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新，男，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女，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云叁，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儒，女，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庚宇，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艺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丹，被上诉人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豫、潘艺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胡建新分得合伙财产12614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建新与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合伙于2016年12月10日成立了广东登科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科公司），登科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彦儒，登记的显名股东为陈彦儒、胡建新。由于登科公司后期经营困难，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于2019年7月31日，登科公司股权转让给林克安，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胡建新与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于2016年10月21日登记成立广州叁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三公司），以叁三公司的名义在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08号首层4号单元经营日式餐厅“东海居酒屋”。按照约定，对于登科公司及叁三公司，各方持股比例如下：胡建新持有30%、李冰持有25%、廉云叁持有25%，陈彦儒持有10%，闫庚宇持有10%。叁三公司成立时，各方均同意由廉云叁作为显名股东，代表各合伙人持有叁三公司的股权。在2019年1月1日，“东海居酒屋”以人民币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黎冬梅，并由廉云叁配合办理相关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东海居酒屋”的转让价款人民币60万元由李冰代收。2020年1月1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为梁嘉麟，监事变更为闫庚宇。据上，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也确认合伙成立的登科公司及叁三公司均已转让给他人，鉴于合伙各方成立的合伙的目的是为了经营登科公司及叁三公司，在登科公司及叁三公司均已转让给他人不再经营的情况下，合伙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理应对合伙剩余财产进行处理。（二）据上所述，合伙经营的企业转让至今一年有余，在此期间，胡建新也多次要求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处理，但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一直拖延。即使一审诉讼期间，在法院的要求下，各方当事人也愿意在法院的指定下进行对账清算，但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却故意不提交资料，不配合对账，导致合伙财产无法清算。一审庭审中，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主张尚存在空调加时费、供应商货款、工人工资等未了结的债务。对于空调加时费，胡建新也同意由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依约向物业支付该费用，并从已收到的转让款中扣除。对于供应商货款，在店铺转让时已经结清，而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虽然主张没有清偿，却没有提供拖欠的供应商货款的名称、金额或提供明细等相关凭证，而这些凭证及资料均掌握在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处。对于工人工资，早已在店铺转让时已结清。退一步来说，即使存在着相应的债务，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作为合伙财产的管理及持有人，本着审慎原则也应当及时对外清偿，但各合伙人却故意怠于清偿，导致合伙债务迟迟无法了结，而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又以此为由，对合伙财产不予分配，不予处理。合伙财产即使不进行清算，也应当对现有的财产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未经清算而对财产予以分割处置，不影响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会对债权人的实际利益造成损害。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即使合伙存在着未了结债务，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仍负连带清偿责任。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不予处分财产的真实情况为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以店铺转让为名，将胡建新踢出合伙后，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及他人现仍合伙经营东海居酒屋，导致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不愿意、不配合债务清理及财产清算。（三）在合伙已经终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当对合伙财产及债务进行对账结算后做出判决。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对财务进行对账，胡建新当庭表示随时可以对账处理，但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却迟迟不提交资料，不予对账确认，造成合伙债务不清楚、不明确。在合伙已终止的情况下，本着便利当事人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也应当依程序要求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提交相关债务凭证及对账，如果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拒不对账，一审法院也应依现在证据依法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置。一审法院确认收到店铺转让款60万元，对外债务中，其中工人工资30913元各方已确认无异议，供应商货款39442元已付，空调加时费109200元可以从合伙财产中支付，经扣除以上项目后还剩余420445元，胡建新可分得合伙财产12613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此，胡建新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共同辩称，胡建新在合伙未经清算也无占合伙份额三分之二以上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请求单独分配合伙财产，目前案涉合伙开办的企业叁三公司仍在存续，且因客观原因目前无法完成转让或注销手续。同时，原登科公司(店名：东海居酒屋建设二马路店)虽然已经注销登记，但各合伙人对胡建新提供的财务报表均不认可，胡建新在结业时自行变卖合伙财产所得款项并未告知其余合伙人，实际还存在合伙人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的情形，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要求胡建新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和实际的流水记录进行核对，胡建新至今也并未提供。因此，实际案涉当事人的合伙关系至今并未终止，胡建新在各合伙人未共同清算合伙费用，也未经各合伙人一致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且胡建新自身提交的账目不清，可能存在合伙人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的情况下，仅就东海居酒屋天河店转让款主张分割，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在各合伙人实际并未约定合伙终止的条件，也未约定在合伙终止情况下对合伙财产处理的如何处理，且目前合伙企业仍在存续的情况下，各合伙人应当在协商一致对合伙开办的叁三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结业清算并注销后，同时对合伙经营的两个企业的实际合伙盈亏状况进行清算后，剩余的合伙财产才可向各合伙人进行分配。胡建新在拒不配合提供财务账册和实际的经营流水，也未取得各合伙人一致同意其单独退伙或完成合伙清算的情况下，简单的以各方组成合伙体时的出资比例作为主张分割东海居酒屋天河店转让款的依据，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胡建新于本案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胡建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分割合伙财产人民币600000元，确认胡建新分得合伙财产180000元；2.李冰向胡建新支付胡建新应分得的合伙财产18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叁三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廉云叁，住所为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首层**单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1月29日，廉云叁向胡建新转账支付12月分红10000元。2018年2月15日，廉云叁向胡建新转账支付1月分红15600元。2019年1月1日，廉云叁（甲方、转让方）与黎冬梅（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08号的餐厅名为东海居酒屋转让给乙方使用。餐厅交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交纳租金及水电费等各项费用。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顶手费（转让费）600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房屋押金、男女生宿舍押金、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剩余的房屋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接手经营前该饭店及营业执照上所载企业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在支付转让金前甲方必须清算完毕所有2019年1月1日前的店内账目与款项，包括贷款、员工工资、物业费等各项费用。2019年2月12日，李冰、陈彦儒、闫庚宇与胡建新共同签订了《投资确认书》,载明：确认人1至5分别为李冰、陈彦儒、闫庚宇、胡建新、廉云叁，上述确认人就各确认共同投资经营叁三公司（店名：东海居酒屋天河店，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首层**单元）、广州登科餐饮有限公司（店名：东海居酒屋建设二马路店）。上列确认人共同投资了叁三公司，以廉云叁个人名义工商注册，各确认人的出资及股份比例为李冰占有25%股份，陈彦儒占有10%股份，闫庚宇占有10%股份，胡建新占有30%股份，廉云叁占有25%股份。各确认人确认，前述各确认人投资的企业资产属于合伙共同，由各合伙人共同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019年10月18日，案外人梁嘉麟出具了《证明》，载明：梁嘉麟于2016年11月到东海居酒屋天河店工作，在店工作期间，我作为管理职。胡建新的工作为财务、行政、人事、采购等，由于胡建新需要早上到市场采购食材，以及胡建新在东海居酒屋建设二马路店及天河店二个店之间负责同样事务，所以胡建新没有打卡上班，但胡建新几乎每天均在东海居酒屋天河店或建设二马路店内工作。胡建新提交了：1、叁三公司2017年3月-2018年2月财务汇总，载明：上述期间各月的收入、支出、利润、分红,股东李冰、陈彦儒、闫庚宇、胡建新均于2019年2月12日签名确认。2、胡建新与廉云叁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廉云叁拒不移交财务及至今尚未退还其管理期间援用的资金96770元。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提交了：1、胡建新与廉云叁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胡建新称“财务交接必须交接，只为了提高效率，避免错误”，“不退股的情况，无论出什么事，利润达不到等等，跟你没关系，每个月15000元打底”等。2、广州韦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程部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叁三公司加时空调明细表》，载明：2016年10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104铺加时空调的费用为每月4200元，其中10月份已交2100元，剩余的费用均未交。3、2018年4月至12月的考勤记录，欲证明胡建新要求所有合伙人必须进行打卡，其他合伙人每月工资按照打卡时间来发放，但在胡建新经营管理叁三公司期间并无其打卡记录，但其自行发放与其他正常打卡上班合伙人相同甚至更高的工资。一审庭审中，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称不同意终结叁三公司的合伙关系，称叁三公司目前没有经营活动，属于配合转让公司的经营状态，目前叁三公司的债务包括：空调加时费109200元、部分未确定的尚未结清的供应商费用、未确定的叁三公司清算费用、不确定合伙期间是否有合伙人侵占挪用或欠付费用。胡建新称目前叁三公司已经付清了人工、供应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胡建新与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投资确认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约定，投资的企业资产属于合伙共有，由各合伙人共同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因此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本案中，胡建新主张分割合伙财产，确认其应得份额，并主张向其分配的请求前提条件为退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关于“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在合伙体财产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胡建新负有证明合伙具体财产数额的举证责任。现双方对于合伙期间投资项目所涉货款、员工工资、物业费、空调加时费等众多债务尚存争议的情况下，胡建新仅以共同投资经营的其中一个项目即东海居酒屋天河店已转让为由，简单地以各方组成合伙体时的出资比例为依据主张分割该店的转让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00元，由胡建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胡建新向本院提交了《有关廉云叁提出的“每月保底15000元”的情况说明》、《合伙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及《对账材料说明》。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表示：关于对账，实际上胡建新所谓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是无法对应的。其所谓合伙人对合伙账务无异议也并非客观事实。胡建新自始至终也未能对其在负责合伙人财务期间的合伙体收支账目及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提供相应的证明依据。胡建新至今均未就建设二马路店的财务向其他合伙人进行汇报和提交财务账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胡建新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异议，对于合伙餐厅转让案外人而取得了60万元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胡建新是否可以单独分割合伙财产60万元中的份额？各方当事人在合伙餐厅转让之后，可以自行清理合伙餐厅的全部债权债务，如有剩余财产，各方当事人可以进行分割分配。胡建新在本案中没有申请对合伙餐厅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前提下，仅仅要求将合伙餐厅中的一笔款项60万元单独进行分配，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建新二审期间自愿调低了要求分配的金额，且表示其在诉讼期间将自己手头上的所有财务资料交给了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但李冰、廉云叁、陈彦儒、闫庚宇认为胡建新所谓的收入和支出无法对应，且对于其他的合伙财务也提出异议。故在各方当事人未对合伙餐厅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且胡建新在本案中没有申请对合伙餐厅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胡建新上诉要求单独分割合伙餐厅的部分财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胡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