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伟，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铸，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路，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舟，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松伟因与被上诉人许新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松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铸，被上诉人许新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舟、王明明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松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许新路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许新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涉及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双方关于债权凭证存在较大争议，许新路无法准确说明欠款金额及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不属于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二、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关于主体资格问题，许新路手中持有的出库单上有盖公章，许新路是作为“中信石化”员工在出库单上署名出现，“中信石化”才是适格的主体。涉案部分出库单系陈玉成签名，在林松伟明确表示不认识陈玉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认定陈玉成即是林松伟的雇员，不应确认“陈玉成”字样签名真实有效。林松伟2014年间在石家庄市无极县加油站，故林松伟向中信石化购买汽油、柴油是履行石家庄东庄加油站的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却把企业的经营问题直接由股东林松伟个人来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林松伟是本案被告系错误认定。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出库单不是债权凭证。出库单上没有油品价格，一审判决仅凭许新路自己计算直接认定货款是198971元，且证据记账簿是许新路自己记载，没有得到林松伟认可。三、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时许新路确认2015年1月份收到最后一笔货款，此后其一直未找林松伟催讨。直到2020年年初才立案审理。五年时间内许新路从未向林松伟催讨，且未提供相关证据。 被上诉人许新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8张出库单和6次农行付款凭证证明2014年度许新路供货8次，收到6次银行转账，2014年度未付款共计298823元。一审时许新路依据会计账簿记载主张林松伟未支付198971元货款，但林松伟不认可2014年度会计账簿，且无证据证明已付货款，故许新路变更诉讼请求为298823元。一审法院依据出库单、付款记录、2014年度会计账簿及高某证言，判令林松伟支付货款，符合规定。二、林松伟六次向许新路转账337000元，证明其认可许新路是出卖人，本案主体适格。许新路一直向林松伟催要货款，且双方不是即时买卖，8次供货与6次付款时间有间隔，系事后转账，且货款未付清。三、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简单，诉讼标的不足20万元，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 许新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松伟向许新路支付柴油和汽油款198,971元及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98,97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逾期贷款罚利息7.125%核算，自2014年9月28日到2019年11月10日期间，经济损失约为70,883元）；2.诉讼费用由林松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时，许新路变更诉讼请求，称其向林松伟供货包括汽油和柴油，林松伟付款数额337,000元，不是40万余元，剩余货款为298,823元未付，要求林松伟支付货款298,823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许新路陈述、林松伟答辩，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许新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林松伟是否欠许新路货款298,823元。 一审庭审时，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双方提交证据，陈述事实。许新路：根据实际证据显示原告是许新路，被告是林松伟，出库单上只显示中信石化油库专用章，该供货行为系许新路从中信石化油库购货再转卖给林松伟个人，通过支付款的行为证实，所有的货款系林松伟个人支付给许新路，证明本案诉争的买卖关系系许新路与林松伟之间形成。提交证据1.出库单，证据2.付款单。林松伟：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出库单不是货款结算凭证，即使出库单真，也与本案货款结算没有必然联系，出库单上只有重量，未标明具体价格，价格是许新路事后手写，且部分出库单上无汽油编号，不同汽油价格不同，出库单是不同版本无法证明本案出库的具体数量是否重复计算，出库单上都盖有中信石化的出库专用章，说明许新路是该公司主管，因此许新路不具有主体资格，从出库单上记载日期来看，距离起诉日期已有6年，期间许新路从未说明拖欠货款的问题，已过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出库单上客户名称是无极，不是林松伟。证据2说明当时有跟许新路发生买卖关系，已付清货款，并非本案结算依据。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许新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提交证据，陈述事实。许新路：双方在出库单上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日期，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2015年1月份林松伟最后一次付款后，许新路一直找对方催要，但其拒不支付，至2018年、2019年对方不接电话，联系不上对方，许新路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林松伟：许新路陈述有催要欠款，应当由其提交证据，许新路无证据提交说明其明知欠款事实，怠于行使权利，应当丧失胜诉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林松伟是否欠许新路货款298823元，双方提交证据，陈述事实。许新路：出库单8份。1.2014年1月14日供货柴油10.01吨，签收人林松伟，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2.2014年1月14日供货汽油10.24吨，签收人林松伟，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3.2014年2月5日供货汽油10.045吨，签收人陈玉成，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4.2014年3月8日供货汽油10.06吨，签收人陈玉成，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5.2014年4月6日供货汽油10.09吨，签收人林松伟，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6.2014年5月28日供货汽油10.26吨，签收人林松伟，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7.2014年5月1日供货汽油10.035吨，签收人林松伟，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8.2014年9月27日供货汽油10.06吨，签收人林松伟，押车司机高某，地点无极。柴油、汽油单价是根据全国网上公布的价格，价格低于网络价格，部分价格在出库单上标明，部分价格是双方口头商定，许新路账簿记有每次供货的时间、数量、单价及林松伟每次付款的时间、数额。林松伟分6次付款337000元，具体如下，2014年3月4日林松伟向许新路转账96000元，2014年6月1日林松伟向许新路转账61000元，2014年9月20日林松伟向许新路转账60000元，2014年9月29日林松伟向许新路转账40000元，2014年11月30日林松伟向许新路转账50000元，2015年1月3日林松伟向许新路转账30000元。上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汽柴油买卖关系，许新路2014年向林松伟供货8次，共计货款635823元，林松伟付款6次，共计337000元，许新路多次找林松伟对账都未见到对方，有证人高某出庭，上述8次供货都是高某负责押车，证明每一次送货及签字情况，证明送货的过程，签收人是林松伟本人及其员工陈玉成。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可以证明以上事实。林松伟：对于出库单，虽有部分是林松伟签字，但部分字体潦草，真实性无法确认，年代久远，记不清是否签字，出库单有多个版本，不知是否为真，高某未在出库单上签字，属于机打文字，不认识高某，部分出库单上是其他人签字，林松伟记不清，记账是许新路自己单方书写，无人确认，无法确认真实性，账本上明确记载是无极，说明跟林松伟个人没有关联，账本上写的数额与林松伟收到的诉状一致，与许新路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一致，说明许新路本人也记不清楚，记账可能是许新路杜撰，不认可高某的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债权凭证“出库单”盖有菱形中信石化出库专用章，许新路解释是从该油库购货转卖给林松伟，且许新路持有林松伟和其雇员陈玉成签名的“出库单”原件，林松伟认可2014年至2015年期间在石家庄市无极县加油站，购买过中信石化的汽、柴油，付款也是通过银行转账由林松伟账户支付给许新路账户。从以上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许新路与林松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二、关于许新路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债权凭证“出库单”上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且许新路也一直在向林松伟主张权利，许新路的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根据许新路提交的原始债权凭证林松伟和其雇员陈玉成签名的“出库单”“记账簿”、林松伟银行转账付款明细、高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再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许新路主张的林松伟拖欠其油款198971元，予以认定。林松伟虽对许新路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许新路庭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新路要求林松伟给付货款19897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林松伟在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许新路汽油、柴油款19897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74元，财产保全费1904元，保函费830元，由林松伟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时许新路即申请高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出库单记载高某是送货员，对本案供货事实清楚，本案二审与高某视频连线，高某提交了其身份证明，并述称，“我手里有车，帮他（许新路）配送货物……认识，我给他（林松伟）加油站送油，送到之后他给我们签字，见过几面……林松伟不在的时候是一个给他打工的签字，50多岁，好像是他（林松伟）老乡，叫什么没印象了……陈玉成可能就是我前面说的给林松伟打工的这个人……过泵之后，他（林松伟）直接在过泵单上签字由我拿回去，过泵单就是出库单……地泵不同，两次过泵有少许相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为简单民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本案一审时林松伟未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当事人主体资格的问题。许新路提交的出库单上有林松伟与员工陈玉成签字，且银行转账记录中林松伟将货款直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许新路，高某的证人证言、许新路的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供货行为系许新路从中信石化油库购货再转卖给林松伟个人，货款系林松伟个人支付给许新路，本案诉争的买卖关系系许新路与林松伟之间形成，故许新路与林松伟符合本案原告、被告主体资格。 三、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许新路提交林松伟及其员工陈玉成签名的“出库单”“记账簿”、林松伟银行转账付款明细、高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河北油价历史查询价格，可以认定本案供货货款数额，因林松伟6次支付货款共计337000元，而许新路仅主张欠款数额198971元，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许新路与林松伟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许新路可随时向林松伟主张货款。另2015年林松伟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许新路主张其一直向林松伟催要。一审判决认定许新路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松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由上诉人林松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