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5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巫显政，男，194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江，钦州市浦北县福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翰，钦州市浦北县福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喜忠，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巫显政因与被上诉人叶喜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传唤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巫显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江、被上诉人叶喜忠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巫显政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几个养鸡人于2000年7月6日签订《供饲料养鸡协议书》，约定卖鸡后就结清饲料款，否则按照月息1％计收。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欠条证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货款是一年半以后双方结算的货款数，是双方签字确认的，并且是一式二份，被上诉人自己也有一份，所以一审判决未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供饲料养鸡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卖鸡时必须经甲方同意并在场收款，不能擅自卖鸡；第二条：卖鸡全部所得的款先由甲方结清所供饲料的款数，剩余部分钱甲方交还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无权扣押；第三条：卖鸡后乙方结不清甲方饲料款的欠数，月息按1％计收，乙方结清欠甲方饲料款数的，甲方每包料回扣伍角钱给乙方。(欠有日数的先结清旧数，而后回扣)；第五条：出卖此批鸡的款，先结清乙方欠甲方的饲料款，否则月息按2％计收。”《供饲料养鸡协议》明确且三次约定乙方结清饲料款的时间是卖鸡时由甲方现场收取或者卖鸡后乙方即刻结清，而双方签订的《欠条》是在2001年12月12日，时间间隔超过一年，给了足够的时间给被上诉人还款。且《欠条》也是在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饲料款不还的情况下，双方对之前的欠款进行汇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合理的还款时间不符合事实。二、《欠条》约定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签字时是知道的，一审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有《供饲料养鸡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赊饲料给被上诉人养鸡。两份协议和欠条相互印证，证明了被上诉人赊上诉人的饲料养鸡，饲料款未结清。《欠条》中明确约定涉及的欠款为人民币42296元，是2000年7月6日以来赊销饲料拖欠的货款，从2001年12月12日起计每月滞纳金百分之一。这是双方对之前欠款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没有损害第三方的权益，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认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欠条》后面留空白的条款是对违约方加收的罚息，双方对此不作约定符合合同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欠条》中约定的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叶喜忠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理由，双方原来养鸡没有协议，被上诉人提供养鸡场所、搭鸡棚，上诉人负责购买饲料、小鸡。上诉人养的鸡卖出后付工钱，原来说赚钱按每人一半，饲料款现在也不清楚，鸡由上诉人卖，价格由其决定，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卖鸡，现在亏本了要被上诉人承担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巫显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货款合计人民币42296元和滞纳金82197.12元，合计货款和滞纳金是124493.12元（诉讼中，原告增加请求数额1017元）；2、判决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巫显政经营饲料销售，被告叶喜忠为养鸡多次到原告处赊购鸡饲料。2001年12月12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共欠原告饲料款42296元。结算当天，原告制作好《欠条》一份，该欠条上由原告以填写的方式写上被告所欠饲料款数额及滞纳金（每月滞纳金为1%，并自2001年12月12日起计算），被告在欠条的欠款人栏上签名并盖上指模。之后，经原告连年追索，被告自2001年至2020年1月17日间共16次向原告支付货款13717元（详见还款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的欠条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诉讼中，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条》是原告带吸毒人员威胁被告书写的，但被告未能提供有关原告采取威逼或恐吓等不正当手段的证据。相反地，原告提供的《还款清单》上反映了原告每年追索被告支付货款的情形：1、《欠条》上有被告的亲笔签名和指模；2、原告多数是在每年农历年底前催促被告还款；3、每次被告付款，原告均书写《还款清单》一式两份给双方收执。原告提供的欠条和还款清单，充分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和拖欠原告货款时间长达19年之久。将近20年时间内，如果原告存在不正当手段，被告应当或应当知道到当地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反映或寻求处理，但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非法行为，故被告所谓原告带人威胁其书写欠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为欠款而制作的《欠条》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滞纳金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涉案《欠条》是原告预先制作的，欠条的主要内容是原告用手填写的而不是被告书写的，欠条具有格式化的特征；其次，虽然原、被告在《欠条》中填写的滞纳金每月按1%计算，但载明逾期滞纳金却从该欠条签写之日起计算，显然，原告制作的《欠条》上设定的还款期限没有给予被告付款的宽限期。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部分属于格式化，作为格式化合同，原告就合同的内容及条款对被告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被告作为购买者对该《欠条》上的滞纳金不合理，被告有权不予认可。另外，《欠条》上的滞纳金起算时间设定在《欠条》签写之日起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滞纳金的设定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中滞纳金的约定及起算时间的设定不合法，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滞纳金的请求不合理，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诉讼中增加请求被告支付货款的金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增加部分数额的来源依据，故原告诉讼中增加部分数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为：42296元-13717元=28579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喜忠支付原告巫显政的货款28579元；二、驳回原告巫显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0元,减半收取1395元，由原告巫显政负担800元，由被告叶喜忠负担59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签字的《供饲料养鸡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小鸡及饲料，由被上诉人饲养，卖鸡后先扣减饲料款，余下部分由被上诉人处理，如欠款按月息1%计收。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协议不是其签字。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结算凭证、还款清单等，确认证据的真实性。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协议书及还款清单上约定的利息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饲料养鸡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小鸡及饲料，由被上诉人自备场地，并投入人工进行饲养，卖鸡后先扣减饲料款，余下部分作为由被上诉人收益。上诉人提交结算凭证、《欠条》、还款清单等证实，经双方结算，至2001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饲料款42296元。《供饲料养鸡协议书》、《欠条》约定欠款滞纳金按1%计收，但是该协议及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属双方合作养鸡，因上诉人没有继续供应饲料造成亏损，欠款不应计算滞纳金。本院认为，滞纳金是欠款方不按还款期限归还欠款，按滞纳天数加收滞纳款项一定比例的金额。本案《欠条》及还款清单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明显过高，因此可对滞纳金进行调整。本院综合本案被上诉人欠款是因双方合作饲养鸡造成的亏损、双方均有损失、并不是被上诉人故意违约拖欠上诉人货款的情况，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将滞纳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被上诉人欠款按逾期付款30%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饲料款42296元，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2688.8元，合计为54984.8元，被上诉人已支付13717元，还应支付41267.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叶喜忠支付给上诉人巫显政的货款及违约金41267.8元； 三、驳回上诉人巫显政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95元，由上诉人巫显政负担697.5元，由被上诉人叶喜忠负担6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上诉人巫显政负担1395元，由被上诉人叶喜忠负担1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