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凤玲，女，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现住西充县。因犯受贿罪，2017年7月11日被西充县人民法院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7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1月18日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9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4日经本院决定予以逮捕。 辩护人李兴波，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南阆检一部刑诉〔2020〕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凤玲犯滥用职权罪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芳、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凤玲及其辩护人李兴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3月，西充县县委、县政府决定成立西充县城北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具体负责西充县城北新区开发建设，同时确定由西充县安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业主单位投资建设。2010年5月，指挥部进行拆迁工作，成立了三个拆迁小组，抽调被告人王凤玲到拆迁二组从事拆迁还房工作。拆迁二组组长王建川，负责拆迁组全面工作；王凤玲负责丈量被拆迁房屋面积，绘制被拆迁户房屋面积图；拆迁组其他工作人员根据王凤玲绘制的拆迁房屋堪丈图与拆迁户签订还房协议。被告人王凤玲在拆迁工作中，违规为他人虚增拆迁还房面积。具体事实如下： 一、在李某2拆迁房屋中虚增拆迁面积103平米。 2010年下半年，王建川（另案处理）、李科武（另案处理）、李凌云（另案处理）商议在拆迁户李某2名下虚增拆迁还房谋利。王凤玲为几人在李某2房屋中虚增了103平米拆迁面积。由李某2帮忙将虚增面积获得的还房出售给李咏梅，卖房款由王建川、李科武、李凌云、李某2等人瓜分。 二、在陈周兵拆迁房屋中虚增拆迁面积约367.45平米。 2010年，王凤玲将拆迁户陈周兵面积约150平米的兔圈绘制成517.45平米的三层楼房，虚增拆迁还房面积约367.45平米。虚增面积由拆迁组签订还房协议，获得还房，被陈周兵出售后，分给王建川、李科武、李再敏等人20余万。 三、在杨某1拆迁房屋中虚增拆迁176.47平米；在李某2拆迁房屋中虚增139.4平米。 2010年，王凤玲、王建川、李科武与李再敏商议，由李再敏帮忙联系拆迁户给三人每人虚增一套还房谋利，同时给拆迁户虚增一部分面积。随后，李再敏联系了拆迁户李某2共同虚增拆迁面积，由王凤玲将李某2家拆迁面积虚增139.4平米，李某2分得36.4平米，另外103平米由李某2帮忙出售后将卖房款交给李科武。李再敏又联系拆迁户杨某1共同虚增拆迁面积，由王凤玲将杨某1家拆迁面积虚增176.47平米，虚增面积全部获得还房。 四、为蒙庆书等人虚增拆迁还房面积1900平米。 罗毅、蒙庆书、陈永红三人安排王凤玲所在的拆迁组帮忙联系拆迁户为三人虚增还房16套，同时给拆迁户虚增一部分面积。随后，王凤玲在拆迁户李再敏、李某3等人拆迁房屋中虚增拆迁还房19套面积1900平米，由拆迁组与拆迁户签订还房协议，获得还房。李再敏分得3套，其余16套由李再敏帮忙出售谋利。 以上所述还房系西充县北部新城三期还房，位于西充县金龙山小区，均已交付。 西充县城北新区拆迁安置还房结算标准平均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1680元，同时，按结构补差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凤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违规为他人虚增拆迁还房面积2686.32平米，滥用职权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437.90232万元（已扣减结构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凤玲对起诉书指控的前三笔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第四笔关于虚增还房面积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是为了拆迁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和上访户等问题才虚增的还房面积的，没有为罗毅、蒙庆苏、陈永红等人谋取私利的故意；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前三笔事实和性质没有异议，辩解起诉书指控的第四笔中虚增还房面积应该为1100多平方米，而不是1900平方米，其中李某3、杨某2的名下虚增8套800平方米还房是李再敏虚假将其他人的房屋指认给王凤玲丈量的，王凤玲不知情；同时被告人王凤玲虚增还房面积是按照组长王建川的指示而实施的，用于解决拆迁工作中的遗留问题和因拆迁上访群众诉求的，王凤玲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如果被告人王凤玲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具有自首罪情节，且对罗毅案件侦破有重大贡献，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四川省西充县委、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西充县城北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负责组织协调西充县城北新区（后更名为北部新城）开发建设相关事宜，制定和实施城北新区拆迁安置、征地补偿的具体实施细则等工作，由时任西充县委常委、副县长的罗毅任常务副指挥长（已判刑），时任西充县人大常委党组成员、副主任的蒙庆苏任副指挥长（已判刑），时任西充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安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的陈永红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已判刑）；同时确定由西充县安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为业主单位投资建设；2010年5月，西充县城北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成立了三个拆迁小组进行拆迁工作，并抽调西充县国土局工作人员王建川（已判刑）、房管局工作人员被告人王凤玲、同德乡工作人员李科武（已判刑）、晋城镇工作人员李凌云（已判刑）等人到拆迁二组工作，负责观音庵村、双庙子村等区域的拆迁还房工作，另外，观音庵村党支部书记李再敏（已判刑）协助拆迁工作。王建川任组长，负责拆迁组全面工作；被告人王凤玲负责丈量被拆迁房屋面积、绘制被拆迁户房屋面积图；李科武、李凌云负责清点附属物以及代表甲方签订还房协议。期间，被告人王凤玲在丈量被拆迁房屋面积、绘制被拆迁户房屋面积图时，违规为他人虚增拆迁还房面积2686.32平米，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437.9023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下半年，王建川、李科武、李凌云伙同拆迁户李某2商议在拆迁户李某2名下虚增拆迁还房谋利，并通过被告人王凤玲在李某2名下房屋中虚增了103平米拆迁面积，价值人民币17.304万元（结构差已扣减）。 二、2010年，王建川、李科武、李再敏伙同陈周兵，通过被告人王凤玲将陈周兵家面积约150平方米的兔圈虚增至517.45平方米即虚增367.45平方米，价值人民币61.7316万元（结构差已扣减）。 三、2010年，王建川、李科武、王凤玲与李再敏商议，由李再敏帮忙联系拆迁户给拆迁组三人每人虚增一套还房谋利，同时给拆迁户虚增一部分面积。随后，李再敏先邀约了拆迁户李某2共同虚增拆迁面积，由被告人王凤玲以李某2名义虚增拆迁面积139.4平方米，其中砖木结构61.12平方米，木结构78.28平方米，价值人民币22.23536万元（结构差已扣减）；后李再敏又邀约拆迁户杨某1共同虚增拆迁面积，由被告人王凤玲将杨某1家拆迁面积虚增176.47平方米，其中砖木结构126.94平方米，木结构49.53平方米，价值人民币28.54484万元（结构差已扣减）。 四、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罗毅、蒙庆苏、陈永红三人在罗毅办公室商议，由拆迁组帮忙联系拆迁户给其三人每人虚增4套还房出售谋利，给王建川、李科武、李再敏每人虚增3套还房，同时给拆迁户虚增一部分面积作为好处。事后，蒙庆苏、陈永红便通知王建川到蒙庆苏办公室，先向王建川传达了其二人与罗毅商量的虚增还房内容，又在罗毅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王建川给其二人每人再虚增2套还房，并安排王建川去具体落实。而后王建川为帮助罗毅、蒙庆苏、陈永红虚增还房，便去给拆迁组的李科武、李凌云、被告人王凤玲做虚增还房的工作，安排李再敏找愿意配合虚增还房的拆迁户。期间王建川安排被告人王凤玲绘制虚假拆迁还房面积图，先后在李再敏、李某3、杨某2、高某等拆迁户名下为罗毅、蒙庆苏、陈永红和李再敏共同虚增拆迁还房19套，面积约1900平方米，价值308.08652万元（结构差已扣减）。 以上所述还房系西充县北部新城三期还房，位于西充县金龙山小区，均已交付。西充县城北新区拆迁安置还房结算标准平均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1680元，同时，按结构补差价。 同时查明，被告人王凤玲于2016年4月4日因涉嫌受贿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1日因犯受贿罪被西充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被告人王凤玲在侦查机关侦查西充县城北新区拆迁还房案件过程中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对侦破杨某、李某某案件起到重大作用。庭审中，被告人王凤玲自愿表示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的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材料，王凤玲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书证，同步录音录像，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凤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滥用职权违规为他人虚增拆迁还房面积2686.32平米，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7.90232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王凤玲及其辩护人辩解起诉书指控的第四笔中虚增还房面积为1100多平方米，其中李某3、杨某2的名下虚增800平方米还房是李再敏将其他人的房屋指认给王凤玲丈量的，王凤玲不知情；同时被告人王凤玲虚增还房面积是按照组长王建川的指示实施的，用于解决拆迁工作中的遗留问题，且王凤玲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王建川为了给西充县北部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的罗毅、蒙庆苏、陈永红等人虚增还房出售牟利，便给李科武、李凌云、被告人王凤玲做虚增还房的工作，并安排李再敏找愿意配合虚增还房的拆迁户、被告人王凤玲绘制虚假拆迁还房面积图、李科武等人签订虚假还房协议，先后在李再敏、李某3、杨某2、高某等拆迁户名下共同虚增拆迁还房19套，面积约1900平方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凤玲作为负责测绘的专业人员，明知虚增拆迁还房面积违法、会给国家造成损失情况下，仍按照王建川的指示实施绘制虚增还房面积图的行为，造成国家损失特别巨大，期间虽然有王建川的安排指使或者其他人的共同参与，但被告人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明知领导指示违法的情况下，在自己职责范围内不仅不予以阻止，还积极参与实施绘制虚增还房面积图，其主、客观均符合滥用职权罪构成要件，应该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关于被告人辩解虚增还房面积是为了解决拆迁遗留问题和李再敏将其他人的房屋指认给王凤玲丈量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故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以上辩护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凤玲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凤玲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对侦破杨某、李某某等案件起到了重大作用，也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凤玲当庭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王凤玲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凤玲减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凤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撤销西充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5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王凤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十日，按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和监视居住的已折抵刑期480日。即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2023年6月11日止；罚金现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崇 阳 审判员 罗 敏 审判员 张 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侯苏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 （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