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41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乾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乾坤大道。法定代表人：熊国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省宏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毛陈镇古井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北知微恪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湖北知微恪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朋兴店。法定代表人：张爱斌，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湖北乾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省宏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阳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9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乾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长兴公司向宏阳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乾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乾坤公司与宏阳公司解除供货合同后，经宏阳公司同意，付款义务已经转移给了长兴公司，乾坤公司不再承担付款义务。该项判决与其认定的事实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法律相关规定。（二）原审判决乾坤公司向宏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诉之时，案涉《商砼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至；自本案二审判决，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等一直是诉争标的，没有定论。故，上述判项缺乏证明。（三）二审判决对造成构件裂缝的成因以及宏阳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施工方存在不规范施工或设计不合理等原因导致裂缝产生情况下，就应当认定宏阳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是导致构件裂缝的直接、唯一原因。（四）二审判决宏阳公司对乾坤公司的损失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乾坤公司损失系由宏阳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所致，原判决仅判决其赔偿60%，而对其余的40%损失应当由何人承担未作认定，属于遗漏未判的错误。（五）二审判决对乾坤公司的损失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因宏阳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乾坤公司不得不另购混凝土，增加了差额损失近65万元。其他还有因裂缝修复、加固，后续工程延期等增加损失高达近1000万元。此两项损失均与宏阳公司的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于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可以预见的直接损失，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乾坤公司是否负有向宏阳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商砼供货合同》系由乾坤公司与宏阳公司订立，乾坤公司作为混凝土购买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商砼款由宏阳公司直接与施工单位长兴公司结算，宏阳公司自愿留存2000万元货款作为垫资，待乾坤公司建设的本案项目主体全部封顶、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长兴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乾坤公司为此担保；乾坤公司与长兴公司在《乾坤新城J、K、L地块项目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对付款事宜也特别约定，本案项目商业楼主体结构全部封顶、二次结构全部完工，乾坤公司在验收合格后，支付主体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给长兴公司（其中含2000万元商砼垫资款由长兴公司支付给宏阳公司）；而乾坤公司在与宏阳公司签订的《解除〈乾坤新城J、K、L地块项目商砼供货合同〉协议》中约定，对于宏阳公司已供应的商砼货款结算，仍按照《商砼供货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方式执行。根据各方当事人约定，乾坤公司为案涉《商砼供货合同》的付款债务人，宏阳公司为收货债权人，长兴公司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乾坤公司应当将2000万元商砼款随主体工程进度款按期支付给长兴公司，长兴公司收到该款后应当及时支付给宏阳公司，如果长兴公司到期不能支付，乾坤公司对宏阳公司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故，一、二审判决长兴公司向宏阳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7480380.50元，由乾坤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乾坤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负有付款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关于宏阳公司所供应混凝土质量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宏阳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无明确、直接的鉴定结论。乾坤公司也未提交宏阳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在水泥、矿粉、其他原材料、配合比、收货检验试块等方面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标准的直接证据。虽然工程监理部门发出监理函，并组织相关5单位参加进行商砼浇筑混凝土构件的对比试验后，乾坤公司与宏阳公司签订了《解除〈乾坤新城J、K、L地块项目商砼供货合同〉协议》，在该协议中载明前期供应的商砼存在质量问题，宏阳公司请求解除供货合同，并自愿向乾坤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在结算商砼款中扣除）。但对于宏阳公司是否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待鉴定结论出来后按《商砼供货合同》第一条第9款、第三条乙方责任中第4款的约定办法执行，即宏阳公司是否进一步承担20万元违约金以外的责任以及责任承担范围等，尚需要有更直接、更明确的鉴定结论为依据。此后，乾坤公司又先后两次委托湖北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一步对混凝土构件裂缝成因进行检测。相关检测报告结论为：经综合分析，混凝土的收缩应力作用是导致地下室1-10-A-Q轴、梁、板、墙出现裂缝的主要原因。建议选用优质地材及水泥品种与外加剂，优化混凝土级配，并加强现场养护管理措施，尽量减少混凝土的收缩变形量；在经济允许条件下，加强构件钢筋配置，增强混凝土抗收缩能力。二审法院根据该检测结论及对比试验结果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凝土的收缩应力作用导致构件出现裂缝，其主要原因即有宏阳公司供应混凝土的设计配合比存在问题，但也不能排除构件钢筋配置、施工现场条件、养护管理措施等其他原因。而混凝土的设计配合比符合工程需要是宏阳公司的合同义务，宏阳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乾坤公司造成损失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没有直接、明确的商砼质量鉴定结论作为赔偿责任比例的依据，乾坤公司主张应当直接认定其损失完全系由宏阳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所致，并判决该公司赔偿全部损失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故，二审酌定宏阳公司对于乾坤公司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由于乾坤公司一审系针对宏阳公司提出反诉主张，请求由宏阳公司赔偿其全部损失560.757万元（裂缝检测费、加固处理设计费、加固施工费、包钢砼梁粉刷费等），二审法院最终判决宏阳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40%损失即因乾坤公司的反诉主张证明不足，而由其自行承担，并不存在遗漏未判的错误。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违约责任的认定。对于宏阳公司已供应商砼的结算与付款、长兴公司和乾坤公司的付款条件及额度等事宜，均已在本案《商砼供货合同》《解除〈乾坤新城J、K、L地块项目商砼供货合同〉协议》中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已供商砼款应当在2017年10月30日，即涉案房地产项目主体结构验收日之后的30日内予以支付，且根据乾坤公司与宏阳公司签订的前述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再次对付款时间进行确认并达成了一致。乾坤公司所提出的“付款期限尚未届至”、付款条件尚无定论等申请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乾坤公司自2017年11月30日起，依据相关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乾坤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乾坤公司原审中提出的其他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或不可预见的损失，一、二审法院均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乾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周宜雄审判员  肖 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