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负责人：贺某，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住山西省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负责人：李某2。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梁某和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垣县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无需审计，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431033.79元的工程款实属错误。2020年4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4820861元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因涉及工程变更部分，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的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综合单价调整方法：材料价格增减幅度在＋10％以内时不予调整，超过时按实际结算，设计变更以变更后和审计决算为准。”案涉工程变更设计部分应当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该部分变更工程进行审计，故双方之间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违背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431033.79元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泰宏发展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建设单位收到竣工验收报告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后14日内给予认可或提出整改意见。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已经于2013年12月1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工程造价为65251894.79元。且涉案工程在完工后就投入了使用，并于2015年9月24日完成了竣工验收。被答辩人也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任何整改意见，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双方确定的结算价格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431033.79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300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6日，原告通过招投标方式与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签订了工程名称为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第三合同段《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期为178天，合同价款为52630030.85元。施工过程中，被告对设计方案进行了变更。工程竣工并交付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经被告确认，工程总金额共计65251894.79元；2015年9月24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44820861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辩称，1.我方非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的诉请。我方既非项目工程的实施单位，也非涉案合同相对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2.案涉工程未经审计，工程款金额尚不能确定，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案涉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变更了工程设计方案，根据《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综合单价调整方法：材料价格增减幅度在+10％以内时不予调整，超过时按实际结算，设计变更以变更后和审计决算为准。”案涉工程增量应当经过审计，工程价款应以审计决算为准，原告承包的工程未实施审计，工程款金额尚不能确定，支付条件未成就。3.案涉项目竣工至起诉前，原告从未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诉请应予以驳回。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未提供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8日，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项目建设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襄政发[2011]18号），载明“为使项目建设推进有序、协调有力、指挥高效，决定成立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负责对工程建设的组织指挥和计划协调……指挥部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在县住建局……”。2012年6月13日，襄垣县住建局《关于请求县政府研究上报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项目资金承诺的请示》（襄建发[2012]130号）载明“襄垣县人民政府为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项目建设主体。为搞好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建设，我县专门成立了路网工程指挥部，县住建局为该项目的具体实施单位。”2012年4月6日，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第三合同段，合同工期为178天。后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均在《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襄垣段道路工程（第三标段）工程结算书》加盖公章，共同确认工程造价为65251894.79元。2015年9月24日，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单位即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即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勘察单位均在《竣工验收证书》上加盖公章。至今，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共向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820861元，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予以认可，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是否应当向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431033.79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建的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襄垣段道路工程（第三标段）已经通过了双方的竣工验收，并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65251894.79元。截止目前，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已向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820861元。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支付剩余工程款20431033.7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是否应当向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载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载明：“竣工验收与结算：建设单位收到竣工验收报告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日内给予认可或提出整改意见”。2015年9月24日，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在《竣工验收证书》上加盖公章，且其未在14日内提出整改意见，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自2015年10月9日起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以欠付工程款20431033.79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但根据《襄垣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项目建设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襄政发[2011]18号）、《关于请求县政府研究上报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项目资金承诺的请示》（襄建发[2012]130号）两份文件可认定，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系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项目的建设主体，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系由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作为开办单位及主管机关，属于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应当对其设立的机构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负责，应当与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对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辩称，根据《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综合单价调整方法：材料价格增减幅度在+10％以内时不予调整，超过时按实际结算，设计变更以变更后和审计决算为准”，案涉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变更了设计方案，但未进行审计，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3年12月10日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65251894.79元；2015年9月24日，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均在《竣工验收证书》上加盖公章，涉案工程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现业已投入使用。另外，既使要进行审计，审计工作也应当是由被告及时进行，其长时期不去做审计工作、任由欠付工程款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不应成为其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接洽函》、山西省汽车客票收据、发票、微信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可相互佐证，表明其不断行使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对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认为原告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路网工程襄垣指挥部办公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襄垣县人民政府、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清偿工程款20431033.79元及利息（利息以20431033.7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于2012年4月6日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合同》，后双方在《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襄垣段道路工程（第三标段）工程结算书》加盖公章，共同确认工程造价为65251894.79元。2015年9月24日，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均在《竣工验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8日下发《关于印发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项目建设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襄政发[2011]18号），决定成立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并于2012年6月13日襄垣县住建局《关于请求县政府上报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项目资金承诺的请示》（襄建发[2012]130号）亦载明，襄垣县人民政府为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项目建设的主体，因此，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应当对其设立的机构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承担责任，与原审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共同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关于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所提案涉工程变更设计部分应当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现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就该部分变更工程进行审计，故双方之间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2013年12月10日，工程完工交付后，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审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提交了《襄垣至长治城际连接线襄垣段道路工程（第三标段）工程结算书》，共同确认工程造价为65251894.79元。原审被告上党城镇群路网工程襄垣段建设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并未提出整改意见且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2015年9月24日，涉案工程亦进行了竣工验收，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均在《竣工验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可见对工程价款的确认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均应受各自作出的意思表示的约束，故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所提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襄垣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55.17元，由襄垣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全敬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赵 凯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杰书记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