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株洲大道**。法定代表人：唐玉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平，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div>负责人：陈敏，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艳，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丹，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株洲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溢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株洲分公司)、杨晓丹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溢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判令人保株洲分公司和杨晓丹连带赔偿株洲溢华公司经济损失50.49万元、律师费8.7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株洲分公司和杨晓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晓丹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过错，这主要表现在杨晓丹对所购车辆的一般故障认定为质量问题，超越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在可以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拒绝鉴定，在株洲溢华公司提供其他财产担保的情况下，仍拒绝解除财产保全，由此可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株洲溢华公司构成侵权。人保株洲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晓丹作为一般消费者，认为车辆的瑕疵为质量问题，并未超越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其拒绝对车辆进行鉴定，拒绝解除财产保全是其在诉讼中行使权力，以上事实均不能认定其在申请诉中保全中有过错，杨晓丹对株洲溢华公司并不构成侵权，故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杨晓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株洲溢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因其申请和担保查封冻结账户资金3217313.74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49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因滥用诉权造成原告应诉及申请解冻而聘请律师的费用损失6.5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请金额增加至8.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晓丹2017年6月17日在原告株洲溢华公司订购ＧＬＥ320轿跑ＳＵＶ一台，价款77.3万元，因认为该车有质量问题，株洲溢华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纠纷并于2018年9月4日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全部购车款并三倍赔偿其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晓丹于2018年9月11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株洲溢华公司名下价值3217313.74元的财产进行保全，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对此提供了保单保函（保单号：ＰＺＤＭ20184302000000××××）作为担保，主要约定：1、如因申请人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保全人遭受经济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该担保书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不可撤销；3、责任限额3217313.74元。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根据杨晓丹的申请及人保株洲分公司的担保，于当天作出（2018）湘0211民初24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株洲溢华公司名下价值3217313.74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并于2018年9月28日冻结株洲溢华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811410**********）存款204839.51元、中国建设银行株洲湘银支行账户（430015005620********）存款727395.97元。2018年10月12日，株洲溢华公司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冻结银行账户及存款申请书》，以杨晓丹诉称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保全措施已破坏株洲溢华公司正常经营秩序为由，请求解除对株洲溢华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株洲湘银支行账户的冻结。杨晓丹不同意解除对株洲溢华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并于2018年10月15日在株洲溢华公司提交的解除冻结申请书上写明：我方不同意解除冻结及其他财产保全措施，如果我方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告方损失，我方自愿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2月28日株洲溢华公司再次向法院提出解除对其中国建设银行株洲湘银支行账户（430015005620********）的冻结措施未得到准许。2019年1月30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湘0211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晓丹的诉讼请求，杨晓丹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杨晓丹未交上诉费为由，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9）湘02民终700号民事裁定，按杨晓丹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案件审理终结后，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作出（2018）湘0211民初247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株洲溢华公司的全部财产保全措施。原告株洲溢华公司以被告杨晓丹保全申请存在过错为由要求两被告连带向其赔偿损失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因申请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50.49万元及律师费8.7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给他人造成损害,本质上仍属于普通的民事侵权行为,应当按照普通侵权行为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处理,由申请人承担过错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为条件。被告杨晓丹在原告株洲溢华公司订购梅赛德斯奔驰GLE320-4MATIC车辆后，该车在较短时间内出现质量问题，其以株洲溢华公司存在销售欺诈为由，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虽然经过审理发现案涉车辆存在转向角传感器内部电器故障损坏，不属于杨晓丹所诉转向系统的失效，但车辆确实在转向系统方面存在故障，故杨晓丹提起诉讼并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并无不妥,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也没有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尽到了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原告株洲溢华公司虽诉称株洲溢华公司为申请解除对账户资金的保全措施，提出以其他财产作为反担保，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晓丹不同意解除对株洲溢华公司账户资金的保全措施，不能认定杨晓丹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保全损害株洲溢华公司权利的恶意，其申请诉讼保全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原告株洲溢华公司主张因诉讼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用与杨晓丹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主张因账户被冻结而发生向第三方借贷，仅提供了借款合同，未提交相应交易流水予以佐证。综上,原告株洲溢华公司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因保全错误造成的律师费损失及经济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株洲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19元，减半收取4859.5元，由原告株洲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株洲溢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发银行客户回单》、《首付款业务回单》，拟证明株洲溢华公司账户资金被查封冻结后向第三方借款的事实。经质证，人保株洲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应结合杨晓丹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中是否有过错来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晓丹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中是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本案中，虽然杨晓丹与株洲溢华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中,法院驳回了杨晓丹的诉讼请求，但杨晓丹在案涉车辆出现故障，认为是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已尽到了一般人合理注意义务。至于杨晓丹在诉讼中未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亦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不能以此认定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至于株洲溢华公司主张其在诉讼中申请以其房产和车辆置换本案已保全的财产，但杨晓丹不同意变更保全财产，其主观上有过错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是否允许变更保全标的物是人民法院的职权范畴，不能以杨晓丹不同意变更保全标的物，即认定其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中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株洲溢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9元，由上诉人株洲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胤彪审判员  唐俊平审判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齐志龙书记员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