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钟汉，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达生，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平，福建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芳，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佳斌，男，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宜墩，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珊，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诗瑶，女，199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圣浩，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逸，男，199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东，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政，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汇佳，女，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文，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能，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宇华，女，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洮婷，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甲，男，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俊鸿，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梅，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原审原告：范贵茂，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审第三人：福建启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集美大道****之二。 法定代表人：范贵茂。 上诉人肖钟汉、王达生因与被上诉人陈超、方芳、高佳斌、何宜墩、黄珊、黄诗瑶、李圣浩、李树逸、刘卫东、裴政、邱汇佳、张美文、张威能、郑宇华、陈东甲、尹俊鸿、周雪梅（以下简称陈超等人）、原审原告范贵茂、原审第三人福建启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胜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钟汉、王达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钟汉、王达生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张美文等13人本身就是福建启胜博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胜博通公司）直接或间接股东，明知启胜公司真实股东是启胜博通公司，肖钟汉、王达生仅为代持人，不是善意第三人。二、启胜公司与启胜博通公司股东大部分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张美文等13人利用掌控公章及担任公司经理的身份，擅自使用启胜公司名义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却要追加肖钟汉、王达生为被执行人。三、启胜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没有任何营业收入，资金均由启胜博通公司转入，张美文等人实际是为启胜博通公司工作。四、根据代持协议，肖钟汉、王达生代持期间至2017年6月30日止，到期后张美文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变更登记，肖钟汉、王达生已另行起诉并获得法院支持。 陈超等人16人辩称：一、王达生、肖钟汉作为启胜信息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足注册资本，且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已届满，王达生、肖钟汉应当依法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本案客观情况并不存在所谓的隐名股东或代持人，即使存在但根据法律规定隐名股东也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所有登记公示的股东均应承担责任。三、生效判决已认定答辩人与启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启胜公司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报销款等，王达生、肖钟汉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仍恶意混淆启胜公司以及启胜博通公司二家不同的公司。肖钟汉、王达生为谋取非法利益，逃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恶意串通，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起诉得到（2020）闽0702民初932/933号民事判决书，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持有该判决书，但判决书内容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进行股权变更，也不能对抗此前已经产生的债务，王达生、肖钟汉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东甲未作答辩。 范贵茂、启胜公司述称，同意肖钟汉、王达生的上诉意见。 肖钟汉、王达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追加其作为（2019）闽0211执2814、3253、3254、3255、3256、3257、3258、3261、3262、3263、3264、3265、3266、3267、3268、3269、3311、331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启胜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均为认缴的未出资资本，出资期限为2018年12月8日。其中范贵茂认缴的未出资额为430万元，肖钟汉认缴的未出资额为220万元，王达生认缴的未出资额为250万元，黄玉宝认缴的未出资额为50万元，刘春认缴的未出资额为50万元。 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张美文拖欠的工资175479.75元、经济补偿金39000元、报销款142108.65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黄珊拖欠的工资34526.14元、经济补偿金9750元、报销款1332.06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郑宇华拖欠的工资29884.72元、经济补偿金9750元、报销款5720.67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李树逸拖欠的工资22853.36元、经济补偿金825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高佳斌拖欠的工资81915.28元、经济补偿金22500元、报销款2007.88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陈超拖欠的工资27409.4元、经济补偿金10800元、报销款3043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方芳拖欠的工资41120.16元、经济补偿金13800元、报销款5549.55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刘卫东拖欠的工资73225.21元、经济补偿金18000元、报销款36097.58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裴政拖欠的工资26323.3元、经济补偿金73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何宜墩拖欠的工资69285.54元、经济补偿金20700元、报销款26856.6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李圣浩拖欠的工资49457.56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报销款11057.7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张威能拖欠的工资58150.97元、经济补偿金22500元、报销款65851.65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黄诗瑶拖欠的工资23979.67元、经济补偿金8250元、报销款1335.4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启胜公司应支付邱汇佳拖欠的工资29316.29元、经济补偿金9750元、报销款4296.06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1661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载明启胜公司应支付周雪梅拖欠的工资及垫支款合计28971元；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厦劳仲案[2019]2124-1号、厦劳仲案[2019]2124-2号裁决书已生效，裁决启胜公司应支付尹俊鸿拖欠的工资48200元及二倍工资差额7200元；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厦劳仲案[2019]1039号调解书已生效，载明启胜公司应支付陈东甲44307元。启胜公司未向张美文等人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美文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启胜公司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分别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闽0211执2814、3253、3254、3255、3256、3257、3258、3261、3262、3263、3264、3265、3266、3267、3268、3269、3311、3312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张美文等人申请追加范贵茂、肖钟汉、王达生、黄玉宝、刘春作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闽021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准许张美文、郑宇华、高佳斌、李树逸、黄珊、陈超、方芳、张威能、刘卫东、裴政、李圣浩、黄诗瑶、何宜墩、邱汇佳、陈东甲、尹俊鸿、周雪梅撤回追加刘春作为（2019）闽0211执2814、3253、3254、3255、3256、3257、3258、3261、3262、3263、3264、3265、3266、3267、3268、3269、3311、3312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二、追加范贵茂、肖钟汉、王达生、黄玉宝作为（2019）闽0211执2814、3253、3254、3255、3256、3257、3258、3261、3262、3263、3264、3265、3266、3267、3268、3269、3311、331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三、范贵茂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即430万元内承担责任；四、肖钟汉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即220万元内承担责任；五、王达生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即250万元内承担责任；六、黄玉宝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即50万元内承担责任。范贵茂、肖钟汉、王达生不服上诉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福建启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胜电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纪要载明：公司为了争取拿到厦门双百计划相关政策支持，会议讨论并决定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贵茂代表公司报名参加厦门第九批“厦门双百计划”厦门市领军型创业人才的评选，并根据参选双百项目的相关要求，在厦门设立全资子公司。具体决议如下：1.公司名称暂定使用“福建启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如果后续公司名称工商核准不通过，可由法定代表人决定做调整。2.为了便于新公司注册登记，会议决定以上全资子公司股权委托常住厦门的范贵茂、王达生、肖钟汉三位自然人股东代持并可视情况邀请第三方自然人作为自然人股东代持部分股份。3.新成立的公司事实上为福建启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及运营资金全部由启胜电子公司承担。自然人股东所有股份仅为代持，不实际出资，择机将所代持的所有股份以零对价归还给福建启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完成相关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 2016年12月22日，启胜电子公司分别与王达生、肖钟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王达生代持启胜公司股权25%，认缴出资金额250万元；由肖钟汉代持启胜公司股权22%，认缴出资金额220万元；认缴的注册资本分期于2018年12月8日前由启胜电子公司汇入启胜公司账户；股权代持至2017年6月30日终止，双方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备案登记，将王达生、肖钟汉代持的公司股权变更到启胜电子公司或其全资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范贵茂、肖钟汉、王达生主张其仅为股权代持，基于商法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该主张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启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已经届满，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情况下，追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范贵茂、肖钟汉、王达生请求撤销追加其作为（2019）闽0211执2814、3253、3254、3255、3256、3257、3258、3261、3262、3263、3264、3265、3266、3267、3268、3269、3311、331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启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贵茂、肖钟汉、王达生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肖钟汉、王达生提交公司基本信息、（2020）闽0702民初932及933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肖钟汉、王达生是帮助启胜博通公司代持启胜公司股权，现已不是启胜公司的股东，也不再工商登记中显示。 陈超等16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所依据的证据都是伪造的，目的是对抗执行，陈超等人对判决及代持协议的内容都不知情。范贵茂、启胜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肖钟汉、王达生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其为启胜公司的股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肖钟汉、王达生与启胜电子公司（后更名为启胜博通公司）分别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代启胜电子公司持有启胜公司股权。故虽肖钟汉、王达生登记为启胜公司股东，但实际仅为代持股权并非真正股东。其次，肖钟汉、王达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生效判决已判令启胜博通公司、启胜公司将肖钟汉、王达生代持的股权予以变更，现二人名下的股权已经变更，二人已不再是启胜公司登记的股东。因此，肖钟汉、王达生请求无需作为被执行人对启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肖钟汉、王达生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追加肖钟汉、王达生作为（2019）闽0211执2814、3253、3254、3255、3256、3257、3258、3261、3262、3263、3264、3265、3266、3267、3268、3269、3311、331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陈超、方芳、高佳斌、何宜墩、黄珊、黄诗瑶、李圣浩、李树逸、刘卫东、裴政、邱汇佳、张美文、张威能、郑宇华、陈东甲、尹俊鸿、周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