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汶士。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芸，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洁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兴。系李洁云的丈夫。上诉人姚汶士、李洁云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汶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1375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84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该得到保护和履行。合同约定，2020年期间，李洁云每月应交租金5500元，然而李洁云自2020年2月开始以各种无赖的理由拖欠租金。李洁云使用房屋，却不想交纳租金，这完全是错误的。二、2020年2月10日开始，平远县即可恢复酒店经营业务，但是李洁云因为懒惰不经营，案涉房屋一直由李洁云使用，租金却要姚汶士承担，原审法院免除二月的租金，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三、李洁云存在违约行为，却无需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不用支付违约金，这是不公平的。这也进一步纵容李洁云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动辄违约。四、《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限长达18年，如果李洁云违约无需得到相应的惩罚，其行为也将变本加厉。李洁云辩称，因为发生了疫情，李洁云应政府要求，在2月至7月期间停业，一直都没有收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姚汶士只考虑自身的情况，要求交租金，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疫情下发的文件处理本案纠纷。李洁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在疫情严重期间的2020年2、3、4月共三个月的租金全免；3.判令在疫情期间的2020年5月至7月共三个月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每月5500元的一半2750元执行；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为了佑德米大厦的建设，李洁云投入的资金额已经达到120万元，合同履行至今年即第四年，出现了新冠肺炎疫情。虽然政府部门同意2月份在做好疫情防控措施前提下可以重新复工复产，防控措施包括购买口罩、探热器具和消毒水等等，但李洁云费尽努力，最终还是没有买到这些物资。李洁云多次邀约姚汶士商谈复工所遇困难及可能被疫情感染的风险，但对方却至今不闻不问、避而不谈。一直到今年8月1日，民宿才开始复工。二、因疫情的原因，政府部门至今未通知恢复正常情况下的营业。佑德米民宿在住宿行业里处于弱小的位置，李洁云多方了解复工复产消息，先后到平远县文化旅游部门、平远县卫健部门督导的医学健康观察酒店考察学习。在此情况下，姚汶士全力催收足额租金，以达到把疫情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上诉人一方单独承担的目的。从目前情况看，疫情还没有结束。三、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文件要求，违背了公平原则，无视因疫情原因造成的影响，直接损害李洁云的合法权益。姚汶士辩称，2020年2月10日，梅州市旅店行业、宾馆酒店等住宿业已经通知复工营业了；2020年2月11日，政府又号召各单位复工复产。因此，自2020年2月10日开始，李洁云就可以复工了，梅州市平远县的政府部门已经告知李洁云复工，但李洁云并未复工，因此，李洁云不复工并不是疫情所导致的。姚汶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1375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841.5元，计算过程：以每月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为系数，暂时计算至2020年8月1日；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原告姚汶士作为甲方出租方与被告李洁云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对象，甲方作为房屋产权所有人，将其位于梅东墩子上本户地所建房出租给被告，首层建筑面积98.6平方米，共五屋，空地面积280平方米，首层总面积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第二条租赁期限，从2016年11月1日至2034年10月31日，租赁期限为18年。第三条租金及交付方式：1、租金：房屋在合同期内：合同期限内第1-3年，月租金按人民币5000元/月收取，即年租金为60000元人民币；第4-6年，月租金按人民币5500元/月收取，即年租金为66000元人民币；第7-9年，月租金按人民币6000元/月收取，即年租金为72000元人民币。依次约定至第16-18年，月租金按人民币7500元/月收取，即年租金为90000元人民币。2、租金交付方式：租金按月缴纳，每一个月为一期。3、租金实行先交后用：首次租金2016年11月1日前交纳，其后每个月1号为当月租金缴纳日。4、……乙方如不按时缴纳，则由甲方按日加收当期租金1‰的滞纳金，如逾期超30天，甲方可单方中止合同，不负任何责任。第十条免责条件：1、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或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5、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被告租赁原告房屋用途为住宿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依约履行。至2020年8月，被告支付了2份租金2750元、4月份、5月份、6月份、7月份各一半租金后，尚欠13750元租金未支付。被告李洁云于2020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在疫情严重期间的2020年2月份、3月份的租赁全免；判令在疫情期间的2020年4月至12月的租金按每月5500元的一半2750元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其反诉的请求不构成反诉，于2020年9月2日依法作出（2020）粤1426民初7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李洁云的反诉不予受理。2020年1月25日，由平远县卫生健康局代章的平远县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包括被告在内的县属各旅游景区景点、宾馆酒店、民宿发出《紧急通知》。通知内容为：县属各旅游景区景点、宾馆酒店、民宿，鉴于目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形势非常严峻，我省已于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为全力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坚决遏制疫情蔓延，阻断一切疫情来源和传播渠道，确保广大人民群众的健康安全，经研究，从即时起，全县旅游景区景点暂停开放，宾馆酒店、民宿等一律暂停营业和网络订票订房，恢复时间另行通知。请各企业立即遵照执行，严格做好紧急关停各项工作，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2020年9月8日，一审法院向平远县卫生健康局发出协调调查函，平远县卫生健康局于2020年9月14日复函，复函内容为：一、宾馆、酒店2月10日起可以申请复工。按照梅州市疫情防控指挥部《关于印发梅州市宾馆酒店等住宿业复工营业的通知》（市防疫指函｛2020｝51号）文件要求，医学健康观察酒店2月7日起可以申请复工，其他宾馆、酒店2月10日起可以申请复工。申请复工的宾馆酒店需要提前2天以上提出复工备案申请，由有关部门对照住宿业复工指南进行核审备案后方可复工。为做好全县宾馆酒店等住宿业疫情防控期间复工营业工作，平远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于2020年2月22日下发了《关于做好全县宾馆酒店等住宿业复工营业的通知》文件，要求各经营业主对照《防疫期间宾馆酒店等住宿业复工指南》和《防疫期间宾馆酒店等住宿业营业工作指南》进行自我评估，具备开工条件的方可复工。二、各职能单位依职责指导和帮助经营业主落实疫情防控措施，有序复工营业。2020年2月21日，平远县**监督管理局大柘市场监管所工作人员前往佑德米酒店开展复工督查指导工作，发现该酒店未配备测温仪、口罩等防控物资，未达到复工条件。2020年4月，平远县**监督管理局大柘市场监管所、信用风险监管股工作人员再次到佑德米酒店督查指导复工复产工作。督查发现，该酒店未配备测温仪、口罩数量未达到存量要求、无消毒水，存在卫生防护用品等疫情防控物资保障不到位的情况，未达到复工条件。县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现场提醒酒店经营者及时完善防控措施，尽早实现复工复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平等自愿所订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经查明，被告李洁云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经营住宿业，其确实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期间足额缴纳房租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以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为由抗辩减免租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无论是合同法规定的因不可抗力所产生的法定免责权还是本案租赁合同中原、被告双方所约定的互不承担责任权，其免责条件均必须是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合法无法履行并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本案因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平远县卫生健康局代章的平远县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也向包括被告在内的县属各旅游景区景点、宾馆酒店、民宿发出《紧急通知》，暂停营业和网络订票订房，严格做好紧急关停各项工作。在此期间，被告所承租的房屋经营住宿业，的确在该特殊时期内无法营业，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该情形也是暂时的。梅州市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2月10日、平远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于2020年2月22日均下发了相关宾馆酒店等住宿业复工营业的通知。平远县**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也于2020年2月21日、2020年4月到被告经营的酒店进行督查指导复工复产工作。但被告在明知可以复工的情况下，因其自身原因在4月份仍未进行复工。据此，从被告执行相关部门的《紧急通知》到可以申请复工期间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其后被告仍以疫情严重配合政府号召未复工为由拒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并依据公平原则，酌定予以采纳被告提出免除2020年2月份租金和免除3月份的一半租金，同时对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亦不予以支持。而被告因自身行为导致的损失亦应由其本人承担，4月份以后租金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减免后被告尚应支付未付租金为人民币1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洁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汶士支付尚欠租金人民币11000元。二、驳回原告姚汶士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李洁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4.8元，依法减半收取82.4元（原告姚汶士已预交），由原告姚汶士自行负担37.4元，被告李洁云负担45元并径行支付给原告姚汶士。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应如何确定李洁云在2020年2、3、4、5、6、7月应缴纳的租金数额以及李洁云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洁云上诉称主张2020年2、3、4月的租金全免，2020年5、6、7月的租金减半收取按2750元计算。据查明的事实，自2020年1月23日开始，李洁云经营的酒店因政府主管部门发布的防控措施的影响而无法营业。至2020年2月22日，平远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下发了住宿业复工营业的通知，平远县**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也先后于2020年2月21日、2020年4月到李洁云经营的酒店指导复工复产，均因该酒店的疫情防控物资保障不到位而被认定为未达到复工条件。因此，可以认定李洁云经营的酒店在2020年2月份受有关部门采取的防控措施影响，存在无法营业的事实；综合考虑当时也确实存在李洁云所称的疫情防控物资紧张、购置受限的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免除2020年2月份租金和免除3月份的一半租金，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姚汶士上诉要求计算2020年2月份的一半租金及要求李洁云承担违约金，因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李洁云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经营，而2020年2月份确实存在停业的情形，且该期间的损失较为严重，故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对姚汶士的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在2020年4月之后，在政府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可以复工的情况下，李洁云仍然以其自身原因未进行复工，该未复工原因也与出租人姚汶士无关，因此，李洁云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交纳2020年4、5、6、7月份的租金。李洁云要求租金减半收取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汶士、李洁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李洁云负担114.8元，由姚汶士负担50元。姚汶士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洁云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本院退回50元给李洁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