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开，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住所地：温岭市横峰街道东塘村工业路****（温岭市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081MA2G9GLU6W。 经营者：夏成柱。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成栓，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含山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辉，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继明，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含山县。 上诉人陈继开、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以下简称佳艺鞋楦厂）、夏成栓因与被上诉人夏继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继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关于货款问题的说理错误。理由如下：1、从法律层面讲，上诉人在（2019）浙1081民初11830案件中的陈述，是上诉人自认2018年8月份的欠款为220000元，并非双方货款结算后的总欠款。现上诉人予以否认，是因为6、7月份的欠条由上诉人大儿子保管，上诉人并不知情有该笔欠款，在2020年春节后上诉人才知道有该笔欠款；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6、7月份的交易明细，是在被上诉人于原审2020年8月18日开庭后的2018年8月31日提供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明细在开庭之后制作一份，该证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不应采纳。在（2019）浙1081民初11830案件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2018年8月份的交易明细原件，该案上诉人撤诉，后上诉人从原审法院拿回证据原件准备重新起诉时，却发现没有2018年8月份的交易明细原件，责任不在上诉人；二、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判决的金额是错误的，应为412594.2元。 佳艺鞋楦厂、夏成栓答辩称：事实部分坚持一审夏继明的陈述。本案原告是陈继开还是陈继开的儿子，如果是陈继开经营的，这么大额的欠款怎么可能不知道。本案原告不是陈继开，而是陈继开的儿子。陈继开起诉了后面又撤诉了。关于金额，原审被告的陈述是属实的。 佳艺鞋楦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继开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体错误，陈继开在一审中明确，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系其儿子陈立马，而陈立马也确实在温岭市××镇楼××村××路××号开办有一个经营范围为废旧物资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故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陈立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主体错误。本案的欠款凭证上明确记载欠款方为“江南”，而“江南厂”或“江南鞋楦”字号一直是夏继明用于对外经营的字号，上诉人并未参与经营，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陈继开答辩称，他说没有打条子，那欠我15万的条子是谁打的？我做鞋楦生意十年了。 夏成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继开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体错误，陈继开在一审中明确，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系其儿子陈立马，而陈立马也确实在温岭市××镇楼××村××路××号开办有一个经营范围为废旧物资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故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陈立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主体错误。本案的欠款凭证上明确记载欠款方为“江南”，而“江南厂”或“江南鞋楦”字号一直是夏继明用于对外经营的字号，上诉人并未参与经营，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陈继开答辩称，他说没有打条子，那欠我15万的条子是谁打的？我做鞋楦生意十年了。 陈继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本金412594.2元并支付利息（以412594.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素有鞋楦塑料加工、买卖业务往来。被告夏继明、夏成柱、夏成栓系父子关系。2018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6月份7月份总共欠150000元，江南”。后被告夏继明另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8月欠料钱，江南欠料220000元”。2018年9月份期间，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42594.2元，由被告夏继明、夏成栓等在过磅单中签字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21日，原告陈继开曾就本案所涉货款起诉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2019）浙1081民初11830号】，在起诉状中，原告陈述“2018年8月后经双方结算，到2018年8月份止被告共欠原告塑料货款220000元，由被告经营者儿子夏继明向原告亲笔出具欠条一份，被告9月份欠款经原告出库单计算为42594.2元，至此被告总计欠款262594.2元。”后原告对该案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自动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合同义务应当由谁承担。原告认为，系三被告共同经营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被告认为系夏继明个人以“江南鞋楦厂”的名义与原告买卖关系。纵观全案，该院认为：首先，被告一直以“江南厂”的名义对外经营，且在其经营场所门面载明“江南鞋楦”字号，原告亦实际将货物送至“江南鞋楦”。但“江南厂”或“江南鞋楦”并未领取营业执照。而佳艺鞋楦厂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与“江南鞋楦”一致，经营范围亦为鞋楦加工。而被告亦未能对佳艺鞋楦厂的业务与“江南厂”业务区分进行举证。因此，该院认定，被告以“江南厂”名义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实际经营字号为佳艺鞋楦厂，佳艺鞋楦厂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其次，虽佳艺鞋楦厂领取了营业执照，显示为夏成柱个人经营。但实际上，夏继明、夏成栓为作为家庭共同成员，共同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亦参与了货款的结算，故应该认定为被告夏继明、夏成栓家庭共同经营佳艺鞋楦厂。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夏继明、夏成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该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尚欠的货款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尚欠货款为三笔，即6月、7月欠150000元，8月欠220000元，9月欠42594.2元。被告认为，载明8月欠220000元的欠条已实际包含6、7月份的150000元。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分析如下：首先，从法律层面讲，在原告以同一事实、理由提起过诉讼的（2019）浙1081民初11830号案件中，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2018年8月后经双方结算，到2018年8月份止被告共欠原告塑料货款220000元”。通过该陈述，可以看出，原告自认2018年8月尚欠220000元系对双方货款结算后的总欠款。现虽原告予以否认，但6、7月份的欠款发生在前，属于原告已经明知事实，现原告仅以欠条当时并未找到为由，并不足推翻原告对该部分事实的自认。其次，从原、被告的交易习惯来看，现原告提供了2018年6月、7月的交易明细，被告亦提供了2018年6月、7月的交易明细，能够看出，原、被告双方记载的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原、被告在结算时，以双方记载的交易明细进行对账，并确定最终欠款数额，且在结算后该交易明细仍由双方各自持有。现被告提供了8月份交易明细，对货款的计算能够作出明确说明。而原告表示其没有8月份的交易明细，且对于货款的形成、支付、结算的过程均不能作出明确陈述，这显然不合常理。综上，该院认定，截至2018年8月，被告尚欠货款220000元，加上被告认可的9月份货款42594.2元，被告共计尚欠原告货款262594.2元。综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被告应当及时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对于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夏继明、夏成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陈继开货款262594.2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4.5元，由原告陈继开负担1125.5元，由被告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夏继明、夏成栓共同负担261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主体问题：1、关于陈继开的原告主体问题。上诉人佳艺鞋楦厂、夏成栓认为陈继开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由陈继开的儿子陈立马作为原告，本院审查认为，陈继开持有货款欠条，故即使买卖合同的卖方确实为陈立马，陈继开也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2、关于佳艺鞋楦厂、夏成栓是否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并应承担责任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佳艺鞋楦厂一直以“江南厂”的名义对外经营，且在其经营场所门面载明“江南鞋楦”字号，陈继开亦实际将货物送至“江南鞋楦”。但“江南厂”或“江南鞋楦”并未领取营业执照。而佳艺鞋楦厂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与“江南鞋楦”一致，经营范围亦为鞋楦加工。而佳艺鞋楦厂亦未能对佳艺鞋楦厂的业务与“江南厂”业务区分进行举证。因此，可以认定，佳艺鞋楦厂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佳艺鞋楦厂虽领取了营业执照，显示为夏成柱个人经营。但实际上，夏继明、夏成栓为作为家庭共同成员，共同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亦参与了货款的结算，故应该认定为夏继明、夏成栓家庭共同经营佳艺鞋楦厂。因此，夏继明、夏成栓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二、欠款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尚欠货款金额为412594.2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货款金额为262594.2元，两者之间的差距为150000元，即夏继明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欠条涉及的150000元能否予以认定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该150000元应认定为已包含在夏继明另行出具的欠条所记载的220000元中，而不应单独认定。主要理由有：1、陈继开在以同一事实、理由提起过诉讼的（2019）浙1081民初11830号案件中的起诉状中明确陈述“2018年8月后经双方结算，到2018年8月份止被告共欠原告塑料货款220000元”。通过该陈述，可以看出，陈继开自认2018年8月尚欠220000元系对双方货款结算后的总欠款。陈继开现虽予以否认，但6、7月份的欠款发生在前，属于陈继开已经明知事实，现陈继开仅以欠条当时并未找到为由，并不足推翻其对该部分事实的自认。另外，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来看，一审中双方均提供了2018年6月、7月的交易明细，双方记载的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即双方在结算时，以双方记载的交易明细进行对账，并确定最终欠款数额，且在结算后该交易明细仍由双方各自持有。现被上诉人夏继明方提供了8月份交易明细，对货款的计算能够作出明确说明。而陈继开表示其没有8月份的交易明细，且对于货款的形成、支付、结算的过程均不能作出明确陈述，显然不合常理。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其在（2019）浙1081民初11830号案件中已经提交了8月份的交易明细原件，也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截至2018年8月，被上诉人夏继明方尚欠货款220000元，加上被上诉人夏继明方认可的9月份货款42594.2元，本案共计尚欠货款262594.2元，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继开、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夏成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9元，由陈继开负担2496元、温岭市横峰佳艺鞋楦厂负担2497元、夏成栓负担2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