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61年2月1日生，汉族，现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兰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新华街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闫某1，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某2，男，1962年6月7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某1，男，1990年11月10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城市，与闫某2系父子关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某与被上诉人高平市兰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闫某2、闫某1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作出一审判决，田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作出（2019）晋05民终542号民事裁定，以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重审，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晋058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判后，田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2，被上诉人兰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2，被上诉人闫某2、闫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本案的事实是：1、兰天公司的出资分三个阶段，李平生夫妇出资610万元委托上诉人筹建上海大众高平4S店（后已经通过调解将610万元退还给李平生）；李平生去世后上诉人出资1500万元；在缴纳1000万元建设保证金时，闫某2出资505万元。2、王晋庭、李悍铭系挂名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两次转让股权，李悍铭均没有到场，程序不合法，且挂名股东转让股权为无权处分，闫某2、闫某1没有支付对价，不属于善意取得，股权转让无效。出资是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上诉人已经实际出资1900万元，系兰天公司的发起人且一直参加经营管理，与王晋庭、李悍铭是股权代持关系，上诉人是唯一的合法股东，故应确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被上诉人兰天公司、原审被告闫某2、闫某1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认定高平市丹枫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及该公司与田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正确的，协议只能证明丹枫公司将项目转让给了田某，田某也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其出资的证据，故不能认定田某在委托丹枫公司筹建4S店时有出资行为；2、原审不予认定审计报告以及上海大众4S店的支出明细表并无错误；3、原审不予认可兰天公司给田某开具的收据并无不当，该收据存在诸多问题，不能作为定案证据；4、原审查明的田某与闫某2筹集1000万元汇入上海大众指定账户作为建设保证金在前，成立公司在后，该建设保障金当然不能作为出资；5、上诉人主张王晋庭为挂名股东，李悍铭是冒名股东，与上诉人是否出资无关，闫某2、闫某1是否在取得股权时支付对价也与上诉人是否能被确认股东资格无关。田某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兰天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具有股东资格；2.确认原告在兰天公司拥有100%的股权（价值1500万元），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工商登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田某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对兰天公司享有100%的股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田某受李平生（2013年5月11日去世）、姬雪平夫妇委托筹备“北京现代”、“上海大众”落地高平项目。田某接受委托后又委托王晋庭（因犯诈骗罪已被判刑）帮助办理。2013年3、4月份，田某与王晋庭开始办理上海大众4S店落户高平项目。因申请上海大众高平4S店需挂靠一家上海大众4S店，经王晋庭联系，太原东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捍铭同意以该公司名义帮助申请上海大众高平4S店项目。2014年4月14日，上海大众高平4S店项目得到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批准。同时该公司要求申请人太原东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投资者在5日内将1000万元建设准备金汇入指定账户。后原告田某与第三人闫某2口头商定筹集上述资金，田某以其妻子名义从银行贷款495万元汇入闫某2账户，闫某2筹集505万元，共1000万元，将该款汇入王晋庭个人账户。2014年4月18日，王晋庭将1000万元汇入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此款在兰天公司基建过程中，陆续返还给了兰天公司）。此后，兰天公司开始筹备设立登记。期间，王晋庭提出按照上海大众的要求，必须由其和李捍铭两人担任股东，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19日，高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王晋庭提交的相关文件（包括公司章程、出资协议书、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认缴承诺书等，批准设立兰天公司。该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行认缴制。其中王晋庭认缴出资600万元，占股60%，李捍铭认缴出资400万元，占股40%。王晋庭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李捍铭任监事。但是，李捍铭对以上登记并不知情，更没有在相关文件上签过字。公司成立后，公司的相关印证均由田某持有。2014年6月25日，兰天公司与高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闫某2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11月，上海大众公司向兰天公司返还了420万元的建设保证金。同年11月10日，由田某经手，兰天公司出借给长治市德义垚房地产公司200万元。次日，田某将兰天公司的相关证照移交给了公司会计秦景培。2015年10月26日，兰天公司召开2015年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记录显示，会议的参加人为王晋庭、李捍铭，列席人闫某2，记录人李捍铭（实际上李捍铭并未在场，也未签字）。会议同意王晋庭将其在兰天公司的600万元出资（60%股权）转让给闫某2。会议还通过了章程修正案，将股东王晋庭、李捍铭变更为闫某2和李捍铭。同日，王晋庭与闫某2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根据公司章程，王晋庭占有兰天公司60%的股权，应出资600万元，实际出资600万元，现转让给闫某2。闫某2在协议书生效后三日内将转让款一次性付给王晋庭”。（该款实际并未支付）2015年11月11日，兰天公司召开了2015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议。会议记录显示，当天参加会议的人为闫某2和李捍铭，列席人为闫某1，记录人李捍铭。但实际上李捍铭并未在场，也未签字。会议记录还显示，“李捍铭”同意将其实际出资400万元的40%的兰天公司股权转让给闫某1。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也约定由闫某1一次性向李捍铭支付转让款400万元。该款实际上也未支付。2016年1月，兰天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为闫某2和闫某1，其中闫某2占股60%，闫某1占股40%。田某在得知兰天公司股东登记变更后，曾向高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出控告，要求确认其为实际出资人。该局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书面答复，称根据国务院《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规定，工商登记机关在公司登记设立时仅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上的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应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寻求司法救济。故原告诉讼在案。本案审理过程中，高平市丹枫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姬雪平、李丹曾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主张享有兰天公司股东资格。期间，姬雪平、李丹又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田某，主张解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并退还委托费用610万元。后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了姬雪平与田某间的委托关系，并由田某退还姬雪平筹建款610万元。之后姬雪平、李丹撤回了诉讼。另外，原告田某在案件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该申请，裁定冻结了兰天公司在高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财政所预算外账户上的太焦高铁拆迁赔偿款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田某是否曾向兰天公司出资，能否行使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置备股东名册，并将股东名册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认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以公司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为据。而且，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成立时，要么向公司实际出资，要么认缴出资。本案中，原告田某并未登记为兰天公司的股东，从形式上不具有股东权利。尽管田某在兰天公司成立过程中曾参与了公司登记、开设公司银行账户等工作，还经手借给长治德义垚房地产公司款项等，以上表明其确实参与了兰天公司的管理。但是参与公司管理并不必然能够成为公司的股东，其还需证明曾向兰天公司进行过股东出资。田某在兰天公司成立前虽曾筹集了495万元，连同第三人闫某2筹集的505万元，共计1000万元，但双方并未约定该款系兰天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这1000万元只是他们按照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求上交的建设准备金，并不能认定为田某对兰天公司的股东出资。综上，原告田某既不能证明其与王晋庭、李捍铭等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又不能够证明其对兰天公司具有股东出资，故其所主张的兰天公司股东资格不能成立。对被告兰天公司及第三人闫某2、闫某1主张田某不是兰天公司股东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田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针对田某是否实际出资的问题，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兰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股东的出资协议书显示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王晋庭、李悍铭二股东各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400万元，虽然约定的出资时间是2014年5月7日，但是同时间及后期二人均未向公司账户缴纳出资（也未委托他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以非货币形式实缴出资，至今兰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被上诉人闫某2、闫某1的出资形式仍为认缴，故依照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兰天公司股东已经实缴注册资本。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或者出资时间……”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根据以上规定，股东向公司出资系公司的重大事项，应由公司章程规定，或经股东会议决议决定。上诉人田某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兰天公司出资1900余元，享有兰天公司100%股权，提供主张证据有晋城乐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以及审计所依据的资料，均是由田某单方提供，真实性存疑；且无论是否客观真实，在无章程、未经股东会决议确认的情况下，该部分投资的性质不能认定为股东出资。其提供的主要证据还有2014年6月19日兰天公司给田某出具的495万元转投资款收据，该495万元连同第三人闫某2的505万元共1000万建设保证金，是应上海大众汽车销售公司要求上交的建设准备金，缴纳时间在公司成立之前，也未直接打入公司账户，在返还兰天公司后，双方也未明确约定以该1000万元为股东实缴出资之用，故该1000万元的性质不能认定为股东出资。至于该495万元收据，虽加盖有兰天公司的公章，但是在发生公司内部争议纠纷中，还需要进一步审查加盖公章的合法性，该收据出具时间在田某管理公司期间，未经兰天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不能认定该收据的形成具有合法性，该证据依法不能采纳。田某还主张王晋庭、李悍铭代其持股100%，但是未能举证证明与王晋庭、李悍铭之间存在书面或者口头股权代持协议，且在一审法院询问王晋庭是否替田某代持股时，王晋庭也未予肯定，称是按照上海大众汽车销售公司要求登记为股东，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晋庭、李悍铭代其持有兰天公司100%股权。田某还主张被上诉人闫某2、闫某1父子受让兰天公司股权行为无效，但是该二人股东身份是否合法，与本案要解决的田某是否享有兰天公司股东资格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田某既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晋庭、李悍铭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也不能证明本人向兰天公司的投资属于股权性投资，故其要求确认兰天公司股东资格，并享有100%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浩审判员 韦 薇审判员 郭红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