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健，男，汉族，1988年1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垦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机灵，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岛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永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0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争议金额629450.5元。 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赔偿款的前提下判令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事故发生后三方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协议约定，赔偿方应为被上诉人杨永健、东营市习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而实际上被上诉人杨永健并未向死者家属实际支付任何赔偿款，全部赔偿款均由刘某2的雇主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赔付，而且东营市习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载明被上诉人杨永健承担赔偿总额97万元中的80万元，但被上诉人杨永健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未查明赔偿款的实际支付人康威及温小琴与赔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方之间的关系，未查明实际付款人康威及温小琴与死者家属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未查明被上诉人杨永健与康威温小琴之间是否就保险理赔权益存在转让等情形，根据保险法65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保险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定驾驶员王现发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2019）赣0826刑初152号刑事案件卷宗各被询问人笔录中均载明施工方、受害人雇主方并未对受害人等散工进行规范的施工培训，施工现场为完全开放场地并未设置围挡也并无警示标志，施工方及受害人雇主未对受害人尽到向其提供安全工作环境的义务及危险防范提示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根据刘秋英等三人的询问笔录，事故发生时正值中午吃饭时间，其事发前躲在搅拌车后面阴凉处休息，说明施工作业现场管理混乱，受害人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休息时间在施工工地随意驻留在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混凝土搅拌车周边，并在现场人员已经警示搅拌车即将启动，要求周边人员赶快离开的情况下未及时离开，造成事故发生，其自身亦存在相应的过错。且根据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和东营市习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载明，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习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杨永健共同赔付受害人家属的97万元赔偿款中80万元应当由杨永健承担，说明受害人雇主方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亦自认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施工方、受害人雇主方及受害人自身在事故中的过错，径自判定驾驶员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 3、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刘某2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刑事卷宗中证人刘某12019年7月27日询问笔录记载，受害人是19年6月份由其请来案发工地做事，中途农忙或者有事的时候就不会来，工资系由其老板金飞发放，同时，在被询问受害人刘某2施工是否接受相关培训时也回答他们只是散工。与受害人刘某2一同在施工现场的另三名女工也均在询问笔录中表述自己务农，刚到该工地工作。上述证据足以说明现场从事挑混凝土的女工包括受害人刘某2均为散工，主要职业仍为务农。上述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吉安县横江镇彭家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银行流水、受害人受雇单位的会计凭证、税务凭证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受害人刘某2常年在外务工，认定事实不清，而且，根据事故发生后，各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记载：如果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今后按照城镇标准理赔，则由甲方（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习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杨永健）在以上赔偿金额（97万元）的基础上再补偿乙方（受害人家属）15万元，亦说明事故责任方是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的，其为获得死者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主动承揽责任，自愿在法定赔付标准之外额外赔付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在被上诉人等各协议方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受害人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支付保险金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应支付受害人刘某2其次子彭嗣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彭嗣新的多次住院记录显示其病情为由于使用酒精引起的精神性障碍，2018年5月10日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其出院情况为“达临床痊愈疗效”，说明该病情是可以治愈的，并不必然导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未提交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载明彭嗣新丧失劳动能力及程度的鉴定报告或者能够确定彭嗣新精神伤残等级的残疾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而且村委会及派出所并无证明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工作职能，法院却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应当支付受害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杨永健辩称，一、人保青岛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赔偿款的前提下判令支付保险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阐述了相关的理由。杨永健认为：本案中，赔偿协议中，甲、乙双方已明确甲方共同赔偿给乙方损失的总金额及支付方式，其中甲方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习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均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了杨永健在赔偿总额97万元中承担其中的80万，此款已由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代为赔付。赔偿款本身系货币，在本质上属于种类物，是指具有相同特性的、可以等价替代的、能起同样作用的一类物品。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协议赔偿款，赔偿协议即已履行完毕。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自愿代杨永健赔付了赔偿总额中的80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视为杨永健履行了赔付义务。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与杨永健之间形成的垫付的法律行为，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人保青岛分公司提到赔付款实际付款人康威及温小琴与赔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方之间的关系、实际付款人康威及温小琴与死者家属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保险理赔权益是否存在转让等情形的问题，杨永健认为：1、《赔偿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康威的身份并由其代为支付赔偿款，江西创力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和认可康威及温小琴已代杨永健赔付80万元的事实；2、实际付款人康威及温小琴与死者家属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问题，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况且根据《赔偿协议》指定的赔偿款接收人、接收账户、赔偿款接收时间节点以及赔偿款接收人出具的收条等均证明《赔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3、杨永健并未转让涉案保险理赔权益，否则就不会存在本次诉讼。因此，人保青岛分公司关于杨永健未实际支付等观点于法无据，也并无事实和法理依据，一审认定人保青岛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认定驾驶员王现发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也已也明确，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虽然在泰和县火车站维修施工工区，但是发生事故时被保险车辆系在行驶过程中，因此本案事故应参照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本案引发受害人刘某2死亡的背景是机动车在场地内碾压受害人致死，并非作为提供劳务受害纠纷处理，有关本案过错并不受侵权责任法调整和确定。受害人刘某2死亡事件最终是由公安机关已过失致人死亡立案侦查，然后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最后由检察院移诉交由法院审判。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驾驶人王现发被认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王现发在驾驶被保险车辆时，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疏忽大意导致车辆右后轮碾压到刘某2，致刘某2当场死亡，王现发应当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且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立法宗旨、立法原则。三、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刘某2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方已提交刘某2与江西创力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吉安县横江镇彭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某2常年在外务工，且吉安县公安局横江派出所也在《证明》上加盖了印章，并载明情况属实。以上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受害人刘某2常年在外务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其次，上诉人认为杨永健系以农村标准赔付受害人各项损失，为获得死者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主动承揽责任，属于其主观推测。在签订《赔偿协议》时，赔偿总金额已经超过了城镇赔付标准，上诉人只需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即可，其他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者，本案是机动车在场地内碾压受害人致死，虽然保险事故司机最终以过失致人死亡并追究刑事责任，杨永健在先行赔付后再起诉上诉人赔偿垫付款，原审法院虽然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立案审理，但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实质审理仍应按照人身损害的基础关系审理裁判。原审杨永健请求法院按照山东省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刘某2的各项损失，根据2020年3月12日印发的《山东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根据该意见，杨永健认为，原审法院本应按照山东省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刘某2的损失，但原审法院认为核定杨永健向刘某2家属赔款的计算标准应按照侵权行为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即应以刘某2家属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标准计算），最终以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杨永健为了更快解决纠纷，避免讼累，也认可了原审按照江西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款的损失，所以未提起上诉。因当前我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已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刘某2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应得到贵院的支持。四、原审法院认定应支付受害人刘某2次子彭嗣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杨永健提交了彭嗣新的疾病诊断证明及多次住院病历，该组证据显示，彭嗣新因嗜酒18年，自语乱语、易激怒、行为异常，截止2019年8月27日，已是第6次住院治疗，而平时均需专人监护，按医嘱要求，坚持服药，以维持治疗，定期到医院复诊。而当地村民委员会及派出所，均对其辖区人口负有管理职责，了解其状况，村委会和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采纳。且，后经了解，彭嗣新已办理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贰级。因此，应当计算并给付受害人刘某2次子彭嗣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杨永健为车辆鲁Ｕ×××××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永健此前已向事故受害人亲属支付了赔偿款，杨永健有权向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永健垫付款80万元。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明细为：丧葬费75125元/年÷2=37562.5元（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42329元/年×16年=677264元（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6年）；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误工费、交通、住宿、误工费三项合计6000元；抚养费20年×17775元/年÷2人=177750元（按照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7750元，计算20年）；精神抚慰金4万元。以上合计：938576.5元，请求判令人保青岛分公司赔付8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青岛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5日，杨永健为车辆鲁Ｕ×××××在人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 二、2019年7月27日，王现发驾驶鲁Ｕ×××××混凝土搅拌车，在泰和县火车站南面的维修工区内卸完水泥，通过车辆后视镜查看两侧环境后，自认为周边无人便驾驶车辆离开，在驶离四、五米远时，车辆右后轮压到了工友刘某2，致刘某2当场死亡。泰和县人民检察院以王现发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泰和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现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当日，在泰和车站公安派出所吉安铁路刑侦大队给王现发做的询问笔录中，王现发称按照车辆管理规定，开车前应当绕车一周进行检查，但当时王现发仅看了后视镜和两侧反光镜，发现没有人，因为大意了就没有绕车一周进行检查。 三、2019年8月2日,甲方创力公司（刘某2雇主）、习泰公司（王现发雇主）、杨永健（车主）与乙方刘某2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共同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损失共计97万元。此款由创力公司代理人康威代为支付，乙方指定彭嗣泉接收以上款项。如果肇事车辆所承保的保险公司今后按照城镇标准理赔，则甲方在以上赔偿金额基础上再补偿乙方15万元，同样由康威代为支付。习泰公司、杨永健共同的代理人李机灵以及创力公司的代理人康威在甲方处签字，刘某2家属彭守进、彭嗣贵、彭肆新、彭嗣泉、彭招兰在乙方处签字。 温小琴系康威配偶。2019年8月1日，温小琴向彭嗣泉转账15万元；2019年8月7日，康威向彭嗣泉转账21万元；2019年8月9日，温小琴向彭嗣泉转账37万元；2019年8月12日，温小琴向彭嗣泉转账15万元；2019年8月14日，温小琴向彭嗣泉转账9万元，转账金额共计97万元。 创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雇员刘某2被习泰公司雇员王现发驾驶车辆碾压致死，各方达成赔偿协议，赔付死者家属97万元，其中由杨永健承担80万元，由该公司代理人康威及其配偶温小琴代为赔付。经办人康威以及负责人高伟均在落款处签名，创力公司在落款处盖章。 习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雇员王现发驾驶车辆将创力公司雇员刘某2碾压致死，事后各方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刘某2家属损失97万元，其中由杨永健赔付的金额为80万元，该款项已由创力公司代为支付。经办人、负责人杨秋和在落款处签名，习泰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 四、刘某2，1955年8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吉安县。 2018年6月1日，刘某2与创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刘某2为创力公司工地职工，工资为4800元/月，试用期工资4500元/月。原告提交创力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工资表，显示刘某2每月工资为4800元，工资表中有刘某2的签字捺印。 2019年7月30日，吉安县横江镇彭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刘某2常年在外务工。彭守进为刘某2配偶，两人育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彭嗣贵、次子彭嗣新、三子彭嗣泉，女儿彭招兰。次子患有××，配偶患有精神分裂症，长子与三子已结婚，女儿外嫁，次子至今未婚全靠父母抚养。2020年1月22日，吉安县公安局横江派出所在《证明》上加盖户口专用章，并载明情况属实。 彭嗣新，1980年4月19日出生。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10日，彭嗣新曾在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56天，入院精神检查情况：存在大量幻听、易激惹、无自知力，有消极言行等，入院诊断为使用酒精引起的××性障碍。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5月14日，彭嗣新在该医院住院55天，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使用酒精引起的××性障碍。2019年11月28日，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证明彭嗣新因患病于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1月28日来院住院就医，诊断为使用酒精引起的精神和行为障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虽然在泰和县火车站维修施工工区，但是发生事故时被保险车辆系在行驶过程中，因此本案事故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王现发在驾驶被保险车辆时，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疏忽大意导致车辆右后轮压到了刘某2，致刘某2死亡，王现发应当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杨永健为车辆鲁Ｕ×××××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永健有权要求人保青岛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向死者刘某2家属支付的赔偿款系刘某2雇主公司创力公司的代理人康威及其配偶温小琴支付，但创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称有80万元系代杨永健赔付，康威亦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因此应视为杨永健履行了赔付义务，可以向人保青岛分公司主张相应保险金。 关于赔偿标准及赔偿款计算方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相关侵权责任人已经于2019年8月向刘某2家属支付了赔偿款，刘某2家属的权利已经得到了相应保障。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的依据是保险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核定杨永健向刘某2家属赔款的计算标准应按照侵权行为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即应以刘某2家属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标准计算），而不应因保险公司在本辖区，即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但具体的计算方式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各分项的计算方式。刘某2常年在外务工，赔偿款的计算应以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丧葬费为43733元/年÷2=21866.5元；死亡赔偿金为33819元/年*16年=541104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费，杨永健未提交证据，按照3人7天，每人200元/天的标准，支持4200元；刘某2次子彭嗣新自2018年多次住院，被诊断为使用酒精引起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结合医院的精神检查状况描述以及吉安县横江镇彭家村民委员会与吉安县公安局横江派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当向杨永健支付被扶养人彭嗣新的扶养费。但是刘某2死亡时已经64岁，原告按照20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刘某2的劳动能力状况，以70岁认定刘某2的劳动能力较为合理，计算彭嗣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60元/年*6年÷2=62280元；杨永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万元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应当向杨永健支付保险金21866.5元+541104元+4200元+62280元=62945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健支付保险金629450.5元。二、驳回杨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人保青岛分公司负担9284元，杨永健自行负担25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彭嗣新的残疾人证一份，以证明一审认定的抚养费正确。上诉人质证称对残疾人证真实性需进一步核实，该证于2020年6月份办理，事故发生时无法判断彭嗣新已经达到精神残疾的程度，精神残疾并不必然导致全部劳动能力。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人保青岛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永健支付保险金629450.5元。一、创力公司、习泰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刘某2被王现发驾驶车辆碾压致死，各方达成赔偿协议，赔付死者家属97万元，其中由杨永健承担80万元，该款项已由创力公司代为支付。因此应视为杨永健履行了赔付义务，可以向人保青岛分公司主张相应保险金；二、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驾驶人王现发被认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王现发在驾驶被保险车辆时，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疏忽大意导致车辆右后轮碾压到刘某2，致刘某2当场死亡，王现发应当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三、吉安县横江镇彭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刘某2常年在外务工，次子彭嗣新患精神分裂症，至今未婚全靠父母抚养。吉安县公安局横江派出所在《证明》上加盖户口专用章，并载明情况属实。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当向杨永健支付被扶养人彭嗣新的扶养费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