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城市西柳镇中心路**。负责人：吕刚，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铁钢，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涛，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法定代表人：吴天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金铁钢、原审被告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城正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柳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被上诉人金铁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柳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2142号判决，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不给上诉人金铁钢货款6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金铁钢主张的砖款系用于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应认定为该工程项目部所欠，而该项目部隶属于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即债务人，此种认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并没有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权属证明作为证据支撑，也没有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购入红砖的票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红砖是用于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不能证明该笔债务是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拖欠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既不是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故两家公司的债务纠纷与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金铁钢要求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给付货款人民币65万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以楼抵债协议书系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盖章由其法人签字，以楼抵债协议的双方主体是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与金铁钢，与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没有任何关系，故以楼抵债产生的纠纷也与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四、一审认定“原告所主张的转款系用于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应认定为该工程项目指挥部所欠，而该项目部隶属于被告海城市西柳镇政府，被告海城市西柳镇政府作为债务人在未经债权人金铁钢知情或追认下与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债务转移至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系无效行为”是错误的，一审已经认定了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的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负责指挥部移交的所有资产、账目、实物及债权债务，故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与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以楼抵债，即证明了被上诉人金铁钢对债务转让的认可，本案已经发生了债权债务的变更。五、至于吴天奇将已经卖给丁吉忠的楼房又卖给金铁钢，这是吴天奇一房二卖的责任，与西柳镇人民政府无关，而且丁吉忠承诺，并签了保证书，对于本案所涉的建筑（西柳服装加工园一区十栋七单元和一区十栋八单元）产权如与第三者发生经济纠纷由丁吉忠负责解决处理，与西柳镇人民政府无关。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抵债权利被侵害没有主张权利，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七、本案遗漏当事人，虽然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也应列该公司的股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金铁钢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金铁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拖欠货款65万元，利息从2002年1月22日到判决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1996年5月29日与西柳镇政府签订合作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合同，合同规定：第一条，项目内容及规模，双方合作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规划之内的中小型组合式加工厂区，包括85栋西柳服装园综合性楼群(总建筑面积220,626㎡，占地面积250,000㎡)，以及楼群区域自身使用的道路、给排水、供电和采暖配套设施……第六条，投入资金的偿还，第一期35栋楼，西柳镇政府以土地使用权方式投入的资金，在项目有价转让时，从转让资金内转让一栋还本一栋，直至全部转让完毕还清，不计利息。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投入资金亦在项目有价转让时偿还，其中属于融资或贷款，吸收社会游资部分按实际支付利息一并偿还，转让一栋偿还一栋，直至全部转让完毕还清……。为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吴天奇于1997年1月18日成立了海城正和公司。1997年6月15日吴天奇与丁吉中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今有吴天奇名下的东柳服装加工园一区十栋(一层没有完工)自愿转让给丁吉中，整体为2600平方米，8个单元，由丁吉中自筹资金，经双方达成协议，具体条件如下：一、此楼后期工程交工后付给吴天奇两户楼……”。原告自1996年起向海城市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销售红砖3,824,000块，总价款为65万元未付。2000年7月9日，丁吉中与赵正涛、徐海峰分别签订了合同书，将涉案两处房屋出售，赵正涛、徐海峰居住至今。2002年1月22日海城正和公司将该涉案房屋二处，每处面积为325平方米，抵顶所欠原告货款65万元，双方签订以楼抵债协议书，海城正和公司并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二张。现因原告无法入住，也未得到红砖款，故诉至法院。另查，原审中原告将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重审中，经查鞍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查无该公司任何信息，故重审中原告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并明确被告为西柳镇政府、海城正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996年5月29日被告西柳镇政府作为甲方与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重新组建中国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建设指挥部，隶属于西柳镇政府。”、第五条第一款中约定“原指挥部向乙方移交合同项目设计的所有资产和账目、实物及债权债务，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核算清楚后办理正式移交手续。”、第七条盈余分配中约定“本项目建设过程的日常管理由乙方负责进行，应加强核算，尽量降低造价，其实际成本和有价转让费，因管理而节约的部分，原则上全部留给乙方。但考虑到原指挥部做了部分前期工作，其第一期工程35栋楼所节约的投资费用乙方留九成，另一成由甲方转付原指挥部。”合同双方开始合作建设后，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项目指挥部陆续向原告赊购建筑用红砖3,824,000块，总价款为65万元。1997年9月4日被告海城正和公司成立。并由该公司负责处理项目指挥部移交给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账目、实物及债权债务，对前期已采购、订货和已使用或已到现场的材料设备，原则上维持原协议合同，全部由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的被告海城正和公司继续执行。2002年1月22日甲方西柳服装加工园与金铁刚签订以楼抵债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加盖了被告海城正和公司公章及吴天奇签字，乙方加盖了鞍钢烧结南台砖厂及金铁钢签字。2016年4月19日海城市南台砖厂出具证实材料，说明西柳服装加工园所欠的砖款是金铁钢个人所有，与南台砖厂无关。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砖款系用于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应认定为该工程项目指挥部所欠，而该项目部隶属于被告西柳镇政府，被告西柳镇政府作为债务人在未经债权人金铁钢知情或追认下与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债务转移至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系无效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西柳镇政府给付货款6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以楼抵债协议书系被告海城正和公司盖章并由其法人签字，显系被告海城正和公司对其债务的承接确认，故被告海城正和公司应与被告西柳镇政府共同给付原告金铁钢货款6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金铁钢货款65万元，并从2002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10,300元给付原告。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西柳镇政府就案涉红砖买卖合同欠款是否负有向被上诉人金铁钢偿还义务；二、被上诉人金铁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依据西柳镇政府与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合同”第二条“双方共同重新组建中国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建设指挥部，隶属于西柳镇政府”及第三条第二款“甲方（西柳镇政府）以每平方米30元的土地征用、转让和占用等费用方式（按第一期35栋楼占地面积110,000㎡）出资，共330万元……”所载内容可知，西柳镇政府作为上述加工园合同一方主体参与了西柳服装系列加工园的投资建设。同时合同明确约定将双方为履行合同而组建的建设指挥部隶属于西柳镇政府；其次，加工园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原指挥部向乙方移交合同项目设计的所有资产和账目、实物及债权债务，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核算清楚后办理正式移交手续。”诉讼中，对于该条所约定的原指挥部就移交资产、账目等事宜是否已履行完毕等问题，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综上两点，基于加工园建设指挥部隶属于西柳镇政府及西柳镇政府实际参与加工园投资建设的事实，对加工园建设过程中对外形成的债务，西柳镇政府应当作为债务主体承担相应责任；再次，依据被上诉人金铁钢与原审被告海城正和公司签订的“以楼抵债协议书”所载内容可知，被上诉人金铁钢在西柳服装加工园建设过程中将案涉红砖运送至加工园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存在，据此上诉人西柳镇政府提出被上诉人金铁钢的证据不能证明红砖用于建设加工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上诉人西柳镇政府主张被上诉人金铁钢与海城正和公司签订以楼抵债协议即证明被上诉人对债务转让的认可，发生了债权债务的变更，因该以楼抵债协议签订前，海城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奇即已和案外人签订转让协议书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转让，即该以楼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已发生变更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西柳镇政府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对于西柳服装加工园建设过程中建设指挥部向被上诉人赊购案涉红砖而发生的货款，西柳镇政府应当作为欠款主体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西柳镇政府给付被上诉人货款65万元正确。对于所欠货款利息问题，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判决西柳镇政府从2002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一方面，如上所述，西柳镇政府与海城正和公司对案涉红砖欠款均负有偿还义务，金铁钢作为债权人，其向西柳镇政府和海城正和公司任一债务主体作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及于其他债务人；另一方面，依据一审期间金铁钢提供的西柳镇政府于2010年出具的“关于金铁钢诉讼的情况说明”可知，金铁钢因案涉房屋被西柳镇政府拆迁一事一直就该房屋与案涉欠款事宜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应认定金铁钢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西柳镇政府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西柳镇政府主张应列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节，经一审法院到鞍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未查询到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信息，现尚不能确定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且本案金铁钢亦未向鞍山正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基于此，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一审判项中对欠款利息的裁判确有不当之处，虽上诉人就此未提出上诉，二审亦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铁钢货款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海城市西柳正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海城市西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越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