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益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沅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保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少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益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保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益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捷公司向刘益春支付空调安装的劳务费106880元，保捷公司支付刘益春利息损失（以10688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保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益春与保捷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分包关系，刘益春应当完全履行其空调安装工作的义务，且应当对于其空调安装工作成果与保捷公司共同向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益春与保捷公司均确认，保捷公司以《清远迎宾馆维修费用清单》中列明的维修费用106880元，扣除刘益春劳务费。刘益春与保捷公司均提供了证据《清远迎宾馆维修费用清单》，其中项目名称载明“清远迎宾馆中央空调工程”，施工人载明为“刘益春”，合同名称载明为“维修包含人工及材料及返修费用”，该表列出来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发生问题及处理和对应的费用金额，共计106880元，保捷公司据此扣除了刘益春106880元劳务费。在庭审中，保捷公司也明确是根据《清远迎宾馆维修费用清单》所发生的维修费对刘益春的劳务费进行扣减。（二）《清远迎宾馆维修费用清单》中列明的维修费用为保捷公司自制的，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的构成，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保捷公司主张空调安装不合格导致多花费了维修费用，致使保捷公司不得不另行出资请人整改，保捷公司也因工程质量问题多次被业主直接扣工程款，对此保捷公司提交的证据1.双方微信沟通；2.业主扣款凭证；3.保捷公司另行请人整改的微信沟通记录。刘益春认为，首先，保捷公司单方核算的维修费不能作为扣除刘益春劳务费的依据。保捷公司提交的关于维修费的证据，除了一笔支付给第三人800元的维修费外，并未提供其他因维修而支付106880元的相关发票、收据、业主方的扣款凭证等。其次，保捷公司指出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项目无法完成验收，但实际上，刘益春仅承担安装的劳务义务，安装空调的材料以及安装图纸是由保捷公司提供，空调安装后存在质量问题是因为刘益春安装不当，还是保捷公司提供的材料和图纸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保捷公司提供证据“甲方清远市富银酒店投资公司与乙方广州保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可以得知：业主方提出不仅有漏水问题，还有餐厅冷气不够、部分出风口风量小和噪音大问题，以上的这些质量问题完全与刘益春无关，但保捷公司将与刘益春无关的责任强加在刘益春身上，一审法院没有将安装空调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认定清楚，反而将安装材料的质量问题要求刘益春与保捷公司共同向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这属于明显的事实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最后，即使空调安装工程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保捷公司以扣除24%的劳务费即106880元作为维修费，是否过高、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认定清楚，按照保捷公司提出的5个点的质保金，以最终商定的价格430000元计算，质保金为21500元，而保捷公司扣除的劳务费远远高于该金额。二、一审法院认为，空调安装项目确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保捷公司多次与刘益春沟通协商处理安装空调项目的质量问题，刘益春并未予以配合查明相应问题以表明自身的空调安装过程尽到应尽的安装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刘益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空调安装过程经过保捷公司或建设工程发包方合格验收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空调安装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具备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并不能依据业主或者保捷公司单方出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虽属于劳务纠纷，保捷公司以空调安装项目存在问题作为抗辩理由，但保捷公司未能提供第三方出具的鉴定报告，亦未向法院申请鉴定，该举证责任应由保捷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证明空调安装经保捷公司或者建设工程发包方合格验收”的举证责任由刘益春承担。（二）空调安装项目的验收业务人为业主方、保捷公司，且未经验收即开始使用，根据解释的规定，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将验收义务人认定为刘益春，并以未经验收为由不予支持劳务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保捷公司提交的备忘录显示于2018年2月份保捷公司将迎宾酒店中央空调工程及热水系统工程已经交付清远市富银酒店投资公司使用，即该空调安装项目已经交付使用，也就是说保捷公司已经将刘益春安装成果交付给业主方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或者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发包人擅自使用，即可视为发包人对建筑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或者虽然工程质量不合格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因为发包人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其应当预见工程质量可能会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使用验收不合格的建筑工程就更直接说明发包人对不合格工程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将验收义务人认定为刘益春，并以未经验收为由不予支持劳务费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益春的上诉请求。保捷公司答辩称，1.涉案项目到目前为止，没有最终的结算，所以刘益春所主张的劳务费用根本不存在。2.涉案项目到目前为止，多次出现设备安装不合格，导致客户损失，至今为止我方没有收到后面的工程进度款，我方到目前为止还在不断的为客户维修。我方多次与安装方即刘益春沟通，但是刘益春一直不配合，甚至威胁我方人员的人身安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益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捷公司支付刘益春空调安装的劳务费106880元；2.保捷公司支付刘益春利息损失（以10688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益春、保捷公司均陈述确认，2017年7月，案外人广东清远迎宾馆（以下简称清远迎宾馆）作为发包方和业主，保捷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了清远迎宾馆中央空调工程项目。2017年7月4日刘益春、保捷公司微信或口头约定刘益春负责为清远迎宾馆中央空调工程项目提供安装，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空调安装后，保捷公司向刘益春出具了《清远迎宾馆维修费用清单》其中项目名称载明为“清远迎宾馆中央空调工程”，施工人载明为“刘益春”，合同名称载明为“维修包含人工及材料及返修费用”，该表列出了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发生问题及处理和对应的费用金额，共计106880元，保捷公司据此扣除了刘益春106880元劳务费。刘益春主张其对于该项目仅承担负责安装的劳务义务，不负责安装空调的材料，双方于2017年7月4日开始约定安装总费用为290000元，但之后后来增加了工程量，因此商定价格是430000元，保捷公司已支付劳务费323120元，尚欠106880元未支付。2018年2月3日空调安装完毕后，验收时保捷公司并没有提及后期由刘益春负责空调维修、保养等事宜，刘益春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1.《清远迎宾馆维修费用清单》；2.聊天记录。保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是保捷公司一直无法与刘益春沟通的情况下发给刘益春的，刘益春一直拒绝到场，故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昵称为“四桥张老板”的微信账号确认属于保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另一方是刘益春，确认这些内容没有删改和节选。保捷公司称该工程安装项目是分包给刘益春，原本包干价290000元，不包材料，纯粹的劳务包干。确定支付了323120元，工程量未增加，整个项目就是清远迎宾馆，增加项目费用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刘益春认为吃亏了，保捷公司增加到了430000元。刘益春在完成空调安装后，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项目无法完成验收，保捷公司一直要求刘益春将清远迎宾馆存在的工程技术不合格安装给予改良，刘益春一直不予配合。根据保捷公司与发包方清远迎宾馆协商扣除费用以及请工人的维修费用，还不包括对客户造成的间接损失，导致部分客房不能正常使用，经过计算该部分费用为106880元。为此，保捷公司提交了证据：1.双方微信沟通（无法列出具体页数）；2.业主扣款凭证（保捷公司代理人对证据未作编号，在法庭指导下也未能找出对应的证据，称倒数第2页2019年8月13日涉及800元的维修款是其中一笔）；3.保捷公司另行请人整改的微信沟通记录（保捷公司称含所有证据的页数）。刘益春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保捷公司和第三人的聊天记录部分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刘益春与保捷公司的聊天记录部分真实性确认，对保捷公司提出的各种不支付劳务费的理由刘益春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刘益春无法核实真实性，只是维修款转账，但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确认；对证据3三性不予确认，不能核实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益春、保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刘益春、保捷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保捷公司承包了清远迎宾馆中央空调工程项目，保捷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该工程项目发包方之间构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保捷公司将该空调安装的劳务部分交由刘益春完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考虑到保捷公司提供材料和管理，而刘益春仅提供劳动力负责空调安装，一审法院认定刘益春、保捷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刘益春应当完全履行其空调安装工作的义务，且应当对于其空调安装工作成果与保捷公司共同向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益春向保捷公司请求支付剩余106880元劳务费用，保捷公司称该部分费用是由于刘益春的空调安装不合格导致保捷公司多花费的维修费用，因而扣除了刘益春应得劳务费用中该部分费用，保捷公司该反驳理由是基于刘益春未完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义务。根据保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该空调安装项目中确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保捷公司多次与刘益春沟通协商处理空调安装项目的质量问题，刘益春并未予以配合查明相应问题以表明自身的空调安装过程尽到应尽的安装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刘益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空调安装经过保捷公司或建设工程发包方合格验收的相关证据，综上，刘益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该劳务分包合同义务，因此，刘益春请求保捷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用10688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益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19元（刘益春已预交），由刘益春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保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2张，拟证明安装方的安装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安装方一直不配合，打电话给其不接，发微信也不回，甚至威胁我方人员的人身安全。刘益春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只是为清远迎宾馆的空调安装提供劳务，并没有跟业主方直接联系，因此无法核实微信的相对人是否为清远迎宾馆叶总，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2.业主与保捷公司之间因空调安装产生矛盾纠纷，其应该与业主方提起相关的诉讼，并非在本案中提出。3.刘益春与保捷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该空调安装工程图纸以及材料，包括安装的空调，都是由保捷公司提供的。如果该工程真如业主或者保捷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话，则到底是我方提供劳务的问题，还是说产品本身存在问题，保捷公司一直没有拿出证据进行证实。4.如果该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可以从聊天记录上看到，保捷公司一直对业主方迟延履行维修义务的，才导致如今的损失，其应承担损失。二审期间，刘益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刘益春的上诉及保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捷公司是否需要向刘益春支付空调安装劳务费106880元及利息。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刘益春从保捷公司处承接了涉案的空调安装工程，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已形成实际的劳务合同关系。空调安装完毕后，保捷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向刘益春支付劳务费。关于涉案空调安装费用问题，本案中，刘益春主张安装费用原为290000元，但后来增加了工程量，空调安装总费用变更为430000元，保捷公司已支付劳务费323120元，尚欠106880元未支付。保捷公司则称该工程安装项目是分包给刘益春，原本包干价290000元，不包材料，纯粹的劳务包干，其已支付向刘益春了323120元，工程量未增加，整个项目就是清远迎宾馆，增加项目费用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刘益春认为吃亏了，保捷公司增加到了43000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空调安装总费用为430000元，保捷公司已支付劳务费323120元，尚欠106880元未支付。对于剩余安装费106880元未支付给刘益春的原因，保捷公司在一审时表示，刘益春在完成空调安装后，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项目无法完成验收，保捷公司一直要求刘益春将清远迎宾馆存在的工程技术不合格安装给予改良，但刘益春一直不予配合。根据保捷公司与发包方清远迎宾馆协商扣除费用以及请工人的维修费用，还不包括对客户造成的间接损失，导致部分客房不能正常使用，经过计算该部分费用为106880元。根据保捷公司上述意见，其未支付刘益春剩余劳务费的原因是认为涉案空调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保捷公司未支付剩余劳务费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涉案空调安装的所有材料均由保捷公司提供，刘益春仅是提供安装的劳务。涉案空调安装完毕后已由保捷公司交付给清远迎宾馆使用，对于涉案空调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水、不制冷、空调风口出风变小及风管变形等问题，保捷公司主张是刘益春安装不当所致，刘益春则主张是保捷公司提供的安装图纸及空调材料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保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空调出现的问题是刘益春安装不当所致，保捷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刘益春安装的空调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同意支付剩余劳务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捷公司应基于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支付刘益春劳务费。对于涉案空调安装工程的质量问题，保捷公司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保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空调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水、不制冷、空调风口出风变小及风管变形等问题是刘益春安装不当所致，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保捷公司是否需要向刘益春支付空调安装劳务费106880元及利息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益春上诉要求保捷公司支付劳务费106880元及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保捷公司应向刘益春支付剩余劳务费1068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688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542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保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向刘益春支付劳务费106880元及利息（以10688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219元，均由上诉人广州保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