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龙利，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泗阳县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厚侠，女，1949年4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泗阳县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界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343国道与屠界线交界处。法定代表人：许保龙，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界集镇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龙利、高厚侠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界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界集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龙利、高厚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被上诉人界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龙利、高厚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曹某1西与界集镇政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曹某1西生前从事保洁工作三年，界集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有用工主体资格，双方都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曹某1西从事保洁工作，服从界集镇环卫所管理，接受界集镇政府农村环境整治管理办公室督查，界集镇政府每月支付500元工资给曹某1西。再次，界集镇全镇招收近200名环卫工人，组建新农村环境整治管理办公室及环卫所。农村环境整治管理办公室不定期对全镇环境卫生进行检查、指导，发现卫生清洁不合格的还要对环卫工人进行罚款。界集镇政府不定期抽调全镇村级环卫工人到镇上清理卫生不合格区域。曹某1西从事的保洁工作是界集镇政府的业务组成部分。2、一审法院到界集镇政府、曹某2村村委会调查，且提前通知界集镇政府，属于违规调查。界集镇政府为了推卸责任，让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曹某2村村委会陈述是村委会招用的保洁员，导致曹龙利、高厚侠无法获得赔偿。界集镇政府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曹某1西2018年8月到曹某2村从事环卫工作时已经69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任何一家用人单位都无法与其形成劳动关系，无法为其交纳社会保险。2、曹某1西对界集镇政府没有人身依附性，不受界集镇政府的管理，工作时间不固定，界集镇政府只是代为发放劳务费，曹某1西与界集镇政府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曹龙利、高厚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曹龙利、高厚侠亲属曹某1西生前与界集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前后，经曹某2村村委会同意，曹某1西到曹某2村从事保洁工作，工作主要是和曹某3一起负责曹某2小区的卫生打扫。曹某1西在工作期间，由村里安排的保洁队长负责领导，安排具体工作事项。界集镇政府对全镇保洁人员按村居形式统一作表，以村级公共服务运行费用方式发放保洁员工资，款项的来源为上级专项拨款。界集镇政府农村环境整治管理办公室对全镇各村的环境卫生进行督查。2019年11月15日7时许，曹某1西在上班期间摔倒，后送至泗洪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急性脑梗死（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可能）；2.高血压病；3.脑疝形成，后出院，于2019年11月16日在家中死亡。曹龙利、高厚侠系曹某1西亲属，于2020年2月27日向泗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曹某1西与界集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以曹某1西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就为就业年龄段内的劳动者，不在受理范围内，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龙利、高厚侠亲属曹某1西与界集镇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要根据劳动者由谁进行招用、工作的内容、工资如何发放、谁进行管理等因素综合进行认定。而对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曹某1西由曹某2村招用，接受村保洁队长的管理，工作的内容主要是曹某2小区的环境卫生，虽然工资由界集镇政府统一发放，但发放的来源是村级公共运行款，而曹龙利、高厚侠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曹某1西与界集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曹龙利、高厚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曹龙利、高厚侠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曹龙利、高厚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龙利、高厚侠负担。二审中，2020年6月18日曹龙利的亲属谢某与泗洪县界集镇王墩村支部书记李某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曹某1西是界集镇政府招聘，李某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陈述客观公正。界集镇政府质证称：1、该证据的调取不合法，属于非法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无法确认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如果通话一方是李某本人，李某应当到庭接受调查。3、无法确认李某是在何种情况下回答了谢某的问话，谢某的问话有一定的诱导性。双方通话时间较短，不可能将事情说明白。李某在通话中也没有说是界集镇政府招聘、管理保洁员。4、谢某、李某与本案都没有关联性，通话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录音证据无法达到曹龙利、高厚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界集镇政府不认可通话人为李某，本院亦无法确认通话人的确切身份。即使通话人确实为李某，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人员的通话录音无法达到曹龙利、高厚侠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曹龙利、高厚侠主张不了解曹某1西是如何到曹某2村从事保洁工作的，也不了解曹某1西工作期间受谁领导、安排。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某1西生前与界集镇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须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在审理过程中，如果劳动者仅提供上述一、二个凭证，不能简单认定劳动关系，但此时应当要求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获得上述凭证做出解释。如用人单位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或者不能提供证明其与劳动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对劳动者主张的劳动关系予以认定。本案中，曹龙利、高厚侠主张曹某1恒与界集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曹某1西从事的保洁工作是界集镇政府的业务组成部分，对于上述主张，曹龙利、高厚侠提供的证据为界集镇政府向曹某1西账户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记录。界集镇政府主张，曹某1西不受界集镇政府管理，界集镇政府只是代发村级保洁员工资，款项来源是上级专项拨款；根据政策要求，村级保洁员应各村从低收入农户中选聘建档，村级保洁员的选任有扶贫的性质。本院认为，曹龙利、高厚侠仅提供工资发放银行交易记录，不能据此简单认定曹某1西与界集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界集镇政府对于为何由其发放村级村级保洁员工资也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解释与界集镇财政所所长所作的谈话笔录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解释予以采信。综合分析曹某1西和界集镇政府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第一，曹龙利、高厚侠没有证据证明曹某1西是受界集镇政府的管理、指挥或监督。根据一审法院对界集镇农村环境整治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界集镇财政所所长、曹某2村保洁队长、曹某2村村支部书记、曹某2村村委会副主任、曹某2村保洁员曹某3等人的调查笔录，曹某1西从事保洁员工作期间是受曹某2村保洁队长的领导、安排，界集镇政府与曹某1西等保洁员之间并无管理、支配关系。第二，曹某1西等村级保洁员的工作地点是在村里，工作内容是为村里某部分区域提供保洁劳务。曹某1西的工作内容并不是镇政府的工作范围。界集镇政府农村环境整理管理办公室仅是对全镇各村的环境卫生进行督查、指导，并非直接对村级保洁员进行管理、指挥。第三，界集镇政府发放的保洁员工资来源于上级专项拨款。虽然曹某1西的工资是由镇政府直接打入其账户，但该行为是为了确保资金及时到位、专款专用。综合上述分析，不能认定曹某1西与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曹龙利、高厚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龙利、高厚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