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雯，女，汉族，1987年1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张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兴元，男，汉族，1970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红，女，汉族，1979年8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苏兴元，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李倩雯因与被上诉人苏兴元、徐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羊法院）（2018）川0105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倩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被上诉人暨徐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倩雯提起上诉，请求：改判（2018）川0105民再10号判决，依法认定李倩雯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同时苏兴元系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理由为：第一，李倩雯在再审申请时提交的那一份《还款明细表》虽无签名，但该证据来源于（2015）青羊民初3389号案件，是苏兴元向法院提交的，为了证明陈凡的代收人身份。同时2013年7月16日，苏兴元通过短信向李倩雯告知指定还款人为陈凡，该短信的真实性已经被（2018）川0105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此可以证明陈凡就是苏兴元指定的还款代收人，因此李倩雯向陈凡归还的17980元应予认定。第二，李倩雯当时的男朋友何全松向陈凡还款10600元，陈凡的证词已经公证，因此法院应予以采信。第三，根据近几年的诉讼案件检索，可知苏兴元有十多件借款纠纷诉讼，其真实身份为职业放贷人，因此请求法院确认李倩雯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倩雯的上诉请求。 苏兴元答辩称，从未收到过李倩雯的还款明细，也不认可向陈凡的还款。何全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本案并非套路贷案件。 苏兴元向青羊法院提起的起诉请求为：1、李倩雯偿还苏兴元、徐秋红借款7万元；2、李倩雯向苏兴元、徐秋红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16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李倩雯向苏兴元、徐秋红支付违约金14000元；4、李倩雯承担苏兴元、徐秋红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5、苏兴元、徐秋红对李倩雯在《借款合同》中提供的位于武侯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6、李倩雯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青羊法院在原审中查明，2013年7月16日，苏兴元、徐秋红（乙方）与李倩雯（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倩雯向苏兴元、徐秋红借款7万元，借款期限18个月，从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月息2%，每月等额本息还款，甲方以位于武侯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权1822386）作为抵押物。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若甲方逾期1次，须向乙方支付本金的1%作为违约金；若甲方逾期2次，须向乙方支付本金的10%作为违约金；若甲方逾期3次，须向乙方支付本金的20%作为违约金；若甲方逾期3次以上，须向乙方支付本金的50%作为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纠纷，因此产生的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差旅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保险费、抵（质）押登记费、评估费、鉴定费、运输费、保管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强制执行费、过户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日，李倩雯向苏兴元、徐秋红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今向苏兴元、徐秋红借款人民币7万元（其中银行转账5万元，现金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止，还款方式、利息见还款明细表。”李倩雯在借款借据中签字并按捺了手印。2013年7月17日，李倩雯将其名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权1822386）为本案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徐秋红。借款到期后苏兴元、徐秋红以李倩雯未归还借款为由起诉来院。另查明，苏兴元、徐秋红为本案支付了8000元律师费。 青羊法院原审认为，（一）苏兴元提交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证明向李倩雯出借7万元，因李倩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苏兴元所举证据放弃质证。对苏兴元所举证据，予以采信。李倩雯向苏兴元出具的借款借据，所载内容明确，除违约责任约定过高外，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合法、有效。苏兴元向李倩雯出借了款项，而李倩雯并未按期归还借款，李倩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苏兴元主张李倩雯归还借款本金7万元并按约定的月息2%标准，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予以支持。（二）对于苏兴元、徐秋红主张李倩雯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苏兴元、徐秋红主张的利息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三）对于苏兴元、徐秋红主张的律师费，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故予以支持，但律师费主张金额过高，超过相应计算标准，故仅支持6700元。（四）对于主张徐秋红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办理了抵押登记，故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青羊法院原审缺席判决：一、李倩雯向苏兴元、徐秋红偿还借款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计算）；二、李倩雯向苏兴元、徐秋红支付律师费6700元；三、如李倩雯其未按照判决第一、二项履行给付义务，则徐秋红有权以李倩雯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权1822386）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四、驳回苏兴元、徐秋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公告费600元，由李倩雯负担。 青羊法院再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在再审审理中，李倩雯对苏兴元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上“李倩雯”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而申请笔迹鉴定，鉴定费由李倩雯先行垫付。青羊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1月9日通知李倩雯缴费，李倩雯未在规定日期内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2018年11月16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2018）青羊法技委[鉴]字第194号终止“李倩雯”笔迹鉴定的函》，决定终止鉴定并将委托材料退还青羊法院。 青羊法院再审审理认为，原审原告苏兴元、徐秋红与原审被告李倩雯签订有借款合同，苏兴元、徐秋红向李倩雯出借款项7万元，李倩雯并出具借条，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责任约定过高外，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合法、有效。李倩雯将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权1822386）为本案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徐秋红，该借款抵押担保行为合法、有效。 青羊法院认为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倩雯是否向苏兴元归还有该笔借款中的部分款项。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利息见还款明细表”，而本案再审中，苏兴元提交有该笔借款由李倩雯签名确认的《还款明细表》，该《还款明细表》对“还款日期、还款本金及利息、还款开户行、银行户名及帐号”均予以了明确。李倩雯虽在审理中对《还款明细表》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其后因其不缴纳鉴定费用而放弃了鉴定，因此，《还款明细表》李倩雯的签名应为其本人所签，该《还款明细表》系该笔借款合同的附件。李倩雯在再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双方确定的上述《还款明细表》向原审原告偿还了借款。 李倩雯在再审中提出，苏兴元在原案审理中所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能证明其通过陈凡的银行账户归还了部分借款。因首先，李倩雯并未在该《还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其证据效力不如其签名确认的《还款明细表》；其次，即便按该《还款明细表》上载明的建设银行开户账户及账号，李倩雯在再审中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支付宝交易凭证也反映其并非向该银行账户支付有款项，而是支付到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陈凡账户，因此，李倩雯以该《还款明细表》主张其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并不成立。至于李倩雯再审中提出其通过何全松工行卡（6212264402013026145）归还了款项10600元，因何全松的该银行卡上的交易行为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故青羊法院不予采纳。青羊法院经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维持（2015）青羊民初字第3389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中，李倩雯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为一份短信打印件，一份（2018）川0105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系苏兴元指示李倩雯向陈凡还款。在李倩雯提交的连续短信记录中载明2013年7月16日双方对话为，李：“苏总，麻烦你把需要还入的卡号发到我这个手机号上呢，谢谢”苏：“陈凡-农行-成都花园支行卡号：6228××××0611”李：“好的，收到了”“每个月16号还进这个账号就可以了嘛？”苏：“16日前还入”，此后紧接着为2014年2月27日的对话内容，2014年2月27日的对话内容的真实性已为（2018）川0105民再11号民事裁定所确认。第二组证据为苏兴元在2015-2017年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的裁判文书八份，拟证明苏兴元系职业放贷人。经质证，苏兴元对第一组证据中的短信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苏兴元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5年并未禁止个人从事贷款业务，亦无套路贷的说法。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苏兴元指示李倩雯向陈凡还款的短信内容与经生效判决确认的短信内容连续无间断，且庭审中李倩雯当庭展示该手机及短信内容，因此在苏兴元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李倩雯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苏兴元曾指示李倩雯向陈凡还款。对李倩雯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且无法证明其待证观点，故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青羊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李倩雯向开户机构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名为陈凡，账号为6228××××0611的账户支付款项1798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倩雯是否向苏兴元归还过借款。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苏兴元指示李倩雯向陈凡还款，并向李倩雯确认了陈凡的具体账号和开户银行，因此李倩雯此后向苏兴元指示的账户支付的17980元，应当确认为李倩雯向苏兴元的还款。因李倩雯已经向该账户偿还1798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苏兴元收到的上述款项应当在支付的律师费及利息中进行抵扣，即抵扣应当支付的6700元律师费后，剩余11280元可在执行中予以抵扣。关于何全松向苏兴元支付的款项，因何全松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余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李倩雯主张何全松系代其还款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李倩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青羊法院对已经偿还款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389号、（2015）川0105民再10号民事判决； 二、李倩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兴元支付借款本金70000元； 三、李倩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兴元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已经支付的利息1128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 四、驳回苏兴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李倩雯负担1100元，苏兴元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洋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菁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