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益萍，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华，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红，女，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新疆库尔勒市第二师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益萍因与被上诉人王翠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益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华，被上诉人王翠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益萍上诉请求：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新2801民初609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即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未约定利息，是错误的。（一）100,000元的利息为每月3,333元，王翠红持续支付了13次。华益萍向法庭陈述其与王翠红口头约定借款100,000元，月利息3,333元，从出借当月至实际还款月每月支付，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翠红当庭认可借款1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翠红用其自己连续13次每月下旬支付3,333元的行动，践行了向华益萍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二）原审法院将13次归还利息认定为归还本金不符合交易惯例。1．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翠红在借款后18天后还款，明显不符合常识。王翠红当庭认可华益萍向法庭陈述的该笔100,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3月9日华益萍出借给王翠红100,000元，2017年3月27日王翠红向华益萍转账3,333元，既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王翠红怎么会主动在借款后第18天归还借款，王翠红借款的目的是投资盈利，华益萍出借的目的是获得利息，从这一点上说，按照原审法院认定是归还本金，对双方来说都是损失、是双输。反之，若是认定归还利息，王翠红可以较长时间持续使用借款盈利，而出借的时间长华益萍将获得更多的利息，双方皆获利、是双赢，即每月的3,333元，一定是王翠红给华益萍支付的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王翠红归还的是本金，明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目的，违反常识，明显是错误的。2．王翠红同时向华益萍的其他同事借款，支付利息完全一致。王翠红在向华益萍借款同时，先后向张桂梅借款250,000元、胡建华借款150,000元、吕新花借款50,000元，王翠红与上述人员借款时均是同华益萍一样采用口头约定方式按照月息3.333%支付，与华益萍约定利息完全一致；并且也是采用与华益萍一样的方式，通过银行转账每月固定支付精确到多少元的利息。根据逻辑，同一借款人向多个出借人每月固定转款，数额相同（按照同一利率计算），这一事实应当认定为约定了明确的利息。3．王翠红辩驳每月支付3,333元，是偿还本金，而不是归还利息，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王翠红除了口头抗辩外，未提供其归还的是本金而不是利息的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4．华益萍给王翠红有偿借贷才合情合理。华益萍与王翠红系同事关系，同事间的大额借款不要利息、而且不约定还款期限，这就不是借贷了，这是做慈善，按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逻辑，却推理出不是借贷，而是做慈善的荒谬的结论。也就是说，华益萍给王翠红有偿借贷才合情合理。5．每月归还3,333元本金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每月归还3,333元本金，3,333元这个数字既不吉利、也不好计量、更不好支付，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若真是归还100,000元本金，交易惯例都是支付整数，例如一次支付10,000元、20,000元，好计量、好支付。另外，假设3,333元系归还本金，那就是30个月还清（还差10元），也就是双方明确约定两年半的还款期限，这显然与法庭查明的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这一基本事实相矛盾，并且会得出100,000元免费给同事用两年半明显违反常识的结论。其主张系归还本金，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后仅仅相差18天就还款，不符合常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时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合计转款100,000元，并主张借款时约定以100,000元为本金，每月支付利息3,333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翠红的代理律师对借款100,000元及未约定还款期限的事实予以认可，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主张每月转账系偿还本金。另外，华益萍与王翠红系同事关系，同事间的大额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也不符合常理。二、华益萍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华益萍与王翠红约定的借款月息为3.333%，现华益萍请求按比约定利息低的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法院已经受理，且华益萍仅要求支付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故利息计算不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20〕6号）。三、本案律师代理费应由王翠红承担。华益萍系新疆中泰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中泰化学系新疆最大的国有企业，因新疆乌鲁木齐市系新冠疫情疫区，国企对员工去外地出差、休假都有非常严格规定，若是华益萍本人不聘请律师亲自全程参与诉讼，从立案到开庭至少来往返库尔勒三次，将会产生高额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同时2020年7月间，新疆正处于疫情管控阶段，特别对乌鲁木齐市人员行程要严格把控，往往需要2周的隔离，华益萍如果亲自参与诉讼，来回不但增加了疫情传播的风险，也会产生高额费用。华益萍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系因王翠红违约而产生，应当由违约方承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判决确定的裁判规则。王翠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再查明本案事实过程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只是向法庭陈述了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100,000元的利息为每月3,333元，但是并无任何书面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100,000元的款项有约定利息，且被上诉人也不是实际的债务。被上诉人连续十几次支付的3,333元的本金，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述是践行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3,333元虽然是挂了零头，难道就不是归还本金吗。上诉人对每月归还3,333元的上诉理由，我们认为都是自行推理，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要想证明双方的100,000元款项有约定利息的话，应当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范围，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范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其聘请的律师代理费，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也没有任何书面的约定，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相关的损失，要由被上诉人承担。华益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借款100，00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利息56，0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100，000.00元。自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被告向原告转账合计43，3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有原、被告各自出具的银行转账流水为凭，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原告未能提出证据证实双方曾就借款利息就进行过约定，故对于被告偿还的43，329.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56，671.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56，000.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能提出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借款期间利率进行过约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能提出证据证实双方曾对因追索债权产生的费用承担进行过约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提出辩解意见称，被告收到该笔款项后即转借给案外人郭中茶，原告应当向实际使用人郭中茶主张该笔还款。因被告未能提出证据证实案外人郭中茶系该笔款项实际使用人，且不能证实被告与案外人郭中茶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王翠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华益萍偿还借款本金56，671.00元；二、驳回原告华益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吕新花、胡建华、张桂梅之间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与吕新花、胡建华、张桂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均约定利息为月息3.33%。被上诉人也已经按月息3.33%给上诉人及案外人支付部分利息。且被上诉人给吕新花亦全额归还本金（2016年12月第一次借款），同时证明2018年4月至今被上诉人违约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吕新花、胡建华、张桂梅是案外人，如果和被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的话，跟本案也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的问题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后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为库尔勒市法院网上立案系统截图。证明上诉人提交本案至一审法院时间为2020年7月31日，故不适用新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案双方的借贷未约定利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其所要证明的问题。第三组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该证据系对第一份证据的补充，且证人为上诉人的同事并表示与被上诉人有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认为证人与案件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未准予出庭作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约定利息，若有约定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本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已还金额及每笔具体还款时间均无异议，但因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借据对利率及借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对于所还款项为本金还是利息有所争议。对此上诉人主张通过被上诉人给其还款金额可推定出双方之间约定月利率为3.33%，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系自然人，且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系其自行推断的说法，故本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之情形，故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针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因追索债权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谁承担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实际支付5,000元律师代理费的凭证，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益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58元，由上诉人华益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杨奇志审判员巴都木才次克审判员刘强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七 日书  记  员   陈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