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坑南小街**。法定代表人：常满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如玉，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年，男，195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浩，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华舜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王府庄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发常。上诉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年、原审第三人山东华舜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志年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志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电建公司与华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预拌混凝土）》（以下简称为《混凝土合同》）约定，结算须项目经理马庆朋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工程款，宋志年提供的14张结算书没有马庆朋签字，结算书和混凝土确价单对中电建公司不发生效力。结算书中部分为临时付款文书，存在重复虚构结算款嫌疑，须在结算时校核确认。根据《混凝土合同》第四条约定，应当以中电建公司确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数量和施工图纸预算量中较小的量作为依据结算货款。《混凝土合同》签订时，中电建公司依据施工图纸确定混凝土总量为9236m3，金额2810000元，宋志年提供的结算依据的混凝土总量为15313m3，金额6170000元，中电建公司须结合结算和图纸重新审核，所以14张结算书不能作为依据。因华舜公司经营混乱，《混凝土合同》未办理结算。华舜公司掌握施工图纸和预算量，宋志年故意不调取施工图纸，逃避依据施工图纸预算量结算的方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中电建公司工作人员赵祖宏与宋志年的委托代理人武雪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中电建公司确认混凝土供应量为15313.5m3。二、宋志年与华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未通知中电建公司，未取得中电建公司同意，因此无效。中电建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支付的600000元系支付给华舜公司而非宋志年。三、济南市当地混凝土协会垄断市场，擅自调价，中电建公司为持续推进涉案项目，被迫同意，因此宋志年一审提交的3份混凝土确价单不是合理调价，法院不应采信。四、中电建公司一审提交济南天鸿永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地产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优先于天鸿地产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判决仅引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引用《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五、中电建公司与华舜公司没有最终结算，双方争议较大，正在进一步协商中，因此《混凝土合同》项下债权债务不确定，在未结算的情况下，华舜公司无权将合同结算义务转给宋志年。六、中电建公司与华舜公司的结算不是本案争议内容，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宋志年不是《混凝土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对结算发表意见。根据《混凝土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中电建公司按照其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付款方式付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28日内无息返还质保金，因此中电建公司与华舜公司无需另外约定质保期，一审判决认定宋志年有权随时主张付款，不符合合同约定，认定错误。宋志年辩称：一、宋志年提交的结算书和混凝土确价单上均有中电建公司的驻场执行经理及工地工作人员的签字，后中电建公司按结算书记载数额进行付款，中电建公司工作人员与宋志年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中电建公司确认混凝土供应量为15313.5m3。中电建公司主张按施工图纸预算量结算，应当按照《混凝土合同》提供完整的施工图纸和资料，而中电建公司至今未提供，宋志年要求按照结算书数量进行结算，符合《混凝土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依据《混凝土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付款时间，认定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复印件，却是从济南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与原件一致。根据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宋志年供应的混凝土无质量问题，《混凝土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对混凝土质保期做单独约定，宋志年主张从起诉之日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货款，具有依据。三、宋志年受让华舜公司转让的涉案债权后，通知了作为债务人的中电建公司，债权转让已经完成，即使中电建公司未收到通知，在宋志年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通知中电建公司应诉后，也已完成对中电建公司的通知。综上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宋志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电建公司向宋志年支付剩余混凝土货款1902732.5元；二、判令中电建公司向宋志年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018年11月1日竣工验收之前已到期的货款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或LPR计算损失；剩余10%货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或LPR计算损失；三、判令中电建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与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混凝土合同》签署与履行的相关事实。2017年3月3日，华舜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混凝土合同》，合同编号为ZDJJZ-CG-分公司-济南万象新天-2017-01。中电建公司作为买方，华舜公司作为卖方，使用项目名称为济南万象新天C7-1地块1#、2#、3#楼及地下车库，联系人为聂保军。关于合同标的预拌混凝土的计划数量与金额，双方分别约定为9236.94m3与2812357.6元；《混凝土合同》还对以下事宜作出特定：买方应对卖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预拌混凝土表观质量、数量及到场时间等内容进行核实，并在随车《预拌混凝土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如对发货单载明的数量有疑义的，买方应即时通知卖方，经双方核实后应以书面形式确认供货数量，数量不足的，卖方应及时补足；买卖双方应在卖方对每一工程浇筑部位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后办结货款结算确认手续。《混凝土合同》第四条第1款买卖双方约定，本合同所使用的预拌混凝土（除本条第2款约定部位外）采用下列第（1）、（2）种方式办理货款结算确认手续，以量最小数量为结算依据。该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1）项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买方现场签字确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货款结算；（2）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预算量（不计损耗、不扣钢筋量）办理货款结算，计算施工图预算量执行现行有效的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在供货前买方应向卖方及时提供一套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纸及相应工程变更洽商。第四条第2款约定，砂浆及对基础桩、垫层、防水保护层、施工现场路面、装修工程部分用砼、临时设施和其他非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等部位使用的预拌混凝土（或砂浆）均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买方现场签字确认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货款结算确认手续；第四条第4款，货物达到买方指定地点，经验收合格，卖方出具收货凭证。货到现场双方签收当次采购数量，每月25日前进行从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采购量核对。按甲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付款方式付款（中电建与天鸿）。卖方未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及时供应预拌混凝土的，应按所涉及到的混凝土用量的金额向买方支付违约金；按本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结算货款的，如买方随机抽查经双方确认出现供货数量不足时，按规定把本次计划量不足部分无条件补齐或按本次亏方量总金额的200%扣款处理；按中电建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付款方式付款（中电建公司与天鸿地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市场价格的变动（如水泥、砂石、外加剂等市场价格的变化）带来混凝土价格的波动，双方应协商解决，并签订协议补充；买方项目负责人马庆朋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结算须经项目经理马庆朋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工程款，其他未提及的人签字一概无效。关于涉案混凝土价格变动，宋志年一审提交3份混凝土确价单，证明2017年8月17日、2017年8月26日与2017年11月20日，混凝土价格发生变化，具体价格以确价单记载为准。3份确价单上有华舜公司结算专用章，与中电建公司张英汉、赵祖宏等人签字。关于涉案混凝土供货量，宋志年一审提交14张结算书作为凭证，14张结算书上有供方华舜公司结算专用章，以及需方中电建公司张英汉、聂保军与叶文君等人签字。经核算，14张结算书总计确认的结算日期、砼方量与含税金额如下图所示：供货开始日期供货结束日期结算日期总量（立方）金额（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6791876252017年3月24日2017年4月4日2017年4月17日976315305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13日2017年4月20日6161926002017年4月4日2017年4月16日2017年4月20日14895038752017年4月22日2017年5月20日2017年5月22日24618847602017年5月23日2017年6月18日2017年6月21日1361531655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19日2017年7月21日2223841055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8月23日1050395645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18日2017年9月20日635320875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9日969487785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1月21日933465305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2日744.5432022.5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1日2018年1月22日119683002018年1月23日2018年6月9日2018年7月19日1058552340合计：15313.56179147.5一审中，中电建公司所提交赵祖宏与武雪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对比表所载明总供应量与上表加和总量一致。一审中，宋志年与中电建公司共同确认中电建公司已付混凝土款明细如下表显示：付款日期款项数额（元）2017/4/175000002017/5/52029302017/6/145038752017/7/293000002017/8/174000002017/9/81000002017/10/133208752017/11/273956452018/2/74877852018/10/114653052020/3/27600000其中，中电建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500000元的数额与2017年3月24日和2017年4月17日两次结算数额的总和502930元几乎一致；2017年6月14日支付503875元的数额与2017年4月20日结算数额完全一致；2017年10月13日支付320875元的数额与2017年9月20日结算数额完全一致；2017年11月27日支付395645元的数额与2017年8月23日结算数额完全一致；2018年2月7日支付487785元的数额与2017年10月19日结算数额完全一致；2018年10月11日支付465305元的数额与2017年11月21日结算数额完全一致。二、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竣工验收的相关事实。一审中，宋志年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从济南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显示：2016年6月，天鸿地产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南万象新天C7-1地块项目1#-7#楼、地下车库及其他工程施工第二标段，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7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8年3月22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关于付款时间，天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同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0%作为工程预付款；中电建公司每月25日上报工程量报表，经审核后15日内天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80%；竣工验收且达到合格经审核后30日内支付至合格工程量价款的90%；结算审计完毕并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后56日支付至结算审计价的95%，余款作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28日内返还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在质保期约定部分中，双方并未就涉案混凝土的质量保修期作出特别约定。宋志年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从济南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5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5份报告均显示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报告未就涉案混凝土质量提出异议。三、2018年4月27日，华舜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抬头为中电建公司，并载明截止至2017年12月25日，中电建公司因承建济南万象新天C7-1地块1#2#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欠付华舜公司混凝土货款约3000000元（以双方最终对账核对的数额为准），华舜公司已经于2017年12月25日将该债权及由该债权产生的其他财产权益转让给宋志年，中电建公司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宋志年付款。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向中电建公司邮寄送达本案起诉书与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如下：第一，华舜公司与宋志年之间就《混凝土合同》项下欠付货款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中电建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本案混凝土项下货款结算方式与支付时间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现宋志年所提交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其与华舜公司就《混凝土合同》项下债权完成债权转让，且经一审法院向中电建公司送达起诉书与证据材料，应视为中电建公司已经收到前述转让通知。结合宋志年与中电建公司就已付款项数额、时间与笔数并无争议的事实，特别是起诉后于2020年3月27日的600000元付款，双方均无争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宋志年已经受让本案混凝土项下欠付货款所对应债权，有权作为原告向中电建公司继续主张上述货款。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注意到《混凝土合同》确实约定了两种结算方式，一是依据约定单价与买方现场确认的发货单载明数量办理货款结算，二是根据约定单价和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预算量办理货款结算，但供货前买方应向卖方及时提供一套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纸及相应工程变更洽商。具体到本案情形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只能依据第一种方式进行结算，理由如下：第一，中电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理应掌握浇筑部门施工图纸，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图纸作为证据材料，亦未提交其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向华舜公司送达该图纸的证据材料，导致如今已无法按照该图纸重新进行核算；第二，结合中电建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节点与付款数额，可以发现存在7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支付数额与宋志年所提交结算书记载内容高度一致，抛去2020年3月27日支付600000元后，已支付10笔款项中的7笔与结算书数额基本一致，由此可以反映出中电建公司与华舜公司之间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结算与支付习惯。据此，可以认定宋志年所提交结算书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中电建公司未提交相应反证的情况下，能够将上述结算书认定为结算《混凝土合同》应付货款的基础证据。虽然《混凝土合同》所约定中电建公司项目负责人马庆朋未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但仅凭该事实不足以否定上述结算和支付的交易习惯，否则既与客观事实矛盾，亦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电建公司应支付《混凝土合同》总货款为6179147.5元。关于付款时间，采购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按甲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付款方式付款（中电建与天鸿）；中电建公司与天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与时间节点为竣工验收后一个月支付总价款90%，保质期届满后返还10%总价款。根据宋志年所提交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确认涉案工程项目于2018年11月1日完成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建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1日支付《混凝土合同》总货款6179147.5元的90%即5561232.75元；余款617914.75元在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混凝土合同》并未就混凝土质保期单独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宋志年有权随时主张，现宋志年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中电建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为4276415元，宋志年主张中电建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1902732.5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宋志年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虽然《混凝土合同》并未就中电建公司迟延付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该合同对华舜公司延迟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却作出单方约定。在此情况下，依据对等原则，华舜公司确应有权请求法院酌情判令中电建公司承担适当违约责任。本案中宋志年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与LPR计算相应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应当自上述付款节点起计算，据此计算出的逾期付款损失明细为：应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的5561232.75元，截止至2018年12月1日已支付款项数额为3676415元，未支付数额为1884817.7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一年至三年）和2019年8月20日一年期LPR对该笔未支付款项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2020年3月27日，计算数额为112301.57元；应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的10%尾款617914.7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一年期）和2019年8月20日一年期LPR对该笔未支付款项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2020年3月27日，计算数额为19363.59元。两项合计为131665.16元。2020年3月27日中电建公司支付600000元货款后，未支付货款数额变更为1902732.5元，此后亦应以该笔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3月28日起按一年期LPR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费用。关于保全责任保险费，因一审法院已经酌定按照上述算法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在《混凝土合同》未就实现债权费用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志年剩余混凝土货款1902732.5元；二、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志年截止至2020年3月27日产生的迟延付款损失131665.16元，并以剩余混凝土货款1902732.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8日起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宋志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电建公司是否应支付《混凝土合同》项下涉案货款，以及涉案货款的金额；二、宋志年是否受让涉案货款债权，是否有权主张中电建公司履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涉案货款金额的确定，中电建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混凝土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项下预拌混凝土通过现场发货单数量和施工图纸预算量等2种方式结算，并取其中最小数量为结算依据，一审判决仅采用结算书数量确定货款金额的计算方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根据《混凝土合同》约定，结算应由马庆朋签字后方可付款，宋志年提交的结算书均无马庆朋签字，因此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中电建公司与华舜公司之间并未进行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并未确定。对此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电建公司主张《混凝土合同》约定按照施工图纸预算量进行结算的方式，但作为掌握施工图纸的涉案工程项目承包人，中电建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华舜公司提供了完整的施工图纸和相应工程变更洽商，也未在本案中提交施工图纸，宋志年一审提交的结算书虽无马庆朋签字，但均由中电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中电建公司亦按照结算书确定的金额支付过多笔款项，因此中电建公司已经与华舜公司进行结算，《混凝土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已经确定，一审法院据此按照结算书记载的数量确定涉案货款金额和中电建公司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混凝土合同》约定，中电建公司作为买方应按时办理货款结算手续并按照其与天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应付清总工程款的90%，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28日内应付清余款。涉案项目于2018年11月1日竣工验收，中电建公司与华舜公司就质保期也未另作约定，一审判决据此确认涉案货款的90%应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其余10%应于本案起诉之日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电建公司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0%尾款的应付款时间提出异议，但未说明其主张的应付款时间，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货款债权的转让是否对中电建公司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无需经过债务人同意，且至迟在一审法院向中电建公司送达宋志年本案起诉状和证据材料时，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到达中电建公司，中电建公司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未向其进行通知、未经其同意故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4元，由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闫飞审判员周岩审判员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吕小彤书记员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