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上党区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治市上党区工业园区寨子村。法定代表人：张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荣恒，山西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西大街。法定代表人：郝仓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聪，男，汉族，现住山西省壶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秦鹏，山西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长治市上党区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市上党区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荣恒，被上诉人长治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聪、焦秦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市上党区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404民初8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实体、程序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应适用“无效合同,至始无效,各自返还”的裁判规则。本案被上诉人不具发放贷款资质,不能对外发放贷款,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请求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为村民自治组织,而对外举债属于重大事项,时任上诉人主任职务的案外人王保全无权对外举债。2、本案实际借款主体(借款人)为极有可能系案外人王保全,被上诉人应诚信诉讼、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其为案件当事人。本案所涉《借款协议》虽加盖由上诉人公章,但该“借款”在上诉人经济往来账目中无任何收支体现,即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借款交付义务。至于,案外人王保全是否收到该借款及去向上诉人不得而知,故此,为查清案件事实,明确《借款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其为案件当事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曾于2019年11月21日、11月28日等时间向案外人王保全主张权利,但案外人王保全因村委换届及其本人职务侵占犯罪等原因早已不在担任上诉人任何职务,足以印证王保全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所涉款项也未交付上诉人。4、本案可能涉嫌职务犯罪行为。如前所述,上诉人并未收到所谓“借款”,如该“借款”被案外人侵吞,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原则”,应将本案先作移送、中止审判处理。5、被上诉人向上诉“出借”的2007年12月23日之后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2006年12月23日至2007年12月23日),2007年之后的“借款”按照协议约定与上诉人无关。6、上诉人对“借款”本金数额持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治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自圆其说，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长治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356000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借款2006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银行利息损失216684.77元，要求被告承担原告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5月26日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损失10879.76元，直至被告全部归还借款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6年1月开始，被告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王保全以被告名义向原告借款，陆续至2009年10月借款5笔，共计356000元。2006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借款不定数额，随用随借，以借条为准，利息按市场行价支付；二、借款期限一年，如到期不能归还，双方协商解决；三、在新农村建设拆旧翻新改造中，在同等条件下原告优先参与开发；四、以上条款望双方相互遵守，如有一方违约，给双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被告认为该借款未入村委财务账，对借款事实有异议，现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向提供借款合同、借据、视频资料、光盘等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其中一笔借款56000元（2007年8月5日）借据显示“今借到郝仓生现金伍万陆仟元整，长治县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王保全，2007.8.5号”，因郝仓生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原告法定代表人行为系法人行为，且原告对该行为事实认可，故该笔借贷原被告之间借贷行为。被告辩称对原告提供证据中的借款合同、借据中的被告公章无异议，但对该借款事实有异议，该款项未入村委财务账。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时的行为代表该法人行为，法人公章是法人的形式载体，在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行为加盖公章时，该公章具有确认的效力。作为出借人而言，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王保全能够代表村委向原告借款，且该事实加盖村委公章确认，出借人足以认为该借款系被告行为；该款项是否入村委财务账簿是被告村委财务制度管理内部问题，且在原告提供视听资料中，借款当时时任被告党支部书记兼任村主任的王保全认可该笔借款并同意协助原告向村委催要，故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至于该借款因何原因没有入账，或者款项真实用途是什么，需要被告财务审计或相关监察纪检部门处理。关于诉讼时效，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如到期不能归还，双方协商解决”，该约定明确了借款使用期限，但对还款期限仅约定：到期不能归还，协商解决，说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对借款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还款，故本案不超出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原被告约定“借款不定数额，随用随借，以借条为准，利息按市场行价支付”，该约定属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原、被告非自然人，出借人主张利息的，根据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因素，确定本案借款和逾期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原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各笔借款分段计算，从2006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计算利息216684.77元，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逾期期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长治市上党区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356000元及利息（从2006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各笔借款分段计算为216684.77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逾期期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5元，减半收取4817.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收款收据一支，该收款收据系王保全家人在王保全去世后向村委提供，欲证明案涉借款系原村委主任王保全利用职务便利所欠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没有扣减这笔费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与王保全个人存在借贷关系，收据中的款项系王保全归还的个人欠款。本院认为，该收款收据中记载“兹收到：寨子村王保全欠款，交来：归还欠款，人民币：100000元”，该收据中加盖有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未加盖上诉人公章，因该收款收据中载明的交款人系寨子村王保全而非寨子村委，且收款收据中未加盖寨子村村委印章，该收款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不具有发放贷款的资质，上诉人是村民自治组织，案涉《借款协议》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的当事人，应当对其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实际借款人可能系案外人王保全，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人系王保全个人，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系合同恶意当事人，在此情形下，王保全是否涉嫌职务犯罪，均不能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在案的借款合同、借据、视频资料、光盘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关于借款金额的异议，与在案证据相悖，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足够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关于借款数额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治市上党区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7.5元，由长治市上党区郝家庄乡寨子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