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波赛恩真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金鸡山路**。法定代表人：蔡大波，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瑞通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明，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大波，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审被告：谢勇，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湖北波赛恩真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赛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壁城投公司）、原审被告蔡大波、谢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鄂128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蔡大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鄂12民申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3月6日，本院又作出（2019）鄂12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128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波赛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赛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郭明恩签收催款通知书和赤壁城投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2016年3月12日多次催收的证据均未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予以确认，而且波赛恩公司相关负责人外出逃避债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波赛恩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大波、借款实际操作人谢勇的电话号码及通信地址一直没有改变，二人在一审法院还有其他案件留存了联系电话和通信地址，不存在联系不到和通知不到的客观情况。赤壁城投公司员工的证言未经质证就被一审法院采信，并以此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即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的时效制度。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行使请求权，获取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时间界限。我国法律对诉讼时效有明确的规定，赤壁城投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赤壁城投公司辩称，波赛恩公司向赤壁城投公司借款的事实存在，且赤壁城投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追偿了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蔡大波、谢勇未提交陈述意见。赤壁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手续费等费用；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赤壁城投公司（甲方）与波赛恩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万元作为企业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08年8月21日起到2009年8月22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该笔资金占用费用及手续费共计4.665万元，占用费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手续费按照1.5%收取，此款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由乙方提供以下机器设备为借款本金及滞纳金作担保：封入炉1台（估值49万元），智能烧结炉3台（估值45万元），移栽机3台（估值54万元），凃布机1台（估值15万元），真空机组6台（估值48万元）；乙方如未按期还款，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迟延滞纳金，甲方为实现债权通过司法途径追偿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有关损失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赤壁城投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向波赛恩公司转账50万元，波赛恩公司出具了收据。2009年12月16日，波赛恩公司偿还赤壁城投公司借款本金10万元，下剩借款本息未付。2011年5月25日，赤壁城投公司向波赛恩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波赛恩公司监事郭明恩予以签收。后赤壁城投公司对波赛恩公司进行了多次催讨。同时查明，波赛恩公司由蔡大波、谢勇于2005年7月25日共同发起成立，登记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2014年3月5日，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因波赛恩公司逾期未办理企业年检核准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赤壁城投公司已支付借款，波赛恩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赤壁城投公司自认波赛恩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故波赛恩公司尚下欠赤壁城投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关于赤壁城投公司要求波赛恩公司承担滞纳金、资金占用费、手续费、律师费问题。《借款协议》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该笔资金占用费用及手续费共计4.665万元，占用费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手续费按照1.5%收取，乙方如未按期还款，逾期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迟延滞纳金，甲方为实现债权通过司法途径追偿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有关损失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条款应视为双方对借期内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的约定，其中明确借期内利息及手续费为4.66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波赛恩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因此造成赤壁城投公司的损失即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迟延滞纳金已超过约定利息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的30%，应予以调整，故波赛恩公司逾期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的130%支付滞纳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赤壁城投公司未就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进行举证，对该项费用，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蔡大波、谢勇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赤壁城投公司要求蔡大波、谢勇与波赛恩公司共同偿还涉案债务，但未就蔡大波、谢勇个人对波赛恩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进行举证，虽波赛恩公司两股东蔡大波、谢勇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怠于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波赛恩公司的财产、账册均已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在蔡大波、谢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赤壁城投公司应先就确定的债权申请对波赛恩公司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赤壁城投公司再依据终结裁定另行提起清算义务人责任诉讼，如现在贸然认定无法清算，此后若有其他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且实际进行了清算，那么判令两股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故对赤壁城投公司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蔡大波、谢勇作为波赛恩公司的股东如确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赤壁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只要权利人在法定期间恪尽一定注意义务向义务人提示权利，应认定为已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波赛恩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时偿还，赤壁城投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向波赛恩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该公司员工郭明恩签收，此时涉案债务诉讼时效于2011年5月25日中断重新计算至2013年5月24日届满，而自2013年起波赛恩公司经营场所已无人经营，公司相关负责人亦外出逃避债务，赤壁城投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2016年3月12日多次前往波赛恩公司催收，赤壁城投公司的该催收行为均引起了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波赛恩真空电子有限公司偿还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借期内利息及手续费4.665万元，并承担滞纳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23日至2009年12月16日；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的130%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湖北波赛恩真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波赛恩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1.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二张；2.短信截图一张；3.赤壁市人民法院（2012）鄂赤壁执字第00184号执行通知书及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一张；4.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1）洪法执字第996号执行通知书；5.关于赤壁经济开发区擅自处分原波赛恩厂房（资产）的意见书；6.湖北赤壁经济开发区专题会议纪要（3），拟证明赤壁城投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波赛恩公司的厂房在2012年就被拍卖，在厂房门卫室张贴了公示，告知联系地址和联系方式，赤壁城投公司只要去波赛恩公司厂房门卫室就可以看见公告，就能够联系上波赛恩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号码从未变更。经质证，赤壁城投公司认为波赛恩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时限，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波赛恩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证据中却加盖了公司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赤壁城投公司向波赛恩公司提供借款真实存在，波赛恩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波赛恩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但与本案并无关联，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8年波赛恩公司与赤壁城投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向赤壁城投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自2008年8月21日至2009年8月22日。一、二审中，波赛恩公司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收到赤壁城投公司提供的50万元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波赛恩公司作为借款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内积极主动向出借方履行还款义务，但波赛恩仅于2009年12月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之后再未偿还任何款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011年5月25日，赤壁城投公司向波赛恩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波赛恩公司员工郭明恩签收了该份《催款通知书》。二审中，波赛恩公司认可郭明恩为其公司员工。故赤壁城投公司向波赛恩公司行使了请求权，其催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015年3月15日、2016年3月12日，赤壁城投公司工作人员周晨宇多次前往波赛恩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由于波赛恩公司已搬离该办公地址，《催款通知书》无法送达给波赛恩公司。二审中，波赛恩公司承认该公司厂房于2012年被拍卖。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波赛恩公司明知向赤壁城投公司的借款未还清，也知道赤壁城投公司在催收借款，在搬离原办公地址后不主动与赤壁城投公司联系，也不主动偿还借款，有躲避债务的嫌疑。由于波赛恩公司违约在先，导致2015年、2016年的《催款通知书》无法准确送达，赤壁城投公司行使权利发生困难，但不能否因此认赤壁城投公司履行了催收义务，且诉讼时效制度的主要目的在于平衡当事人双方的利益，维护社会秩序，而非偏于限制权利人行使权利，故不能对赤壁城投公司行使请求权过分苛责，且赤壁城投公司也未明确表示放弃该笔债权。一审法院认可赤壁城投公司的催收行为，并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波赛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湖北波赛恩真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