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初54号原告（案外人）：田凤刚，男，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先，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开发区博达路**阳光新城别墅区**。法定代表人：周贵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澄林，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盘锦龙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工业开发区1-4-226-3法定代表人：孙振鹏，该公司董事长。原告田凤刚与被告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信托）、第三人盘锦龙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晋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书。田凤刚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07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凤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高立先，被告西藏信托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澄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凤刚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枫丹白露A区24#-109商网、A区28#-105商网归原告所有并排除执行；2.被告承担诉讼费。发回重审后，原告田凤刚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排除对枫丹白露A区24#-109商网、A区28#-105商网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由原被告合理分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分别向第三人支付了购房款，2014年6月27日原告占有了请求确认的两套房屋，因小区项目整体尚未验收导致原告未办理不动产登记。2016年1月4日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将该房查封。原告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现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恳请贵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西藏信托辩称，1.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第三人支付全部购房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查封、阻却执行的条件。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龙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58件系列案之一，本院审理中组织双方对共有证据、共性问题发表意见并形成庭前会议笔录，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被告放弃对起诉期限和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原被告仍坚持原一审中对证据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不再重新举证、质证。本次审理中，主要针对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和最高人民法院调取的新证据以及本院重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和本院调取的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分别评述如下：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供以下共用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案外人执行异议起诉状；证据2.诉讼材料接收清单；证据3.共同诉讼撤诉申请书；证据4.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初6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初62号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据6.2017年9月20日起诉状。以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2017年8月23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9月14日原告收到（2017）晋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9月20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又于2018年1月20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8年1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裁定书送达日期是2018年3月28日，此前案件未审结，但2018年1月30日，原告又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期限为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该十五日的期限应为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或中断情形。原告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不具有起诉的权利，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证据4为本院生效裁判文书，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及证据6均复印于本院案卷卷宗之中，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因该组证据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间相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证据7.《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合同》；证据8.《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抵押合同》；证据9.《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委托合同》；证据10.《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兴房售许字（2012）018-1号；证据11.《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兴房售许字（2012）018-2号。以证明龙驿公司对诉争房屋具有出售资格，原告与龙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证据12.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证据1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执保字第46号送达回证；证据14.关于盘锦龙驿房地产开发公司（枫丹家园小区）不动产登记情况的说明；证据15.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以证明非因原告自身原因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1.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是该房屋于2012年12月28日已经为其他人设定了抵押登记。原告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应当进行查询并且知道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情况，原告没有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因此，原告有过错。2.从2010年11月4日起，盘锦市已经实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登记，是公示行为，2010年11月8日《盘锦日报》对此规定进行了详细报道，其中明确指出“预售许可证办理之后，根据网上公布的可供销售的房屋没有实行网上签订电子版合同的，不予办理商品房交易手续。”3.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4（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预售人和预购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预购人单方到房产部门申请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原告作为商品房预购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义务，对产生本次案外人异议纠纷具有重大过错，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重要原因。4.被告提供的证据三《送达回证》中显示盘锦市房屋产权产籍交易管理中心对查封涉案房屋出具的回执中备注有15套房屋因已经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而未被查封，故该小区在被告查封前已具备办理备案登记的条件，但原告未主动办理，具有主观过错。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认定原告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具有过错有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在原一审中针对本案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A区24#-109号、A区28#-105号商网。证明原告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被告质证意见：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异议，原告提供的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不一致，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和复印件不符，且原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人于2014年6月27日为原告出具的入住通知单，证明原告自此实际占有了A区24#-109号、A区28#-105号商网。水费、电费、物业费收据均能证明原告自2014年6月27日起实际占有了该房屋。被告质证意见：入住通知单有异议，仅代表可以办理入住的时间起点，不代表原告已实际占有房屋。水费、电费、物业费收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入住通知单、水费、电费、物业费收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2012年7月16日，第三人为原告开具两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金额分别为3948420元和2229380元。借据、银行流水，证明资金来源。情况说明，原告书写购房资金来源。被告质证意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有异议，没有对应的付款证据。借据有异议，原告给自己出具的无效，不能证明其借款事实。银行流水有异议，该证据未提交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情况说明有异议，未提交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因原告未提交原件比对，不能独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余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在本院重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记账凭证3份、收款收据2张、审计报告附件以及原告妻子的存取款凭证，证明原告支付了相应房款的对价。被告质证：从原告提供的证据里面看不出来互相之间的关联是什么，且提供的不是标准的票据，提供的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借款单与借款支付单，无法看出是互相滚动存取还是存进去后不动。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系龙驿公司出具，本案原告是龙驿公司的工程师，双方具有密切的利益关系，龙驿公司出具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且原告在本次庭审前主张的是现金买房，而且提供了现金买房的证据，本次庭审又主张借款顶账，前后互相矛盾，无法证实已经真实支付房款。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以上证据与其他相关在案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被告在原一审中提供以下共用证据：证据1.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及该裁定书的送达回证，以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应驳回起诉。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起诉、立案完整的全过程，其证明结论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原告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2010年11月8日《盘锦日报》，以证明自2010年11月4日起，盘锦市商品房买卖实行网签备案登记。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让百姓受益》仅仅是通讯报道性文章，不是具有依据效力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行政文件，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并非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但被告提供该证据的目的是为证明原告未办理网签手续具有过错，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执保字第46号送达回证，以证明涉案房屋在被查封前已具备办理合同备案登记条件，原告对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有过错。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诉讼保全查封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原告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4.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证明2012年12月28日起，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长安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但该抵押登记的事实可以反证自2012年11月28日抵押登记至2016年1月4日法院查封前的期间内，在抵押登记尚未撤销之前，原告作为房屋购买人是不能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本院认为，原告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重审中被告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期间依职权调取的物业公司出具的《枫丹白露案涉房屋实际入住情况统计表》，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6日，第三人龙驿公司为原告开具两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金额分别为3948420元和2229380元。2014年6月27日，第三人龙驿公司为原告开具A区24#-109号、A区28#-105号商网的入住通知单。物业公司出具的《枫丹白露案涉房屋实际入住情况统计表》显示，田凤刚办理入住、领取钥匙、首次缴纳物业费的时间均为2014年6月27日。2012年12月第三人龙驿公司与长安信托公司签订《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抵押合同》，约定第三人龙驿公司将信托财产及权益（包括诉讼双方诉争的房屋）抵押给长安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双方签订《长安信托-西水湾二期项目收益权财产信托委托合同》，约定抵押权人长安信托公司委托抵押人龙驿公司代理其提供收入清收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标的财产权利项目的销售收入。2012年第三人龙驿公司取得案涉房屋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龙驿公司2012年7月13日出具的0026453号收款收据显示收款数额2229380元，收款事由：A-24-109号商网；龙驿公司2012年7月13日出具的0024536号收款收据显示收款数额3948420元，收款事由：A-28-105号商网。龙驿公司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00020605号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金额2229380元，00020606号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金额3948420元。龙驿公司2013年10月10日0004号记账凭证显示，借：预收账款2229380元，贷：预收账款2229380元；龙驿公司2013年10月10日0003号记账凭证显示，借：预收账款3948420元，贷：预收账款3948420元；2016年12月19日0105号记账凭证显示，借：其他应付款-田凤刚6177800元，贷：预收账款6177800元。另外，山西瑞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附表7-1：A区、B区的房源信息账面明细》显示A-24-109、A-28-105的交款人是田凤刚，交款时间2013年10月10日，未注明抵账，《审计报告附表7-1-1：A区、B区顶账房源（933中）账面明细表》没有关于A-24-109、A-28-105的顶账记录。《审计报告附表7-2：A区、B区住宅、商网销售台账汇总表》显示A-24-109、A-28-105的房源状态为顶账，交款时间为2011年10月7日。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于是否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不一致，且原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符合前述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关于是否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入住通知单、物业费、水费、电费收据的时间均显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且最高院二审期间调取的物业公司出具的《枫丹白露案涉房屋实际入住情况统计表》显示，田凤刚办理入住、领取钥匙、首次缴纳物业费的时间均为2014年6月27日，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关于是否支付全部购房款的问题。收款收据、《审计报告附表7-1：A区、B区的房源信息账面明细》与《审计报告附表7-2：A区、B区住宅、商网销售台账汇总表》上的交款时间各不一致，且只有查封后的记账凭证和销售台账显示顶款。另外，原告提供的借款单与借款支付单，既有借款又有还款，无法判断总的取款数额，而且时间跨度三年，难以证明该取款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结合原告并未在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难以认定案涉房屋付款的真实性。关于原告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案中，田凤刚提交的“关于盘锦龙驿房地产开发公司（枫丹家园小区）不动产登记情况的说明”可证明龙驿公司尚未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首次登记，田凤刚作为买受人无法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综上，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凤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44.46元，由原告田凤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捷慧审判员 徐立军审判员 成 堃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洪才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