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再34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洋洋，男，199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双，女，198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原审被告：戴雯，女，1993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二审上诉人徐洋洋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李双、原审被告戴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05民终33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苏05民监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洋洋称，2016年11月，其用一辆价值18万元的现代汽车在王书文处借款10.6万元，归还了6个月，共计还款6万余元后，又分别向王书文借款2.7万元和3万元，其后也归还了1万余元。到了后期，由于无法继续归还借款，双方约定将用现代汽车抵消债务。但是在办理完汽车过户后，王书文以借条不在身边为由不归还借条。后又拿之前答应归还徐洋洋的借条起诉徐洋洋。故徐洋洋认为，这是典型的套路贷。关于李双，徐洋洋陈述借款时未见过李双，还款时，李双也未向其提供过还款账号。借条上出现了王书文和李双两个人的名字，故他们二人是共同出借人。徐洋洋认为，现代汽车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其欠王书文的所有借款。故希望法院可以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李双未作答辩。戴雯辩称，其对徐洋洋与李双之间的借贷一事不知情。所有的证据已经提交法院，没有新证据。其对本案二审判决没有异议。李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徐洋洋、戴雯归还李双借款本金27000元，并支付利息1080元；2、判令徐洋洋、戴雯支付李双律师费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洋洋、戴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洋洋与戴雯于201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1日登记离婚。2017年5月9日，徐洋洋向李双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兹有本人（借款人）徐洋洋身份证号码于2017年5月9日向（出借人）李双今借到（微信转账）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万柒仟元整元（小写）27000元，资金用途是个人消费，借款期限为2个月：约定利率2分息，每月还息540元，到期应还本息贰万柒仟伍佰零肆拾元整元（小写）27540元，借款期限：借款自2017年5月9日还款至2017年7月6日止。特别约定条款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视违约但已收保证金将不再退回，应向出借人王书文支付借款金额27000元即付24%的5400元违约金，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议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出借人管辖地的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涉及诉讼，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方全部承担。开户银行：农行持卡姓名：徐洋洋（签名、手印）开户卡号：62×××77以上所填金额是借款人已确认并表示确实借款转账收到，以上借条是真实有效的，签字后生效。借款人：徐洋洋（签名、手印）联系方式：182××××****日期：2017年5月9日”。同日，李双通过其招商银行的银行卡向徐洋洋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为62×××77的银行卡中转账22500元。同日，徐洋洋向李双出具收条1份，载明：“本人徐洋洋身份证号码：于2017年5月9日已收到向（出借人）李双借款（招商银行转账）转账人民币（大写）：贰万柒仟元整元（小写）27000元。收款人：徐洋洋（签名、手印）日期：2017.05.09”。庭审中，李双表示除转账22500元以外的4500元系由李双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徐洋洋的，但未有证据提交，徐洋洋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仅收到22500元。审理中，李双认为，借条中的特别约定条款中出现的“……，应向出借人王书文……”系在书写借条时，用的是王书文的借条模板，打印的时候模板中的“王书文”的名字没有去掉，这是一个打印错误。徐洋洋、戴雯则认为，本次借款的出借人是王书文，本案的借款，戴雯已经和王书文联系，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归还了。李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是徐洋洋、戴雯和王书文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洋洋向李双借款22500元的事实，由李双提供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发生后，徐洋洋未能归还借款，责任在徐洋洋，故李双起诉要求徐洋洋归还借款27000元中的22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双认为，27000元中的4500元系以现金方式给付徐洋洋的，对此徐洋洋予以否认，李双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李双要求徐洋洋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应以借款本金22500元为基数，经一审法院核算，徐洋洋应支付利息870元（22500元×58天×24%÷360天）。对于李双要求戴雯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李双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戴雯认为徐洋洋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李双要求徐洋洋、戴雯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洋洋归还李双借款22500元，并支付利息870元，合计2337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89元，财产保全费370元，合计659元，由李双负担83元，由徐洋洋负担576元。徐洋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李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双承担。二审期间，徐洋洋称2017年9月13日王书文与戴雯的通话电话录音当中，王书文提到徐洋洋共欠其三笔钱，一笔27000元，一笔8000元，一笔106000元，合计十三万多，王书文所说的27000元就是本案的27000元。2017年10月31日戴雯与王书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戴雯将其名下车辆卖给王书文，将以上三笔借款全部抵偿完毕。本院二审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书文是否为本案出借人之一；本案所涉债务有无通过《车辆买卖协议书》结清。对于借条中“应当向出借人王书文支付借款金额……”的记载，李双解释称系在书写借条时，用的是王书文的借条模板，打印的时候模板中的“王书文”的名字没有去掉，这是一个打印错误。徐洋洋、戴雯一审中认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王书文，二审期间认为王书文与李双系共同出借人。结合李双向徐洋洋交付借款以及徐洋洋向李双个人出具收条的事实，本院认为李双的解释更为合理。同时，即便王书文为出借人之一，但徐洋洋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微信记录均未明确所抵债务的范围，仅在戴雯与王书文的通话录音中王书文提到一笔债务为27000元，但该27000元与本案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徐洋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通过全案证据也无法得出唯一、排他的结论。故徐洋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书文为出借人且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徐洋洋应当向李双偿还相应的借款。综上，上诉人徐洋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徐洋洋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李双向本院陈述其与王书文在2017年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其不认识徐洋洋及戴雯，本案转给徐洋洋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35）虽由李双开办，但该账户一直由王书文掌控操作。本案中，原告方提交的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均非李双本人所签。2.从李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看，从2017年3月25日到2017年12月30日，共有30次从王书文账户转至李双账户后当日就转至其他人处，30次中仅4次有李双的其他账户转入该卡的钱（约30000元），然后和王书文的钱一起转出（其余转出的都是和王书文转入的钱相同），每次转出后卡上余额基本均为个位数。从其他人处转至李双账户的钱也都于当日等额转至王书文账户（主要涉及陶奇5笔）。3.2017年9月13日，戴雯与王书文进行通话，王书文告知戴雯，徐洋洋尚欠其三笔款项，一笔27000元；一笔8000元；一笔106000元。4.根据戴雯提交的编号为03567390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戴雯婚前购买的北京现代牌汽车，发票价为165900元。5.戴雯与王书文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戴雯将上述现代牌汽车以30000元的价格卖给王书文。以上事实由李双在再审中的询问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戴雯与王书文的电话录音、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车辆买卖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应驳回起诉，理由如下：（一）李双并非真实出借人。本院认为，根据公安部门立案的调查王书文犯罪集团的现有证据，徐洋洋在原一、二审中，明确提出其并不认识李双，涉案借款系在王书文办公室，向王书文所借。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且从案涉借条的本身内容来看，借条系填入式格式合同，该借款协议中前半部分载明出借人为李双，但借条后半部分又约定“借款人违约，需向出借人王书文支付24%的违约金。”均可印证徐洋洋提出的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王书文；从款项来源分析,根据李双在（2017）苏0581民初13229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转给徐洋洋22500元案涉借款中，包含李双11000元的自有资金及从王书文处转入的11500元。因此，王书文存在由其出资并通过李双放贷的嫌疑。（二）本案存在套路贷嫌疑。本案存在预扣利息和高利贷的情况。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7000元，实际仅交付22500元，预扣利息4500元。且本案既约定利息约定月息2分，又约定还款期限届满未足额偿还本息，支付本息总额的24%作为违约金，存在高利贷的情况；（三）本案存在隐瞒还款虚假诉讼嫌疑。根据2017年10月31日戴雯与王书文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书》，结合戴雯与王书文的通讯往来记录等内容，可以认定徐洋洋、戴雯所述所谓的车辆买卖协议，实际上系以车抵债协议。否则戴雯2016年9月购买的价款为165900元的私家车，才一年时间不可能只抵作3万元。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将已结清的债务，重复主张权利，存在虚假诉讼之嫌。综上所述，本案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之嫌，故本案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李双起诉，并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由其一并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1210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8）苏05民终3348号民事判决；三、驳回李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89元，退还李双36.3元；退还徐洋洋2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退还徐洋洋。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冬冬审判员  周 军审判员  钱 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