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向辉，男，1981年2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鸿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民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342027385H。法定代表人:刘中英，系该公司董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由飞，系贵州道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57098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环科园茶泉路**会信用代码：91320282142812119G。法定代表人：张亚义，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玲飞，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韦向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鸿迹公司”）、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公司”）、秦玲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向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不清，应由宜兴公司承担责任。1、上诉人与上海鸿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已明知合同主体是宜兴公司。因上海鸿迹公司遗失了加盖有宜兴公司印章的合同，故仅起诉上诉人。2、《劳务分包协议》和《购销合同》中均加盖了宜兴公司2.1期项目部印章。宜兴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中加盖印章的行为与在《购销合同》中加盖相同印章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韦向辉与秦玲飞作为合伙人与宜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木工用模板由韦向辉和秦玲飞承担。韦向辉与上海鸿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属于无权代理。韦向辉与上海鸿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宜兴公司应作为合同主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作出“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秦玲飞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未告知上诉人，程序违法。此外，在未查清秦玲飞与上诉人的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对《购销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进行简单认定，不利于维护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与秦玲飞共同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在生产过程中经济往来等均通过微信等方式沟通，具有明显的合伙性质。应将认定秦玲飞与上诉人构成合伙关系。此外，一审法院虽将秦玲飞作为共同被告，但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同意上海鸿迹公司放弃秦玲飞承担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当事人在放弃对部分共同责任人追责时，必须同时放弃对该部分被告的诉讼请求，其他被告对该放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如果原告在必要共同诉讼中撤回对部分被告的请求的同时，自愿免除其他被告对该部分责任的承担，即放弃部分实体权利，那么法院在明确告知其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时，应当准许原告放弃追究共同被告的责任。反之，如果原告在必要共同诉讼中既要求撤回对部分被告的请求，又不愿意放弃部分实体权利、不同意免除剩余被告的相应范围内的责任，那么法院应当不予准许原告的请求。上海鸿迹公司辩称，要求宜兴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宜兴公司、秦玲飞未作答辩。上海鸿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03544元及截止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302203.75元，合计2405747.75元；2.判令三被告自2020年4月27日起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上海鸿迹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因此产生的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33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被告宜兴公司（甲方）与被告韦向辉、秦玲飞（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宜兴公司将贵州港龙东湖桃源项目工程中甲方除提供钢材、砼、砂石水泥料、二次砌筑材料、地下防、地下防水水、外墙保温、内墙腻子、水电、消防以外的一切工作均由乙方无条件配合完成。《劳务分包协议》中加盖了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港龙东湖桃源2.1期项目部专用章。2019年3月18日，被告韦向辉（甲方）与上海鸿迹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就贵州盘州市港龙东湖桃源项目的建筑模板、木方销售事宜达成协议。《购销合同》第一条对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进行了约定。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价格按结算80%余款的时间确定，货到先按3月帐期单价计算支付20%，余80%最迟按货物签收日期加3个月到期日支付。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不得无故解约，因乙方无法按质按量要求供应，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应按约定时间及时付清款项，确保乙方继续周转供货，如甲方的款迟迟不能到位，将承担总货款每天3‰的滞纳金，并承担因拖欠引起的诉讼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因此造成的一切停工后果甲方自负。合同还对质量、交货方式、收货方式及费用负担等进行了约定。在原告上海鸿迹公司持有的《购销合同》中，被告韦向辉在甲方处签署了名字，但合同中未加盖宜兴公司项目章，在被告韦向辉持有的《购销合同》中，除韦向辉在甲方处签名外，还加盖了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港龙东湖桃源2.1期项目部专用章。乙方处均加盖了上海鸿迹公司的印章，刘中英在委托代理人处签署了名字。《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上海鸿迹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韦向辉提供了木方、模板。2019年12月4日，经上海鸿迹公司与被告韦向辉的财务人员成寿育进行结算，成寿育在上海鸿迹公司提交的2019年模板/木方送货明细表中签字，确认送货数量属实，货款为2423544元，其中，3月31日前的货款为358153元；4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的货款为948980元；5月2日至5月25日期间的货款为583055元；6月13日的货款为126000元；7月1日至26日期间的货款为183256元；8月13日至31日期间的货款为224100元。在送货明细表中，双方未约定何时支付尾款。2019年5月22日止，韦向辉向刘中英转款共计370000元。后未再付款。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保险费7331.76元。此外，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秦玲飞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的合同主体是谁，应由谁支付原告货款，2.原告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是否支持，3.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是否应支持。原告上海鸿迹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秦玲飞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韦向辉持有的《购销合同》中加盖了宜兴公司港龙东湖桃源2.1期项目部专用章，但原告持有的《购销合同》中，需货方（甲方）为被告韦向辉，供货方（乙方）为上海鸿迹公司，在合同书的尾部甲方处也仅有被告韦向辉签字，并无宜兴公司港龙东湖桃源2.1期项目部专用章。因此，具有买卖合同合意的双方应为韦向辉与上海鸿迹公司，被告宜兴公司与原告上海鸿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购买木方和模板的合意，本案应由被告韦向辉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宜兴公司不是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问题。原告上海鸿迹公司与被告韦向辉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职责，并承担相应的义务。从原告提供的2019模板/木方送货明细表中可以看出，经原告的工作人员与被告韦向辉聘用的人员成寿育于2019年12月4日对账，原告上海鸿迹公司共向被告韦向辉提供了2423544元的货物，扣除韦向辉已支付的货款370000元，被告韦向辉实际欠原告的货款为2053544元，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滞纳金，滞纳金本身包含了原告的损失，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超过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货到先按3月帐期单价计算支付20%，余80%最迟按货物签收日期加3个月到期日支付，只有未按该约定支付货款，才构成逾期付款，原告从2019年3月份向被告开始供货，到5月底满三个月，被告韦向辉应向原告支付5月前货款1890188元的20%，为378037.60元，被告韦向辉支付了5月底前的货款370000元，剩余款项应在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但之后，被告韦向辉未再向原告支付过货款，故被告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将未付货款一并付清，被告韦向辉未向原告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原告的违约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应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即未付货款2053544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为325828.98元（2053544元×2%÷30×238≈325828.98元），原告仅主张302203.748元，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支持302203.75元。从2020年4月27日起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月率利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损失。由于被告韦向辉违约，给原告告成了支付保全保险费损失，原告主张的保险保险费损失7331.76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向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上海鸿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053544元，支付2020年4月26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2203.75元，从2020年4月27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被告韦向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上海鸿迹建材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7331.76元。三、驳回原告上海鸿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23元，被告韦向辉负担12823元，原告上海鸿迹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韦向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韦向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一审提交的《购销合同》不是完整版本，完整版本加盖有宜兴公司项目部的印章，韦向辉只是作为经办人签字。第二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明知韦向辉与被上诉人秦玲飞系共同订货人。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通话录音无异议，上海鸿迹公司确遗失了加盖有宜兴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的《购销合同》，上海鸿迹公司与韦向辉提交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仅是缺失宜兴公司项目部的印章。2、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不完整，不能达到韦向辉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宜兴公司、秦玲飞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宜兴公司、秦玲飞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对于上诉人韦向辉提交的通话录音，因系韦向辉与上海鸿迹公司送货人林荣之间的通话记录，鉴于本案上海鸿迹公司系原审原告，其主张利益与韦向辉的上诉请求一致，故该通话录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从内容上看，是韦向辉向对方表示订货人是其与秦玲飞，且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二审中明确其一审是因证据不足暂时放弃对被上诉人秦玲飞的起诉，不代表免除被上诉人秦玲飞的实体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宜兴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2、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一审放弃对被上诉人秦玲飞的诉讼请求是否程序违法。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韦向辉主张其提交的案涉《购销合同》上加盖有宜兴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应由宜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作为案涉《购销合同》的出卖方，亦认可其持有的《购销合同》也加盖有宜兴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只是持有的合同遗失，故一审提交送货人林荣持有的未加盖宜兴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的合同作为证据。对此，因上诉人韦向辉主张的请求与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一审主张的利益一致，故双方陈述虽能互相印证，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对于买卖合同双方持有的合同与中间送货人持有的合同不一致的事实双方也未做出合理解释。另经询问，韦向辉认可其与宜兴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也约定工程所需的木方辅材等由劳务分包人韦向辉、秦玲飞自行购买。据此，一审依据上海鸿迹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认定宜兴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韦向辉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韦向辉主张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一审放弃对被上诉人秦玲飞的责任，有损其利益，程序违法。经二审询问，被上诉人上海鸿迹公司已明确一审是因证据不足而放弃对秦玲飞的诉讼请求，并不代表免除秦玲飞实体责任。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故上海鸿迹公司放弃对秦玲飞的诉讼请求，仅对韦向辉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而韦向辉亦可依法向秦玲飞主张权利。据此，韦向辉的权利并未受损，而一审法院依据上海鸿迹公司的诉请审理，符合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程序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韦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5元，由上诉人韦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