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望江东路332号望江国际中心3号楼803室。负责人：王仁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焕美，女，194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陈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国，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陈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金，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陈某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银，女，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受害人陈某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叔奎，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路99号。负责人：谢志远。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黄叔奎及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襄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45324.01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虽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涉及侵权和保险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作为保险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即被保险人襄阳乐途电动汽车有限公司应当参加诉讼。（二）本案涉及商业险，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相关解释的规定，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因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增加的情形，保险公司不支付保险金。（三）本次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陈某的死亡确实起了主要作用，但不是全部原因，应当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同时，治疗陈某自身疾病的费用24359.43元，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对该医疗费审核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分担。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不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陈某不会住院，不会治疗其他疾病；出事时，黄叔奎一人在开车，车辆不是营运车辆。黄叔奎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叔奎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致损失485976.20元，永诚财保襄阳支公司和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在鄂Ｆ×××**“东风牌”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20时，黄叔奎驾驶FF6E22号“东风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老207国道襄阳市××区伙牌镇派出所路段时，与陈某发生碰撞，致陈某受伤，车辆受损。陈某即被送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用192793.90元，住院195天后于2019年5月9日因呼吸衰竭死亡。死亡原因：患者长期COPD，呼吸衰竭致死。死亡诊断：1、呼吸衰竭；2、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胸腔积液；4、头皮裂伤；5、多处软组织损伤；6、COPD；7、胆囊结石；8、左侧肾上腺占位。2018年11月8日，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4206071201800005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叔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9年7月15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的死亡原因、交通事故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作出了[2019]病理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符合在肺部疾病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于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交通事故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建议参与度为60%-90%。2019年10月25日，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某因自身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8月8日，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20]临鉴字第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某所受损伤，其住院产生医疗费、住院时间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住院治疗主要是为了治疗自身疾病（冠心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其费用为：24359.43元，该费用产生与2018年10月26日交通事故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具体费用由人民法院协调裁定。另查明，受害人陈某（1938年7月11日生）生前与俞焕美生育子女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陈某生前居住在高××米庄镇油坊岗社区。住院期间，陈某家属从兰欣家政有限公司雇请护理人员孙小鸟护理，支付护理费31200元。又查明，襄阳乐途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与湖北益帆丰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帆丰顺公司）系合作伙伴关系，双方签订有《汽车融资租赁合作协议》，案涉肇事车辆鄂Ｆ×××**号“东风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益帆丰顺公司，乐途公司从益帆丰顺公司租赁该车后又将其转租给了黄叔奎。益帆丰顺公司为该车在永诚财保襄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13日24时止；乐途公司为该车在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9年9月3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永诚财保襄阳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某死亡，黄叔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肇事车辆分别在永诚财保襄阳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以永诚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的约定及黄叔奎在此次事故中所负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黄叔奎承担赔偿责任。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诉请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医疗费用192790.90元,经鉴定陈某在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住院期间治疗冠心病等产生的医疗费用24359.43元，但治疗冠心病等与本次事故摔伤治疗有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且陈某一直处于住院治疗期间，冠心病等病的治疗也是治疗伤情的必要方案，鉴于此期间主要治疗的是自生疾病，一审法院酌情扣减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用4871.89元（24359.43元×20%），支持医疗费187919.01元（192790.9元-487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50元（50元/天×195天），予以支持；营养费3900元（20元/天×195天），予以支持；护理费31200元，有家政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5年），予以支持；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2），予以支持；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877.30元，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尸体冷冻费900元，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之内，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65324.01元。由永诚财保襄阳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及伤残费用合计120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110000元）；余款345324.01元再由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俞焕美等人的各项损失已获赔偿，黄叔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为60-90%，案涉受害人陈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故本案处理时对此因素不予考虑。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改变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质，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各项损失345324.01元；二、驳回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对黄叔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俞焕美、陈华国、陈华金、陈华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黄叔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申请进行陈某住院期间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审核鉴定，支出鉴定费8000元。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事故车辆被保险人乐途公司是否应参加本案诉讼，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乐途公司在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事故车辆交付使用的情况均清楚明了，乐途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主张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的依据不足。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还认为投保人乐途公司从益帆丰顺公司租赁涉案车辆后，又将该车出租给黄叔奎使用，故该车系营运车辆，其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免赔。本院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保险单（副本）上的“特别约定”中虽记载有被保险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治疗陈某自身疾病的费用24359.43元是否应由上诉人负担，及陈兴林自身疾病对其死亡也有一定原因力的情况下，是否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一审期间，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申请对陈某因自身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了[2020]临鉴字第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11日住院治疗主要是为了治疗自身疾病（冠心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费用金额24359.43元，该费用产生与2018年10月26日交通事故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具体费用由人民法院协调裁定。一审法院据此酌情扣减了20%的费用，与本案案情相符，上诉人要求将该费用全部核减，依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支出的鉴定费8000元，因前述医疗费审核鉴定支持了上诉人部分抗辩意见，本院酌情确定由侵权人黄叔奎和上诉人按一审核减的比例予以分担。关于原发疾病、交通事故所致伤情与陈某死亡之间参与度的问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虽然进行了参与度的鉴定，但这是鉴定机构从法医学角度对造成死亡结果的相关因素参与度所作的判断，该判断不能与人民法院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认定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相混淆。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原有疾病的参与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判令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对陈某的死亡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主张交通事故对陈某的死亡起主要作用，但不是全部责任，应适当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改判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负担。一审医疗费审核鉴定费8000元，由黄叔奎负担1600元，英大泰和财保杭州支公司负担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