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珍,女,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树,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祖生，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刚,广西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小珍因与被上诉人黄祖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小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可以推定被告取得该财产为合法占有，原告要推翻被告的占有状态应当由其承担充分的举证证明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0日转账100万元、同年12月22日转账50万元给被上诉人，这两笔款项是归还193万元涉诉借款，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另案生效判决没有认定该150万元是归还193万元借款，对于归还什么性质款项，未作论述。因此，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一方，由其举证证明其占有150万元是合法占有。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算起，即上诉人于另案二审判决送达之日才知道150万元没有被认定是归还193万元借款，故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接到二审判决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一审认定从重新书写欠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黄祖生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1月和12月起算，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得利不具有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事实上，2015年3月23日、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50万元，再加上其他款项（包括30万元是上诉人替李X顶数，20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前的结算数），上诉人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至2015年11月12月，上诉人归还100万本金和50万利息，剩下未还的100万本金结合后来黄祖永出借的93万元共193万元于2016年4月另立借条，原借条归还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取得150万元有合法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50万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多年的朋友关系。2015年11月30日、12月22日原告杨小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汇款100万元、50万元到被告黄祖生的账户。在生效的175号和997号案中关于黄祖生、黄祖永诉杨小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小珍主张其汇给黄祖生账户的150万元是归还175号和997号案中其向黄祖生、黄祖永借款193万元（其中黄祖生100万元、黄祖永93万元）的本息。而997号案民事判决书对该150万元作了如下认定:“关于杨小珍还款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杨小珍主张其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的1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的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应予抵扣，但杨小珍无法合理解释其在上述两笔款项支付后又于2016年4月30日、2018年4月30日分别以20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立写涉案借条，而且杨小珍二审中陈述其按200万元补写及续写借条系因为该款项中包括了案外人李X欠黄祖生的100万元在内，因此，对杨小珍主张其支付的上述款项150万元为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150万元在上述生效的一审175号、二审997号案未作处理，故原告杨小珍以被告黄祖生存在取得不当得利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被告在庭审中均承认，2015年3月23日，杨小珍以其名义向黄祖生借款200万元，黄祖生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转账了100万元、2015年3月24日转账了50万给杨小珍，剩余的50万元黄祖生主张是连同其他的债权一起计入借款总额，杨小珍自认其当时亦向黄祖生出具了借款200万元的借条;2015年3月23日该200万元的借款当时是约定有利息，黄祖生主张双方当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5%计付，杨小珍主张是按月利率5%计付。2015年3月借款后，杨小珍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22月分别汇款100万元、50万元给回黄祖生。对于杨小珍汇款的150万元黄祖生主张是归还上述2015年3月23日借款200万元中的100万元本金和50万元利息，剩余尚欠的100万元借款本金连同黄祖永于2016年4月30日出借93万元给杨小珍形成新的债权，杨小珍并于2016年4月30日合写成一张借到黄祖永200万元的借条，原来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已撕毁，即形成了175号案和997号案的纠纷。杨小珍庭审中称其之所以于2016年4月30日重新立具200万元的借条（997号案已经认定实际借款为193万元，包括了黄祖生的100万元在内，黄祖永93万元），对于欠黄祖生该100万元款项的构成，是因为其汇款150万元是归还了黄祖生于2015年3月23日、24日汇款给其的150万元后，原告于2015年3月23日向被告借款200万元中除了被告实际汇款150万元外有50万元是案外人李X欠黄祖生的款，因为当时黄祖生和杨小珍是共同投资了李X的学校，黄祖生要杨小珍代李X顶数写入借条的，另外的50万元是以2015年3月23日借款200万元计算尚欠的利息，所以合计欠黄祖生100万元；连同黄祖永新汇款的93万元，才形成了997号案认定的2016年4月30日借款193万元的新债；但其现在认为不应该代李X认数也不应该支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杨小珍主张的是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了：1.一方取得财产；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财产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最关键的要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受益人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由受损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被告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双方对对方都非常熟悉，原告对自己的财产负有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对于给付财产行为应该是慎之又慎的。由此可见，原告汇款150万元给被告当时其已经清楚地知道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其给付行为系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即存在给付的法律原因，可以推定被告取得该财产为合法占有，原告要推翻被告的占有状态应当由其承担充分的举证证明责任。而原告现仅根据生效的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终997号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其于2015年3月23日、24日合计汇款的150万元给被告是归还997号案中认定其于2016年4月30日借款的193万元本息，显然没有达到其要求证明被告属不当得利的目的。理由如下：首先，997号案已经认定原告于2016年4月30日向黄祖永出具的借条200万元（实际借款193万元，其中有100万元黄祖生的），原告汇款150万元给被告是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原告无法合理解释其在支付上述150万元后又于2016年4月30日、2018年4月30日（延期的）分别以200万元借款本金立写借条。由此可见，2016年4月30日立写的借条是属于其新的债务，该新的债务当中包括了黄祖生100万元的债权，该100万元无论是被告解释的是原告原于2015年3月23日向其借款200万元中尚欠的100万元本金，还是原告解释的是其帮案外人李X认的数及尚未支付的利息，都无法改变原告于2016年4月30日还尚欠黄祖生100万元的事实。其次，原告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其于2015年3月23日确实以其名义向被告借款并出具有200万元的借条，双方并对借款约定有利息；至于借款是否是其交给李X使用亦或其替李X认的欠款，是杨小珍与李X之间的内部关系。而自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互相转账并结合上述200万元借条,足以证实了其双方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确实存在有除193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经济来往，而原告在诉状中主张除了997号案的193万元借款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的经济来往，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告对其主张被告获得15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述的陈述，不能排除被告取得150万元的合法性。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获得该150万元属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22日共汇款150万元给被告后，又于2016年4月30日以尚欠200万元借款本金重新立具新的借条给黄祖永（包括了尚欠被告黄祖生借款100万元在内），原告此时已经清楚知道了其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22日共汇款的150万元并没有计入归还2016年4月30日立具200万元借条的债务当中，此时原告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30日开始计算，至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而原告主张应从997号案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本案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杨小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50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小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黄祖生取得100万元和50万元两笔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纠纷，应当举证证实被上诉人黄祖生取得上述两笔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175号、997号生效判决只是未认定两笔款项系归还2016年4月30日双方重新确立的193万元借款，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取得款项不具有合法性。由于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22日汇款100万元和50万元给被上诉人之前，上诉人于2015年3月23日以其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即被上诉人取得100万元和50万元的时候，双方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亦作出该两笔款项系归还2015年3月23日200万元借款的合理解释。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祖生取得100万元和50万元两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自认为100万元和50万元两笔款项是归还2016年4月30日的193万元借款，但是，在2016年4月30日双方重新出具200万元借条时，上诉人应当清楚知道该100万元和50万元两笔款项没有计入归还2016年4月30日的193万元借款，故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100万元和50万元两笔款项应当从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期间3年，故上诉人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杨小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蒋沙伶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