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2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住吕梁市离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现住文水县，系王某1之子。再审申请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11民终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园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协议内容表明，双方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仍为400万元，园鑫公司应从2017年9月起每月向王某1支付30万元，至2018年11月应归还清借款400万元，且不支付利息。而园鑫公司实际并未依约按期归还借款，故依照协议约定，双方对欠付本金400万元应恢复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付利息”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11月7日给被申请人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收据、两张50万元的收据，共计400万元（含25万元利息）。但实际上出借人是王某2，在之后的往来结算当中，也是王某2进行了收款，并且在再审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400万元的收据时并没有约定利息。（2）2017年3月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并没有对之前的还款额及经济往来进行核算。应核减的款项为：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再审申请人分8次共计归还被申请人80.3万元；王某2在再审申请人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往来账王某2应支付再审申请人的277740元。上述两项合计1080740元。由此可见，签署还款协议时，双方之间的欠款应为2919260元。据庭审查明，再审申请人截至2019年4月4日累计还款2599276元，再审申请人实际欠被申请人的款项应为319984元。2.原判决认定“对于利息计算问题，园鑫公司主张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分，王某1主张月利率为1.2分”更是无稽之谈，纯属捏造。理由如下：（1）申请人庭审陈述在400万借款形成之前即借款375万元的时候，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的利率为1.5分，后将375万元产生的利息25万元计算在一起，出具400万元借据时，双方根本没有约定利率。这一明确的事实从双方的借款凭证足以说明，二审法院却在开庭时不认真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庭后又歪曲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捏造事实进行认定，这一做法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是违反法律规定的。（2）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签署还款协议时，并没有进行过结算，实际申请人欠被申请人的款项为2919260元。根据协议约定从2017年9月开始还款，每月30万元，那么应在2018年7月还清。现再审申请人应对未还款319984元从2018年7月开始承担利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申请人在庭审时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1.2分的证据，申请人也并不认可双方对400万元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二审判决将之前借款375万元的利息约定扣在400万元上，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6%计算。”本案中，双方在400万元借款形成时，并未约定利息。被申请人单方口头主张利率为月息1.2分，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在被申请人计算还款数额的时候，也是全部核减本金，并未提及过利息。二审判决也进行了认定，即“上诉人王某1自认还款29笔2629276元为本金”。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就40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因此被申请人在核算还款金额的时候才没有核减利息，并不是被申请人大度给申请人减免利息。如今，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319984元，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并从2018年7月开始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王某1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三张收据载明40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无争议，因收据上未记载利息，王某1主张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1.2分，而园鑫公司反驳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王某1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园鑫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还款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通话录音等证据。首先，2014年11月7日，园鑫公司向王某1出具三张收据，总计400万元，收款事由标注为“借款”。原审中，双方均认可该400万元借款是由2011年至2014年陆续借款375万元的本金和25万元的利息重新出具收据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园鑫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2014年11月7日出具收据前，双方前期借款利率为月息1.5分，未超过年利率24%，双方将前期25万元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做法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收据合法有效，且双方对之前的借款有利息约定。其次，2017年3月9日，园鑫公司与王某1在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从2017年9月起每月支付30万元，如按期支付则不再计付利息，如违约不能按时按计划归还则不免除利息。上述内容可证明，双方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园鑫公司应从2017年9月起每月向王某1支付30万元，至2018年11月按期还清借款400万元可不支付利息。园鑫公司如违约不能按时按约定数额归还，将不免除利息。该协议为双方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园鑫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4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协议约定明显不符。园鑫公司主张签署协议时双方没有对前期款项进行结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其自愿签署还款协议，应当受协议内容的约束。故原判决认定双方对40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并无不当。第三，二审时王某1提交王某2与园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的通话录音，并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当庭播放该录音。录音中，李某明确认可双方对40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2分。王某1同时提交了2017年3月9日园鑫公司与王文平、王某1签订的190万元借款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上也未写明利息，但双方均认可该笔已还清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2分，可证明口头约定利率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原判决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2分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原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园鑫公司该项申请事由实为事实认定问题，经审查，原判决不存在上述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园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