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裕，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法定代表人：李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巧莲，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区征收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裕、被上诉人区征收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单巧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约定，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应当为商品房，而不是图纸中体现的公租安置房。一审法院仅凭区征收中心口头答复就认定已按照合同约定交房，事实认定错误。2.区征收中心擅自更改门牌单元号，但一审法院认定不影响、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交付房屋的产权性质和朝向，损害了刘新的知情权等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以户型图及规划图纸的签字认定区征收中心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新交付房屋，认定事实错误。区征收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区征收中心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新交付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508房屋；2.请求法院判决区征收中心协助刘新办理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508室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登记在刘新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6日，刘新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征收办）签订编号为020号《征收协议》，载明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有房屋2间，建筑面积75.97平方米；安置一套3居室，总建筑面积约为99.8平方米。2015年11月27日，刘新与区征收中心签订《选房协议》，载明刘新自愿选择1508号二居室安置房。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刘新原选三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为99.8平方米，变更为二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为104.03平方米。同日，刘新签署《缴费确认单》，确认安置房房号为1508号，面积104.03平方米，刘新补交房款20180元。同日，北京鹏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向刘新发出《入住通知书》，通知其办理1508号房屋的入住手续，刘新于当日办理了入住手续。2016年5月24日，区征收中心作出《被征收人所反映问题的答复》，其中第2条“关于12户2室少一室问题，要求增加一套一居室房屋的问题”载明：“经了解，在被征收人与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征收协议》中，约定了房屋的户型和面积，确实存在12户被征收人应安置户型为三居室，现实安置为两居室的情况，但是所提供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均大于与各户签署的《征收协议》中约定的应安置面积。关于少一室的问题，采取自愿的方式，可以协助12户被征收人进行改造，如果自己改造，给予每户5万元改造费用。如对上述解决方案不满意，建议采取司法渠道解决。”第5条“关于噪声严重超标问题”载明：“经协调，考虑到该地块房屋临近公路，给予每户1万元用于窗户的改造，被征收人持身份证到物业去领取。”第12条“关于商品房房本问题”载明：“经了解，被征收户的安置房性质为商品房，按照相关规定，开发商有义务协助被征收人办理房屋产权所有证，目前此项工作正在进行之中。”2019年4月28日，刘新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区政府征收办）履行2016年5月24日信访答复《部分被征收人所反映问题的答复》中第2条和第5条房屋和窗户改造费用共计6万元。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109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区政府征收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新房屋改造费人民币五万元和窗户隔音改造费人民币一万元，共计六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另查，区征收中心系由门头沟区相关单位经机构重组而成立，区征收办的权利义务现已全部由区征收中心承继。再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与鹏辉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就土地出让合同有关内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四条载明：该宗地规划地上建筑面积为41836平方米，其中出让住宅用途32186平方米，另有公共租赁住房9650平方米不在出让范围。第十九条载明：本次出让宗地中将配建9650平方米建筑规模的“公共租赁住房”，由市住房城乡建设委或政府授权的其他单位按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第二十条载明：本项目出让宗地内需无偿建设共计3641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受让方应优先保证回迁安置房的建设，回迁安置房经竣工验收合格达到入住标准后，交由门头沟区政府或其指定单位统一安排。刘新主张，区征收中心骗取其签订选房安置协议书后，又把单元号进行更换，1单元变成5单元，5单元变成1单元，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私有的商品房改为公租房，未按协议约定的具体门牌号位置向其交付房屋及办理权属登记。为证明上述主张，刘新提供了下列证据：1.住宅公建项目规划总平面图，显示：A栋住宅楼，标注为商品房，包含1单元、2单元、3单元、4单元，大体上是南北朝向；B栋公租安置楼，包含5单元，大体上是东西朝向；出图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2.拆迁情况材料，载明：2011年，峪园社区居委会召集36户居民在居委会活动室召开甲5楼拆迁动员会，公布了以下拆迁政策：36户居民原址回迁，拆迁后至原址盖有底商的商品房住宅楼；为36户回迁居民量身定制南北朝向板式商品房……3.乐生活（北京）智慧社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客户服务部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原1单元于2016年5月变更为现5单元；原5单元变更为现1单元；原4单元变更为现2单元；原2单元变更为现4单元。4.乐生活（北京）智慧社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京汉铂寓物业服务中心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载明：兹证明宋某1为原5单元1108号，现变更为1单元1108号业主并已入住。5．《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证明2015年7月10日区征收中心向刘新出具的房号仍为B栋1单元。该验收表载明：工程名称为门头沟区龙泉镇住宅混合公建项目，房号为B栋号楼1单元15层8户，分户验收完成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6．同单元住户杨某1的天然气发票，记载房屋位置为1101号，证明虽然现在楼上悬挂的单元牌号是1单元，但实际上办理相关手续时都是5单元。经质证，区征收中心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规划图上已标明了商品房和公租、安置房位置，当初该项目出让的条件是要建公租房和安置房，案涉房屋所在楼是一个综合楼，5单元既包括安置房，也包括公租房，还包括底商，并不是说整栋楼都是公租房；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和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门牌号是派出所改的，区征收中心安置时已经确定现在的1单元就是规划图上的5单元，只是相关单位的登记没有及时变更。区征收中心主张，刘新选房时对其所选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朝向是明知的，并在选房图上签字捺印。为证明上述主张，区征收中心提供了选房图，显示刘新选择的房号为1单元1508号，刘新在F1地块B栋15至20层平面图和规划总平面图“B栋5单元公租/安置房”处签字捺印。经质证，刘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在选房图上签字时，并不知道更改了房屋朝向和单元号，其不是专业人员，看不懂图纸，选房时都是流水作业，区征收中心让其在哪签字其就在哪签字，没有到现场看房，不清楚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性质，上述选房图不能证明其同意所选房屋、同意变更门牌号，恰恰证明区征收中心存在欺诈事实。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新提供的证据1、5、6，区征收中心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刘新提供的证据3、4所涉单元号变更的事实与双方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单元号变更时间，因证明出具单位并非变更单元号的职能部门，且无原始材料相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刘新提供的证据2，从内容看仅为当时的口头承诺，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特别是房屋朝向问题未在合同中约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区征收中心提供的选房图，刘新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门头沟住宅公建项目规划设计中，安置楼位于B栋5单元。2015年11月27日刘新选择的安置房房号为2号楼1单元1508号，其选房时在F1地块B栋15至20层平面图和规划总平面图“B栋5单元公租/安置房”处签字捺印。原1单元变更为现5单元；原5单元变更为现1单元；原4单元变更为现2单元；原2单元变更为现4单元。刘新所选1单元1508号房屋在规划图中的编号为5单元1508号，在选房当日即已办理入住手续。对于原5单元现1单元房屋，公共服务单位的相关手续中有的登记为1单元，有的登记为5单元。经询问，区征收中心表示，案涉安置房性质为商品房，房产证的办理工作正在进行中。刘新表示，区征收中心向其实际交付的房屋位于规划图上的5单元，不是其选择的1单元，即使能办下商品房的房产证，其也不要该房屋，也不要求办理该房屋的房产证，坚持要求区征收中心按照《选房协议》的约定和规划图上标注的单元号位置向其交付1508房屋并办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区征收中心与刘新签订的《征收协议》《选房协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区征收中心向刘新交付的房屋是否是双方《选房协议》上约定的房屋。双方签订的《征收协议》约定刘新将获得一套安置房，《选房协议》约定刘新所选安置房位于1508号。虽然区征收中心向刘新实际交付的房屋位于规划图中的5单元，但从规划图可以看出，规划中的安置房位于规划图上的5单元，刘新选房时亦在规划图5单元的位置上签字捺印，双方签订《选房协议》时安置房位置即已确定，虽然安置房最终的单元号与规划图不同，但安置房的位置并未改变，故区征收中心向刘新交付的房屋与《选房协议》的约定一致。区征收中心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刘新交付了房屋，刘新已经接收了房屋并按照协议约定补交了房款。区征收中心明确表示交付给刘新的房屋性质为商品房，产权证正在办理中，刘新主张该房屋性质为公租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区征收中心向刘新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刘新要求区征收中心继续履行合同、另行交付规划图中的1单元房屋并办理该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新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区征收中心与刘新签订的《征收协议》《选房协议》《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就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主张不一，基于如下理由，应认定区征收中心向刘新交付的房屋与双方《选房协议》上约定的房屋一致。1.交付房屋的地理位置。《选房协议》约定的安置房位于1508号。虽然区征收中心向刘新实际交付的房屋位于规划图中的5单元，但规划图中明确标注5单元为公租/安置房，刘新选房时亦在规划图5单元的位置处签字捺印，此后刘新接收了安置房屋并补交了房款差价。故双方对安置房的位置已经确认一致。尽管安置房最终的单元号与规划图不同，但安置房的位置并未改变。2.安置房的产权性质。刘新以产权性质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并非约定的房屋，但截止二审判决作出时产权证书仍在办理中。刘新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3.关于朝向。刘新以房屋朝向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并非约定的房屋，但《选房协议》并未约定安置房屋为南北朝向，刘新亦接收了安置房屋；且刘新选房时亦在规划图5单元的位置处签字捺印，而图中可以清楚看出房屋为东西朝向。刘新主张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朝向违反合同约定，无合同依据，应不予采信。由此，在区征收中心已经依约向刘新履行了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后，刘新要求区征收中心继续履行合同、另行交付规划图中的1单元房屋并办理相应房屋产权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辛 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刘芳芳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