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3民初1893号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罗田县九资河镇圣仁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37905513089。法定代表人：陈绍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格，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博，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张前进，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被告：娄德华，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被告：崔艳华，女，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被告：李安然，女，200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法定代理人：娄某，系李安然的母亲。被告张前进、娄德华、崔艳华、李安然法定代理人娄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旅游公司）与被告张前进、娄德华、崔艳华、李安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彭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聂长明、李磊明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格、陈丽博与被告张前进、娄德华、崔艳华、李安然法定代理人娄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诉讼请求：1.撤销《赔偿协议》第一条中有关给付被告李安然的赔偿、补偿条款，并返还赔偿款75330元以及人道补偿款35万元的四分之一即87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3日，被告的近亲属娄芳在原告景区大别山峡谷漂流过程中意外死亡。同年8月5日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原告一次性赔偿被告共计115万元外，再另行人道补偿35万元，共计150万元。该《赔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支付130万元，根据《赔偿协议》第2条约定：“剩余20万元待被告将向保险公司索赔的资料提交给原告后，当日全部付给被告”。被告张前进提出李安然是他和死者娄芳的女儿，原告按被告的要求也给予李安然赔偿75330元。但被告张前进并没有按协议约定提交李安然系张前进、娄芳子女的亲属关系证明资料，原告方所提交的资料户口本复印件中，并不能反映李安然是张前进和死者娄芳的女儿，只能反映出李安然是娄德华、崔艳华的外甥女。根据《赔偿协议》第5条约定：“若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贰拾万元违约金，并有权在守约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被告张前进虚构李安然系其他和死者娄芳之女，但并不能提交系其女儿的亲属关系证明资料，明显是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及《民法总则》第148条之规定，该行为系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另外，被告的行为也构成违约，根据《赔偿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因违约还应向原告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被告辩称：1、本案赔偿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原被告双方已经就赔偿义务人以及赔偿协议的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且在另案中本案的原告也已认可赔偿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的意思，而且协议经过原告代理律师当场审核修改，所需要提供的身份证明的资料均已经过双方的确认，本案原告对各被告的主体身份是清晰的，并不存在所谓的欺诈问题；2、本案被告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违约，根据原被告签署的赔偿协议，签订协议当时已经将需要提供的资料提供给本案原告，当场提供的资料已经原告审核，后期需要补充的资料仅限于受害人娄芳的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原告已经于2019年8月5日签署了收条一份，被告后期需要提供的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被告已经通过邮寄的方式交给原告，此事实在另案中原告已经确认；原告在诉状中称所提交的户口本不能反映李安然是张前进和死者娄芳的女儿，并据此认为我方违约，显然与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不符，是原告超出协议以外提出的无理要求，被告不存在违约，实际是原告存在违约行为；3、李安然系张前进与娄芳实际被抚养人，可以依法确认为继承人和赔偿权利人；4、原告诉状中称35万元赔偿款应返还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协议本身可知，所谓的人道补偿是基于娄芳死亡事实为给付缘由，并非是因为娄芳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数量而平均给付，因此，并不存在所谓的李安然的份额的问题。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四被告户籍信息，用以证明：1、原、被告的主体适格；2、被告所提交的户籍信息只能证明李安然系被告崔艳华、娄德华的外甥女，不能证明系被告张前进和死者娄芳的女儿；3、被告李安然不是原告给予赔偿的适格权利人；4、被告张前进称李安然系其女儿并要求原告给予赔偿的行为构成欺诈。证据二、被告亲属娄芳死亡诊断证明、罗田县公安局九资河派出所证明、赔偿协议各一份，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1、被告亲属娄芳在原告景区漂流过程中死亡，原、被告签订赔偿协议，原告赔偿（包括人道补偿）被告共150万元，其中，李安然获赔75330元和人道补偿87500元；2、被告不能提交李安然系被告张前进和死者娄芳之女的证明，明显构成欺诈；3、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原告系守约方，有权在原告所在地提起诉讼；5、除当事人的身份证（李安然除外）和结婚证外，其他材料是2019年8月15日才寄给原告的，签订赔偿协议的日期是2019年8月5日，当时并没有提交李安然相关的亲属关系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来下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所提交的户籍信息不能证明李安然不是赔偿权利人，赔偿协议中所称的李安然是死者女儿，对这一事实并没有确认说是娄芳的亲生女儿，李安然是娄芳的养女，也在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内，同时该协议是经过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主体内容和身份关系，甚至有原告代理律师参与，并不存在任何欺诈的事实，因为当时已经审核了被告的户口本，并未要求被告进一步提供亲属关系证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安然获得的仅为生活费补偿、人道主义补偿，并非按照继承人数量进行补偿，协议中仅仅确定了35万元的数额，该补偿是基于娄芳死亡事实本身而给予的，其次，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因为协议中所约定的被告的义务仅为提供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相关资料，没有其他义务，而协议第二条中所约定应由被告提供的资料已经全部提供，其中除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以外的资料已经在签订协议当时提供，原告不仅当时出具收条而且在收条中明确备注剩余未提供的证明为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因此，原告所提出的违约和欺诈的事实均不能成立，原告代理人所称的其他资料均是在2019年8月15日邮寄给原告，与事实不符，并且与原告出具的书证资料自相矛盾，在另案中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表述的内容是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一起邮寄过去，进一步印证了被告已经提供了协议所约定的全部资料。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铁西新村居委会证明，用以证明：李安然与张前进及娄芳形成抚养关系的事实，李安然是赔偿权利人。证据二、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郭楼桥居委会证明，用以证明：娄芳系崔艳华和娄德华女儿的事实，二人为赔偿权利人。证据三、（2020）鄂1123民初1402号案件庭审笔录、收条一份，用以证明：赔偿协议是经过原告公司的意思签订，包括赔偿协议的正文，该协议经过原告律师修改，原告对李安然的身份是知情和认可，本案赔偿协议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事实，同时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张前进提供的资料，第一是娄芳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第二是张前进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第三是结婚证，第四家庭成员户口本照片，第五是死者照片，同时注明未收到后期需要提供的资料是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提出了下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只有盖章没有法人代表和经办人签名，证明的事实不真实，从李安然的户口本能够反映是居住在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铁西新村**，并不居住在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郭楼桥居委会，与该居委会证明无关联性，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李安然与张前进形成抚养关系，更不能证明李安然是娄芳死亡后案件赔偿的权利人，建议人民法院核实后如果是虚假证明对濉溪县濉溪镇郭楼桥居委会给予处罚；对证据二有异议，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只有盖章没有法人代表和经办人签名，证明的事实不真实，从户户口本可以反映和社区不是一个地方；证据三庭审笔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内容是当时是原告家属和公司的意思，被告张前进提出李安然是他和娄芳的女儿，所以在庭审笔录中说是原告家属和公司的意思，不是说是原告公司的意思，对李安然的身份我方并不知情，是被告张前进说是他的女儿，所以在协议上注明了李安然是死者的女儿，同时在协议第2条第5款反映要求户主、家庭成员、户口本、照片、结婚证，而被告所提交的资料不能反映李安然是娄芳和张前进的家庭成员，因此，李安然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对收条无异议，但是没有收到李安然系张前进和娄芳家庭成员的户户口本或户籍证明。/div>本院对原告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系单位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无出具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庭审笔录、收条，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向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局调取了被告李安然的户户籍登记资料，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李安然户户籍证明载明：安然的监护人一为李红才，监护关系为父亲；监护人二为娄某，监护关系为母亲。经当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本院依法调取的被告李安然户户籍证明，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经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审理后查明下列事实：2019年8月3日下午4时许，娄芳在原告雨润旅游公司经营的大别山峡谷漂流过程中意外死亡。2019年8月5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自愿就娄芳死亡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该协议载明赔偿权利人（简称甲方）为张前进（死者娄芳的丈夫）、娄德华（系娄芳之父）、崔艳华（死者娄芳之母）、李安然（死者娄芳之女），赔偿义务人为罗田县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乙方），协议的内容为：一、乙方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7万元，丧葬费32575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李安然生活费75330元，被扶养人娄德华、崔艳华生活费280000元，以上合计115元，此外，乙方自愿对甲方另行人道补偿35万元，以上所有款项合计150万元；二、上述款项乙方在2019年8月6日前付给甲方130万元，剩余20万元，待甲方将向保险公司索赔的资料（见需提交资料清单）：1、火化证明；2、户户口注销证明；、死者户口本、身份证正反面照片；4、死者丈夫户口本、身份证正反面照片；5、户主、家庭成员户户口本照片、婚证；特别说明：上述材料均系复印件照片，提交乙方后，当日即付给甲方；甲方指定上述所有赔偿款汇入张前进银行账号（62×××68）；三、四……；五、若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有权在守约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同日，原告雨润旅游公司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注明除上述协议中约定的火化证明，户户口注销未提交外，他资料已提交。在被告张前进提交的李安然常住户户口登记卡中，主为崔艳华，李安然为崔艳华的外孙女。同日，原告雨润旅游公司向被告张前进建行账号（62×××68）汇入130万元，其中包括被告李安然生活费75330元及四被告的人道补助款15万元。2019年8月15日，被告张前进向原告雨润旅游公司邮寄了娄芳的火化证明、户户口注销手续的复印件。007年，张前进与娄芳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雨润旅游公司收到被告张前进邮寄的两份补充材料后以被告未提供李安然系死者娄芳女儿的身份证明为由，拒绝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20万元。在本案中，四位被告未提交证明李安然系死者娄芳女儿的身份证据。本院向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局调取了被告李安然及其法定代理人娄某的户户籍登记资料，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李安然户户籍证明载明：安然的监护人一为李红才，监护关系为父亲；监护人二为娄某，监护关系为母亲。该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娄某户户籍证明载明：安然为娄某的独生女。被告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明确陈述被告李安然系张前进与娄芳实际被抚养人，不是死者娄芳的亲属法意义上的女儿。本院认为：娄芳在原告雨润旅游公司经营的大别山峡谷景区漂流过程中不幸意外身亡后，原告雨润旅游公司与四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属于民事合同，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被告在签订赔偿协议时，被告张前进是否虚构被告李安然是死者娄芳之女，并以此为由向原告主张相关赔偿权利，被告张前进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争议的焦点二被告张前进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及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有哪些？争议的焦点三是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告雨润旅游公司是否受欺诈，应依其同意赔偿被告李安然生活费及支付被告李安然相应人道补偿款的意思表示作出时为断，即其在《赔偿协议》签字盖章之时的状况来判断。欺诈同其它法律术语一样，有其规范性构成。被告张前进在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时明知李安然与娄芳不具有母女关系，故意虚构被告李安然系死者娄芳之女的身份并告知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要求原告向被告李安然支付生活费及人道补偿，且提交了被告李安然是娄芳之母被告崔艳华外孙女的户户口登记卡，告雨润旅游公司因此陷入认识错误，误认为被告李安然系娄芳之母被告崔艳华的外孙女就是死者娄芳之女，并基于该认识错误而与四位被告签订了载明被告李安然是死者娄芳之女，原告雨润旅游公司支付被告李安然生活费及相应人道补助款的赔偿协议。被告张前进的该项行为不具备正当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明确陈述被告李安然系张前进与娄芳实际被抚养人，不是死者娄芳的亲属法意义上的女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张前进的该项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条件。被告辩称本案赔偿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原被告双方已经就赔偿义务人以及赔偿协议的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且本案的原告在另案中作为被告也已认可《赔偿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的意思，而且协议经过原告代理律师当场审核修改，所需要提供的身份证明的资料均已经过双方的确认，本案原告对各被告的主体身份是清晰的，并不存在所谓的欺诈问题。本院认为《赔偿协议》中列明被告李安然是赔偿权利人的前提是李安然系死者娄芳之女，四被告不能以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及原告雨润旅游公司与其律师已经对各被告的身份进行了审查为由否定被告张前进的欺诈行为。从赔偿协议第二条“在2019年8月6日前付给甲方130万元，剩余20万元，待被告方将向保险公司索赔的资料（见需提交资料清单）其中含家庭成员户户口本照片提交原告后当日付清”等约定内容看，方当事人均同意被告方在赔偿协议签订后再补充提交包括李安然在内的家庭成员户户口登记资料。且被告方提交了被告李安然是娄芳之母被告崔艳华外孙女的户户口登记卡后社会上一般人均会认为外祖父母的外孙女就是女儿的女儿，们不能苛求一个普通当事人和律师对另一自然人身份的审查判断能力。因此，本院对四被告的此项辨述不予支持。娄芳在漂流过程中不幸身亡，其赔偿权利人是依法由其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其中依法承担扶养义务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抚养、扶养或者赡养义务。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被告方认为被告李安然系由张前进与娄芳实际抚养，应认定为赔偿权利人。我国亲属法规定的亲子是指亲属法上的父母与子女，即父母子女，包括四种即父母与婚生子女、生父母与非婚生子女、养父母养子女、继父母与继子女，其中养父母子女系通过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而成立的拟制亲子。身份关系依法不适用自认，因为它涉及他人利益和公共利益。涉及身份关系的事实，无论当事人是否自认，均应要求当事人举证或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父母子女之间承担扶养义务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规定的身份法益即上述四种父母子女关系。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李安然户户籍证明载明李安然的监护人为父亲李红才，亲为娄某，而被告张前进、娄芳生前与被告李安然未依法办理法定收养手续，被告李安然与被告张前进、死者娄芳不具有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因此被告方认为被告李安然系由张前进与娄芳实际抚养，可依法确认为继承人和赔偿权利人，应认定为赔偿权利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关于被告李安然系张前进与娄芳实际被抚养人，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四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李安然系张前进与娄芳实际被抚养人，根据前述的理由其亦不是赔偿权利人，不能向原告雨润旅游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的焦点二。被告张前进的上述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及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有哪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张前进的上述欺诈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在受欺诈人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请求撤销《赔偿协议》第一条中有关给付被告李安然的赔偿、补偿条款后，对《赔偿协议》第一条关于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赔偿被告李安然生活费75330元及原告雨润旅游公司对四位被告人道补偿35万元中被告李安然享有份额的条款，本院依法予以撤销。《赔偿协议》第一项中关于乙方（即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自愿对甲方（即四被告）另行人道补偿35万元中包含了对被告李安然的人道补偿，基于民事主体的平等地位，在无其它须考量因素的情况下，该人道补偿35万元按协议的甲方（即四被告）人数均摊后本院对李安然的份额认定为87500元。此87500元原告雨润旅游公司已打入被告张前进建行账户的130万元中包含人道补助15万元，该15万元中本院认定李安然的份额为3.75万元，另5万元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至今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中涉及被告李安然生活费与人道补助部分的条款被撤销后，自始无效，该部分涉及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恢复到《赔偿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赔偿协议》第一项中关于约定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赔偿被告李安然生活费75330元，在协议签订后已打入被告张前进建行账户的130万元中包含的被告李安然生活费75330元，被告张前进应当返还给原告雨润旅游公司。在原告雨润旅游公司已打入被告张前进建行账户的130万元中包含人道补助15万元，其中本院认定李安然的份额为3.75万元，对已支付给李安然人道补助3.75万元被告张前进应当返还给原告雨润旅游公司。四被告辩称原告诉状中主张35万元赔偿款应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四被告的此项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其法律依据及对应返还的数额前文已作阐述，本处不再赘述。关于四被告称人道补偿是基于娄芳死亡事实为给付缘由，并非是因为娄芳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数量而平均给付的辩述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意思表示解释规则，解释合同条款的含义，首先应当看其文义，从《赔偿协议》第一项中约定“乙方（即原告雨润旅游公司）自愿对甲方（即四被告）另行人道补偿35万元”的内容看，该条约定包含了对被告李安然的人道补偿，这也是被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四被告的此项辨述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原告雨润旅游公司以被告张前进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请求四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在原、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中涉及被告李安然生活费与人道补助部分的内容被依法撤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所撤销的部分自始无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违约责任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故原告雨润旅游公司主张以被告张前进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请求撤销《赔偿协议》中涉及被告李安然生活费与人道补助部分的内容时以同一理由另提出请求四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在该部分被依法撤销后其此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前进、崔艳华、娄德华、李安然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关于给付被告李安然生活费75330元与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自愿对四被告人道补偿35万元中给付被告李安然人道补偿87500元的条款。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日签订《赔偿协议》后已支付给被告张前进的李安然生活费75330元、人道补偿款37500元，合计112830元，限被告张前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张前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原告罗田大别山雨润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86元，由被告张前进负担25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彭 鹏审判员 聂长明审判员 李磊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