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内刑终214号原公诉机关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交兰，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汉族，无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捕前租住准格尔旗大路新区大路医院对面彩钢平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潘春留，内蒙古申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交兰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苏某1、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内06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苏某1、张某没有提出抗诉、上诉，被告人杨交兰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交兰与被害人许某2系同居关系。自2018年起，二人因琐事产生矛盾，许某2多次打骂杨交兰，杨交兰也多次报警。2020年1月13日，许某2因殴打杨交兰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三日。许某2被释放后，于2020年1月17日14时许，驾驶银色电动三轮车到杨交兰位于准格尔旗大路新区大路医院北侧院内彩钢平房租住处，与杨交兰就之前报警被拘留等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杨交兰拿起屋内桌子上的一把单刃尖刀，在许某2右大腿前侧中上段捅一刀。许某2受伤后行走至自己的三轮车驾驶位置后倒地不起。当日15时47分，杨交兰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将杨交兰控制，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许某2经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许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右大腿致右股动脉、静脉破裂出血而死亡。另查明，因被告人杨交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苏某1、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3846元，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交兰与被害人许某2因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杨交兰用刀具捅刺许某2，并刺中其右大腿，致使许某2因右股动、静脉破裂出血而死亡，杨交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杨交兰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本案系婚恋纠纷激化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具有过错，对杨交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交兰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交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苏某1、张某丧葬费33846元，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3684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苏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杨交兰以“许某2非法侵入其住宅，对其辱骂、推搡，对其的人身具有侵害的现实危险行为，其用刀捅刺被害人只是想让许某2尽快离开其的住处，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交兰与被害人许某2系同居关系。二人因琐事产生矛盾，许某2多次打骂杨交兰，杨交兰多次报警。2020年1月13日，许某2因殴打杨交兰被行政拘留三日。同年1月17日14时许，许某2驾驶电动三轮车到杨交兰租住的位于准格尔旗大路新区大路医院北侧院内彩钢平房处，进屋后对杨交兰进行辱骂，就报警被拘留等事与杨交兰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杨交兰拿起屋内桌子上的一把单刃尖刀照许某2右大腿前侧捅刺一刀，后许某2走至自己的三轮车驾驶位置后倒下。当日15时47分，杨交兰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将杨交兰控制。经司法鉴定，许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右大腿致右股动脉、静脉破裂出血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1月17日15时47分，公安机关接到杨交兰报警电话后，到达现场并控制杨交兰，后将杨交兰带到公安机关。经审讯，杨交兰对其捅伤许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诊断证明、解除拘留证证实，许某2多次殴打杨交兰，杨交兰报案至公安机关。许某2因殴打杨交兰于2020年1月13日被行政拘留三日，同年1月16日期限届满出所。3.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准格尔旗大路新区大路中心医院北侧院内彩钢房西向东第二间彩钢房及门前，现场提取烟蒂4枚，血迹9处，血泊1处，提取刀身印压有“川野”“日本钢”字样的全长26cm、刃长15cm、刃宽3cm木柄单刃刀1把。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许某2生前系被单刃锐器捅、刺右大腿致右股动、静脉破裂、出血而死亡。5.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杨交兰右手背疑似血迹、房间内地面距东墙201cm距北墙31cm处疑似血迹、房间内地面距东墙186cm距北墙38cm处疑似血迹、房间内地面距东墙188cm距北墙52cm处疑似血迹、房间内地面距东墙160cm距北墙134cm处疑似血迹、房间内地面距东墙61cm距北墙67cm处疑似血迹、房间内地面距东墙79cm距北墙130cm处疑似血迹、房间内中间办公桌面上木柄单刃刀刀刃上红色斑迹、电动三轮车脚垫上疑似血迹、电动三轮车坐桶前侧疑似血迹、电动三轮车挡风板内侧面疑似血迹、电动三轮车纵梁东侧面疑似血迹11处中均检出人血并得到STR分型，与许某2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8×1019。（2）送检的房间内地面距东墙183cm距北墙203cm处烟蒂过滤嘴、房间内地面距东墙323cm距门41cm处烟蒂过滤嘴2处中均检出DNA并得到STR分型，与许某2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8×1019。（3）送检的房间内中间办公桌上木柄单刃刀刀柄上检出DNA并得到STR分型，与许某2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8×1019。（4）送检的房间内地面距东墙136cm距北墙204cm处烟蒂过滤嘴、房间内地面距东墙191cm距北墙15cm处烟蒂过滤嘴2处中均检出DNA并得到STR分型，与杨交兰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8×1019。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交兰对捅刺许某2时使用的作案工具进行辨认。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系杨交兰长子，杨交兰与许某2是情侣关系，2018年冬季开始，许某2多次殴打杨交兰。2020年1月4日，许某2再次殴打杨交兰，王某1帮杨交兰报警。2020年1月17日，许某2再次来到杨交兰住处，被杨交兰扎了一刀。其从杨交兰租住的彩钢房内发现六把菜刀、一把切骨刀、一把木柄单刃刀。案发后，其将屋内刀具搬离彩钢房。8.证人苏某2证言证实，许某2和杨交兰是情侣关系，最近关系不好，许某2因殴打杨交兰被行政拘留了。9.证人黄某证言证实，杨交兰与许某2是情侣关系，2020年1月13日，许某2让其去找杨交兰说情，希望和杨交兰和解，否则许某2就要被派出所拘留，后杨交兰拒绝，许某2被行政拘留三天。2020年1月17日，许某2行政拘留结束，中午与其等人一起吃饭，后听说杨交兰将许某2扎死了。10.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杨交兰与许某2是半路夫妻，二人关系一般，许某2经常殴打杨交兰。11.证人梁某证言证实，杨交兰与许某2是半路夫妻关系，二人关系一般，经常吵架，许某2常喝酒耍酒疯。12.证人骆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2日，杨交兰向其租了两间彩钢房，一间放杨交兰饭店的东西，一间居住。13.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系大路医院急诊科住院医师，到达案发现场发现一名男子俯卧在电动三轮车旁边，该男子右大腿中上段内侧有处裂口，前后贯通，疑似捅刺，失血严重，无生命体征。14.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许某2，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包头市土默特右旗人，汉族，户籍地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将军尧镇塞音乌斯，农民。与许某1系父子关系。15.上诉人杨交兰供述，其与许某2是情侣关系，从2018年冬季开始，许某2因琐事多次对其殴打，其通过口头和拨打110的方式进行报警。2020年初，许某2因殴打其被行政拘留。案发当日，许某2驾驶一辆三轮车到其家，踹门进屋并辱骂其，并将一把棕色刀把单刃尖刀扔在桌子上，其让许某2离开，许某2不离开，一直辱骂其，其就拿起桌上的单刃尖刀在许某2的右腿部扎了一下，后许某2走出屋上了自己的三轮车，其见许某2趴在三轮车上，裤子上向下流血，其给儿子打电话，其儿子让打110电话报警，其报警十几分钟后，警察来将其带走。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交兰与被害人许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杨交兰持尖刀捅刺许某2右大腿一刀，致许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杨交兰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婚恋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具有过错，对杨交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交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踹门进入杨交兰住宅，对杨交兰辱骂、推搡，限制杨交兰人身自由，有侵害杨交兰的现实危险和危险行为，杨交兰的行为应认定正当防卫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许某2虽未经杨交兰允许而进入其租住的屋内，许某2进屋后除言语上的辱骂外，现有证据未能证实许某2对杨交兰的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权利实施了侵害行为，杨交兰持刀捅刺许某2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杨交兰有自首情节，且系婚恋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具有过错，并结合杨交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6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杨交兰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杨交兰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杨交兰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杨交兰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交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2035年1月1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鹰审判员 郝建义审判员 姜德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勇书记员 周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