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彭李街道办事处王家居委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九路**。法定代表人：王利华，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渤，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亮，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彭李街道办事处王家居委会（以下简称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海渤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作出错误判决。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程序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之规定，涉及全体居民利益的重要问题，居民委员会必须提请居民会议讨论决定。上诉人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在一定范围内依法享有自我管理、自我决策的自治权利，这种权利是指全体居民当家作主、管理内部事务的自主权和决定权。本案涉案工程款达一百多万，按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重大事项必须经居民会议讨论决定，而不应是个别人签字决定。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上王素华和王建华的签字代表了上诉人，从而二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从而判决四张二人签字的白条上的所谓工程款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四份证据没有一份有居民委员会主任的签字和居委会的盖章，这只是王素华和王建华的个人行为，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可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形式不合法，而且真实性有瑕疵。首先，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是居委会主任王利华，根据法律规定，居民委员会主任是由居民直接选举产生的委员中推举出来的主持居委会工作的主要负责人。王利华在法庭上对涉案工程情况陈述非常清楚，原审判决却置有权代表上诉人的居委会主任的说法于不顾，片面认定没有任何授权的王素华和王建华的签字，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的证据“施工图预算(决)算编制说明”只有一张纸，78万的工程，取费、定额都没有，没有单位工程费用表、建筑工程费用表、人材机价差表、包干项目表、建筑工程结算表，在一张编制说明上不知是谁手写的“782740.25元”，让个别人签字就作为施工的证据索要工程款。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施工了什么工程、工程量多少、取费情况、谁编制的说明、谁手写的数字、如何得出78万的工程款，什么都没查清，就凭着王素华和王建华的签字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求，证据不足。再次，上诉人提交的彭李街道办事处施工了涉案工程的证据和王民强证明签字时“编制说明”上没有手写“782740.25元”字样，原审判决只字未提。原审法院置客观的案外人彭李街道办事处的利证据于不顾，却全部认可了瑕疵满满的被上诉人证据，实在无法理解。纵观整个案件，被上诉人与王素华沟通，将村内路面挖开欲修。因未集体讨论决策，王利华将此事汇报给彭李街道办事处，彭李街道办事处通知被上诉人停止施工。居民反映出行不便，又逢2017年创城，彭李街道办事处出资组织施工完成，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办事处的证明和发票。不知为何法官不考虑办事处的客观证据，难道两个不经集体决策的个人签字比居委会的证据更客观、更有效。如果是被上诉人与王素华、王建华出于个人目的，串通合谋，共同损害居委会利益似乎更让人相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故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再次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王海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欠款收据、欠款明细、施工决算表及费用单据均由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和委员的王素华和王建华签字确认。而且两人的身份早已被已生效的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两人作为居委会的时任负责人，因居委会道路修缮、下水道清理、排污，垃圾外运等公共事务向王海渤出具欠款清单及收据，均系代表居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一方并未申请再审予以改判，故王素华、王建华有权代表居委会向答辩人出具欠款清单及明细。二、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向法庭举证了与上诉人居委会主任王利华的通话录音，在通话录音中，王利华主任答应尽快解决答辩人的工程款问题，然而其在后来的庭审答辩及上诉意见中均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其行为不符合作为一个基层政权组织领导人的身份，有失领导人的风度和威仪。答辩人不否认王利华系上诉人居委会主任的身份，但当时王素华系居委会党支部书记，王建华系党支部委员，均系居委会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其两人当然能够代表居委会履行职务。再者，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施工决算编制说明，清楚的载明工程结算造价为782740.25元，并由党支部书记王素华、委员薛承花、王建华，村民代表王福军、王民强、王建、王文国、李连英、张玉芹、王国强、王素枝签字确认，并且应上诉人的申请，王民强和薛承花还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两人均能够证实答辩人在居委会施工及居委会欠答辩人工程款及损失的事实。关于工程造价，当时居委会委托滨州永正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工程款是782740.25元，与答辩人诉求的数额一致。只是因为居委会委托之后却不向审计单位缴纳审计费用，所以滨州永正会计师事务所未出具正式的审计报告。一审中，答辩人也向法庭提交了施工结算书及工程取费表、材料价格表等明细，已印证答辩人的工程款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076690.25元及利息(以1076690.2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渤系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居民。2016年，王海渤在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时任书记王素华和支部委员王建华安排下，为居委会进行了排水沟及路面修缮，包括：1.清理、冲洗、外运化粪池工程，工程款合计24600元；2.王家小区内排水沟及路面修缮工程，工程结算造价782740.25元；3.王家小区内排水沟及路面修缮工程停工及零星工程费用，合计267250元；4.搬运石子及搅拌机费用2100元。以上项目均有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时任书记王素华和支部委员王建华签字确认，薛承花、王民强等9位村民在王家小区内排水沟及路面修缮工程施工图预决算编制说明上签字证明。2015年至2017年，彭李街道办事处对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的环境综合整治工作进行了统一安排部署和实施。另查明，王素华自2003年至2018年12月底担任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支部书记，王建华自2012年至2017年底担任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支部委员。一审法院认为，王素华和王建华作为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时任村支部成员，在王海渤的费用明细、收据、编制说明上签字确认，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承担，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责任的承担。对于王海渤施工的王家小区内排水沟及路面修缮工程，出庭作证的薛承花、王民强等证人虽不清楚工程量，但均证明王海渤对王家小区内排水沟及路面进行了施工，有无决算报告不是认定小型工程施工和工程量的前提条件和标准。彭李街道办事处对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安排部署及相关费用的支出，并不能排除王海渤对化粪池清运、垃圾清理及排水沟及路面工程的施工，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以此否定王海渤进行的工程施工等作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海渤主张的利息，当事人无书面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从起诉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于王海渤的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彭李街道办事处王家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渤工程款1076690.25元及利息（以1076690.2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海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0元，由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彭李街道办事处王家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彭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王家居委会及路面维修工程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诉求的各项费用均由彭李街道办事处出资完成，被上诉人只是前期挖了涉案当中的几块路面和盖板，在图一中有标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路面修复及卫生清理，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其诉求的各项费用。说明中有办事处副主任张梅岳及经办人王盟的签字。被上诉人质证称，我方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首先第一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材料，盖有两个印章，但暂时无法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更不能确定该印章为谁所加盖，正常来说，作为办事处或者居民社区加盖印章的话，应当由相关领导签字，审批通过方可。但是从该情况说明看，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所以对其真实性我方是有异议的，无法核实印章的真实性。第二点，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则来看，应当属于一份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案件双方及法庭的询问质证，否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第三点，单纯从该情况说明看，只是说明了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仅仅是彭李街道办事处让王素华暂停施工，且无法证实暂停施工之前，王海渤具体的施工量，至于办事处是否垫资，也只是针对其2017年以后的施工及维修，进行垫资，而不能说明2017年之前也就是被上诉人王海渤所施工的全部工程量的施工情况。所以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关于该证据后面所附带的图，该图不知为谁所书写和所绘，更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该材料内容的真实性，故请求法庭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如下：“关于王家排水沟及路面维修工程的情况说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时任王家居委会党支部书记王素华将居委会排水沟及路面维修等工程发包于王家居民王海渤，发包程序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居民自治规定执行，未召开村居两委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商讨表决，也未经过工程预算和招投标程序。王海渤组织施工被居民发现并向居委会反映，时任王家居委会主任王利华及时上报时任为民社区书记苑跃成及街道办事处时任党工委副书记孙树光同志。街道于2016年5月责令王素华及王海渤暂停施工。由于施工致使道路破损，严重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秩序。2017年9月，街道安排包村干部王盟同志，组织人员对王海渤因施工破坏的排水沟及路面等工程进行全部修缮（见图一），修缮资金由街道垫付。2017年滨州市创建文明城市期间，因村内其他部分道路也破损，影响通行，生活及其他垃圾太多进出不便，居民怨声载道。街道安排人员对王家进行了卫生清理且清理费用由街道垫付。2020年11月23日”该说明由彭李街道办事处及滨城区彭李街道为民社区居委会出具，且有相关负责人张梅岳及经办人王盟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待综合本案一审证据后作出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上诉人向王海渤支付工程款1076690.25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本案中，王海渤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并经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的相关负责人及其他相关人员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签字确认。王素华和王建华作为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时任村支部成员，一审法院认定其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王海渤支付工程款1076690.25元及利息亦无不当。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二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彭李街道办事处对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相关费用的支出并不能排除王海渤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以此否定王海渤已进行的工程施工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彭李办事处王家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彭李街道办事处王家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群群书 记 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