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信发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张×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山西丰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信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王×与被上诉人信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改判信发物流退还其814101.75元。事实和理由：旺业公司为专业运输企业，其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运该公司从山西信发华源贸易有限公司往包头的10000吨氧化铝运输业务。持该公司提单提货时得知信发公司把控山西信发华源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氧化铝发货运输业务。其只好按信发公司高于正常价格的运费标准和信发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信发公司指派鑫铭物流为其具体承运。由于金铭物流不及时派车承运，其为避免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公司的运输合同违约，自己派车提货，并支付了这部分车辆的运费，由于信发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其从东方希望公司总价133万元的运输业务，其合计支出了2057200元。一审法院将信发公司严重违约认定了正常履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信发公司向金铭物流支付款项视为金铭物流代其履行运输义务证据，以信发公司退还其2151.9元认为信发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认定事实错误。其提交的支付运费银行流水、承运车辆磅单、东方希望运货平台的统计信息及金铭物流向其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证实其自行运输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按照事实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信发公司辩称，旺业公司委托其运输氧化铝，根据双方运输合同，旺业公司预付运费，完成任务后其将多收运费退还旺业公司，双方合同履行完毕。本次运输中，其委托金铭物流运输部分铝粉，并已向金铭物流支付运费。旺业公司与金铭物流的运费纠纷，与其无关，旺业公司承认与金铭物流有资金往来，说明他们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信发公司退还其运814101.75元。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1日，原告旺业公司与案外人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氧化铝汽车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旺业公司为案外人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运输氧化铝，运输期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运输数量以实际交付的承运数量为准，另合同还对运价、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起运至山西信发化工有限公司的约定运价为145元/吨（不含税133.03元/吨）。同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氧化铝委托运输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针对山西信发化工有限公司所产袋装氧化铝办理运输相关事宜，数量10000吨，合同有效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26日，起运地点：山西信发化工有限公司仓库，到达地：包砂东方希望，运输方式：汽运，运输费用为135/吨（不含税），运价随行就市，合同签订后发运前原告把当批运费打入被告账户，款到后被告立即组织发货，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在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公司公章。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23日，原告分四次向被告转账135万元。同年10月，共计9984.06吨氧化铝通过汽运被运送至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退费申请，载明“信发物流：我公司受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集团提贷单客户名称）委托，自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从信发化工提货至包头东方希望（卸货地）9984.06吨，合计运费为1347848.1元，货物发运完毕，累计支付运费135万元，需退回多付运费2151.9元。请贵公司核实确认无误后退回款项退款名称：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刘建峰洛阳银行6231180000004221948注：退款账户必须与收款账户一致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11月6日王志勇：180XXXX****”另查明，2019年10月13日，被告向原告指定账户转账2151.90元。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被告通过曲英飞账户向案外人张×2转账汇款3690085元。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案外人张×2向原告转账汇款421857元。现原告认为大部分氧化铝粉系原告自行运输，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双方签订的《氧化铝委托运输合同》效力，原告认为该本身就是运输公司，与案外人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签有《氧化铝汽车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开发中心运输氧化铝，而被告强迫交易，不许原告车辆进场拉货，原告无奈才与被告签订了上述合同，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故一审认为双方签订了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此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另原、被告对通过汽运完成9984.06吨氧化铝运输不持异议，但原告认为该9984.06吨氧化铝粉中仅有828.81吨由被告运输，剩余9155.25吨均系原告自行找车运输的，只是因被告要求必须走其下属信息部茌平金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物流）名下，并在给付被告135万元运费中，由茌平金铭物流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80元/车；被告则辩称金铭物流并非其下属单位，称其为“信息部”，只是被告有运输业务时，被告可能会找该公司及其他物流公司为其运输，本案中被告运输案涉氧化铝粉时，确实委托该公司为其运输部分氧化铝粉，并就该笔业务通过转账支付该公司指定的张×2账户1159616元，被告已完成运输业务，并已将多收款项2151.9元退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运费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有合同，原告支付运费后，被告共为其运输氧化铝粉9984.06吨，收货磅单明确载明承运单位为“山西信发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已将多收取的2151.9元退还给原告，合同已履行完毕；对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因被告及金铭物流对司机付款缓慢，导致车辆过少，原告为确保承运合同如期完成，原告不得不再付司机707200元，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氧化铝大部分系由其所车辆自行运输，前后陈述不符，结合原、被告所举证据中金铭物流法定代表人孟强之妻张×2账户退还原告部分款项3690085元，原告现要求被告退还运费814101.75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茌平金铭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工作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41元，减半收取5907.5元，由原告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旺业公司的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发货过磅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东方希望公司、承运单位为信发公司，并注明车号与司机姓名；2、东方希望物流管理平台送货过磅单查询，载明过磅单号、过磅时间、车号、重量、供货及收货公司、承运单位等。3、旺业公司工作人员刘建峰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载明旺业公司自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向信发公司指定收款人曲英飞、利民公司指定收款人魏岳平及散户温建明、王瑞宏等人支付运费的情况，以及收到曲英飞、张×2（金铭公司指定账户）退运费等情况；4、旺业公司自制的发运明细表，载明发货日期、车号、司机姓名、重量、户名、银行卡号、应结运费等信息；5、旺业公司工作人员王志强与信发公司刘×、金铭物流小尹的微信记录，拟证明旺业公司每次找车运输，都会将车号和司机信息告知金铭公司，金铭公司安排车辆进厂装货。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日，旺业公司与案外人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公司）签订《氧化铝汽车运输合同》一份，约定旺业公司为东方希望公司运输氧化铝，运输期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对起运自信发公司的约定运价为145元/吨（不含税133.03元/吨）。同年9月25日，旺业公司与信发公司签订《氧化铝委托运输合同》一份，约定信发公司为旺业公司针对信发公司所产袋装氧化铝办理运输相关事宜，数量10000吨，合同有效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26日，起运地点：山西信发化工有限公司仓库，到达地：包头东方希望公司，运输费用为135/吨（不含税）。旺业公司于10月2日、10月18日、10月22日、10月23日分四次向信发公司指定的曲英飞账户转款135万元。信发公司委托金铭物流运输，信发公司提交21张转账汇款回单，载明其共向金铭物流指定张×2账户打款7382024元，其中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共2115620元、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共3871288元、2020年1月共1395116元。旺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日、22日，向汾阳市利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指定的魏岳平账户打款三次，共90万元。利民公司运送190车6309.19吨，以130元/吨结算，计809740元。2019年10月16日至12月19日期间，旺业公司以每吨125元支付散户运费349330元。至2019年10月29日，共计有9984.06吨氧化铝通过汽运被运送至东方希望公司。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案外人张×2（金铭公司指定收款人）三次向原告转账汇款421857元。2019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退费申请，载明“信发物流：我公司受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集团提贷单客户名称）委托，自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从信发化工提货至包头东方希望（卸货地）9984.06吨，合计运费为1347848.1元，货物发运完毕，累计支付运费135万元，需退回多付运费2151.9元。请贵公司核实确认无误后退回款项退款名称：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刘建峰洛阳银行6231180000004221948注：退款账户必须与收款账户一致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11月6日王志勇：180XXXX****”。2019年11月13日，原告收到曲英飞转账2151.9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发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货物运输义务。旺业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单、发货过磅单、发运明细表，在车号、重量、付款金额等细节信息均能一一对应，且付款时间发生在运输合同履行完毕后十余天内，可以证明旺业公司在与信发公司签订合同后，另行派车运送铝矾土。即利民公司共完成运送190车6309.19吨809740元、散户运送86车2846.06吨349330元。东方希望公司查询平台载明共运送301车9984.06吨，核减上述车数、吨数后还余25车828.81吨。旺业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并未对此25车付款，可以确认此为信发公司完成的运送量，即25车828.81吨。虽双方合同约定全部由信发公司承运，但自2019年10月6日起旺业公司便开始组织车辆运输至10月24日，信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双方实际已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信发公司应按实际履行数量收取运费，对于多收取的运费应当退还旺业公司。即预付运费135万元，核减已履行111889.35元（828.81吨×135元）及退款424008.9元后，应返还旺业公司814101.75元。旺业公司主张山西信发华源贸易有限公司（即东方希望公司案涉业务的供货方）不允许外部车辆运输氧化铝，其不得不与信发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理由是：第一，旺业公司以133元/吨（不含税)的价格承运东方希望公司的氧化铝运输业务，其又以135元/吨(不含税)的价格与信发公司签订合同，由信发公司承运，作为专业运输公司，旺业公司具备运输能力，却以赔2元/吨的价格转给信发公司承运，有违常理和逻辑；第二，旺业公司以130元/吨向利民公司支付运费，以125元/吨向散户支付运费，表明旺业公司完全可以低于135元/吨的价格完成运输；第三，信发公司提交的所有发货过磅单，显示承运单位为信发公司，而东方希望公司的收货磅码单显示承运单位为旺业公司，结合旺业公司提交的其与金铭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记录，可以说明即使旺业公司自行找车运输，也需以信发公司之名，由金铭公司安排进厂运输，信发公司存在垄断案涉氧化铝产品运输的情形。信发公司称货物由其全部运输完成，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信发公司提交发货及收货过磅单可以证明发货及东方希望公司收货情况，但如前分析，存在借用信发公司名义运输的情况，不能仅凭此认定全部货物由信发公司实际运输；第二，信发公司向张×2付款的21张回单，载明的交易时间发生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间，本案所涉业务发生于2019年10月，而信发公司在2019年10月向金铭物流的6笔转账金额共计2115620元，远远超过了10000吨氧化铝的应付运费，21张转账回单付款金额更是达7382024元。回单反映的转账时间和转账金额均与案涉合同有较大出入，可以说明信发公司与金铭公司应有其他业务往来，不能区分和证明信发公司为履行本案所涉合同而支出多少运费。信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力明显低于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故信发公司主张货物全部由其运输完成，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旺业公司上诉陈述的信发公司以高于市场行情5-10元的价格把持垄断该10000吨氧化铝运输业务，收取上诉人运费后不积极履行运输义务，致使上诉人合理产生与东方希望公司的违约之虞而另行委托利民公司及散户运输。在案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人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多收取的运费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山西信发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运费814101.75元；三、驳回渑池县旺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1元，减半收取5970.5元，由被上诉人山西信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1元，由被上诉人山西信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国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高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