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知民初1435号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沅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辣妹子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志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老菜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鸡泽县城东永河公路三公里处路南。法定代表人：张红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波，男，199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被告：西安市莲湖区张磊副食品批发部，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白家口冷冻市场****楼**。经营者：张鸿雷。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辣妹子公司）与被告河北老菜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菜坊公司）、西安市莲湖区张磊副食品批发部（以下简称：张磊批发部）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辣妹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被告老菜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波、被告张磊批发部经营者张鸿雷到庭参加诉讼。辣妹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辣嘴秀妹子”辣椒酱商品上使用与原告“辣妹子”牌辣椒酱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因涉案的“辣嘴秀妹子”辣椒酱商品所涉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3.判令被告在《西安日报》上连续六个月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给原告造成的影响。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大型的农产品加工企业，前身是1998年设立的湖南洞庭鱼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整体改制为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经过20年的发展，原告先后被评为全国农产品加工业示范企业、湖南农产品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等称号，在全国调味品行业享有极高的知名度。1997年原告的拳头产品之一辣妹子牌辣椒酱正式投入生产，该产品一问世便获得相关公众的好评，发展至今，其销售区域亦遍布全国30个省市和海外。2012年至2018年4月期间，该产品的销量在全国同类产品上稳居第一。辣妹子品牌辣椒酱先后获得过年度行业特色产品等荣誉称号，2010年该产品曾被湖南省人民政府作为湖南特色产品送选参加上海世博会，可见，该产品已在全国范围内为相关公众所熟知。1997年原告委托专业设计人员邓正猷专门设计“辣妹子”牌辣椒酱产品的装潢，其装潢虽经小范围调整，但与原设计基本一致。该包装装潢具有显著区别来源的特征，是消费者用以识别“辣妹子”牌辣椒酱的主要依据，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应当获得相应的法律保护。原告发现，被告生产、销售的“辣嘴秀妹子”辣椒酱产品的装潢使用的文字、色彩、图案及各要素的排列组合，均与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高度近似。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调味品制造企业，与原告属于同业经营者，不可能不知晓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但仍在其产品上使用与原告产品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包装装潢，不正当地挤占了原告的市场份额，获取了巨额利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误导了诸多的消费者，损害了广大公众的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老菜坊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是被告公司生产的，但是被告公司只负责加工、生产，至于产品的包装及装潢不由被告公司负责，且被告公司不负责销售，仅赚取加工费，原告诉请的数额明显过高。张磊批发部辩称，被控侵权产品是被告销售的，但是销售数量极少，仅有十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本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1997年专业设计人员邓正猷为沅江市脱水蔬菜食品有限公司设计了辣椒酱产品标签，该标签图案自上而下分为红、白、金三色组合，白色中间正面是一个抽象的双眼闭合的女子头像，背面为辣椒把朝上的一横排红色辣椒，前后图案对应的金色部分呈弧形。图案中的“辣妹子”三字字体稍倾斜，“辣”与“子”两字两笔向上卷曲，造型独特。1997年6月，沅江市脱水蔬菜食品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将上述设计标签作为装潢使用在其辣椒酱产品的包装罐上，其辣椒酱产品即以“辣妹子”名称对外宣传、销售。1998年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长沙友谊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湖南洞庭鱼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月，湖南洞庭鱼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后，“辣妹子”辣椒酱由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和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生产。2002年5月，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产权及品牌转让协议书》，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公司将其产权、品牌及各种无形资产转让给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8月，沅江食品罐头厂、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与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出让合同书》，将所有生产经营资产出让给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12月，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终结。该公司破产后，“辣妹子”辣椒酱产品由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有限公司单独生产。2005年7月，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整体改制为辣妹子公司。涉案产品采用全开易拉盖包装罐，罐体使用上述装潢沿续至今。期间随相关公司名称的变更，该装潢的中文的文字部分略有改动，但红、白、金三色组合及头像、辣椒的基本图案一直不变。2011年1月25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长中民五终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现辣妹子公司在其辣椒酱产品上使用的包装装潢为罐体由红、白、金三色组成，红色区域标注有辣妹子公司名称，“辣妹子”辣椒酱字样，突出使用“辣妹子”三字，且“辣”字左下角及“子”字中间一衡右端均有钩状造型，同时，红色区域标有辣度信息。白色区域正面中间位置是简笔画风格的女子图案及“lameizi”标识，其中女子图案中的女子含羞闭目，一缕卷翘的头发搭在脸颊下侧，翘发右侧配有红色三瓣花头饰，该女子图案下方突出标注“辣妹子”标识，字体为红色，字形与红色区域的该标识相同。白色区域背面是一把辣椒图案。最下方的金色区域在正面及背面与白色区域交界地方有向下凹陷的弧形造型，正面标注产品净含量，背面标注生产企业名称。针对市场存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2019年11月23日，公证人员与原告代理人一同来到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口方××冷冻批发市场西区××号一门头标有“西安张磊副食批发部”的店铺外，原告委托代理人对该店铺外观进行拍照。后进入店铺，在店内购买了“辣嘴秀妹子辣椒酱”一箱，使用手机支付方式付款后对付款页面进行截屏。原告委托代理人对店内情况进行拍照，并对在店内索取的销售单一张进行拍照，并对在店内索取的销售单一张进行拍照。离开店铺后，原告委托代理人将所购买的商品交由公证员保管。2019年12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来到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购买的辣椒酱进行拍照，并取出一瓶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对取出的一瓶辣椒酱进行封存，原告代理人对封存后的商品进行拍照。封存后的商品和剩余商品均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带回保管。2019年12月13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2019）陕证民字第012195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公证。另查明，原告公司曾先后获得诸多荣誉。2005年12月被农业部评定为全国农产品加工示范企业。2007年11月，“辣妹子”品牌被中国罐头工业协会评定为“2007全国罐头十大优秀品牌”。2017年12月2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及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辣椒及辣椒制品中辣椒素类物质测定及辣度表示方法》（GB/T21266-2007）载明，原告公司为该标准的起草单位之一。2008年9月1日，湖南省罐头协会发布文件，证明原告公司生产的辣妹子辣椒酱为全国罐头行业的知名产品，该产品的产量及市场占有率均居全国同行业首位。2010年，原告公司生产的辣椒酱产品作为湖南特色产品被湖南省人民政府选送参加上海世博会。2018年5月，原告公司委托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公司于2012年至2018年4月期间“辣妹子”牌辣椒酱市场推广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并出具湘中和专审字（2018）第059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自2012年至2018年4月，辣妹子公司生产的辣妹子辣椒酱的销售数量达74733.55吨，销售金额达901805487.72元，广告宣传经费为10664669.71元，缴纳税收22114665.01元。自2014年至2018年4月，辣妹子辣椒酱销售区域遍布全国各大重点城市，包含北京、上海、南京、西安等多个直辖市及省会城市。庭审中，老菜坊公司认可其生产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被告张磊批发部认可其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并称因行业中其他企业都使用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或类似的包装装潢，故其与老菜坊公司参考了行业内其他企业用的外包装及装潢，共同商议决定使用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及装潢，并向法庭出示了鸡泽县英达调味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包装来说明行业中其他企业亦使用被控包装及装潢。经对比，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分为红、白、金三色自上而下排列的组成，与原告的包装装潢的颜色排列搭配除下部金色部分的颜色较原告的装潢略暗外，其余部分基本相同。被控侵权产品上部的红色区域标示有“辣嘴秀妹子辣椒酱”字样及“lazuixiu辣椒酱”字样，并标示有辣度。原告的包装装潢上部的红色区域标示有“辣妹子”辣椒酱字样，突出使用“辣妹子”并标有辣度信息。被控侵权产品的中间白色区域标示有简笔画侧颜女子图案，女子垂眼闭目，高束卷发向后侧伸展，其后侧标有辣椒图案，与原告装潢的白色区域相比，二者均有简笔画女子图案，均是含羞闭目状态，且头发均为卷翘造型，白色区域均有辣椒图案。被控侵权产品底部的金色区域与原告装潢的金色区域相比，缺少正背面凹陷的弧形造型。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是具有区别商品来源显著特征的包装、装潢，从本质上是因其商业标识性权益而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本案中，原告公司辣椒酱产品的包装、装潢是由专业的设计人员设计而成，其在色彩排列、图案造型及文字设计均体现了独特的创造性，具有区别商品来源显著性的特征。1997年，原告公司改制前，湖南辣妹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开始在其生产的辣椒酱产品的包装装潢上使用上述设计。经过辣妹子公司长期持续的宣传投入及实际使用，其产品已成为同行业的知名品牌，销售区域辐射全国多个重点城市，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上述包装装潢已经与其辣椒酱产品及“辣妹子”品牌建立了对应的、紧密的联系，能够以其显著的区别性区别商品的来源，可以认定辣妹子公司生产的易拉罐装“辣妹子”辣椒酱产品上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原告产品的商标为辣妹子，并使用红、白、金三色排列组合形成的罐体，配有妹子的简笔画形象，被控侵权产品的罐体亦为红、白、金三色排列组合形成的罐体，并配有女子的形象的简体画。经对比，二者虽存在细节差别，但女子形象在闭目状态，头发卷翘设计等造型设计有共同之处。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产品均为湖南风味辣椒酱产品，属同一种产品。辣椒酱产品本身与女子、妹子等形象及名称没有必然联系，原告的产品包装装潢与其“辣妹子”品牌经其长期使用已经在其行业内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两被告在确定其辣椒酱产品设计方案时，理应合理避开原告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包装装潢，但其仍在其产品的包装装潢上使用女子的简笔画形象，并在其商标“辣嘴秀”旁边标注“妹子”字样，该包装装潢与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在整体视觉上构成近似。被告的上述行为意在借助于原告产品的影响力，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为原告公司的产品，或者误导消费者认为二者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依照上述规定，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依照上述规定，两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西安日报》上连续六个月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诉请，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带来商誉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品牌的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10万元（含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老菜坊食品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区张磊副食品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辣妹子”辣椒酱产品包装装潢近似的辣椒酱产品；二、被告河北老菜坊食品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区张磊副食品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00000元；三、驳回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辣妹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河北老菜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由原告辣妹子公司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单娅娜审 判 员  李沫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姜文娟书 记 员  姜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