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1，男，1996年10月13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艳，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某，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满族。上诉人黄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1及原审第三人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在办理所有权证时将二人之子黄某某1的名字加上，办理案涉房屋产权时未加上黄某某1的名字，但这不影响赠与行为本身的效力，由于赠与的案涉房屋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故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的行为，即上诉人对自己的份额享有任意撤销权，其有权撤销对儿子黄某某1的赠与；2.离婚协议中约定一方特定财产归属子女，实际上是一方向相对方允诺，并非是向第三人允诺，一方或双方不向子女为协议允诺之给付，子女无请求权，夫妻离婚后协商变更离婚协议的，适用有关合同变更的规定，不受第三人的限制，作为离婚协议之外的第三人被上诉人黄某某1并无独立请求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黄某某1辩称：1.本案不适用合同法中有关赠与与财产转移前可以撤销的规定，本案离婚协议及到婚姻关系的解除、抚养权归属、房产等有关财产处理、身份关系等内容，前述内容互为前提，系有机整体，其中关于房产证上添加被上诉人名字的实质是第三人基于离婚前提与被上诉人对共同财产的处分与安排，故根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关规定，上诉人不享有撤销权，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2.被上诉人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案《离婚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将来办理贵阳市房屋产权证时，必须将儿子黄某某1的名字一并写入房屋产权证上。”故被上诉人作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权利的享有者，其当然有权提起诉讼并享有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某书面陈述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黄某某1对位于贵阳市产享有一半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房产享有一半权利；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某与唐某于1993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6年10月13日生育黄某某1。2011年3月1日，因感情不和，唐某与黄某某协议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补充协议》。《自愿离婚协议书》主要约定黄某某1由唐某抚养，黄某某每月支付1500元抚养费直至黄某某1年满十八岁止，车辆归唐某所有，房产归唐某和黄某某1所有。《离婚补充协议》载明：由于贵阳市住房的相关手续尚未过户，住房合同上的购房人为邵明，无法在离婚协议中对此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约定，故协议双方签订此离婚补充协议，就贵州的两套住房的房屋所有权约定如下：现有贵州住房两套，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贵阳市屋后续贷款亦由男方承担，以上两套房屋的如需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等，女方有责任配合办理一切手续，将来办理贵阳市屋产权证时，必须将儿子黄某某1的名字一并写入房屋产权证上。另查明，涉案房屋系黄某某与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6年）所购买，黄某某于2015年3月4日已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房屋性质为其单独所有。2011年5月7日黄某某与赵琴新再婚，婚后共同对涉案房屋进行还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合同法上的赠与合同，也即在案涉房屋的权利转移之前是否可以撤销。赠与合同是赠与人无偿将其财产给予受赠人，受赠人无须支付对价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离婚协议中，将财产给予子女的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权等特别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安排等其他条款互相牵制，紧密相连，甚至有的离婚是以达到一定的财产分割条件为前提的，其虽有夫妻双方将共同财产赠与子女的性质，但与合同法上的赠与合同又有本质的区别，如在赠与子女的财产转移之前单方撤销，势必违背夫妻双方离婚时的真实意思，故不应适用我国合同法中有关赠予财产转移前可以撤销的规定，对被告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的权利，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必须将儿子黄某某1的名字一并写入房屋产权证上”，也即双方对于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该约定应为共同共有，共有人为黄某某1和黄某某，故对黄某某1主张对房屋享有一半权利的诉请予以支持。对黄某某提出离婚后支付的费用已超过约定的每月1500元的及涉案后续房款的支付情况的抗辩意见，因黄某某与黄某某1系父子关系，在黄某某与唐某离婚时，黄某某1不足15周岁，黄某某支付抚养费既是权利也是义务，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也约定了抚养费及成年之后支付求学相关费用，作为父亲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支付相应的抚养费亦是人之常情，双方并未约定被告如超额支付抚养费可以改变其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于案涉房屋的约定；支付涉案后续房款亦是在离婚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男方承担，被告提出案涉房屋应属于其再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从被告答辩时所列其案涉房屋房款的支付情况，既使其再婚妻子存在共同还款的事实，因案涉房屋在黄某某与其结婚前已购买并支付首付和部分房贷，其也只能是占黄某某所享有部分的份额，故黄某某1享有一半的权利后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故对黄某某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黄某某1对登记于被告黄某某名下位于贵阳市房屋享有一半权利。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89元，保全费3209元，合计7798元，原告黄某某1、被告黄某某各承担389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黄某某向本院提交再婚证及再婚婚生女儿的出生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再婚的妻子、女儿也应当作为产权人登记，被上诉人黄某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即使二审坚持质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主张再婚后妻子、儿女为共有人无法律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与第三人唐某之间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中约定黄某某1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合同法上的赠与合同，上诉人黄某某是否可以撤销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当事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财产给予子女的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权、夫妻共同财产的协商分割等条款互相牵制，紧密相连，往往不能也不应当独立存在，离婚时夫妻双方将共同财产赠与子女，与合同法上的赠与合同有本质的区别，若在赠与子女的财产转移之前夫妻单方可随意可行驶撤销权，往往与夫妻双方离婚时的真实意思相悖，原判认定不应适用我国合同法中有关赠予财产转移前可以撤销的规定，并驳回上诉人黄某某提出的抗辩意见，符合案件实际，也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黄某某1要求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的权利，原判根据上诉人黄某某与第三人唐某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载明“将来办理贵阳市房屋产权证时，必须将儿子黄某某1的名字一并写入房屋产权证上”的内容，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支持黄某某1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权利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黄某某提出其现在的妻子和小孩应当享有相应份额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黄某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8元，由上诉人黄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