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广湛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高新园区平在村龙工配件园**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557565332R。 法定代表人：林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仙，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遥力，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康纳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火炬东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678259569W。 法定代表人：张建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强，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广湛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康纳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纳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遥力，被上诉人康纳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康纳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系内设机构设置完整、运行正常的法人，按行业交易惯例，公司不可能针对50余万元的大额货款忘记或不进行催收；公司的法务、出纳每年度均有职责考核，亦不可能不履行催收职务行为”。对原审法院如何认定双方均系内设机构设置完整、运行正常的法人，上诉人存在严重异议。就广湛公司而言，从2017年6月开始即已处停产状态，仅有几个人员留守（没有法务及出纳），根本不存在内设机构设置完整、运行正常可能，更不可能对留守人员进行职责考核。而对于康纳威公司原审判决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内设机构设置完整、运行正常、有对人员进行考核。因此，原审法院上述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以及证据支持，仅凭主观臆断。此外，原审认定按行业惯例，不可能不进行催收。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行业惯例是什么、是否存在所谓的行业惯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在企业内设机构设置不完整、运行不正常情况下，就有可能存在对债权未及时催收的情形，而康纳威公司就是该情形，康纳威公司直到收到广湛公司的答辩状，知晓广湛公司的抗辩理由，才向广湛公司员工魏妙兰进行电话录音(陈工程师在2018年6月19日就已离职)，在此之前本案讼争债权早已过3年诉讼时效，说明康纳威公司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向广湛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审判决全靠主观臆断，所做认定根本没有证据支持。故广湛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进行改判，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驳回康纳威公司的诉讼请求。 康纳威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公司提交的代理手续正常出庭应诉，基于一般常识，认定双方公司机构设置完整、运行正常的认定是符合基本常识的。二、在原审中广湛公司的代理人当庭确认康纳威公司提交录音中的对方身份系广湛公司财务魏妙然本人的声音。魏妙然在录音中也确认康纳威公司每年有与康纳威公司进行账目核对和债务催收，并也确认广湛公司确定有欠康纳威公司零部件的合同欠款548657.83元，每年也答应年底会支付该笔欠款。原审中广湛公司的代理人对该欠款予以认可。三、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三年的时间限制，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广湛公司支付康纳威公司欠款548657.83元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驳回广湛公司的上诉请求。 康纳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湛公司向康纳威公司支付货款583958.1元及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839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纳威公司认可广湛公司尚欠本案货款为548657.83元。康纳威公司提供了与陈工程师、魏妙兰的通话录音，1、陈工程师认可表示：其系广湛公司员工，于2018年1月离职，离职前负责本案零部件有关事宜；康纳威公司每年元旦有针对本案尚欠的货款50多万元，与其对接催款等。2、魏妙兰认可表示：其系广湛公司财务，康纳威公司每年都有要求付款，表示尽量年底处理等等。广湛公司认为录音是在2020年8月7日拨打，陈工的录音不确定是否是公司人员，魏妙然确系被告财务。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针对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同时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首先，双方均系内设机构设置完整、运行正常的法人，按行业交易惯例，公司不可能针对50余万元的大额货款忘记或不进行催收；公司的法务、出纳每年度均有职责考核，亦不可能不履行催收职务行为。其次，陈工程师、魏妙兰的两份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予以确认。该两份内容表明，康纳威公司每年均有就本案尚欠货款进行对接催款。据此，本案诉讼时效不能从广湛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最后支付康纳威公司货款30万元的次日起计算，康纳威公司每年进行催款的行为即向广湛公司提出履行请求而诉讼时效中断。广湛公司抗辩本案康纳威公司已超3年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现广湛公司尚欠康纳威公司货款548657.83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采购合同》约定“余款2016年1月底付清”，广湛公司至今未清结尚欠货款，侵犯康纳威公司合法权益，依法应限期给付，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康纳威公司主张广湛公司应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货款清结之日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福建省广湛车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厦门康纳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尚欠货款548657.83元，并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减半收取为5420元，由厦门康纳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20元，福建省广湛车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另查明，广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康纳威公司每年元旦有针对本案尚欠的货款50多万元与其对接催款等”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康纳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广湛公司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康纳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同时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康纳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广湛公司的账务魏妙然本人的通话录音，证明康纳威公司每年均有就本案尚欠货款进行对接催款。康纳威公司的催款行为即向广湛公司提出履行请求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广湛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讼争债权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广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广湛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