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毅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MA1T6D6P6L，住所地靖江斜桥镇丹华港西侧200米。法定代表人：杜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宇，靖江市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辰元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MA1XJHD52Y,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沿江高等级公路丹华港桥西首10米。法定代表人：陆红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新铭、钱海燕，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宏毅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辰元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元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由被上诉人为达到破产重整的相关目的隐瞒事实真相，而形成的恶意诉讼。（一）本案《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前后的情况。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拍得丰禾公司14幢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无证房屋。辰元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30日，股东毛凝晖系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振西的侄儿。2018年12月30日，宏毅公司与辰元公司签订《厂房电赁合同》。2019年1月1日，宏毅公司将向辰元公司的租赁厂房和场地无偿转租给靖江市丰禾公司。2019年3月22日靖江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丰禾么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此时丰禾公司不符合破产重整的要求。2019年4月8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2破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4月30日丰禾公司的危险化学品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由江苏省应急管理厅进行许可登记，许可登记地址为上诉人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土地权属所在地，其具体续证情况是靖江市丰禾油品许可证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如被上诉人不租赁房屋并将其转租给丰禾公司，丰禾公司的证到期会被吊销，无法办理续证。2019年5月28日丰禾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发布招布公告，招募重整投资方，被上诉人报名参与招募。综合上述情况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为使用本案诉争租赁土地及厂房进行丰禾公司危险化学品许可证的延续和提前占有土地来获取报名参与重整的优先权，获取更大利润。(二）辰元公司与丰禾公司恶意串通，为反悔租赁协议作好精心的准备。1、2014年朱丽霞与丰禾公司订立租赁合同的每年粗金为人民币90万元整。２、辰元公司在一审法院申请对厂房租赁的司法评估报告每年为99万。言下之意，有前例比较和司法评估报告，租金不值每年300万元。事实上，这两份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厂房租赁约定的租金是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一种表现，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或者在一审法院申请的鉴定报告都是属于一种无效的侧面论证。３、辰元公司将宏毅公司拍卖所得的厂房和土地违约转租给丰禾公司，丰禾公司利用转租来的资产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表明其有合法的经营场所，使得其所持有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获得使用价值，不仅每年营利巨额的加工费用，而且达到将负债的企业破产重整的最终目的。对于辰元公司来说，只要每年支付300万元的租金，利用租赁的厂房、土地和丰禾公司的许可手续，参与丰禾公司的重整，其也可获得巨额利润。对于出租人宏毅公司来说，出资1500万元人民币拍得丰禾公司厂房和土地，再出租给辰元公司，每年300万元的租金扣除5%税金即285万元，每年还要支出土地税费25万元左右，再扣除企业所得税20%，实际利润为200万元。如再扣除投资成本即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按10%，就相当150万元的利息支出，即可得净利润50万左右的租金利益，这完全在合理的经营收入和法律许可的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与丰禾公司恶意串通，反悔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租金金额，是严重违背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其反悔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租赁的范围包括生产设备是错误的。根据《厂房租赁合同》中前言“乙方拟向甲方租赁土地和厂房及所有设施设备”来理解，即乙方准备向甲方租赁，至于租赁什么？甲方有权租赁什么？合同第一条“租赁物概况及范围”已明确租赁范围，并不包含生产和办公设备。合同中第四条第二款“租赁厂房及区域内可能放置着其他非资产拍卖清单中的物品（租赁物以外的物品），上述财物在乙方接手后由乙方自行与权利人对接，与甲方无关”也对除拍卖清单以外的物品(即租赁物以外的物品）的处置进行了明确和充分的告知，不存在原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原被告签订《广房租赁合同》时，原告一直以为全部生产设施、设备为被告所有”这种推断。（二）原审法院以杜灿斌、张斌、徐三华与丰禾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来认定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被告也认为丰禾公司是用其具有所有权的生产油漆、涂料的生产设施、设备抵偿给杜灿桂等债权人”进而推定宏毅公司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将生产设备租赁给辰元公司更是牵强附会。首先，该《抵偿协议》是并非由宏毅公司与丰禾公司签订，其生产设备丰禾公司也从来没有向宏毅公司进行过交接。2、其次，该《抵偿协议》是由杜灿桂等三人与丰禾公司签订,单从杜灿桂等三个债权人签订这点来看，也并非约定其生产设备抵偿给某个人所有，更不可能归宏毅公司所有，当然更推定不出“被告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租赁物既包括被告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丰禾公司1-8幢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无证房屋，也包括丰禾公司抵偿给杜灿桂等人的生产油漆、涂料的生产设备设施”这个结论。(三）辰元公司在起诉时要求调整减少租金，是基于第三人主张权利，而原审法院对辰元公司是否因第三人原因致使其租赁物不能用、其使用至何时、生产设备年租金价格等重要事实根本没有查清和认定，而直接按照所谓的房屋租金鉴定金额来减少租赁合同的金额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适用前提是“因第三人主张杈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请求减少金或不支付租金”。而本案中辰元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原审法院也没有认定或查清该节事实。辰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明确表示辰元公司租赁的是厂房和设备，化工企业的所有设备在正常经营时都是经过注册备案的，不可以任意增加或者减少。辰元公司之所以租赁宏毅公司的厂房和设备，就是想执行破产管理人的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重整计划就必须保持企业的正常运行，因此租赁合同中明确表示租赁厂房和设备。上诉人认为抵偿协议没有向上诉人进行交接，这不是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举出了上诉人向靖江市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时候，已经将所有设备作为自己的财产。在审理过程中杜灿桂曾经出具了破产债权异议申请书，该申请书中明确表示案涉机械设备都进行了清点交接，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将生产设备租赁给辰元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于2018年12月份，资产管理人进行重组是2019年，被上诉人当时并不知道设备不属于上诉人，直到资产管理人向被上诉人明确该资产不属于杜灿桂，才引起本案诉讼。所以上诉人将不属于自己的资产租赁给被上诉人，导致租金与实际租金相差太大，一审法院判决减少租金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辰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毅公司将租赁给辰元公司生产的土地、厂房及设备租金由每年租金300万元减少为年租金99.67224万元，返还辰元公司第一年已多付的租金200.3277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靖江市丰禾油漆制造有限公司（下称丰禾公司）与朱丽霞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丰禾公司将合法拥有的的厂房、土地及部分设备出租给朱丽霞，租赁期限为20年，年租金为90万元，因丰禾公司需资金，朱丽霞答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前五年的租金450万元。合同自双方盖章或签字后，于朱丽霞支付完毕前五年的租金450万元之日生效。2014年10月18日，丰禾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同意用公司现有的生产油漆、涂料的三条生产线及与此相配套的全部设施设备，全部设备、设施、仓库内现存的成品、半成品及所有的原辅材料，设立抵押权清偿后的全部剩余资产抵偿公司向张斌、杜灿桂和徐三华的债务，具体抵偿金额由公司两股东毛振西、陆桂芬与债权方商定。二、同意不足部分用公司的经营权作价偿还，具体金额由公司两股东参加与债权方商定。2014年12月30日，丰禾公司（甲方）与债权人张斌、杜灿桂和徐三华（乙方）签订《抵偿协议》，约定：因丰禾公司向张斌、杜灿桂和徐三华借款共计2550万元，丰禾公司为了还清以上借款，双方协商一致，将丰禾公司下列财产进行抵偿：1、未设立他项权利的仓库一幢（造价为60万元）；2、未设立他项权利的用于生产油漆、涂料的三条生产线及与此相配套的全部设施、设备；3、未设立他项权利的全部办公及后勤设备、设施；4、仓库内现在成品、所有原辅材料。上述财产抵偿给乙方的总价格为726万元，还欠乙方1824万元，以甲方的经营权独家抵偿给乙方。自本协议达成之日起，上述财产归乙方所有，企业经营权归乙方经营使用。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资产交接并于2015年12月14日新成立靖江市新丰禾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杜灿桂、徐三华、钱华清、于春霞，法定代表人为杜灿桂）对丰禾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018年6月22日，拍卖人靖江市人民法院与买受人宏毅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买受人宏毅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竞得拍卖标的物：丰禾公司的1－8幢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无证房屋，成交价为12640000元。2018年12月30日，辰元公司（乙方）、宏毅公司（甲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辰元公司租赁宏毅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丰禾公司的土地、厂房及所有设备设施，并约定六年的租金标准为每年300万元整。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第二项约定：租赁的厂房、设施因原先非甲方使用，故对于设施设备状况是否满足乙方安全生产需求均已由乙方自行检查摸清并确认同意现状交付，无需甲方承担任何修复义务。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租赁厂房及区域内可能放置着其他非资产拍卖清单中的物品（租赁物以外的物品），上述财物在乙方接手后由乙方自行与权利人对接，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辰元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宏毅公司交纳了2019年度的租金300万元，宏毅公司也按合同约定的对租赁范围的租赁物现状向辰元公司交付，辰元公司已实际接受并使用。2019年3月22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丰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4月8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2破申2号决定书，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9年6月19日，破产管理人作出《丰禾公司财产状况报告》中载明：2019年5月9日，管理人收到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寄送的《关于请求协助确认设备仪器所有权》的函件，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5月20日，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代表、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振西现场与管理人一起确认，部分设备所有权归属于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主要为靠南第三个仓库中的设备）。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诚德房地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及宏毅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所得的丰禾公司的证载房屋、无证房屋、土地使用权及相关附属配套设施的市场租金进行估价，2020年4月15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以上房地产的市场租金为99.54万元/年。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进行现场勘察，原丰禾公司大门被封堵，辰元公司已停产，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的设备在辰元公司二车间。另查明，杜灿桂系宏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也是宏毅公司股东，宏毅公司是家族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2018年12月30日辰元公司、宏毅公司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租赁物是否包含生产设备。1、从辰元公司、宏毅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前言中，“为充分用好生产资源，乙方拟向甲方租赁上述土地和厂房及所有设施设备”，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第二项“租赁的厂房、设施因原先非甲方使用，故对于设施设备状况是否满足乙方安全生产需求事宜均已由乙方自行检查摸清状况并确认同意现状交付”，从上述语义中可得出辰元公司即乙方租赁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租赁标的既包括土地、厂房、设施，也包括生产设备，由辰元公司自行检查摸清状况并确认同意现状交付；2、从辰元公司从本院调取的2015年执2464号案件中的丰禾公司2014年10月18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12月30日，丰禾公司与债权人张斌、杜灿桂、徐三华签订《抵偿协议》的内容来看，丰禾公司因欠张斌、杜灿桂、徐三华借款，将未设他项权利的用于生产油漆、涂料的三条生产线及与此相配套的全部设施、设备抵偿给杜灿桂等债权人并交付，丰禾公司已丧失对生产设备的占有权。因此，2018年12月30日辰元公司、宏毅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辰元公司一直以为全部生产设施、设备为宏毅公司所有，宏毅公司也认为丰禾公司是用其具有所有权的生产油漆、涂料的生产设施、设备抵偿给杜灿桂等债权人。综上，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辰元、宏毅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租赁物既包括辰元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丰禾公司的1－8幢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无证房屋，也包括丰禾公司抵偿给杜灿桂等人的生产油漆、涂料的生产设备设施，宏毅公司仅以《厂房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来否认租赁物中不包含生产设施设备的辩称，证据不足，也与事实、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丰禾公司破产重整中，破产管理人确认生产油漆、涂料的生产设备，所有权人为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厂房租赁合同》中实际租赁物仅为宏毅公司通过拍卖取得的丰禾公司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无证房屋，辰元公司要求按实际租赁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支付租金，由宏毅公司退还多收的租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辰元公司实际租赁的宏毅公司拍卖所得的丰禾公司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无证房屋，经鉴定机构评估，市场租金99.54万元/年，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估价有明确的依据，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辰元公司租赁宏毅公司厂房的年租金为99.54万元/年，宏毅公司2019年度多收取的租金200.46万元应予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宏毅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将租赁给江苏辰元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土地、厂房及设备租金由原年租金300万元减少为年租金99.54万元，返还辰元公司2019年已多付的租金200.4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江苏辰元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6元、鉴定费用25000元，合计47906元，由宏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拍卖清单一份，证明拍卖范围不包括上海公司存放在公司的部分设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拍卖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份清单只是租赁给被上诉人所有厂房、设备中的一大部分。由于杜灿桂根据抵偿协议取得了丰禾公司的全部设备，所以杜灿桂将该设备也一并租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杜灿桂的破产债权异议申请书，证明：1、案涉机械设备不是上诉人所说的200万元，而是726万元；2、这些设备当时都经过了清点交接；3、直到今天上诉人一直认为所有设备都应该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异议申请书是基于杜灿桂、张斌、徐三华与丰禾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向破产管理人提出的关于设备的异议申请，该份异议申请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设备的交接。因为本案上诉人是公司，并非杜灿桂、张斌、徐三华三人。执行异议是杜灿桂、张斌、徐三华向靖江市法院提出的主张，并非上诉人的主张。不能说明上诉人取得了杜灿桂、张斌、徐三华所交接的设备，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拍卖清单的真实性确认，可以证明司法拍卖的范围。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破产债权异议申请书的真实性，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宏毅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案外人丰禾公司的1-8幢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无证房屋后，与辰元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该厂房内生产油漆、涂料的生产线及配套生产设备是否在租赁范围内的问题。首先，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看，虽然该《厂房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租赁厂房及区域内可能放置着其他非资产拍卖清单中的物品（租赁物以外物品），上述财物在乙方接手后由乙方自行与权利人对接，与甲方无关”，宏毅公司据此认为租赁物仅限于拍卖清单中的不动产，不包含生产油漆、涂料生产线及全部生产设备，但除该条款外，在《厂房租赁合同》的引言和第三条第４款（２）约定有“为充分用好生产资源，乙方拟向甲方租赁上述土地和厂房及所有设施设备”“租赁的厂房、设施因原先非甲方使用，故对于设施设备状况及是否满足乙方安全生产需求事宜均已由乙方自行检查摸清状况并确认同意现状交付，无需甲方承担任何修复义务”，可见辰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使用厂房和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故租赁物应包括土地、厂房及所有设施设备。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争议的设施设备一直在拍卖的厂房内，形成三条生产线，《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辰元公司实际使用了土地、厂房和生产设施设备，并投入调试生产，宏毅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向辰元公司另行主张生产设施设备的租赁费用。第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为300万元。从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看，案涉厂房地产的市场租金为每年99.54万元，估价结果进一步佐证了将土地、厂房和生产设施设备作为整体进行出租、使用的双方真实意愿。第四、辰元公司也认可租赁范围为土地、厂房和生产设施设备。综上，案涉租赁物既包括宏毅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土地、厂房等，也包括厂房内用于生产的所有设施设备。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辰元公司实际使用上述土地、厂房及所有生产设施设备，且向宏毅公司支付了2019年的租赁费用300万元。后因丰禾公司破产管理人在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丰禾公司财产状况报告》中载有“2019年5月9日，管理人收到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寄送的《关于请求协助确认设备仪器所有权》的函件，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5月20日，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代表、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振西现场与管理人一起确认，部分设备所有权归属于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主要为靠南第三个仓库中的设备）”，辰元公司认为其租赁使用的生产设施设备不属于宏毅公司所有，故起诉要求在租金总数中扣减该部分的租金。本院认为，辰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承租人应当及时通知出租人。”辰元公司提出异议的油漆、涂料生产线设施设备一直由其使用，虽然在丰禾公司破产重整期间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对部分设施设备主张权利，但其所有权归属并无有权部门作出最终认定，且出租人对租赁物是否有权处分，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现辰元公司自认租赁并使用所有的生产设施设备，并未出现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其对该部分租赁物不能使用、收益的情况，故辰元公司起诉要求减少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租赁物范围的认定正确，但判决扣减辰元公司实际租赁使用租赁物的租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辰元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6元、鉴定费25000元，合计47906元由江苏辰元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6元由江苏辰元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宏毅公司已预交，辰元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迳交宏毅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