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新华路**金鹰大厦**。负责人：陈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斌，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东升，男，汉族，1976年11月3日生，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丹丹，女，汉族，1982年1月5日生，住老河口市。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运，老河口市张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国海，男，汉族，1973年11月27日生，住老河口市。原审被告：王串连，男，汉族，1966年10月18日生，住老河口市。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袁东升、袁丹丹及原审被告王国海、王串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98801.44元（扣减死亡赔偿金59717.29元、丧葬费9084.1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经过司法鉴定，受害人吴某自身疾病对其死亡有次要作用，一审法院采信了该司法鉴定。据此，上诉人只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7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二）王国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导致了受害人的死亡，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刑事案件受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袁东升、袁丹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东升、袁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东升、袁丹丹因吴某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509639.63元，由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国海、王串连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19时40分，王国海驾驶鄂Ｆ×××**号小型客车沿启老线1289公里100米处由东向西行驶至老河口市光××办事处××城小区路段，将步行的行人吴某撞倒摔伤的交通事故。吴某受伤后被及时送往襄阳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24日住院治疗41天，花去医疗费102787.80元；出院诊断：1、颌面部多发骨折；2、创伤性休克；3、多发盆骨骨折；4、左眼球破裂伤、眼睑皮肤裂伤；5、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6、左锁骨骨折、左肩关节脱位；7、左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8、头皮裂伤；9、闭合性颅脑损伤；10、贫血；11、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建议到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2、流质清淡饮食，保持口腔清洁卫生；3、加强营养，注意休息；4、定期至骨科复查，必要时行影像学检查，择期拆除外固定支架；5、术后半年至一年来院拆除颌面部钛板钛钉；6、择期镶牙；7、定期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就诊。2019年4月24日办理出院，转入老河口市第二医院继续治疗，8月5日办理出院，住院治疗103天，花去医疗费26212.64元；出院诊断：1、盆骨骨折术后；2、颌面部多发骨折术后；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慢性支气管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另查明，2019年5月1日，吴某在老河口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在老河口市××××路大药房购买防褥疮气垫，支付费用442.9元。从老河口市第二医院出院后，2019年10月27日，吴某病情恶化，送往老河口市第二医院，经4个小时的抢救治疗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2185.25元。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盆骨骨折外固定术后；3、颌面部多发骨折术后；4、褥疮；5、脑梗塞；6、右肺感染；7、右肾结石。王国海垫付医疗费、丧葬费共计121287.04元。2019年3月27日，老河口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国海在此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吴某无责任。鄂Ｆ×××**号小型客车系王串连所有，使用性质为非运营。王国海的准驾车型为B2，具有驾驶资质。王串连于2018年6月23日在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为事故车辆鄂Ｆ×××**号小型客车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7月14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3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死者吴某1953年2月7日生，湖北居民户口，从事农业生产，生前共生育二个子女，即袁东升、袁丹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故产生的原因系王国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到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王国海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吴某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对事故车辆鄂Ｆ×××**号小型客车进行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袁东升、袁丹丹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王国海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袁东升、袁丹丹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袁东升、袁丹丹主张医疗费155441.89元（襄阳中心医院126218.1元，老河口市第二医院29023.79元，卫生室200元）。襄阳中心医院医疗费102787.8元及老河口市第二医院28397.89元，购买防褥疮气垫442.9元，其共计131628.59元，有病历资料及收费发票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2、误工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吴某生前从事农业生产，故误工费21413.26元（34280元/年÷365天×228天）；袁东升、袁丹丹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护理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袁东升、袁丹丹没有就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提交证据，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为145天（襄阳中心医院住院41天+老河口市第二医院住院103天+老河口市第二医院抢救1天），故护理费15452.23元（38897元/年÷365天×145天）。袁东升、袁丹丹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确定为5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7250元（50元/天×145天），袁东升、袁丹丹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5、营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出具有加强营养的意见，故营养费4560元（20元/天×228天）。袁东升、袁丹丹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6、丧葬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湖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年，故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12个月×6个月），袁东升、袁丹丹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死者吴某，1953年2月7日生，湖北居民户口，从事农业生产，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吴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99057.62元（14978元/年×13.29年）。袁东升、袁丹丹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8、交通费。依照《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袁东升、袁丹丹主张交通费2290元，没有举证证实，吴某治疗期间及吴某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支出的交通费，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庭审中陈述，交通费请法庭酌情予以处理，酌定1500元。袁东升、袁丹丹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袁东升、袁丹丹主张精神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次事故造成吴某的死亡，势必给其亲属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侵权人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袁东升、袁丹丹主张3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41142.2元。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袁东升、袁丹丹损失12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321142.4元（赔偿总额441142.2元-交强险赔付金额120000元）。故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袁东升、袁丹丹各项损失共计441142.2元。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王国海垫付襄阳中心医院医疗费102787.8元，垫付老河口市第二医院医疗费3500元，垫付丧葬费15000元，共计121287.8元，袁东升、袁丹丹在获得赔偿款后，应当予以返还。王国海在庭审后举出吴某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费9326.86元发票，该款项由其垫付，欲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与袁东升、袁丹丹联系协调，二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法院在该案中无权审查处理该笔费用，由双方案外协商解决。被告王串连将车借与王国海使用，审理中没有发现有过错，袁东升、袁丹丹请求王串连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交通事故不是致死的全部因素，死者自身疾病有次要因素，商业险理赔时应根据主次因素，按三七比例划分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对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吴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吴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对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袁东升、袁丹丹的各项损失441142.2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仍应向袁东升、袁丹丹支付赔偿款431142.2元）；二、驳回袁东升、袁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8元，减半收取1524元，由袁东升、袁丹丹承担205元，由王国海承担13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与吴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后，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根据目前现有材料，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自身疾病为次要因素。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原发疾病、交通事故所致伤情与吴某死亡之间参与度的问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虽然进行了参与度的鉴定，但这是鉴定机构从法医学角度对造成死亡结果的相关因素参与度所作的判断，该判断不能与人民法院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认定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相混淆。一审判决认定吴某原有疾病的参与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判令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对吴某的死亡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交通事故对吴某的死亡起主要作用，其公司只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王国海涉嫌刑事犯罪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但未就此举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都邦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