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市广场支公司。负责人：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内蒙古祥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安市联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住甘肃省庄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市广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安市联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物流公司）、程某、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及鉴定费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人已就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错误。张某2辩称，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未向汽车维修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导致程某的车辆停运40天，由此产生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购买保险时，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未告知免除赔付责任的具体情形，也未提供保险条款，仅提供了两份保险单。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诚物流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联诚物流公司、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张某2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112000元（实际以人民法院委托评估为准）；2.诉讼费用、评估费及其他费用由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8日6时30分，张某2驾驶×××号重型厢式货车，沿静庄线由北向南行驶途中，车辆行驶至静庄线37KM+150M弯道路段时，与程某2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由程某所有，挂靠于联诚物流公司）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程某车辆受损后，在庄浪县金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停运40天。2019年6月8日，庄浪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7264201900004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2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某2无责任。2020年4月13日，联诚物流公司、程某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对其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委托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出具了甘众城评字第（2020）01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联诚物流公司、程某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评估为16713元，程某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联诚物流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对停运时间如何认定；3.×××车辆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还是直接损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号车辆的所有者为程某，挂靠于联诚物流公司，挂靠合同明确约定实际车主享有挂靠车辆的收益权，收益权受损时，实际车主享有主张权利，故联诚物流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程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号车辆停运40天，张某2虽辩称×××车辆的维修工时由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鉴定为56个工时，但确认由于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延迟支付维修费而导致程某无法及时提取车辆，且车辆维修费至今未予支付，故车辆停运40天不是程某故意扩大，对于×××号车辆停运40天，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停运损失系可得利益损失，并不是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未来的，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会导致程某被迫停止正常的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定的，即可以用金钱计算和衡量的；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实的，即这种损失是必然的、有现实意义的，而不是臆测的、抽象的、假设的，而且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对于正用于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因修复导致停运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赔偿。张某2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程某的损失，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分项标准向程某进行赔付。对于超出部分，由程某、张某2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张某2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庭审中，程某认为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的停运损失过低，请求以其诉讼主张为准，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视为其放弃自身权利，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市广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程某停运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市广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程某停运损失14713元，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联诚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主文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292元，减半收取1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市广场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张某2质证认为，其仅在声明书上签名，其他手书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告知免责情形。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在此指出，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妨害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应引以为诫。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补充查明：1.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列有“重要提示”一栏，其中第3项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2.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书载有以下手书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声明书上有张某2签名，手书内容与张某2签名非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是否应当对程某的车辆停运损失及鉴定费承担保险责任，其实质是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依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后在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车主或者经营者的预期可得利益。对于这一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应予支持。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答辩，在二审中又提出其已就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有关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予理赔的条款，既是格式条款又是免责条款，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当积极主动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使投保人知晓该免责条款的存在，明白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虽在保险单中专列一栏提示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等内容，但以上述方式作出提示不足以使张某2知晓保险人已将停运损失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费用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同时，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书虽然记载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手书内容，但上述内容并非张某2本人书写，说明保险公司在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存在漏洞亦或流于形式。据此，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用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双方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包头广场支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停运损失及鉴定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市广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雯审判员 王晓良审判员 岳学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闫丽红书记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