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民初2541号 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友谊路吴圩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498504272C。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宗辉，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日波，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建设，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零冠武，广西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漳州东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蓝田工业开发区纵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784521380C。 法定代表人：严伊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以下简称七坡林场）因与被告林建设、漳州东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伟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宗辉，被告林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零冠武到庭参加诉讼。 七坡林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建设赔偿七坡林场损失55652780.79元；2、判令林建设赔偿七坡林场遭受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27311429.6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林建设向七坡林场清偿前述全部损失55652780.79元之日止）；3、判令林建设赔偿七坡林场因安徽 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二初字第00381号判决所遭受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损｛该损失按（2015）合民二初字第00381号判决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计算方法计算至林建设向七坡林场赔偿前述全部损失55652780.79元之日止｝；4、判令林建设赔偿七坡林场因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初6号判决所遭受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损失｛该损失按（2017）皖民初6号判决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计算方法计算至林建设向七坡林场赔偿前述全部损失55652780.79元之日止｝；5、判令东伟公司对林建设的上述债务向七坡林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建设、七坡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27日，七坡林场（受让方）与林建设（出让方）签订《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简称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还约定：“鉴于出让方与公司董事会签订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了状》，在2011年7月1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前，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七坡林场依约向林建设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林建设未如实披露公司的有关经营情况、公司签的合同及债权债务，对公司签订的大额合同恶意隐瞒，并且没有处理合同项下的债务，导致公司涉诉并承担巨额损失，初步计算债务损高达人民币55652780.79元。另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附件2《债务承诺书》、《担保函》，漳州市君欣机械有限公司，后更名漳州东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对林建设经营威林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外，对七坡林场尚未发现、明确的债及损失，七坡林场保留向林建设、东伟公司追索的权利。 林建设、东伟公司辩称：一、七坡林场诉称的债务“巨额损失”涉及的该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虽然发生在林建设对威林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期限内、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但林建设毫不知情且不存在过错，不是林建设履行《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所实施的经营管理行为，所产生的债务不是林建设履行《经营管理目标 责任状》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林建设承担的“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范围，林建设不存在恶意隐瞒巨额债务的情形。二、威林公司时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李锋同时担任起七坡林场场长、法定代表人，七坡林场应当完全知悉、掌握该两份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其潜在的债权债务，但是作为股权受让方同时也是目标公司控股股东、股权评估项目委托方的七坡林场，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委托审计、评估过程中，并未披露、申报该两份合同进行审计，未纳入评估范围内的资产及负债，不将该两份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作为股权价值对应的资产价值，表明其认为该两份合同产生的债务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林建设承担的“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范围。三、在该两份合同涉诉案件发生后，已由七坡林场持股比例100%完全掌控的威林公司应当完全知悉、掌握该两份合同涉诉案件的情况及其潜在的债务风险，但是威林公司已然确认林建设经营威林公司期间双方“相互不欠有款项，账目已清”，表明威林公司包括七坡林场均认为该两份合同产生的债务不是林建设履行《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林建设承担的“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范围。四、虽然七坡林场与林建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2011年7月1日至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承担”，但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公司制度的基本原理，该两份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的承受主体是威林公司，是否属于林建设履行《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经营管理所产生并承担的债务，为威林公司与林建设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其主张的主体以及认定的依据，应由合同相对方威林公司依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的约定向林建设主张，七坡林场不具有直接的诉讼请求权、不是适格原告主体。五、本案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是公司董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引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请求权基础是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应当 为利益被损害的一方即威林公司，被告是违反法定义务的公司时任董事长李锋，林建设不是适格被告主体。综上所述，七坡林场诉称林建设“未如实披露公司的有关经营情况、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债权债务，对公司签订的大额合同恶意隐瞒，并且没有处理合同项下的债务，导致公司涉诉并承担巨额损失”、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主张和理由依据不成立，请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组织当事人质证，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威林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1日，由七坡林场、林建设共同投资设立，七坡林场持有公司51％股权、林建设持有公司49％股权。2011年4月29日至2013年10月11日期间，七坡林场委派时任其林场场长、法定代表人李锋出任威林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13日，威林公司董事会作为甲方与威林公司经营方作为乙方签订《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甲方落款处加盖威林公司印章及董事长李锋签名，林建设在乙方公司经营方责任人落款处签名。责任状约定威林公司采取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制的管理模式，由乙方对威林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经营责任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第二条规定“产量产值目标1、2012年在七坡林场保证木供应量的条件下，完成总产值2.30亿元，其中：建筑用胶合板年产量达到5万立方米；阻燃无醛防火板产量达到5万立方米”，第三条规定“利润目标……若经营不善出现亏损，由乙方负责”，第四条规定“经营管理目标……继续履行好公司与其他单位已签订的一切有效经济合同，承担公司与其他单位一切原有合法债权债务”，第六条规定“违约责任1、乙方在经营期间若有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公司章程，以及有损害公司信誉和形象的行为或违约行为，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2013年9月27日，七坡林场作为受让方与林建设作为出让方签订《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附有1、威林公司基建设施清单、威林公司机械设备清单；2、务承诺书、林建设身份证复印件；3、七坡林场、威林公司、林建设三方往来账；4、七坡林场拟收购林建设持有的广西 威林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评估项目报告（国融兴华评报字【2013】第6-009号）作为合同附件。《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4、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确定的条件和条款，终止执行出让方与公司董事会签订的《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经营责任期：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出让方将持有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该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第1.1款、第1.1.2款约定，林建设将持有的威林公司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七坡林场，转让价款总额由双方根据聘请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的公司股权评估项目评估报告（国融兴华评报字【2013】第6-009号）协商确定，双方确认收购出让方持有的49％公司股份价格为1500万元。第1.5.2款约定“鉴于出让方与公司董事会签订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在2011年7月1日至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出让方承担”。该协议第二条双方承诺及保证第2.1.5款约定“出让方在经营期内，通过公司产生或自然人发生的流动资产、存货、债权债务、纠纷诉讼等，由出让方自行解决。如需通过受让方处理，则由双方另作协议处理”；第2.1.9款约定“除上述承诺与保证外，出让方还承诺和保证除在本协议或有关文件中披露给受让方的对受让方可能不利的事件、情况、信息和资料外，股权及公司不存在任何对受让方不利或可能不利的事件、情况、信息和资料。出让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承诺与保证是不可撤销的”。该协议第三条第3.3款约定“披露是出让方单方对受让方应尽的义务，对可能导致受让方或公司不利的事件、情况、信息和资料，出让方应该全面如实披露”；第3.4款约定“披露的内容（1）合同：公司已生效但未履行完毕或尚未履行的各种合同、协议和契约或性质相同的文件；（2）债务：不论是否列于公司的账务账目上，不论是以货币还是以劳务或物品或其他未付内容，包括拖欠的税款和应付股东的款项，包括公司依其销售协议或有关销售政策应当支付给经销商、消费者的折扣、折让和奖励等公司截止股权转让基准日的各种债务、对原因 已经生成但结果尚未确定的债务……”。2013年9月27日，东伟公司向七坡林场出具一份《担保函》载明“本函为担保林建设（男，身份证号码3506001963××××××××）在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经营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分支付的全部款项之付款义务，为林建设本人应付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威林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完成工商企业投资人事项变更手续，七坡林场成为威林公司持股比100％的股东。2017年3月9日，林建设出具一份《承诺书》表示“在本人经营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期间（2011年7月至2013年9月30日），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与本人之间相互不欠有款项，账目已清”，威林公司在《承诺书》承诺人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铁物贸能源有限公司诉威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6)皖民终9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6月30日，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卖方）与威林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072号《木材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为纸浆用途的泰国桉木片。法院认为威林公司已经接收案涉货物但不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判决威林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支付货款22530920.45元及违约金1126546.02元，负担一审诉讼费用16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88元。威林公司在该案件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辩称案涉买卖合同系案外人邱红梅以威林公司的名义与中铁物贸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目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未实际履行，并向法院提出追加邱红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审理中铁物贸能源有限公司诉威林公司、紫荆控股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19）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最高法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3月25日，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卖方）与威林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027号《木片购销合同》，在合同尾部，威林公司和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 限公司加盖公章，威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锋签字，邱红梅在保证人处签字。在案涉合同的磋商阶段，威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锋以及邱红梅均有参与，邱红梅当时是以威林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参与磋商，而李锋并未对邱红梅的身份提出异议。双方又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编号为027号《补充协议》，2013年3月27日签订编号为036号《木片采购合同》，2013年7月17日签订编号为036号《补充协议》，约定中铁物贸安徽能源公有限司向威林公司销售造纸用桉树或松树木片。法院认为上述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威林公司收到12150万元，已还款94188570.39元，尚欠27311429.61元威林公司应予偿还，判决威林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返还27311429.61元及利息损失，负担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9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3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518.71元。威林公司在该案件一审诉讼过程中反诉主张在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9月13日期间，中铁公司共收到威林公司货款94188570.39元，由于威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锋的违法行为导致威林公司当时管理混乱，现经公安机关侦查才得知中铁物贸公司没有向威林公司交付该94188570.39元项下的货物，反诉请求中铁物贸公司返还全货款，赔偿损失。 另查明，2015年9月8日，威林公司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该律所指派周毅律师为威林公司与中铁物贸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250000元。2016年5月6日，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出具三张增值税发票给威林公司，总金额为250000元。2016年8月25日，威林公司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该律所指派周毅等律师为威林公司与中铁物贸能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340400元。2016年9月6日，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出具四张增值税发票给威林公司，总金额为总金额为340400元。2017年7月24日，广西科联招标中心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指定案件法律服务项目成交通知书载明“科联招标中 心受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就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指定服务项目（GXKLC20173209）采用竞争性磋商方式进行采购，并按规定程序进行磋商……其内容为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指定案件法律服务项目1项……成交金额为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2017年8月23日，威林公司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指定案件法律服务项目合同书》约定“一、由该律所岑日波等组成的律师团队为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指定案件（2017）皖民初6号提供法律代理服务……九、合同款项支付按成交价格分期支付，法律代理合同签订后支付成交价的50%，在签订本合同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支付成交价的15%，在2017年8月8日前支付；第三期支付成交价的35%，在一审判决书送达之日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18年6月20日《成交通知书》载明“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受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委托，就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指定案件法律服务采购（采购编号：CEITCL-GX-ZCFW-180331）采用竞争性磋商方式进行采购……其内容为指定案件法律服务项目1项……成交报价为人民币八十五万元整（¥850000.00元）……”。2019年4月3日，威林公司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黄志文、程耀伟、岑日波、钱宗辉组成律师服务团队为威林木业与中铁物贸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提供诉讼法律服务。律师代理费共670000元，第一期为435500元，由威林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第二期为234500元，由威林公司于该案作出裁决（包括判决、裁定、调解）后十五日内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支付。2018年12月29日，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向威林公司开具19张增值税发票，共计17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涉诉的2份合同的当事人是威林公司，另案法院判决承担义务的主体也是威林公司。2013年9月27日，七坡林场作为受让方与林建设作为出让方签订《广西威林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第1.5.2款约定“鉴于出让方 与公司董事会签订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状》，在2011年7月1日至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出让方承担”。可知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的公司债务即为威林公司的债务。七坡林场虽然持有威林公司100%的股份，但七坡林场与威林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七坡林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的起诉。 本案案件受理费313454元，由本院退回给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 若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一份，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翔宇 审 判 员 付 浩 审 判 员 陆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玉洁 书 记 员 杨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