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时仁，男，汉族，1960年11月4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明春，男，汉族，1970年5月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汀，男，汉族，1970年8月1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都春莲，女，汉族，1963年3月1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卢时仁因与被上诉人窦明春、原审被告都春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时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借款为北府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仅是代为接收被上诉人向北府公司提供的借款及向被上诉人还款等。上诉人签署借条、以权证号2009748329号房屋（实为北府公司财产）为担保签署还款协议等均为上诉人代理北府公司签署。北府公司在财务账簿中也将此款作为公司债务予以确认，债权人记为被上诉人窦明春。相关证据已能确定被上诉人在出借借款时即已明确知晓北府公司为实际借款人。2、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156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阶段应调取北府司相关财务凭证，进而对案涉借款是否为北府公司的借款、北府公司是否就案涉借款偿还过被上诉人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包含在北府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范围等予以查明。上诉人亦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北府公司相关财务凭证以查证相关事实。而原审法院未就上述问题进行调查。上诉人提供了本案借款包含在北府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范围内的证据（证据12-13及证据16-18），原审法院未评述未予采信的理由也未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名义借款人作为还款责任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被上诉人在出借借款时即已知晓北府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直接约束被上诉人与北府公司，被上诉人无权选择上诉人作为还款责任主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窦明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明确列明了借贷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本事实清楚，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一方在整个向窦明春借款的过程中以其二人的身份借款，相关的手续和证据，都是以上诉人卢时仁和原审被告都春莲的身份进行，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北府公司，款项的支付以及中间170万元的款项偿还，也都是上诉人，上诉人亦多次用房屋进行抵押，本案与北府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针对所谓的名义借款人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被上诉人认可基于本案作出的解释，以北府公司借款对被上诉人进行抗辩，不能成立。北府公司现涉及刑事案件，在整个刑事侦查过程中，窦明春没有直接认可借款系被上诉人与北府公司之间发生，北府公司被刑事调查是在2014年6月，本案的上诉人卢时仁在该时间点之前和之后没有任何一份证据可以体现其向窦明春示明，并且在整个的借款过程中窦明春也没有认可与北府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关系，后续的一系列还款和担保也是本案上诉人对窦明春的承诺，一审法院也对本案上诉人相关权利如何保护提供了司法解决的途径，二人可以向北府公司主张。据本案被上诉人陈述作为卢时仁和都春莲可能替北府公司筹措相关款项其二人是获得相关收益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相关法律都非常清楚的进行了列明，应当依法驳回上诉请求。都春莲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于庭审后向本院邮寄答辩状，其答辩称不同意窦明春的诉讼请求。一、2013年5月9日600万元借款，这笔款不是都春莲和卢时仁个人借的，是北府公司向窦明春借的，用于偿还北府公司欠案外人屈志军的借款利息。二、因为北府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我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窦明春这笔600万元借款也在涉案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窦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欠款6,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5月9日，二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窦明春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5月23日。”被告都春莲在借款人处签字捺手印，被告卢时仁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字捺手印。唐宇在督促人处签字捺手印。当日，案涉的6,000,000元款项经由原告窦明春的中国银行账户汇给被告卢时仁的银行账户。后，被告卢时仁在借条借款人都春莲的签名右方补签卢时仁名字，未捺手印。该借条下方又记载“本借条同意延期到2017年5月9日。”被告卢时仁、被告都春莲先后在延期条款下方签字，且被告卢时仁捺手印。2013年5月9日，被告卢时仁向案外人屈志军汇款624万元，汇款申请书记载的用途及附言为还款。2014年6月19日，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作出大公（甘）立字【2014】10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大连北府集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2013年8月22日，原告窦明春作为甲方与乙方即被告卢时仁、都春莲签订协议书，此协议书中二被告再次确认2013年5月9日，乙方从甲方处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整，并约定将借款的偿还时间延至2013年10月20日；乙方同意将所有权人为被告卢时仁的位于甘井子区（跃）号公建（产权证号：甘私有2009748329），按现行房屋价格评估值的60%抵押给甲方，按总借款额多退少补；到期未还清借款，甲方有权处置上述房屋。原告及二被告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3年10月1日，被告卢时仁通过其账户向原告窦明春转款1,700,000元。2013年10月29日，被告卢时仁给原告窦明春出具收条，收到窦明春交回权证号2009748329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壹本。后被告卢时仁又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都春莲、卢时仁借窦明春陆佰万元款（不含息），已还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现承诺2014年5月末前偿还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窦明春与被告卢时仁、都春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窦明春向被告卢时仁转款6,000,000元，被告卢时仁、都春莲予原告出具借条为凭，后又通过被告卢时仁的账户向原告窦明春还款1,700,000元。此间，被告卢时仁又以其名下的房产与原告窦明春签署还款协议，足以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现原告已履行出借的义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可以认定本案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本案被告即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案涉借款外的实际借款人，原告作为出借人，亦有权选择名义借款人或实际借款人作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在出借人选择了向名义借款人主张权利时，名义借款人承担责任后，亦可向实际借款人进行追偿；关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因此案尚在侦查中，被告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在公安机关侦查的案件范围内，故对被告先刑后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卢时仁已给付原告窦明春的1,700,000元，现有的证据显示案涉借款没有具体的利息约定，故此款应为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因无约定，应自借条上延期日的次日起按年6%计息至借款付清时止；关于被告辩称的案涉借款系北府公司的借款，亦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被告都春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原告相应主张的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〇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被告卢时仁、都春莲给付原告窦明春借款4,300,000元及利息（以4,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借款付清时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窦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公告费900元，共计54,7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窦明春承担12,600元，由被告卢时仁、都春莲承担42,100元，被告卢时仁、都春莲承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窦明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及借款确认明细表，用于证明如下待证事项：一、案涉600万借款为北府集团借款；二、案涉600万借款在北府集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金额范围内；三、案涉600万借款北府集团已还清。卢时仁称上述证据均来源于都春莲。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因其未能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项，故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司法鉴定书，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款确认明细表，该份明细表即无出具单位的印章，也无制表人的签字，“对账日期”及“确认人”处均为空白，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卢时仁与被上诉人窦明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节，卢时仁及都春莲给窦明春出具《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均予以明确约定，窦明春亦按照《借条》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卢时仁的账户给付借款。后卢时仁、都春莲与窦明春再次就案涉借款签订《协议书》，卢时仁以自己名下房屋对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10月1日卢时仁通过其本人账户向窦明春偿还170万元，后卢时仁再次向窦明春出具《还款承诺》。经审查，卢时仁、都春莲及窦明春签订的《借条》、《协议书》及《还款承诺》中均未提及北府公司，案涉款项的给付及偿还亦发生于卢时仁与窦明春的账户之间，一审法院认定卢时仁与窦明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卢时仁主张北府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其仅是代北府公司接收款项及偿还借款一节，本院认为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卢时仁向被上诉人窦明春出具债权凭证，且不止一次对案涉债权予以确认并承诺还款，上诉人卢时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如卢时仁仅是代为接收借款及还款，则其无需出具债权凭证，卢时仁的该项主张与常理不符；其次，卢时仁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于出具《借条》时已向窦明春披露其并非借款人，故无论案涉款项是否实际用于北府公司，均不影响卢时仁与窦明春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针对上诉人卢时仁称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一节，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故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时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卢时仁已预交），由上诉人卢时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