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举林，男，197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玄斌，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196595。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乔，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20042116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兰，女，195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举春，男，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印，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317168。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男，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329863。上诉人李举林因与被上诉人周兴兰、李举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举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01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诉讼主体，房屋拆迁款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上诉人虽为户主，但是对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并无单独处分权，被上诉人在起诉时遗漏了上诉人李举林的妻子、儿子等家属，一审法院未追加李举林的家属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系复印件，上诉人并没有签订过该《协议》，且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用于与之形成证据链的证据是证人胡某的证言及法院向高艳、刘某、朱凡提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但上述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无法与《协议》复印件形成证据链，理由如下：ｌ、关于证人胡某的证言，庭审中证人胡某提到上诉人李举林时情绪激动，语言中带有不满情绪，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应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向高艳、刘某、朱凡提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以证人证言的形式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该三人并未出庭，也不存在不能出庭的事由，故该证人证言也不能采信，且其中证人刘某的证言与被上诉人周兴兰所述相互矛盾，因此该三份询问笔录不能与《协议》复印件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以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兴兰、李举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兴兰、李举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举林向原告周兴兰、李举春支付拆迁款项1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李举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兴兰系原告李举春、被告李举林之母，原告李举春与被告李举林系亲兄弟。因六赫高速（钟山区境内段）项目征收，2019年9月11日，被告李举林与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六盘水市钟山区六赫高速（钟山区境内段）项目征收补偿合同及六盘水市钟山区六赫高速（钟山区境内段）项目征收补偿补充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周兴兰、李举春以被征收房屋系原被告三人共有，双方发生争议，经亲属居中协调，2019年9月18日，被告李举林作为甲方、原告周兴兰、李举春作为乙方签订协议，李举春未到现场参与，委托周兴兰参与协调，协议载明：因甲、乙双方父母的房屋被水赫高速征用，现甲乙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分配协议：一、拆迁款到账后，甲方李举林一次性分配给乙方：李举春、周兴兰共计大写：壹佰贰拾万元（小写：1200000.00元）。二、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不得再向甲方以任何理由讨要任何费用，若违约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李举林在甲方处签名加盖手印；乙方签名处周兴兰、李举春系他人代签名，由周兴兰在周兴兰、李举春签名处加盖手印；刘某、胡某于在场人处签名加盖手印。协议签订后，双方将协议原件交至汪家寨镇项目办，由项目办复印后留存复印件，原件交还被告李举林。2019年10月29日汪家寨镇人民政府委托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汪家寨支行支付，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汪家寨支行已将征收补偿款3477921.93元支付至李举林账户，李举林收到该款后，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周兴兰、李举春的1200000元的义务。故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如诉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所主张的拆迁补偿款是否基于二原告与被告的房屋拆迁所产生？2、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是否系被告本人所签？被告李举林辩称二原告提交的协议是复印件，被告从未与二原告签订过该协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交协议为复印件，原告就该复印件的证据来源进行了说明，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所做笔录内容，原告提交的协议复印件系被告李举林自行将原件交至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项目办复印留存，李举林收回原件，并且协议打印人及原被告协调地点汪家寨镇艺奇村村民委员会在场人员均认可协议系李举林、周兴兰经亲属协调后亲自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原告李举春虽未在场参与，但其转达意见给其委托的原告周兴兰，对协议内容也未提出异议，并按协议内容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被告应支付二原告款项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协议第二条：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不得再向甲方以任何理由讨要任何费用……的约定，如只针对本案款项合法有效，如针对原告周兴兰与被告李举林之间母子关系则有悖于公序良俗，为无效约定，但该约定无效不影响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二原告款项的协议效力。被告李举林辩称是以李举林个人名义与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合同及补充协议，其是合同相对方，被告基于该补偿合同及补充协议取得补偿款合情、合理、合法。原被告签订本案协议时均认可以上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因原告李举春与被告李举林的父母所修建房屋被征收产生，周兴兰为李举林、李举春的母亲，故被征收房屋产生的补偿款原被告均享有权利，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协议虽未划分被征收房屋分别属于原被告的具体金额，但该协议约定金额是原被告三人对所征收房屋补偿款项的家庭内部分配，二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即为本次对房屋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款中经协商应属于二原告的部分。二原告主张被告李举林向原告周兴兰、李举春支付拆迁款项1200000元。原被告所签订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协议履行义务，被告已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3477921.93元，即协议约定被告支付二原告款项所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李举林应按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诉讼费用因二原告诉讼请求得到全部支持，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被告李举林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周兴兰、李举春12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举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周兴兰、李举春1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李举林负担（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李举林申请证人其儿子李某2、李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争议房屋系李举林、李某2、李某1家庭共有房屋，该房屋李某2、李某1也共同出资修建，李举林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置的事实。证人李某2陈述：我给李举春共同修的房子，因国家拆迁，拆迁款产生经济纠纷，没有协调清楚，今天出庭想要和李举春协调清楚。被拆迁的房屋是我爷爷李正恒、我父亲李举林、李举春、李某2共同修建的。老房子是李正恒九三年修建的，有6间卧室、2个客厅、还有猪圈，老房子我没有参加修建。新房子是2017年开始修的，在2017年8月份左右，新房子我参与李举春修建，将原来的仓库翻修后加上了房盖，李某2出资大概是25000元。被征收的房屋是新老房子一起。上诉人质证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无异议，该证人证言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系证人李某2参与修建，并且其明确表示要参与分配，故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被上诉人质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涉拆迁款系由李正恒与其妻子周兴兰以及李举春修建的房屋再加上李举林的拆迁款而来，证人与李举春之间的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审查，若证人需要李举春将其获得的拆迁款按其房屋修建出资情况进行分配，是单独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李某2具体出资多少不清楚。证人李某1陈述：新房子是我二叔李举春和我哥李某2共同修建，老房子原来已经私下分配过，2016年5月份的时候家庭成员参与了分配，我手里还有当时分配的协议。同时证人李某1提交了一份2016年5月21日李举林、李举春签订的《协议》。上诉人质证对三性均无异议，该证人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协议复印件损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因此一审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质证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所说的房屋系李正恒与周兴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获得李正恒与周兴兰的同意下进行的分配均不产生法律效力。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李某2的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李某1的证言仅能够证明2016年5月21日李举林、李举春签订了《协议》，对其父母的房子进行分割，周兴兰在场并同意，但未在《协议》上签字，对其他内容没有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李举林与李举春签订一份《协议》，协议房子分割一事，约定“李举林从右边小门隔断是他的，李举春从左边堂屋归李举春所有。至于土地一事，在父母（李正恒、周心兰）的手中已分清，没有任何纠纷……”等内容。周兴兰在场并同意，但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本案被拆迁的房屋及土地中，包括李正恒、周兴兰、李举林、李举春出资修建的房屋以及户主为李正恒的承包土地，李举林1994年左右成家时修建房屋的土地系全家人共有的宅基地。李举春在2017年翻修仓库时李某2出资参与翻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能否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二、本案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系复印件，但是结合一审中证人胡某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向刘某、汪家寨项目部负责人朱凡提、艺奇村党支部书记高艳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协商签订，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复印件系上诉人李举林提交原件给汪家寨项目部复印后，李举林收回了原件，故一审对该份《协议》复印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也未申请追加。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儿子和妻子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事实，但二审中其又提出拆迁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二审中也查明，上诉人得到的赔偿款中包含了被上诉人享有的财产权利，上诉人获得3477921.93元赔偿款，双方协商后分配给二被上诉人的仅为120万元，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中有多少属于其家庭共有财产及案涉协议中处分的120万元系上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故其上诉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李举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