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彩丽，女，1989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仙葫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胜太，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仙葫开发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茵，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飞，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红，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因与被上诉人刘文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茵，被上诉人刘文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彩丽、欧胜太上诉请求:1、撤销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文飞支付其工程款306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计算卫生间防水工程，请二审法院根据《预算书》及实测面积认定。一审时双方确认涉 -2- 案房屋卫生间防水工程已经由上诉人完成、测量面积为50.12㎡，刘文飞主张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当支付该项目工程款2259.45元(45元/㎡×50.21㎡)。2、一审判决认定水电项目按“室内有水电”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室内无水电”，应当按照室内无水电类120元/㎡计算。《预算书》约定：“此为预收款(实际结算与报价可能有较大出入按实际发生量计算)注:室内无水电类按120元/㎡预收；室内水电到位，则按90元/㎡预收。”该项已经明确水电到户的标准是“室内有水电”，即水电应当接到房屋内部，如果只到门口无法实施作业，上诉人需要付出劳动花费时间金钱将水电接通到房屋内部。根据双方现场勘查和证人证言，涉案房屋水电是到门口未到房屋内部，约定水电项目收费为15600元(120元/㎡×130㎡)。3、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设计费没有明确约定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预算书》与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微信聊天中已经明确告知设计费按120元/㎡计算，《预算书》列明“设计定金在工程尾款中支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是在绘图环节支付的3500元绘图费用，设计需要上诉人到现场实测房屋面积，然后出设计方案，再交绘图员绘图；从协商到施工过程中，刘文飞多次要求变动设计方案，上诉人也不断为其更改设计方案。房屋设计是装修前期工作，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设计付出大量劳动并已经完成，一审判决仅支持3500元不合理；刘文飞没有满足免除设计费的约定条件，上诉人主动调整设计费为13000元(100元/㎡×130㎡)。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诺免除远途施工管理费、管理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在微信中告知两项费用是附条件的免除，即刘文飞介绍其他客户后可以免收工程管理费、远途施工运管费。刘文飞不但没有 -3- 介绍客户，且要求解除装修合同，免除条件没有成就。且为涉案房屋装修，上诉人聘请工人进行管理，在荔浦和南宁间多次往返并且在荔浦市租赁房屋。以上均为上诉人为本案工程装修产生的实际支出，因此上诉人主张远程施工费和管理费符合约定、合情合理，应当予以支持。 刘文飞辩称，1、关于是否遗漏卫生间费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已经证实上诉人做的卫生间质量不合格，该项费用不应当计算为应得工程款。2、关于水电计价标准。一审按照90元/㎡计算是客观的，法庭调查中查明上诉人所说的水电到位没有在事前说明。如果水电要到各个房间，那么水电就不需要上诉人再行装修。3、关于设计费。按100/㎡元计算设计费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没有说设计费按多少钱计算，上诉人承诺设计费不收钱；其依据网上资料、不是物价部门或者是鉴定部门的意见结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酌情支持3500元设计费，已是给上诉人占了便宜。4、关于施工管理费或者远程施工管理费。从一、二审情况来看，关于远途施工管理费及工程管理费是附条件免除的证据不足。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上没有哪一条微信聊天说该管理费附条件，双方无此方面的清楚表述。上诉人预算书载明工程“管理费”项为零，即可证实上诉人“承揽刘文飞装修工程是为在荔浦开拓市场所作出的让利”，一审不支持其请求正确。 刘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2019年达成的装修“半岛豪庭”小区7栋1单元601室房屋装饰装修合同；2、判决被告退还装修预付款45232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黄彩丽、欧胜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刘文飞支付反诉原告黄彩丽、欧胜太工程款35414.8元;2、请求反诉被告刘文飞返还反诉原告黄彩丽和欧胜太的装修工具翻斗车一辆、板车一辆、马凳两个、网线一件;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没有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由被告黄彩丽、欧胜太承揽原告位于荔浦市房屋的设计及装饰装修工作。2019年11月13日，被告黄彩丽将装修预算通过微信发给原告。2019年11月17日，被告到物业管理处为原告代办房屋装修相关手续，次日正式开工。当年11月20日开始做水电工程，11月25日水电完工。原告分别于2019年11月18日支付35000元、2019年12月1日支付20000元、12月19日支付3000元、12月24日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3日支付6000元、1月20日支付5000元，总共支付了79000元工程款给被告。此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进度发生矛盾，装修工程中断。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时按质完成约定的工程量，请求被告退还多余的工程款，并赔偿损失。反诉原告认为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涉及的工程款超过反诉被告支付的工程款，遂请求反诉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反诉原告主张的附件一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多少的问题？二、反诉原告主张的设计费、工程管理费、远程施工管理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三、本案的违约责任归谁的问题？四、原告请求被告退还装修预付款45232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35414.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没有就本案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双方亦没有对已做工程进行结算。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已做工程进行了部分结算，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部分确认，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5033.15元。对于原、被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部分，双方均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申请评估鉴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双方有异议的部分，异议的焦点在于装修预算单的单价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2019年11月13 -5- 日，被告黄彩丽将装修预算通过微信发给原告，预算单就装修工程项目、单价、数量及备注事项予以注明，原告并没有就预算单提出明确异议，并且在当年11月20日同意被告开始做水电工程，11月25日水电完工，且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支付了35000元工程款，应视为原告对预算单认可，预算单的单价可以作为结算依据。对于原被告双方有异议的工程款部分综合分析如下:第一部分:入户。餐厅、客厅、过道。1、地砖铺(600×1200mm）。原告对数量48㎡予以认可，对单价不予认可，根据原、被告聊天记录将该部分工程款确定为3744元(78元／㎡×48㎡）；2、波导线安装。根据预算单的单价将该部分工程款确定为3028.5元(25元/米×121.14米)；3、阳台抬高、回填后拆除的清理费，酌情按650元算；4、地砖成品保护。根据预算单单价将该部分工程款确定为720元(6元/㎡×120㎡);5、拆墙。原告没有提供拆墙的实测面积，根据被告提供的实测面积确定为1912.75元(35元/㎡×54.65㎡);6、砌墙。原告没有提供砌墙的实测面积，根据被告提供的实测面积确定为4989.45元(155元/㎡×32.19㎡）);7、拆窗户。在计算拆墙的时候没有将窗户测量进去，故将该部分确定为300元。8、开线槽。根据预算单将该部分确定为700元。9、包管道。将该部分确定为1075.4元(95元/米×11.32米);10、水电路。被告主张应按室内无水电类120元/㎡计算，但是根据“半岛豪庭小区”实际情况，物业是把水电接通到业主门口，故将该项按照室内有水电类90元/㎡计算。因预算书中注明实际结算与报价可能有较大出入按实际发生量计算，根据双方认可实测面积为130㎡，将水电路工程款确定为11700元(90元/㎡×130㎡);11、南宁砖。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5瓷砖销售结算 -6- 单，将该部分确定为9963元。综上，对于原、被告双方有异议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确定为38783.1元，加上双方认可的工程量及工程款15033.15元，确定反诉原告的案涉工程款为53816.25元(38783.1元+15033.15元)。关于原告主张水电工程质量问题，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对水电工程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且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11工程验收单，验收结果为合格，视为原告对水电工程质量的认可。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主张双方均没有对预算进行最后确认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的聊天记录，虽然双方一直就装修设计图及方案进行修改，但是双方就拆墙砌墙及水电部分是已经确定了方案，因为在2019年11月25日水电工程就已经完工，即在双方发生矛盾之前水电工程就已经完工，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设计费问题。反诉原告主张设计费为13000元(100元/㎡×130㎡),但根据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并没有对设计费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且反诉原告也确实为涉案房屋设计付出了劳动，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支持反诉原告主张的设计费为3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工程管理费以及远程施工管理费的问题。根据反诉原告提供的预算书及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预算书中工程管理费合计项为“0”，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黄彩丽说到“所以价格才给那么优惠的，远程施工费，还有管理费我都没收你们的了”，故认定反诉原告对远程施工费、管理费是承诺免除的，对于其工程管理费、远程施工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造成案涉房屋未能装修完毕的原因在于原告与被告未对装修期限、装修款如何支付等相关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五个争议焦点，根据对第一、二个争 -7- 议焦点的阐述，将案涉房屋装修总的工程款(含设计费)确定为57316.25元(53816.25元+3500元),减除原告已支付工程款79000元，黄彩丽、欧胜太应退还工程款21683.75元(79000元-57316.25元)给原告刘文飞，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工程款的数额，确认为21683.75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3541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案涉装修合同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返还装修工具翻斗车一辆、板车一辆、马凳两个、网线一件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反诉原告于2020年8月7日到案涉房屋将翻斗车取回，至于反诉原告诉请的板车、马凳、网线，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内有上述装修工具，而且反诉原告作为装修承揽人，其对上述装修工具亦有保管责任，现案涉房屋内没有上述装修工具，责任不在于反诉被告，故对于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返还板车一辆、马凳两个、网线一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文飞与被告黄彩丽、欧胜太之间达成的“半岛豪庭”小区7栋1单元601室房屋装饰装修合同；二、被告黄彩丽、欧胜太应返还给原告刘文飞装修预付款21683.75元；三、驳回原告刘文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黄彩丽、欧胜太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085元，减半收取1542.5元，财产保全费470元，由被告黄彩丽、欧胜太负担987.2元、财产保全费301元，原告刘文飞负担555.3元、财产保全费169元。反诉受理费343元，由反诉原告黄彩丽、欧胜太负担。 黄彩丽、欧胜太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提交4份证据。 证据1、黄彩丽与刘文飞关于设计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彩丽已经和刘文飞说明设计费按120元/㎡计算、且是附“房子装修完才免除设计费”条件。 -8- 证据2、网页截图，证明如果法院认为双方对设计费没有明确约定，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来计算设计费。 证据3、黄彩丽与刘文飞关于远途施工费、管理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约定远程施工管理费跟工程管理费都是附“刘文飞介绍客户给上诉人之后，该费用在最后结算才免除”的条件，否则就应当收取。 证据4、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从南宁到荔浦远程施工的事实，并产生了相关实际费用。 刘文飞对黄彩丽、欧胜太二审提交的4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在一审时已经全部提交法庭，不算新证据，从双方聊天情况以及上诉人提供的预算看，远途施工费、设计费不是附条件的免除，而是上诉人为得到涉案装修工程主动免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4不认可，租赁合同不具有证据三性。 本院对黄彩丽、欧胜太二审提交的4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结合双方微信聊天等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对其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除远途施工费以外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是微信聊天记录与被上诉人刘文飞一审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二是黄彩丽对免除涉案装修工程设计费有明确意思表示；三是涉案租赁合同与远途施工互为因果，且被上诉人刘文飞二审中也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认可。 刘文飞为支持其抗辩主张，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 杨某陈述，地砖是施工方买的，从荔浦进的货；涉案房屋的防水工程有一部分是他做的（前面卫生间）;有一部分是上诉人做的（套间）,严重渗水、开裂是什么原因不清楚;其施工是受黄彩丽委托,在涉案房屋大约做了一个星期,黄彩丽有3000多元没有结算给他。 黄彩丽、欧胜太对证人杨某上述陈述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杨某是刘文飞后来雇佣的装修工人，存在利害关系，并且杨某跟上诉人因为工资问题产生过矛 -9- 盾,其证言有待考究不能采信;其也承认上诉人做了卫生间防水工程，黄彩丽已经委托其做完了，刘文飞主张该工程有严重质量问题却不申请鉴定，应当不予采信。 刘文飞对证人杨某上述陈述的质证意见为,杨某的上述陈述真实客观。 本院对证人杨某上述陈述的认证意见为,证人杨某为涉案装修工程部分项目的施工者及知情人，能相应证实本案纠纷的部分事实，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相应认定。 被上诉人刘文飞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提交7份证据。 证据1、杨某书面证词、涉案房屋地面防水图片，防水材料购买凭证，证明现场地面开裂、上诉人装修工程不合格，其要求杨某再次做防水并已支付防水材料、工钱等费用； 证据2、杨某书面证词、房屋现状图片，证明涉案房屋水电布线凌乱、质量不符合要求，且还有后期开关面板安装工程和吊顶走线工程未完成； 证据3、聊天记录、预算书、上诉人荔浦租房合同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为承揽刘文飞装修工程，自行提出作为样板间免收工程管理费、远途施工运管费和设计费，预算书中工程管理项为0，以此作为承揽刘文飞装修工程的前提优惠条件，上诉人有在荔浦本地租房居住和安排荔浦本地师傅铺砖、砌墙，不存在远程施工管理的事实。 证据4、房屋现场图片、预算书瓷砖铺贴备注要求，证明瓷砖铺贴、墙面清理标准和要求，上诉人未完成白水泥勾缝和墙面清理； 证据5、房屋现场图片，证明房间内未铺设瓷砖、未进行地砖保护； 证据6、卡米亚陶瓷销售清单1327#、被上诉人与荔浦卡米亚瓷砖销售店销售员聊天记录、卡米亚陶瓷销售清单4422#号付款凭证，证明刘文飞已经向荔浦卡米亚瓷砖店订购55㎡数量(含波导线)的瓷砖足够使用,上诉人在南宁自购瓷砖应当责任自负，与刘文飞无关; 证据7、聊天记录、杨某情况说明、荔浦伟昌铝材情况说明和聊天记录、 -10- 荔浦卡米亚瓷砖订购情况说明、销售凭证、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不诚信，违约在先，虚构门窗订金7000元、出具虚构收据、转账记录和瓷砖订金12000元、出具虚假转账截图欺骗刘文飞以骗取钱财的事实。 黄彩丽、欧胜太对刘文飞二审提交的上述7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中证人书面证词、防水材料购买凭证、结算清单、转账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是刘文飞与杨某的结账，与上诉人无关，且刘文飞对该证词1-5点所述均未提出上诉请求；对防水图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图片证实上诉人已经进行了防水施工，但该地面开裂并不是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而是刘文飞没有及时管理防水工程所导致，且无证据证实该质量问题是上诉人造成；对证据3该聊天记录、预算书、租赁合同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反能证实双方就设计费、管理费、远程施工管理费均是附条件的，租赁合同证实上诉人是远途施工；对证据4、5、6、7的三性不予认可，真有异议刘文飞会上诉，且证据7的证人没有依法到庭。 本院对刘文飞二审提交的上述7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7中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房屋现场图片、预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与双方一、二审提交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二是双方均认可涉案装修工程只完成约40%的工程量，部分工程因未完工存在相应瑕疵符合客观事实；三是证人杨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其书面证词有一定的片面性；四是其它微信记录大都是2020年1月10日之后、此时双方矛盾分歧已经进一步扩大，微信聊天及陈述的客观性相对欠缺。 对刘文飞有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当年11月20日开始做水电工程，11月25日水电完工”的事实，本院的审查意见为，刘文飞关于“水电没有完工”的异议不成立：刘文飞已经在一审庭审调查中明确认可“11月25日水电完工”。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梳理双方一、二审提交的微信联系记录，结合庭审调查，本院另确认如 -11- 下法律事实: 2019年10月29日,黄彩丽、刘文飞经朋友介绍后开始微信联系。刘文飞微信：“……其实你这边也是我老婆的朋友介绍过来的啊……关键是你的那个设计的效果令我们满意，这个价钱又实在啊，然后工期又快的话肯定让你做的……主要是那个价格实在，然后这个进度快的话……我这边肯定是首选你这里的。”黄彩丽回复：“价格这个你放心，这个肯定是比较实在的，工期的话你也可以放心，基本上也就两个月多一点就可以做完了你那俩……”刘文飞回复：“两个多月的工期已经很快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意，价格我也可以放心，那么剩下的都好谈了……我的房子我可以做主……饭店那里我也是有所建议……” 2019年11月10日中午，被上诉人刘文飞微信联系上诉人黄彩丽：“房子请你帮装，饭店我尽量争取，尽快改好平面图，出预算，订好平面图了就出效果图，接着就等交房开工”，黄彩丽回复：“好的。” 2019年11月12日下午，黄彩丽微信发涉案房屋的平面图给刘文飞。11月13日凌晨，黄彩丽微信发涉案房屋的装修预算表及部分效果图给刘文飞，涉案装修预算中标注有“工程管理费0”，备注“……5、本报价不含主材；6、远途施工运管费6-20%；……8、请不要接受任何形式的口头承诺。9、设计定金在工程尾款中结算”等，并告之“预算一共做了20万的，分三部分，基础+水电+主材，这样容易调整。”…… 11月13日约16:23，刘文飞回复：“你帮把下关，减一下预算，意思是哪些能省的，不必要花的，或者是不需要用太好的材料的。”黄彩丽回复：“要减就是减瓷砖、橱柜、电视背景墙这几块减一点了……卫生间再少质量就不是很好了。” 11月13日约17:10，刘文飞回复：“好的，就先按照你的预算出效果,出两个方案,总价还有折扣打么”，黄彩丽回复：“已经很优惠的了,和亚林她们家一样 -12- 的咯,柜子比她们家的还要便宜30块”，刘文飞回复：“呵呵,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客户啊,做样板房参观啊,你在荔浦得有一间样板,而且我们的圈子的客户群体应该属于优良客户。”黄彩丽回复：“我知道啊，到时候给你介绍费呀，只是到时候你介绍的时候价格不能按照你们家的来哦，要不我就没啥利润了”、“所以价格才给那么优惠的，远程施工费，还有管理费我都没收你们的了。”刘文飞回复：“奥，也是，那就这样，先出效果图吧，你看需要签合同什么的么，预付款？17号交房了。”黄彩丽回复：“所以就是当样板间来做，而且亚林说你老婆和她发小，价格和她们家一样的就可以了……是签合同的，我这边财务要做备案，现在先交5000定金，我安排助理出效果图，然后我16号下去再签施工合同。”……刘文飞回复：“签了合同要预付多少钱？我好准备，可以刷信用卡吧，你带机子来”……黄彩丽回复：“开工当天40%，铺完砖30%，做完柜子20%，完工验收10%……可以刷信用卡……”刘文飞回复：“那我筹钱先，开工那天刷个六万应该没得问题。”……刘文飞随后告之：“饭店那抓紧，先出饭店平面和效果图也得，因为那着急。”黄彩丽回复：“饭店的平面图可以了……效果图要3-4天哦。”…… 看过黄彩丽发的平面图后，刘文飞11月13日晚约23:49回复：“好，先出个饭店的效果图嘛可以么？”，黄彩丽回复：“我明天安排一下。”刘文飞回复：“饭店和我的房子都要出图了，如果时间有冲突，就先出饭店的。”黄彩丽回复：“你那里可以一边开工一边出，这个不影响前面的拆墙、砌墙和水电。”刘文飞回复：“恩，是的。”…… 2019年11月16日上午，刘文飞询问：“你们过来晚上是住在哪里啊。”黄彩丽回复：“先住酒店，然后我去找房子租。”刘文飞询问：“需要什么样的房子？要帮忙么？”黄彩丽回复：“套房2房、3房均可……有房源吗？”刘文飞询问：“我问下，打算住多久，三个月？”黄彩丽回复：“对，三个月，如果有业务再继续住。”刘文飞回复：“那我问问。”…… -13- 2019年12月16日晚，黄彩丽微信联系刘文飞:“怎么转钱我，要不明天大早问你要不合适哦”，刘文飞回复：“转多少钱？事情都还没有做，荔浦这边也是做好了，验收过了才付款的啊”，黄彩丽回复：“都要定材料才能做呀，首付款都没有给够我。之前不是说进场40%首付，铺完砖30%，做完柜子20%，完工验收10%吗”。刘文飞回复：“那是你说，我饭店装修也是这样的啊，五十万。”……12月17日上午，黄彩丽微信刘文飞:“飞哥钱不到位，我的工作很难进行得了哦”，刘文飞回复：“上次不是转了两万了么……我正在想办法……关键是一下收不到账我也是烦，不好意思啊，耽误大家时间。”黄彩丽回复：“不可能做完再给钱吧……如果做一项结一项，那工期起码5个月……你说你这个20万的工程，到现在就要铺砖了，差不多一半的工序了，才给我5.5万”…… 2019年12月19日下午，上诉人黄彩丽微信联络刘文飞：“飞哥这个是合同，你看一下”刘文飞回复:“好的。”……12月20日晚，黄彩丽询问：“合同看得怎样了？”刘文飞回复：“打出来了，放在车上，简单看了一下，还没看完，目前有几个地方需要沟通修改的。”……之后双方隔阂逐步加大。 2020年1月10日晚，黄彩丽微信告之刘文飞:“如果按照南宁我们收的设计费120/㎡，你那里100多块100多平方，要花几千块钱啦，设计费我可以免费帮你说不收你的免费给你……”，1月14日晚，黄彩丽微信询问刘文飞:“飞哥年后还继续要铺砖的过去铺吗？师傅要结工钱了。”刘文飞回复：“要啊，不是都还没有铺完么。”……之后双方矛盾逐步扩大。 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因涉案装修施工及管理需要，在荔浦市个月。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计算卫生间防水工程款2255.4元；二是涉案水电项目按“室内有水电”90元/㎡计算是否合法有据。三 -14- 是涉案房屋设计费按100元/㎡计算是否正确。四是涉案远途施工管理费、工程施工管理费是否为附条件免除。 本院认为： 人民法院审理以微信联络方式达成的合同纠纷案件，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仅仅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确认。而应当从当事人如何作出“要约”、对方怎样“承诺”等合同内容出发，根据合同主体在合同中约定的主要事项的性质进行判断。 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与被上诉人刘文飞通过微信联系达成的涉案房屋装修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存在欺诈、胁迫，或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等无效的情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来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被上诉人刘文飞本案诉请解除涉案房屋装修合同，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对解除涉案合同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解除原告刘文飞与被告黄彩丽、欧胜太之间达成的“半岛豪庭”小区7栋1单元601室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据。 一、本案一审判决遗漏计算卫生间防水工程款2255.4元(45元/㎡×50.12㎡)属实。 1、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对卫生间防水工程，刘文飞的意见是“单价不认可，因为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以鉴定为准。”黄彩丽、欧胜太的意见是“单价按45元/㎡，工程量按50.21㎡计算”。双方均在核算表上签字认可。 2、本案一审时双方确认涉案房屋卫生间防水工程已经由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刘文飞认为有质量问题主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以鉴定为准”，但之后未依法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二审时黄彩丽、欧胜太认可“工程量按50.12㎡计算”，自愿减少相应诉请数额，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刘文飞应当支付该项目工程款2255.4元(45元/㎡×50.12㎡). -15- 二、涉案水电装修项目按“室内有水电”90元/㎡计算合法有据。 1、黄彩丽、欧胜太作为装修装饰的专门从业人员，主张“室内”无水电比有水电的施工价格高约33.3%、相差30元/㎡，其依法依约应当就“什么是室内有水电、无水电”向刘文飞作相应解释说明，或者在涉案预算表予以明确。黄彩丽、欧胜太陈述“开工的时候说了”，而被上诉人刘文飞否认；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 3、涉案预算表为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提供的格式条款，其认可出具装修预算表之前察看过涉案房屋，其完全可以在涉案预算表明确、而未明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4、按照普通民众的认知，正因为“室内没水电”才需要装修，“室内有水电”就没有再装修水电的必要。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关于“要重新开线槽、埋线埋管，工程量增加”的辩称，与涉案预算表中已经明确有“开线槽、包管道”等项目相矛盾。 三、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主张涉案房屋设计费按100元/㎡计算，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 -16- ，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 2、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在预算表中备注“设计定金在工程尾款中结算”、且被上诉人刘文飞未按承诺给付相应款项、双方已经产生分歧的前提下，黄彩丽2020年1月10日仍微信告之刘文飞:“设计费我可以免费帮你说不收你的免费给你……收取出图的打印费”，其再主张设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涉案工程管理费为约定免除，远途施工管理费为附条件免除。 1、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在涉案装修预算中明确标注“工程管理费0”，且备注“请不要接受任何形式的口头承诺”，可以认定其对涉案工程管理费已经同意约定免除。 2、涉案装修装饰合同未能完全充分履行，双方当事人均有相应的责任，且被上诉人刘文飞未依约履责的过失更大一些。本案远途施工管理费依约为附条件免除：一是刘文飞依约应当2019年11月18日开工当天支付装修款8万元、但当天实际只支付3.5万直到12月19日也只支付5.8万，未实现其承诺的“开工那天刷个六万应该没得问题”，相应程度地影响涉案工程进程；二是从双方微信联系的全过程看，“帮介绍客户”是刘文飞事先主动提出，黄彩丽、欧胜太因考虑“拓展业务”答应给予相应优惠；三是被上诉人刘文飞之所以选择黄彩丽、欧胜太装修其涉案房屋，关键是“……设计的效果满意……价钱又实在……工期又快”，但其延期付款行为又影响工期，可见其看重的还是“价钱实在”；四是被上诉人刘文飞对黄彩丽、欧胜太“远途施工需要租房致使额外增加开支”是明知的、并且在双方微信聊天中曾答应给予相应帮助。 3、因双方对一审确认的、已经完成的涉案装修项目工程款为57316.25元(未包括卫生间防水工程款2255.4元)争议不大，本院依法确认涉案装修工程款为59 -17- 571.65元，按照涉案预算表约定的“远途施工运管费6-20%”，综合黄彩丽、欧胜太“远途施工需要租房、跑长途”必然会额外增加开支、涉案装修装饰合同未能完全充分履行双方当事人均有相应责任等因素，本院依法支持远途施工管理费按已经完成工程量的10%计算为5957.12元。刘文飞已支付工程款79000元，黄彩丽、欧胜太依约可得的工程款为65528.77元(59571.65+5957.12),还应退还刘文飞工程款13471.23元(79000-65528.77)。 综上所述，黄彩丽、欧胜太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卫生间防水工程款2255.4元、远途施工管理费为附条件免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返还被上诉人刘文飞装修预付款13471.2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文飞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一审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542.5元、财产保全费470元，合计2012.5元，由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负担599元，被上诉人刘文飞负担1413.5元； 一审反诉受理费343元，由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负担263元，被上诉人刘文飞负担80元。 -18-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5元，由上诉人黄彩丽、欧胜太负担458.5元，被上诉人刘文飞负担167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锦审判员阳志辉审判员李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