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5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芒果蓝帆之声歌厅，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国购**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BDQ39F。 经营者：郑山强，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安徽皖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芒果蓝帆之声歌厅（以下简称芒果蓝帆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芒果蓝帆歌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并由音集协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音集协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芒果蓝帆歌厅侵权的具体事实。1、音集协以所谓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来证明芒果蓝帆歌厅侵权事实，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法定认证服务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规定，提供电子认证服务应当具备相应条件，应当向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经国务院电子信息产业主管部门依法审查后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颁发电子认证许可证书。取得认证资格的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规定在互联网上公布名称、许可证号等信息。音集协没有提供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具有电子认证服务资格的证据，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效力不应认定。2、音集协诉称芒果蓝帆歌厅侵权歌曲有101首，一审庭审前双方对101首歌曲现场比对。因法庭的电脑无音响设备，没有声音，无法核实音集协刻录的光盘与正版MV之间的差异。经对比，芒果蓝帆歌厅与音集协共同确认仅画面有异议的歌曲15首，芒果蓝帆歌厅认为有异议音集协无异议的歌曲17首，一审法院同意音集协撤回其认为有异议的15首歌曲，但对芒果蓝帆歌厅有异议音集协无异议的17首歌曲不予核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片面认定证据，刻意回避有异议的证据，程序违法。芒果蓝帆歌厅一审开庭前未收到音集协第三组证据中录音录像光盘，开庭前多次联系承办法官要求提供该份证据未果。庭审前一小时现场让芒果蓝帆歌厅在一台没有音响设备的电脑上核实，该录音录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音集协从未就其版权向芒果蓝帆歌厅主张过权利，也没有就涉案音乐作品版权使用费与芒果蓝帆歌厅进行协商。芒果蓝帆歌厅使用的点歌播放设备系从第三方合法购买，播放的歌曲系第三方提供。芒果蓝帆歌厅不知道购买的点歌播放设备侵害了音集协的著作权，没有侵权故意。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芒果蓝帆歌厅实际投入使用的具体包厢数量及侵权持续时间等，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侵权导致音集协的实际损失或芒果蓝帆歌厅的违法所得。加上今年因疫情影响，服务业遭受严重冲击，芒果蓝帆歌厅营业收入大幅下降。一审判令芒果蓝帆歌厅赔偿33000元，明显过高，请求予以核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芒果蓝帆歌厅的上诉请求。 音集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芒果蓝帆歌厅：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暧昧》等101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60600元；3、承担为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88元。诉讼过程中，音集协撤回《暧昧》《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小孩》《方圆几里》《买买买》《好好爱o》《没什么好怕》《美若黎明》《表达爱》《一万个舍不得》《致爱Yoursong》《美丽村庄》《爱你不是两三天》《夜落初雪》《我曾爱过一个男孩》15首音乐电视作品，实际就《丑八怪》等86首音乐电视作品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权属认定。案涉歌曲的著作权人分别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拥有的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委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其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及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其中，除音集协与上海风华秋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合同到期外（所涉歌曲《致爱Yoursong》已撤回），其他授权均在有效期内。 2、是否侵权。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芒果蓝帆歌厅辩称点歌设备系合法购买、播放的歌曲由第三方提供的事由，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芒果蓝帆歌厅未经授权，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KTV点唱系统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丑八怪》等87首音乐作品的放映，侵害了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 3、责任承担。芒果蓝帆歌厅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权利人实际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故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经营场所的、经营场所的规模，并考虑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赔偿经济损失数额为3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芒果蓝帆歌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在曲库内删除《丑八怪》等86部音乐电视作品；二、芒果蓝帆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33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减半收取计659元，由音集协负担59元，芒果蓝帆歌厅负担600元。 二审期间，芒果蓝帆歌厅新提交一份证据，K米授权手机点歌系统复印件，证明K米为公开系统，任何消费者都可登录使用，侵权主体非芒果蓝帆歌厅，K米与芒果蓝帆歌厅之间达成协议，K米系统经过授权，系公开播放平台，只要注册即可使用。音集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芒果蓝帆歌厅没有提供购买设备的合同，无法证明合法性，K米点歌系统具体操作内容只能证明芒果蓝帆歌厅侵犯了播放权，属于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芒果蓝帆歌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如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令芒果蓝帆歌厅承担支付33000元经济损失是否正确。 （一）关于芒果蓝帆歌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经查，一审中，音集协起诉芒果蓝帆歌厅要求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暧昧》等101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赔偿损失。证据交换时，音集协撤回对其中14部音乐电视作品主张权利，并认为剩余8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演唱者、词曲、画面、音色、旋律与原著作权人现有的作品一致。芒果蓝帆歌厅质证认为，除音集协放弃主张权利的14部音乐电视作品外，对另外17部作品有异议，并认为该17部作品片头与音集协提供的MV不一致，并认为“这几首歌也不构成侵权”。庭审中，音集协增加撤回对《致敬YourSong》主张，并就芒果蓝帆歌厅提出异议的17部作品发表比对意见，认为虽然部分字体不一样，但不影响画面、音色、旋律等与原著作权人对应部分的一致性，因此芒果蓝帆歌厅构成侵权。芒果蓝帆歌厅发表对比意见认为，字符存在差异，旋律无声音，无法比对，但承认“演唱者一样、画面也差不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除音集协撤回主张权利的音乐作品外，芒果蓝帆歌厅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与原著作权人的作品存在一致或者基本一致，侵犯了他人著作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因双方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必要的比对程序，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似度，结合社会一般情况和自身社会经验作出相应裁判，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芒果蓝帆歌厅上诉称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刻意回避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且该等程序违法理由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一审中，音集协提供权利人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合同的公证书，芒果蓝帆歌厅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的授权合同能够证明音集协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芒果蓝帆歌厅二审庭审称音集协无权提起诉讼，本院不予采信。 芒果蓝帆歌厅二审又称，其使用的是K米点歌系统，K米与芒果蓝帆歌厅之间达成协议，任何消费者都可登录使用，芒果蓝帆歌厅不构成侵权。但一、二审庭审中，芒果蓝帆歌厅均未提供其与有关权利人之间的授权协议。音集协对芒果蓝帆歌厅二审提供的K米点歌系统具体操作复印件又不予认可，因此，芒果蓝帆歌厅该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芒果蓝帆歌厅上诉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比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权利人实际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经营场所的、经营场所的规模，并考虑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芒果蓝帆歌厅赔偿音集协3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芒果蓝帆歌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芒果蓝帆歌厅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芒果蓝帆之声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永结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胡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玲 书记员汪思学（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