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五常市。法定代理人：孙某（系张志之妻），女，农民，现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峰，男，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君，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系吕志君之子），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仁华，五常市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志因与被上诉人吕志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峰，被上诉人吕志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洪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志君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确认吕志君与张志1997年3月19日转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返还原物纠纷案由错误。根据吕志君提供的证据，17亩土地及45亩集体两荒地的经营权是吕志君的，但因在1997年吕志君将17亩土地及集体两荒地、水库的经营权进行了转包，且转包协议没有明确四至、年限及转包价格，由张志经营至今。吕志君自认与张志之间的转包事实，故双方的转包行为仍在履行中，本案案由应为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不是返还原物纠纷。张志与肖某是共同转包接包人，张志自1997年3月经营至今。吕志君本次诉讼伙同胜丰村伪造证据，将45亩两荒林地伪造成45亩土地，将45亩两荒林地内4座水库、27亩造林地伪造成另外4座水库，还有27亩林地进行恶意诉讼。一审判令张志返还吕志君从胜丰村承包的集体两荒土地45大亩（边界四至以2014年1月14日集体两荒合同确认的地界和地块为准），于2020年农作物耕种期开始前10日内交还。判决返还的是45大亩土地，不是两荒林地。根据2014年1月14日《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确认的边界四至的45大亩两荒林地内有27大亩造林地、4座水库，并非无附着物的土地，故此判决不能执行，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吕志君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确认吕志君与张志1997年3月19日的转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吕志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法，本案是返还土地案件，一审判决有理有据。吕志君承包五荒地，承包期30年。但是在20年的时候，张志与胜丰村恶意串通，张志不是当地村民，胜丰村在吕志君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和张志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吕志君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吕志君承包合同有效，确认张志与胜丰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均支持了吕志君的诉讼请求。本次诉讼吕志君要求张志归还土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志的上诉请求，维护吕志君的合法权益。吕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志返还吕志君承包的两荒土地45亩、林地27亩、水库4座。2.案件受理费由张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1月11日，吕志君之父吕井太与五常县小山子人民公社胜丰大队管理委员会（现为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委会）签订《两荒开发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两荒土地45亩，承包期限30年，自1983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1日。嗣后，吕井太植树10,500棵，并于1991年10月12日办理了林权证。1997年3月吕志君将家庭责任田17亩转包给亲属肖某耕种，并将45亩两荒土地交由肖某代管，肖某代管期间与张志共同经营两荒土地，两年后肖某将两荒土地交给张志独自经营。2004年1月5日，胜丰村以吕井太土地承包合同到期为由将吕井太承包的两荒土地发包给张志经营，并与张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期限23年，自2004年年初至2027年年末。2008年吕志君之父吕井太去世。2010年4月，胜丰村持吕井太与五常县小山子镇村民委员会另一份经公证的《两荒开发承包合同书》，书面告知吕志君该承包合同到期后胜丰村已将吕井太承包的两荒土地发包给了张志。吕志君知晓此事后到五常市人民政府上访，要求相关部门予以解决。胜丰村遂于2014年1月14日与吕志君就吕井太承包的土地续签《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胜丰村两荒土地45大亩，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14年1月14日至2063年1月14日，边界四至为：东至大庙地道西、西至张海全地边、南至生产队地边、北至生产队地，两荒俗称大庙地北头。至此，双方产生土地纠纷并引发诉讼。2015年9月24日，吕志君将张志及胜丰村诉至五常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吕志君与胜丰村签订的《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有效，确认张志与胜丰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015年12月4日，五常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五民初字第2581号民事判决，判决事项：一、胜丰村与张志于2004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吕志君与胜丰村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集体两荒承包合同有效。张志及胜丰村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6月22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胜丰村不服此判决，提起再审申请。2017年12月8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民申29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志、胜丰村的再审申请。吕志君与胜丰村签订的《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经三级法院确认为有效后，吕志君以张志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张志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向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2018年9月18日，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哈检民（行）监（2018）2301000027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张志的监督申请。案涉45亩两荒土地现由张志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五常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258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的事实：1.吕志君与胜丰村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有效；2.胜丰村与张志于2004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据此，认定吕志君对《两荒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张志对案涉45亩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从物权请求权的性质来看，物权请求权不能脱离物权独立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用益物权一经设立，便具有独立于所有权而存在的特性。所有权对物的支配力受到约束，对物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能由用益物权人行使，所有权人不得干涉，而且也可以防止第三人的侵害。本案,吕志君作为吕井太承包经营户内成员，在吕井太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可以主张继续承包该土地，其与胜丰村签订的两荒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案涉4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张志强行耕种吕志君土地，且拒不返还，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吕志君要求张志返还45亩土地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吕志君要求张志返还27亩林地及4座水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吕志君虽称对45亩土地之外的27亩林地及4座水库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未能举示其与胜丰村签订的承包合同，其关于要求张志返还45亩土地之外27亩林地及4座水库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张志返还吕志君从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集体两荒土地45大亩(边界四至以2014年1月14日集体两荒合同确认的地界和地块为准)，于2020年农作物耕种期开始前10日内交还。二、驳回吕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志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小山子镇关于胜丰村与吕志君（原文为吕志军）签订两荒承包合同一事的核查情况一份、胜丰村与吕志君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一份、林地现状照片八张。拟证明：胜丰村与吕志君签订的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未经村两委会决议，无会议记录，违背民主议定原则。签约人闫志刚不是胜丰村的法定代表人，续包依据《林地生产承包合同书》已于1986年6月28日公证变更为承包期限二十年，《两荒开发承包合同书》变更废止。该合同编造于2013年前造完林，林地现状照片可以证明至今植树几百棵。未收取承包费损害集体利益，损害2004年1月5日土地林地承包合同书的承包经营权。证据二：公证申请表一份、公证谈话记录一份、法人代表委托书一份、公证书审批表一份、公证书附页一份、（85）五证字第588号公证书一份、公证处证明一份、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一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宜林“两荒”划拨和利用工作的通知一份。拟证明：1.（85）五证字第588号公证书是李某、吕井太二人申办的；2.张志持有的（85）五证字第588号公证书与公证档案第45-48页内容完全一致，是真实的；3.五常市公证处依据公证档案出具书证，更正公证书笔误，“李景太”为“吕井太”；4.1985年6月28日，双方公证变更承包期限30年《林地生产承包合同书》为承包期限20年《两荒开发承包合同书》，自1983年11月11日至2003年11月11日止。原承包期限30年《林地生产承包合同书》已经废止，故生效的两份判决及两份监督均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三：小山子镇人民政府文件一份、土地转包协议书一份、林权证一份。拟证明：1.1997年3月19日，张志与肖某以5万元转包费，转包吕志君17亩土地、45亩林地；2.张志自1997年3月19日承包经营至今；3.张志与吕志君之间有流转关系，张志不构成侵权，未经诉讼审理判决，张志不能返还吕志君45亩土地。证据四：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附件《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协议书一份。拟证明：1.2004年初胜丰村落实市政府对新增耕地开荒地合同管理时，根据张志与吕志君土地流转行为,找吕井太（2008年死亡）核查签约，收取承包费，吕井太未提供承包期限30年《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表明放弃继续承包权；2.《土地林地承包合同书》是在吕井太承包期限20年公证合同届满后签订，不损害吕志君承包经营优先权；3.张志缴纳了23,000元承包费，不损害集体利益，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证据五：《关于王亚丽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一份、（2015）五民初字第2581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0月30日法庭笔录一份、2015年11月25日法庭笔录一份、（2016）黑01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年5月5日法庭审理笔录一份、（2017）黑民申298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1.（2015）五民初字第2581号案件简易程序转换普通程序时未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以书面的形式告知当事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司法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其后，未经随机抽选，任意更换未经同级人大常委会任命发证的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组庭违法；2.采信证人肖某、李某二人的伪证，颠倒两份合同的效力，错误判决；3.因一审错误判决，造成二审的误判；4.因一审错判，二审误判，造成再审救济未启动，现经五常市人大常委会文件证实，池任泳不是五常市人大常委会发证的人民陪审员，不具有审判资格。上述四份证据，足以证明原审两审判决错误，故本案应对原来的原审的两份生效判决提起再审。吕志君对张志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张志一审到庭后中途退庭，其在一审开庭未依法提交证据，故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张志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能否定生效判决已确认其与胜丰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月14日，胜丰村与吕志君就吕井太承包的两荒地续签《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63年1月1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2.诉争的地块是否应当返还。关于一审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吕志君系基于生效判决确认其与胜丰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进而以对争议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要求张志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吕志君的诉讼请求及诉争诉讼标的，确定本案的案由系返还原物纠纷正确。关于诉争地块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04年1月5日，胜丰村与张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期限自2004年年初至2027年年末。2014年1月14日，胜丰村与吕志君就吕井太承包的两荒地续签《村集体两荒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胜丰村两荒土地45大亩，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63年1月1日。吕志君与张志就两份合同效力问题发生争议，经五常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2581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申2987号民事裁定、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哈检民（行）监（2018）2301000027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等法律文书确认，吕志君与胜丰村签订的合同有效，张志与胜丰村签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吕志君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与胜丰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张志与胜丰村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其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不享有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其作为法定物权具有排他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吕志君对涉案土地享有排他性权利，一审法院判令张志将涉案地块返还吕志君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令张志于2020年农作物耕种期开始前10日内交还诉争地块的时间不妥，因一审判决于2020年4月3日宣判，张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时间交还争议地块已不具备履行条件，故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返还诉争地块正确，但对履行时间确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志返还被上诉人吕志君从五常市小山子镇胜丰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集体两荒土地45大亩(边界四至以2014年1月14日集体两荒合同确认的地界和地块为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传贵审判员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晶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