晓通过支付宝向张腾转账支付情况为：2017年12月5日1800元，2018年1月5日1600元，2018年1月6日400元，2018年1月15日1300元，2018年2月3日2600元，2018年2月8日1000元，2018年2月10日800元，2018年5月7日1788元，2018年5月8日12元，2018年6月4日1800元，2018年7月4日1800元，2018年8月9日1500元，2018年8月10日300元，2018年9月7日1800元，2018年10月9日1000元，2018年10月12日800元，2018年11月10日1800元，2018年12月25日140元，2018年12月26日1000元，2018年12月28日490元，2018年12月31日170元，2019年1月3日500元，2019年1月10日500元，2019年1月11日800元，2019年2月17日300元，2019年2月18日1500元，2019年3月16日300元，2019年3月18日1500元，2019年4月16日500元，2019年4月17日1200元，2019年4月20日100元，2019年5月18日1500元，2019年5月24日300元，2019年6月19日1000元，2019年6月22日800元，2019年7月18日500元，2019年7月21日500元，2019年7月22日500元，2019年8月16日500元，2019年8月18日1000元，2019年9月20日1200元，2019年9月24日800元，2019年10月21日1000元，2019年10月23日500元，2019年10月24日400元，2019年11月22日1600元，2019年11月25日200元，2019年12月20日1100元，2019年12月21日700元，2020年1月22日1000元，2020年2月19日800元，2020年3月7日400元，2020年3月20日500元，2020年4月10日1300元，2020年4月11日300元，2020年4月18日200元。以上转款共计56笔49700元。2019年7月20日，杨秋晓向张腾出具借条显示：“借条今借张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2019年7.20借款人：杨秋晓”。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存在几笔借款？2.杨秋晓偿还借款是否存在超付，应如何处理？一、关于杨秋晓与张腾之间借款笔数及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腾依据杨秋晓2019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杨秋晓抗辩该借条未实际发生，并提交了收到张腾19000元转款及2017年12月5日-2020年4月18日向张腾转账56笔共计49700元的记录，双方之间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根据杨秋晓向张腾的转账记录可以说明杨秋晓自2017年12月份起基本按照月1800元向张腾支付款项，本案结合张腾向杨秋晓转款及2017年11月5日杨秋晓向张腾出具借条等其他事实，可以印证杨秋晓关于“实际借款19000元，出具借条为2万元，利息按照月息9分支付”的陈述，杨秋晓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张腾一审庭审中述称双方共发生三笔借款，第一笔为19000元的转账，已偿还完毕，第二笔为现金出借2万元，并提交了借据的复印件，第三笔为起诉的2万元借条，前两笔借款是月息3分，第三笔利息为2分。首先，张腾向杨秋晓转账19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11月6日和同年12月3日，而2017年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11月5日，张腾关于前两笔借款的陈述前后顺序存在错误；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多通过支付宝支付，另外两笔借款现金支付的可能性较小；第三，根据张腾的陈述前两笔借款的利息是3分，即便属实也仅能产生每月1170元的利息，不可能出现杨秋晓每月向张腾支付1800元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张腾一审主张事实明显存在可疑，且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针对法庭及杨秋晓方关键问题的发问多次回答“不清楚”或“需庭后核实”。一审法院对张腾本人进行询问时，张腾又称“我借给杨秋晓两次，第一次2017年借2万元转账支付的，2019年还完后，隔了一个月又现金支付借2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二审中，张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按时到庭，电话与张腾联系无人接听，短信告知其未到庭的法律风险并要求其说明未到庭的原因，张腾逾期未与合议庭联系，故本院对张腾主张的事实依法应不予认定。综上，本案应认定张腾与杨秋晓之间仅存在19000元的一笔借款。二、关于杨秋晓是否存在超付借款及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张腾2017年11月6日向杨秋晓支付宝转账支付10000元，2017年12月3日支付9000元，故对本案19000元借款的生效时间应按照上述日期和金额分别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秋晓基本遵循每月1800元的标准向张腾支付利息，相关支付远超过年利率36%的保护上限，杨秋晓在本案反诉要求对多支付的部分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杨秋晓超过年利率36%偿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扣减。截止2018年12月26日支付张腾1000元后，杨秋晓在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同时已超付763.98元。在此之后，杨秋晓另向张腾转账支付的37笔共计26460元，加上之前已超付的763.98元，合计超付27223.98元，杨秋晓反诉请求张腾返还22900元未超出上述数额，故本院对杨秋晓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秋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2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二、张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秋晓22900元；三、驳回张腾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费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元，合计709元由张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