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初2525号 原告：李吓平，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现住湖北省大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金发，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山东省蓬莱市。 被告：林鸿杰，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山东省蓬莱市。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吓平与被告林金发、林鸿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 李吓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林金发、林鸿杰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林金发、林鸿杰于2020年5月10日签订的《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林金发向李吓平支付违约金600万元整。事实与理由：一、李吓平系黄石福建商会会长，林金发系黄石福建商会秘书长，二人为朋友关系。2012年8月19日，林金发与案外人张晓峰签订《项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林金发出资500万元购买宁晓梅（张晓峰妻子）持有的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发公司”）50%的股权，同时林金发保证向奋发公司开发的蓬莱小城怡景项目一期追加投资人民币5500万。为解决资金问题，林金发向李吓平求助，基于对林金发的信任，李吓平决定与林金平共同投资奋发公司，并与林金发就投资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由李吓平向林金发投资1800万元，通过林金发间接持有奋发公司18%的股权。依据口头约定，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李吓平本人及安排亲属先后分5笔向林金发转账1800万元，对约定的投资义务履行完毕。二、2013年4月6日，林金发与案外人张晓峰签订《补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林金发投资款5500万元投入到位，林金发从张晓峰处无偿受让奋发公司10%股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至此，林金发在奋发公司中持股比例达到60%，投入资金6000万元。李吓平出资1800万，对应林金发持股60%中的30%股权及收益，最终对应奋发公司18%股权权益。李吓平出资时间及出资数额、对应持股比例完全吻合，相互印证。同时，李吓平作为投资人参与了奋发公司的重大决策工作，并派员参与了奋发公司的经营管理。林金发在（2017）鲁06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中承认李吓平的股东身份。三、为明确双方合伙投资关系，2013年4月29日，李吓平、林金发与案外人林先灯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确认：李吓平、林金发和案外人林先灯在奋发公司的出资和盈亏等权利义务，按三方持股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同时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三方的合伙份额可以转让，在同等条件下，未转让方享有优先受让权。转让方和第三方恶意串通致使转让价款不真实的行为无效，转让方应以合伙份额百分之十的价值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李吓平出资后，因奋发公司受林金发实际控制，奋发公司既不分配利润也拒绝提供公司账簿。2017年10月31日，李吓平向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请求确认李吓平为奋发公司持股18%的股东。该案生效判决虽然驳回了李吓平的诉讼请求。但判决确认李吓平与林金发之间为合伙关系，双方对于合伙收益分配不能对奋发公司产生效力；李吓平可就1800万款项归属问题另案诉讼。四、林金发为转移财产，于2018年8月27日与其子林鸿杰签订《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奋发公司30%股权以3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林鸿杰；2020年5月10日林金发再次与林鸿杰签订《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林金发将持有的奋发公司30%股份再次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林鸿杰。李吓平认为林金发与林鸿杰二人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奋发公司股份的行为，严重损害李吓平合法权益，二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 林金发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本案实际为公司纠纷，李吓平起诉也是假定其具有股东身份或应当享有奋发公司股权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即使本案仅为普通合同纠纷，也应由林金发经常居住地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林金发于2012年8月即开始到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考察奋发公司“小城怡景”项目。2012年8月23日，林金发变更登记为奋发公司股东。2012年9月25日，林金发变更登记为奋发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在奋发公司工作。自2012年8月至今，奋发公司为林金发租赁蓬莱区华海现代城2号楼2单元1301室为生活居所，有9份《房屋出租合同》予以证明。2017年10月12日，蓬莱市登州街道福乐园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林金发自2012年开始在华海现代城2号楼2单元1301室居住。此外，林金发分别于2019年9月及2020年9月到蓬莱市公安局办理居住证，居住证的有效期限分别为“2019.9.25-2020.9.25”“2020.9.29-2021.9.29”。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林金发自2012年8月开始始终在蓬莱工作、生活，经常居住地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案涉《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签订，并于蓬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因此案涉合同履行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可以由被告住所地管辖，本案也应由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如前所述，根据法律规定，在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时，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林金发的经常居住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四、李吓平涉嫌恶意诉讼。在（2019）鲁06民终4961号民事判决中，李吓平所主张的1800万的转账记录为投资款证据不足，李吓平请求确认为奋发公司隐名股东并要求显名的主张亦证据不足。基于上述法院认定事实，李吓平与林金发之间仅为普通债权债务关系，1800万元不涉及“股东”或“合伙”关系。因此，李吓平与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利害关系，其诉讼行为意在扰乱奋发公司正常经营、损害林金发处置合法财产的权利，故李吓平存在主观恶意，涉嫌恶意诉讼。 林鸿杰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本案实际为公司纠纷，李吓平起诉也是假定其具有股东身份或应当享有奋发公司股权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即使本案仅为普通合同纠纷，也应由林鸿杰经常居住地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林鸿杰于2016年9月1日与奋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奋发公司担任管理销售工作的副总经理职务，由奋发公司按月发放工资。2018的8月23日，林鸿杰变更登记为奋发公司监事。2018年8月27日，林鸿杰变更为奋发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2020年5月11日，林鸿杰作为奋发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增加至3000万元。至今，林鸿杰仍系奋发公司股东，担任奋发公司监事，在奋发公司从事销售管理工作。自2016年9月至今，奋发公司为林鸿杰租赁蓬莱区华海现代城2号楼2单元1701室为生活居所，并有《房屋出租合同》予以证明。2020年11月6日，蓬莱市登州街道福乐园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林鸿杰自2016年开始在华海现代城2号楼2单元1701室居住。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林鸿杰的经常居住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案涉《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签订，并于蓬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因此案涉合同履行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可以由被告住所地管辖，本案也应由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如前所述，根据法律规定，在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时，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林鸿杰的经常居住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四、李吓平涉嫌恶意诉讼。在（2019）鲁06民终4961号民事判决中，李吓平所主张的1800万的转账记录为投资款证据不足，李吓平请求确认为奋发公司隐名股东并要求显名的主张亦证据不足。基于上述法院认定事实，李吓平与林金发之间仅为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与林鸿杰没有关系。1800万元不涉及“股东”或“合伙”关系。因此，李吓平与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利害关系，其诉讼行为意在扰乱奋发公司正常经营、损害林金发处置合法财产的权利，损害林鸿杰作为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利，故李吓平存在主观恶意，涉嫌恶意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吓平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林金发、林鸿杰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2020年5月10日签订的《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本案中，林金发、林鸿杰主张其经常居住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且合同履行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故本案应由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分析如下： 林金发为了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向本院提交了奋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复印自烟台市蓬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变更情况》、奋发公司与孙成波从2012年至2020年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共9份），产权人为孙成波的华海现代城××号楼××号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蓬莱市登州街道福乐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2020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蓬莱市公安局向林金发签发的两张《山东省居住证》，有效期分别为2019.9.25-2020.9.25、2020.9.29-2021.9.29。经审核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林金发在李吓平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在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系林金发的经常居住地，故从林金发“被告住所地”角度认定管辖权时，本院不具有管辖权。 林鸿杰为了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向本院提交了奋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复印自烟台市蓬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变更情况》、奋发公司与魏鹏远、孙丽丽从2018年至2020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共3份）、产权人为魏鹏远的华海现代城2号楼2-1701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蓬莱市登州街道福乐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奋发公司与林鸿杰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劳动合同期限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户名为林鸿杰的中国建设银行从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银行流水、奋发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的《任命书》、建设银行信用卡消费账务明细、对账单等。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奋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住所地在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市××街道××路××号××小区××号楼××单元××号；奋发公司与林鸿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流水、《任命书》可以认定林鸿杰自2016年9月1日开始与奋发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从事销售管理工作，奋发公司按月向林鸿杰发放工资；结合《房屋出租合同》、蓬莱市登州街道福乐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可以认定林鸿杰居住于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综上，可以认定林鸿杰在李吓平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在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系林鸿杰的经常居住地，故从林鸿杰“被告住所地”角度认定管辖权时，本院不具有管辖权。 关于合同履行地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案涉《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对合同履行地进行约定。因案涉《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系奋发公司的股权，则本案合同履行地应认定为“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即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 综上所述，林金发、林鸿杰的住所地虽然为福建省福州市，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且案涉《蓬莱奋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地亦为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故林金发、林鸿杰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本院对本案不具备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本案移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林金发、林鸿杰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