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北京，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钟舜，福建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凤，女，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光，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北京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北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金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李北京欠付购羊款451150元及已付328770元，差额仅为122380元，扣除李金凤在起诉状中自认的5万元，李北京最多仅欠付李金凤羊款7238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李北京支付李金凤羊款158350元不当。二、李北京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在2017年2-4月份期间共向李金凤支付2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的羊款，故除案涉八张争议的《收据》上载明的羊款外，其余的款项已付清。三、李金凤在本案提交的八份《收据》仅能证明其向李北京供货金额为208350元。在双方2017年6月28日的短信记录中李北京陈述“十几万要汇了”，说明在2017年6月28日之前仅欠羊款十几万元，李北京在2017年10月2日和2017年10月20日共向李金凤支付15万元，故李北京事实上已经付清了羊款。此外，双方在2017年10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双方的结算，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货款的依据。综上，李金凤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金凤的诉讼请求。 李金凤辩称，一、双方之间的买卖持续多年，且基于信任双方之间的交易均是口头商定。因李北京欠付货款多了，李金凤才以微信的方式进行对账。李北京在上诉状中以断章取义的方式来计算双方之间的货款往来，无疑是徒增双方的工作量及浪费司法资源。二、双方在2017年10月30日的微信记录内容“你只管上，原先老的就是155000元”、“结算到这张单，后面的羊款全部都现金付给你”，足以证实双方在2017年10月30日进行了结算，李北京在上诉状主张的2017年10月2日和2017年10月20日的15万元系支付其他批次的羊款，且系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前，故李北京据此主张其已付清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李金凤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八份《收据》中载明羊款的金额是208350元，扣除之后付款5万元，李北京尚欠货款1583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李北京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北京支付货款158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4月期间，李金凤分七次向李北京销售7215公斤活羊，具体明细如下：2月9日销售1280公斤、2月26日销售1610公斤、3月18日销售930公斤、3月29日销售590公斤、4月8日销售720公斤、4月15日销售1105公斤、4月28日销售980公斤。2018年10月21日，李金凤销售给李北京15**公斤活羊。上述八次活羊买卖均由许某负责从李金凤处承运交付给李北京，运费由李北京支付。双方买卖活羊未签订书面合同，活羊的单价均是于发货前通过电话口头约定，价格随市场行情变动。上述八次活羊买卖，李金凤都制作了收据，其中2017年2月9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3.8元／公斤，金额30460元；2017年2月26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3.8元／公斤，金额38310元；2017年3月18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2元／公斤，金额20460元；2017年3月29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2元／公斤，金额12980元（扣400元，实际金额12580元）；2017年4月8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2元／公斤，金额15840元（扣400元，实际金额15440元）；2017年4月15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2.6元／公斤，金额24970元；2017年4月28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2.8元／公斤，金额22340元；2018年10月21日的《收据》载明活羊单价为29元／公斤，金额43790元。同时，该八份《收据》上均有承运人许某本人的签名及签有承运车辆的牌号闽Ｇ8××××。证人许某（承运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李金凤与李北京之间活羊买卖基本由其负责承运，在李金凤处验收好活羊后，许某都会在收据上签名再运送交给李北京，在交付给李北京活羊时，同时会交付过磅小票，运费都是由李北京支付。另查明，2017年1月6日、1月8日、1月19日，李北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金凤72000元、6770元、100000元，共计178770元。2017年10月2日、10月20日，李北京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金凤100000元、50000元，共计150000元。再查明，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间，李金凤与李北京还进行了数十次的活羊买卖，在李金凤提交的该期间的收据中载明的活羊单价为每公斤24元至36元不等，且该期间的收据上均亦有承运人许某的签名。除诉争的2018年10月21日该次羊款外，双方均认可该期间其他次羊款均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李北京与李金凤处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八份《收据》所涉羊款总金额及李北京是否已全部支付？ 关于诉争八份《收据》所涉羊款总金额。李北京认可有收到诉争八份《收据》所涉活羊，同时亦认可承运人交付给其的过磅小票上记载的活羊重量与诉争八份《收据》上载明的活羊重量一致，故对此予以确认。李北京对诉争八份《收据》所载明的单价、金额均有异议，但认可活羊一般正常市价在11元/斤。对于单价问题，活羊单价系发货前双方通过电话商谈约定，2017年2月至4月间的七份《收据》载明的单价为每公斤22元至23.8元不等，虽《收据》系李金凤单方制作，李北京未收到过《收据》，且《收据》亦未经李北京确认，但该七份《收据》所载的单价与李北京所认可的活羊单价相差无几，且李北京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每次商谈的单价的确定数额，故对2017年2月至4月间的七份《收据》上载明的单价予以认可。2018年10月21日的《收据》载明的单价为29元/公斤，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间的其他《收据》载明的单价为每公斤24元至36元不等，李金凤结算该期间的羊款亦根据该期间的收据载明的单价金额，除诉争的2018年10月21日的《收据》所涉羊款外，双方均认可该期间的其他羊款均已结清，结合活羊价格随市场行情经常变动的特点，对2018年10月21日的《收据》载明的单价为29元/公斤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确认诉争八份《收据》所涉羊款总金额为208350元。 关于李北京是否付清羊款的问题。首先，李北京陈述在上述八次活羊买卖中存有死羊、残羊问题，该部分羊款应予以扣除。因李北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且李金凤亦不予认可，故对李北京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李北京陈述其于2017年10月2日、2017年10月20日共转账150000元给李金凤用以支付诉争2017年2月至4月间的羊款。李金凤对李北京于2017年10月20日转账支付该期间羊款50000元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李金凤认可于2017年10月2日收到李北京转账的100000元，但认为该款是支付2017年1月8日、1月10日、1月17日、1月23日、1月30日共计242800元羊款中的部分款项。李北京认为2017年1月8日至30日间的羊款已于2017年1月6日、1月8日、1月19日三次转账支付共计178770元。对于该100000元是否是支付诉争2017年2月至4月间的羊款问题。双方对提交的涉案所有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其中，李北京提交的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的短信记录显示，“李金凤：十几万要汇下；李北京：要让小弟缓一缓喽！”对此，李北京陈述该短信记录中的“十几万”就是指2017年10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155000元。李金凤认为该短信内容并不能作为双方确认结算货款的依据，且十几万只是笼统的数字。李金凤提交的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晚上20时40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金凤：还差37000元+170000元；你想扣点。李北京：你就只管上吧，我会算给你才有用，原先老的就是155000”。根据2017年10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金凤在当日与李北京对欠付的羊款进行对账，虽双方在羊款数额上有所争议，但不能否定双方对账的事实。虽双方有进行对账，但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并不能确定截至2017年10月30日李北京欠付李金凤诉争2017年2月至4月该期间羊款具体的金额。李金凤与李北京其他聊天记录虽能看出李金凤有在向李北京催收羊款或李北京有付款事实，但均无法证明诉争2017年2月至4月间的羊款的具体欠付金额及是否是催收诉争2017年2月至4月间的羊款，亦无法证明诉争2017年2月至4月间的羊款已经付清。但李北京认可其于2017年10月2日、10月20日共转账支付了150000元用于支付诉争2017年2月至4月该期间的羊款，同时认为该期间羊款已经付清。李金凤陈述该150000元是支付2017年1月8日至30日间共计242800元羊款的部分款项，双方于2017年10月2日通过微信确认该期间欠付的羊款为120000余元，李北京即于当日支付了该100000元。李北京对该期间羊款总金额242800元未有异议，但认为其已于2017年1月6日、1月8日、1月19日共支付了178770元。因该期间活羊买卖始于2017年1月8日，而李北京于2017年1月6日就转账支付李金凤72000元，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认定该72000元并非支付2017年1月8日至30日该期间的羊款。结合双方陈述，李金凤陈述该100000元是支付2017年1月8日至30日间共计242800元羊款的部分款项，更符合高度盖然性，故确认李北京尚欠李金凤2017年2月至4月该期间的羊款114560元。另对于2018年10月21日的羊款43790元，李北京陈述其于2019年五一后通过现金支付给李金凤50000元，因李北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且李金凤亦不予认可，故对李北京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李金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李北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凤羊款158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金凤对于李北京在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在2017年10月30日之前的款项已经抵扣之前的货款，之后的款项与案涉交易并无关联。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系支付案涉的货款，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进行分析认定。李金凤提交的四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李北京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1日的羊款未付清外，双方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金凤在2017年10月30日将其自制计算单据微信发送给李北京，单据中最后载明“欠我155670元”，李北京收到后，将前述单据回发给李金凤，并回复“结算到这张单，后面的羊款全部现金付给你”。 再查明，双方在2018年3月7日恢复交易后，李北京在收取货物后陆续向李金凤支付货款，在此之后的货款已结清。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买卖交易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诚信履约。双方在2017年10月30日的微信聊天中所确认的单据，从形式及内容双方可认定系双方对于之前货款交易的结算，在此单据中明确载明李北京尚欠李金凤货款155670元。李北京虽主张其于2017年10月2日汇款10万元及2017年10月20日汇款5万元系偿还案涉货款，但前述货款均系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前，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在2018年3月7日恢复交易后，李北京在收取货款后陆续向李金凤支付货款，且经统计，嗣后的供货量与李北京支付的货款基本吻合，双方在庭审中亦一致确认之后的货款已付清。故可认定李北京在2018年3月之后向李金凤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李金凤在2018年3月份之后的交易。此外，李北京在二审中虽主张李金凤销售的羊存在大量的死羊，应扣除相应的款项，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综上，李北京应向李金凤支付尚欠的货款155670元，对于超过上述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李北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顺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为“李北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凤羊款155670元”； 二、驳回李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7元，减半收取计1733.5元，由李金凤负担29.5元，由李北京负担1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7元，由李金凤负担59元，由李北京负担3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