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泽源，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豪松，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强，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生，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文贵，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上诉人黎泽源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强及原审第三人蔡文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泽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建强对黎泽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陈建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纵观全案，黎泽源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得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黎泽源已经取得不当得利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断案逻辑十分牵强，难以服人。黎泽源是基于茂名银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涛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根据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蔡文贵的授权代收和代支陈建强的款项，是职务行为，并不是一审判决所称的没有法律依据，黎泽源在本案中根本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陈建强在另案即（2018）粤0904民初3555号案的陈述，是何火裕代蔡文贵向陈建强借钱，借款用途是用于蔡文贵经营的几间公司的经营活动。对于该事实，陈建强是认可的。事实上，何火裕所借的款项确实是用于上述公司的经营活动，至于打进黎泽源名下账户的案涉款项，确实也直接支付给蔡文贵，再由蔡文贵转用于公司的经营。不当得利，就是一方利益受损，另一方得到受损的利益，且另一方取得利益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但黎泽源在本案中并没有实际得到任何的好处，陈建强主张黎泽源返回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黎泽源是银涛公司的财务人员，由于银涛公司涉讼的案件较多，已经被列为黑名单，公司公账已被法院执行部门长期冻结，根本无法再利用公司公账对公司的经营款项进行收支，所以银涛公司在对外进行转账支付的时候均是用公司财务人员黎泽源名下的银行卡进行的，陈建强对该事实也是完全认可的。根据陈建强提供的证据可知生效判决已经明确黎泽源是银涛公司的财务人员，银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贵也说明了陈建强转账到黎泽源名下的款项已经由黎泽源在收款的当天就转给蔡文贵，用于银涛公司的开支，黎泽源也可以当庭提供证据证实陈建强转至其名下的款项已于当天支付给蔡文贵，由此可见黎泽源仅是银涛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代收和代支案涉款项均是职务行为，也可以进一步验证黎泽源在本案中没有取得任何的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该事实，蔡文贵也出庭述明，得以印证，说明黎泽源收取陈建强的款项是出于职务的正当理由，并非无缘无故。并且，黎泽源并没有将这些款项用于个人开支或者据为己有，黎泽源在本案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不当得利。而且，除了案涉款项，银涛公司跟陈建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累计金额超过245万元，该245万元是黎泽源代银涛公司支付给陈建强的工程款，这些均说明了黎泽源向陈建强收支款项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如果说黎泽源代收陈建强的款项就是不当得利，那么黎泽源代支款项给陈建强，陈建强也一样从黎泽源处获得了不当得利。况且，这245万元的资金往来也是发生在案涉款项转账前后，一审判决定案的逻辑自相矛盾。由此可见，陈建强与黎泽源并不是素不相识或者素无往来，而是彼此均非常熟悉的“老客户”，陈建强绝不可能会将款项“错误”地打进黎泽源的账户，从而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让黎泽源不当得利。二、黎泽源收支案涉款项，并没有导致陈建强的利益受到损害，案涉款项的收支，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是由陈建强与蔡文贵协商由陈建强出借给银涛公司，随后蔡文贵、银涛公司已经向陈建强出具借据(即便陈建强不认可借据的存在，但这并不影响蔡文贵或银涛公司向陈建强认可承受案涉债务的事实)，蔡文贵在《情况说明》中也说明了该事实，而生效判决也认可了蔡文贵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由此可见案涉款项是陈建强与蔡文贵、银涛公司之间的借款，黎泽源仅在其中履行了代收、代支的职务，该行为没有造成陈建强的财产权益受损。本案中，蔡文贵出庭时再次确认案涉款项是银涛公司的借款。黎泽源出于履行职务需要代收案涉款项的行为并不会导致陈建强追偿无门，陈建强完全可以向银涛公司或蔡文贵主张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陈建强于2017年11月3日转账456246元给黎泽源，黎泽源应举证证明该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但黎泽源已提供一份其于当天从自己账户转账50万元至蔡文贵账户的转账凭证，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蔡文贵或银涛公司，足以证实黎泽源并没有因此得利，黎泽源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观点显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银涛公司、何火裕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利于事实的查清，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黎泽源的上诉请求。陈建强辩称，黎泽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方面，黎泽源接受陈建强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并不是职务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另一方面，生效判决是认定何火裕向陈建强借钱的，并不是黎泽源所称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案涉款项由陈建强与蔡文贵协商、由陈建强借给银涛公司。陈建强并没有出借过蔡文贵所称的80万元给蔡文贵，蔡文贵主张向陈建强借款80万元也与生效判决相矛盾。黎泽源上诉称其已提供转账50万元至蔡文贵账户的证据，又主张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蔡文贵或者银涛公司，说明黎泽源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人是蔡文贵，其自己都搞不清楚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文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黎泽源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456246元及利息给陈建强（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从2017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3日的利息为59311.98元）；2.由黎泽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31日何火裕出具一份借条给陈建强，向陈建强借款774354元。何火裕对收到陈建强借款343754元（其中一笔272000元汇入茂名市宏海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另一笔71754元汇入茂名市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异议。陈建强于2017年11月3日转账456246元给黎泽源（同一天黎泽源转账50万元给蔡文贵）的账户后，陈建强主张出借给何火裕的借款总金额变更为80万元。陈建强曾于2018年10月31日以何火裕作为被告起诉，请求何火裕归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192000元等，案号为（2018）粤0904民初3555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追加茂名市宏海贸易有限公司、茂名银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文贵、黎泽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黎泽源在（2018）粤0904民初3555号案诉讼中，提交了一份于2018年12月27日签署人为蔡文贵的《情况说明》，内容是“本人蔡文贵，因陈建强诉何火裕民间借贷，被追加为第三人。情况说明，本人因资金紧张，2017年10月31日曾向何火裕借款￥743454.00元，但最终何火裕只借到了两笔款项合计￥343754.00元后。2017年11月3号，因公司资金困难，我自行找陈建强借到款项￥456246.00元汇入黎泽源卡号用于公司周转之后。2017年11月9号我代何火裕还回他10月31日欠陈建强款项￥200000.00元给陈建强。本人事实借到陈建强款项为Y456246.00元，本人已另立借据给陈建强，与本案无关，‘以上本人所说属实’陈述人。蔡文贵20**年12月27日。”该案进入二审程序，（2019）粤09民终682号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建强于2017年11月3日转账456246元给黎泽源不属于何火裕的借款。故此陈建强主张黎泽源收取其456246元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另查明：陈建强与银涛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建强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粤0904民初3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或冻结黎泽源相应财产，陈建强为此支付诉讼保全费3170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陈建强于2017年11月3日转账456246元给黎泽源名下，黎泽源应举证证明案涉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黎泽源提供一份当天从其账户转账50万元至蔡文贵账户等证据及蔡文贵认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其本人，黎泽源所提供的证据及蔡文贵的主张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蔡文贵，故黎泽源应返还案涉款项456246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给陈建强，陈建强主张从2017年11月4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黎泽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建强偿还不当得利款456246元及利息（以总额4562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从2020年1月13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5.58元（陈建强已预交），由陈建强负担811.89元，黎泽源负担8143.69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陈建强已预交），由陈建强负担441元，黎泽源负担2729元。二审中，黎泽源提交了《收据》1份、时间为2015年8月1日-31日的《茂名银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工资表》1份、时间为2015年9-11月的《茂名银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工资表》1份、黎泽源与陈建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7张及《记账凭证》1张，拟证明以下事实：1.黎泽源是银涛公司的财务，由于银涛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冻结等原因，银涛公司的款项收支全部是通过黎泽源名下的账户进行。划入黎泽源名下账户的款项，由黎泽源根据银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贵的指示，通过黎泽源的账户直接转支给他人，或者由黎泽源转到蔡文贵的账户，再由蔡文贵转支给他人，用于公司的经营，例如银涛公司转给陈建强的多笔工程款也是这样操作的。2.案涉借款是蔡文贵或者蔡文贵所掌管的公司通过何火裕向陈建强所借，所借的款项均是由陈建强直接打入蔡文贵所掌管的公司名下账户，用于偿还这些公司的到期银行贷款本息（这些事实是黎泽源后来才了解清楚具体情况），所以这些借款存在尾数（陈建强与何火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可证明这些事实）。3.因案涉借款问题，陈建强主动添加黎泽源微信，要求黎泽源提供蔡文贵所掌管的五间公司的相关信息，包括这五间公司银行账户的户名、账号及各自需要还款的金额（经查，具体与陈建强、何火裕之间的借款协议一致，但在本案之前，黎泽源对何火裕与陈建强之间的借款情况及具体约定并不知情），由陈建强将相应的借款分别打入五间公司。在打款过程中，由于账号异常等问题，款项转不出去，因此陈建强根据蔡文贵（也可能是陈建强、蔡文贵等人共同约定）的安排，将钱打入黎泽源的个人账号。钱到账后的当日即2017年11月3日，黎泽源根据蔡文贵的指示，将其收取陈建强的46万多元加上之前的部分尾款，一次性转账50万元给蔡文贵，由蔡文贵处理五间公司的债务问题。黎泽源上述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陈建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4.陈建强与黎泽源并不陌生，也深知黎泽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会错误地将钱打到黎泽源名下账户，导致黎泽源不当得利。陈建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收据》与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黎泽源是否系银涛公司的财务人员与本案无关，案涉款项是陈建强根据何火裕的指示而不是蔡文贵的指示转账至黎泽源名下账户。本案只有在案涉款项是蔡文贵的借款或者银涛公司的借款，然后黎泽源根据蔡文贵的指示接收款项，其行为才是职务行为。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些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证明了案涉款项是陈建强与何火裕之间的借款，因为何火裕借款的用途就是用于偿还这几家公司的银行贷款，所以陈建强就按照何火裕的要求与黎泽源核实打款事宜，这几家公司与何火裕、陈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涉公司是一致的。后来，陈建强根据何火裕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打入黎泽源的个人账户，并不是根据蔡文贵的安排，由于何火裕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否认了案涉款项借款的事宜，所以黎泽源接收这些款项没有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即使陈建强知道有黎泽源这个人，也不代表陈建强打钱给黎泽源不是不当得利，因为陈建强是根据何火裕的指示打钱的，何火裕指示错了，那么就导致错误打钱给黎泽源。所以黎泽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相反更加印证了其收取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3.《记账凭证》与本案无关，因为陈建强与银涛公司之间另外还有装修工程款的纠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陈建强诉何火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8）粤0904民初3555号，二审案号：（2019）粤09民终682号]的诉讼过程中，黎泽源于2018年12月3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如下：何火裕于2017年10月31日向陈建强借款774354元，并出具《借据》给陈建强收执，因有430600元的汇款失败，后于2017年11月3日经陈建强与何火裕协商，将借款凑够800000元，即将余下的456246元汇入其本人在X的账户（账号：X）。但在该案的一审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时，黎泽源述称其以上接受询问时所说的观点错误，表示其上述银行账户只有蔡文贵本人知道。本院以上另查明的事实有（2018）粤0904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9民终682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黎泽源收取陈建强转账的456246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否返还该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给陈建强；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黎泽源收取陈建强转账的456246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否返还该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给陈建强的问题经查，无论是在陈建强诉何火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还是在本案中，陈建强均主张其仅与何火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是按照何火裕的要求将案涉的456246元转账至黎泽源的银行账户，而在陈建强诉何火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黎泽源先是承认陈建强转账至其银行账户的456246元是何火裕指示陈建强办理的，后又否定了该说法，该案的终审判决[（2019）粤09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则认定黎泽源收取陈建强转账的456246元不属于何火裕的借款。本案中，黎泽源主张案涉456246元的借款人是蔡文贵或蔡文贵所掌管的银涛公司，陈建强根据蔡文贵的安排将该456246元转账到其银行账户，其收取该456246元是职务行为，但陈建强对黎泽源该主张不予认可，黎泽源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因此，黎泽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陈建强转账的456246元有法律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黎泽源收取该456246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根据陈建强的诉请，判决黎泽源向陈建强返还456246元并计付相应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银涛公司、何火裕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银涛公司、何火裕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没有追加银涛公司、何火裕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黎泽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3.69元，由黎泽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浩江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潘彦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