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25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华土，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肇庆市高要区蚬岗初级中学老师，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化州市，住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2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邱祖芳，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嘉颖，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住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2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廖海涛，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华土犯故意伤害罪、虐待罪，被告人孔嘉颖犯虐待罪一案，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粤12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与被害人陈某琳（女，殁年5岁）是亲子关系。陈某琳于2014年2月26日出生后就在化州老家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2019年8月被接回肇庆与父母共同生活。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陈华土、孔嘉颖为发泄对陈某琳的不满，经常采取用水果刀割、用铁衣架打、用包装绳反绑双手吊在衣柜上不让睡觉、不给吃饭等方式对陈某琳实施虐待，造成陈某琳身体消瘦、重度营养不良及多处损伤。2020年2月4日16时许，孔嘉颖发现陈某琳尿湿了裤子，将陈某琳一脚踢倒在地上，并用衣架朝陈某琳后腰处打了两下。之后，孔嘉颖要求陈某琳自己洗澡。由于陈某琳穿衣服慢，陈华土又踢了陈某琳几脚，将陈某琳踢晕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生对陈某琳死因存疑而报警，陈华土、孔嘉颖在医院被抓获归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陈某琳系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且身上多处符合陈旧性损伤的病理改变特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在抚养未成年女儿陈某琳期间，长期、多次对陈某琳进行殴打且不给饭吃、不让睡觉，造成陈某琳身体消瘦、重度营养不良及多处陈旧性损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还对陈某琳故意实施暴力行为，使陈某琳头部等处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的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亦应依法惩处，并与其二人所犯虐待罪予以数罪并罚。在虐待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虐待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华土在案发当日对陈某琳踢了几脚并致陈某琳昏迷，因此，陈华土的暴力程度比孔嘉颖的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孔嘉颖在案发当日只对陈某琳踢了一脚，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鉴于其对陈某琳所踢的一脚亦已将陈某琳踢倒在地，暴力程度虽比陈华土小，但不足以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华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陈华土犯虐待罪、故意伤害罪及指控被告人孔嘉颖犯虐待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孔嘉颖的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此罪名没有指控不当，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陈华土、孔嘉颖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理据充分的部分，予以采纳；理据不足的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华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孔嘉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陈华土上诉提出：1.同意原判对虐待罪的定罪量刑，但认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因为其没有故意伤害陈某琳的意图，只是出于关心，想让她尽快穿好衣服才善意地踢她，这是对小孩的管教，不是故意伤害，这次的行为与之前的虐待行为是一脉相承的，应认定为虐待罪一个罪名。2.原判认定孔嘉颖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首先，公诉机关仅以虐待罪起诉孔嘉颖，并未以故意伤害罪起诉孔嘉颖，原判审理超出起诉范围；其次，孔嘉颖虽在下午踢了陈某琳一脚，但之后陈某琳照常洗澡、洗衣服，在随后其踢陈某琳的时候，孔嘉颖不知情也未参与，不与其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3.被害人陈某琳抢救时，其与孔嘉颖知道医院已经报警，但没有逃跑，一直在等待公安人员处理，到案后也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其与孔嘉颖应构成自首。4.对在案的其与孔嘉颖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不认可，二人的口供中有许多其没有说过的话，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讯问视频予以核实。5.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害人陈某琳的死亡也有医院抢救不及时或救治不当导致的可能性，不能将陈某琳死亡的后果完全归咎于其夫妻二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后依法改判，并对其与孔嘉颖从轻处罚，让其可以早日回归社会，照顾年迈的双亲和年幼的儿子。陈华土的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琳的死亡是陈华土、孔嘉颖对陈某琳的踢打行为导致是错误的，陈华土仅是出于担心陈某琳会着凉，急着催促其穿衣未果后而有克制地踢了陈某琳的腹部，主观上没有伤害陈某琳的故意，陈某琳由于头部外伤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对陈华土来说是意外事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陈华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孔嘉颖上诉提出：1.案发当天下午其没有用脚踢被害人陈某琳，侦查阶段系因为被公安人员刑讯逼供，才作出曾用脚踢被害人的供述，其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案发时陈华土与其一起坐在餐桌前背对陈某琳，其没有看见陈华土有用脚踢陈某琳的行为，陈某琳头部外伤不排除是因地板湿滑摔倒所致，没有证据证实陈某琳的致命伤是陈华土的行为造成的，陈华土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3.其是出于教育陈某琳的目的才会偶尔在平时生活中对她施以轻微暴力或者让她罚站，案发后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与陈华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对其适用缓刑，让其年幼的儿子能得到母亲的照顾。孔嘉颖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上诉人确实存在对被害人的虐待行为，但是否动机卑劣、手段凶残以及情节严重存有争议，请二审法院酌情认定。2.提交自行收集的证人陈某炫（上诉人之子，案发时6周岁）以及冯某（孔嘉颖母亲）的证言，可以证明案发当晚上诉人孔嘉颖和陈华土并未将被害人踢倒在地，是被害人冲凉出来时滑倒、后脑着地导致死亡。陈某炫是案发现场唯一目击证人，证言可信度高。3.孔嘉颖在侦查阶段虽曾供述自己踢了被害人一脚，陈华土随后又因被害人少穿衣服将其踢倒在地，但此时孔嘉颖系因女儿死亡而处于内疚和自责之中，所作供述并不可信。另外，根据孔嘉颖和陈华土的供述，二人均称踢到被害人的大腿或者腹部，但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的大腿和腹部没有新鲜伤痕，故孔嘉颖和陈华土踢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孔嘉颖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与被害人陈某琳（女，殁年5岁）是亲子关系。陈某琳于2014年2月26日出生后就在化州老家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2019年8月被接回肇庆与父母共同生活。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陈华土、孔嘉颖为发泄对陈某琳的不满，经常采取用水果刀割、用铁衣架打、用包装绳反绑双手吊在衣柜上不让睡觉、不给吃饭等方式对陈某琳实施虐待，造成陈某琳身体消瘦、重度营养不良及多处损伤。2020年2月4日16时许，孔嘉颖发现陈某琳尿湿了裤子，将陈某琳一脚踢倒在地上，并用衣架朝陈某琳后腰处打了两下。之后，孔嘉颖要求陈某琳自己洗澡。由于陈某琳穿衣服慢，陈华土又踢了陈某琳几脚，将陈某琳踢晕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生对陈某琳死因存疑而报警，陈华土、孔嘉颖在医院被抓获归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陈某琳系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且身上多处符合陈旧性损伤的病理改变特征。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在东湖居18栋905房搜获蓝色、粉红色铁质衣架各一个、银色水果刀一把、白色塑料带一条。2.在顺宝天誉3期2A1602房搜获红色包装绳一条、粉红色铁质衣架一个。3.在孔嘉颖身上搜获的白色苹果牌6S手机一台、在陈华土身上搜获的黑色华为牌手机一台。上述物品有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和随案移送清单等文书证实证据来源合法。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实：2020年2月4日22时53分至2020年2月4日23时15分，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对案发地点肇庆市端州区顺宝天誉3期2A幢1602房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现场为两厅四房结构，门口向南，有一道门锁，门锁没有异常情况。进门后是玄关，玄关西侧有一房间（被害人陈某琳所居住的房间），该房间内有一张榻榻米床和一张嵌入墙的台，榻榻米床上没有垫被，只有一张毛巾被和几件衣物。三、鉴定意见1.肇庆市端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端公（司）鉴（法尸）字【2020】1号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可见，死者陈某琳发育正常，明显消瘦，唇粘膜、额部左侧、右侧眉弓外侧近眼角处、顶部头皮、枕部、下颏部、颈项部右侧、背部、左侧腰背部、左前臂处、左肘部、左手大鱼际部位、右肘部、右前臂中段、右腕背侧、尺侧、右手背、右大腿中上段前侧、右膝前、右小腿前侧、左膝前下方等可见擦挫伤，右侧腹股沟、左足背皮下出血，左足背伤口呈化脓样改变。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陈某琳存在以下损伤：头部闭合性损伤（额部、枕顶部头皮挫伤、头皮下出血，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氙形成），其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为新近损伤；部分头皮挫伤；枕部头皮呈黄绿色改变，右额颞部头皮下出血呈黄色改变，符合陈旧性损伤的病理改变特征；颈部、四肢、背侧多处擦挫伤，部分擦挫伤见结痂，符合陈旧性损伤的病理特征；上述损伤均为钝性暴力所致，磕碰、打击均可形成。其左侧第5、6、7、8肋骨骨折，骨折周边软组织生活反应不明显，符合频死期损伤特征，符合医疗抢救胸部按压所致。死者陈某琳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大量出血、积血，小脑扁桃体氙形成），为致命伤。所见心脏、双肺、脾脏、胰腺、双肾等脏器均未见明显病变或损伤。鉴定意见：死者陈某琳系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2.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20】105号鉴定书，证实：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是被害人陈某琳的亲生父母。四、书证1.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的户籍信息、化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及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证实：陈华土、孔嘉颖在实施犯罪时均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陈华土、孔嘉颖没有前科犯罪记录。2.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2月4日21时许，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黄岗派出所接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报案，称有一小女孩经抢救无效死亡，但身上有许多伤痕，对死因存疑。黄岗派出所马上派员前往医院将死者父母陈华土、孔嘉颖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审查。3.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陈华土、孔嘉颖于2020年2月5日被拘留，于2020年2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20年2月13日被逮捕。4.被害人陈某琳的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琳在化州生活状况良好。5.被害人陈某琳的病历，证实：被害人陈某琳于2020年2月4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期间，因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2月4日20时41分去世，死亡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重度营养不良、呼吸循环衰竭。被告人孔嘉颖不同意对其进行尸检。6.户口本复印件、陈某琳的户籍信息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琳于2014年12月26日出生，殁年仅5岁。2019年6月11日，陈某琳由广东省化州市迁至广东省肇庆市。2020年2月4日，被害人陈某琳因颅脑损伤死亡。五、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炫（系被害人陈某琳的哥哥）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去年（具体时间我不清楚）开始和我妹妹陈某琳及爸爸陈华土和妈妈孔嘉颖一起在东湖居18栋905房居住，因为我妹妹陈某琳不听话，经常晚上出去偷零食吃，每次都被我爸爸和妈妈用手打，我都没有看见我妹妹哭。年三十晚，我和爸爸陈华土、妈妈孔嘉颖及妹妹陈某琳一起到端州区信安路顺宝天誉花园三期2栋A单元1602房居住，在那里居住的第三天，我妹妹开始偷零食吃，都被我爸爸和妈妈发现，然后用晒衣服的衣架打她，也骂她。从年初三开始我妹妹独自在靠近屋子大门的房间居住，我和爸爸妈妈在同一个房间住。昨晚吃饭时，我妹妹跌倒在地上，跟着我爸爸妈妈拿来热水喂她喝并用手按她胸口位置，过了一会我妹妹还是没有醒来，之后我爸爸和妈妈就送她去医院。我妹妹平时也有和我们一起同台吃饭，妹妹在蚬岗中心幼儿园读书。2.证人孔某（系上诉人孔嘉颖的父亲）、陈某1、梁某、陈某2、陈某3、陈某4（五人均系上诉人陈华土的亲属）的证言，证实：陈某琳系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的女儿，出生后就被带回化州老家由爷爷奶奶抚养，2019年8月份，陈华土夫妇才把陈某琳带回肇庆照顾。陈某琳以前身体健康，性格也比较活泼开朗。3.证人邓某、成某（均系医护人员）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4日晚上8时左右，护士邓某见到被害人陈某琳被一个女子抱进急诊室，说陈某琳是在洗手间摔倒撞到头部。经成某医生检查发现，陈某琳已没有生命体征，且身体瘦弱，严重营养不良，下巴、左脚背等有淤青、擦伤等被捆绑的伤痕，存在被虐待的嫌疑，医院作报警处理。六、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陈华土的供述与辩解：我女儿陈某琳5岁，是我和孔嘉颖所生，因为属超生，所以陈某琳出生后我就把她放在老家让我的父母照顾。2019年8月，我把陈某琳从老家接到肇庆读书。接她回来后发现她经常讲大话和偷家里的零食吃，我和孔嘉颖就对她反感，到10月份开始我和孔嘉颖就有用衣架对陈某琳的手脚进行殴打和用塑料绳子绑住她双手罚站以及不给她吃饭等形式对陈某琳教育至今。陈某琳手脚、背上、面部还有手腕多处受伤，是因为陈某琳不听话被我和孔嘉颖在日常生活中打的，她手脚的伤是我们用衣架打的，手腕上红肿是我们用绳索绑着导致的，还有背上的伤是被我用脚踩的，面部的伤是我们用手打的。开始陈某琳是和我们一起睡的，我们发现她经常大小便失禁，觉得她比较脏，所以就不让她跟我们一起睡，让她自己一个人睡。平时孔嘉颖主要用衣架打她较多。因为平时打她教育她发现她没怎么改正，就通过换一个方式来惩罚她，在晚上睡觉时绑着她双手不让她睡觉。陈某琳不听话，很难教，我们每天还罚她站五至七个小时。我们经常因为她不听话就不让她吃饭让她饿着。2020年2月4日16时许，孔嘉颖发现陈某琳尿床了，就很生气，并有用腿踢了女儿陈某琳身体，之后，孔嘉颖叫陈某琳自己洗澡，一直洗到19时许才出来，期间孔嘉颖有用腿踢了她大腿几下。过了一会，陈某琳冲完凉还没洗完衣服，我和孔嘉颖、陈某炫就先吃饭了。随后陈某琳冲完凉洗完衣服后，我就叫她去把外套穿上。她可能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没有穿上衣服，我见状后就踢了她一脚，叫她去把衣服穿上。她被我踢了一脚还是无动于衷，还在那慢慢吞吞的，我当时很生气，就又踢了她一脚，陈某琳当时跌坐在地上，我叫她马上起来去把衣服穿上，我见她还是没动，火冒三丈，一刹那失去理智，很用力又踢了陈某琳一脚，这一脚踢得她跌倒在地板上，当时她侧着身一直在那里哭，我见她好像有点不对劲，手脚有点不协调，而且整个人不是很清醒了，我马上把她抱起来并用手按她的人中，并叫孔嘉颖去拿些万金油来擦太阳穴等部位，后来就送去医院抢救了。上诉人陈华土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肇庆市顺宝天誉三期2A1602房、陈某琳的睡房、肇庆市端州区东湖居18栋905房就是其虐待女儿陈某琳的地点。2.上诉人孔嘉颖的供述与辩解：我与陈华土于2012年12月生育一子陈某炫，后于2013年结婚，2014年2月生育一女陈某琳。陈某琳在出生后一直放在陈华土的老家由其父母抚养，2019年9月份带回肇庆市端州区由我夫妻抚养至今。2020年2月4日16时许，我见到陈某琳尿湿了裤子，就很生气，在房门外的通道处踢了她一脚，将她踢倒在地上，她坐在地上也没有哭。我叫她站起来去洗手间冲凉，她就穿着尿湿的裤子去了洗手间，我呵斥她后接着走上阳台去拿衣服，我见她慢吞吞的，就从阳台的地上捡起一个衣架朝她后腰处打了两下，陈某琳被我打了之后没有哭，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后来陈某琳又慢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当她走到电视柜位置时，陈华土可能是嫌她走得慢，就朝她身上踢了一脚，后来我从餐桌上转身见到陈某琳仰躺着在地上哭，因为陈某琳平时被打的话是很少哭的，这一次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一直躺在地上哭，陈华土见状就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开始没见到流血，在客厅时没有发现陈某琳呼吸是否顺畅，但陈某琳只是不停地哭，陈华土马上把她抱起来，之后发现她又尿失禁了，然后我们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床板上，见到她的下巴那有血、手脚瘫软。我们还帮她涂了一些药油，陈华土摸了摸陈某琳的手不停地拍陈某琳，想拍醒她，发现陈某琳只有喘气声，我们就开车送她去医院，当时拍她已经没有反应了，到了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室，抢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医生告诉我们已经救不了了。陈某琳脚面上有一个破溃处，背脊处有破损和淤青，脚踝、小腿处和手面上有淤青，下巴有破损。脚面上的破溃处是在今年春节前的几天，因为陈某琳喜欢在夜里偷零食吃，刚好那天我在切水果，我就拿着水果刀放在她的脚面，问她拿过什么东西吃，陈某琳说拿了一两样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用水果刀把她的脚面割了一个洞，流了一些血，我从家中拿了一些白砂糖帮她止血后，就没有再处理了。背脊处的伤痕是我之前在东湖居居住的时候用衣架打的，我老公陈华土也有打，不过没有拿衣架打过。脚踝和小腿上的伤是被我用衣架打的。陈某琳手面上的伤痕是我平时用衣架打的。因为陈某琳喜欢偷零食吃，后来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不顺心的我就对她大打出手，而且我还想出来不让她躺下来睡觉，经常晚上让她站在我房间里的衣柜前罚站，一站就站通宵，为了防止她睡着掉地上，我就用绳子绑住她的双手，交叉绑紧两边柜门，就算她站着睡着了也不会掉地上。平常还有就是罚她不让她吃饭，而且是经常性的不给饭吃，还试过逼她说话或认错，用小刀切她的手脚，致使她脚面还留有伤口。而我老公打陈某琳多数是手打或脚踢，一般都不使用工具打。我们没有带陈某琳去医治过。我和陈华土还有儿子陈某炫住在顺宝天誉1602房的主人房，陈某琳住在顺宝天誉1602房靠近门口的房间里。2019年9月至今，我和丈夫陈华土对我女儿陈某琳一直有虐待及伤害的行为。我也说不出来什么原因，可能是我和女儿感情不太好，她一出生就被送到了茂名她爸爸老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直到近半年前才接回来，所以在感情上就不怎么好，有时打她的时候我也是不知道怎么那么狠心打得下去，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我女儿被我们打死了。上诉人孔嘉颖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肇庆市顺宝天誉三期2A1602房、肇庆市端州区东湖居18栋905房就是其虐待女儿陈某琳的地点。七、视听资料1.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出具的肇公端（网）勘【2020】053号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对陈华土的手机和监控摄像头进行电子证物检查的情况。在陈华土手机上提取的一段视频证实：已经睡着的被害人陈某琳被用绳子绑起双手吊在衣柜时，陈华土有用手机拍下过一段视频。2.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出具的肇公端（网）勘【2020】05号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对孔嘉颖的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的情况。对于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陈华土及孔嘉颖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经查，陈华土的稳定供述和孔嘉颖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共同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孔嘉颖因不满陈某琳将裤子尿湿，将陈某琳踢倒在地，随后晚饭时陈华土又因不满陈某琳穿衣动作慢，用力地踢了陈某琳腹部数脚，再次将其踢晕倒地，陈某琳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意见证实陈某琳系钝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其中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大量出血为新近损伤，由此可见，陈某琳的死亡是由案发当天一系列踢打行为直接造成的，孔嘉颖和陈华土的行为是一个前后呼应、共同作用的整体，共同导致陈某琳死亡后果的发生，二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陈华土与孔嘉颖在对陈某琳虐待的过程中，对陈某琳施以严重暴力致其死亡，该行为不能被二人以往的虐待行为吸收，而应以故意伤害罪和虐待罪并罚。公诉机关明确对孔嘉颖在案发当日对被害人陈某琳踢打的行为予以指控，且在一审庭审中法庭已就孔嘉颖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充分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的情况下，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并无不当。另，孔嘉颖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与陈华土归案以来的稳定供述均证实曾先后将陈某琳踢倒在地，案发当天没有第三人踢打过陈某琳，孔嘉颖的辩护人提交的新证据与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陈某炫及孔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陈某琳的致命伤是二人的行为共同导致；证人邓某、成某（均系医护人员）的证言证实，陈某琳被送到医院时已无生命体征，故可排除医护人员抢救不及时的可能，陈华土的该项辩解理由亦不成立。二、关于上诉人陈华土及孔嘉颖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证人邓某、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在抢救陈某琳的过程中，因发现死因可疑，成某遂回其办公室打电话报警，随后警方到场将陈华土、孔嘉颖二人带回调查。另外，陈华土与孔嘉颖将陈某琳送到医院时，还对医护人员谎称陈某琳系不慎在洗手间摔倒导致受伤，意图掩饰自身罪行，也可证实二人不具有投案自首的主观意愿，系被动地由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二人均不构成自首。三、关于在案供述的合法性问题经查，首先，陈华土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表示除了没有说过“失去理智的踢她”这句话之外，其他在案的供述内容均基本属实；其次，孔嘉颖在一审阶段曾以受到刑讯逼供为由在庭前申请对其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进行非法证据排除，公诉机关为此搜集了相应的证据合法性材料，但随后孔嘉颖又在庭前会议中、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未受到刑讯逼供，撤回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现孔嘉颖上诉又以受到刑讯逼供为由，要求不予采信其侦查阶段的供述，但未提出新的线索和证据，该项要求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陈华土、孔嘉颖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均系公安机关依法获取，并经其本人阅读无误后签名确认，二人的供述在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在案的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予采信。四、关于量刑的问题经查，证人陈某1、梁某等证实被害人陈某琳在与爷爷奶奶生活期间，健康情况良好。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与陈某琳共同生活后，采取用刀割、用铁衣架打、用包装绳反绑双手吊在衣柜上不让睡觉、不给吃饭等方式对陈某琳实施虐待，在短短数月间致陈某琳明显消瘦、重度营养不良、全身多处损伤，二人的虐待行为情节恶劣，令人愤慨，原判对其二人的量刑罚当其罪。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还对陈某琳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使陈某琳头部等处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原判综合考虑二人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悔罪态度等情节，对二人从轻处罚，量刑亦适当。综上，陈华土、孔嘉颖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二人较轻刑罚并对孔嘉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在抚养未成年女儿陈某琳期间，长期、多次对陈某琳实施虐待行为，致其消瘦、重度营养不良及身体多处损伤，情节恶劣，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虐待罪；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还对陈某琳故意实施伤害行为，使陈某琳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二人的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以数罪并罚。陈华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虐待、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孔嘉颖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虐待的犯罪事实，且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华土、孔嘉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伟生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郑元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丘璟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