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信创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楼****。法定代表人：付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超，天津宗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瑞，天津宗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普济河东道**法定代表人：闫凯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华金锦天医药医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北，住所地天津北辰经济技术开发区医药园四纬路**执行事务合伙人：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峥，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信创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华金锦天医药医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金合伙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协议书只是一个预约合同性质，其中关于收购股权的主体和数量均不明确，故不能按照该协议认定上诉人承担收购责任；2、协议书中规定了双方应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但该协议书并未签订。被上诉人崇石公司辩称，协议书就是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华金合伙企业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崇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崇石公司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中信公司向崇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828363.5元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以1082836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为1432727.8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天士力公司作为甲方、中信公司作为乙方、崇石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乙丙各方拟以丙方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甲方和乙方为主要出资人（有限合伙人）设立以医疗医药行业为主要投向的华锦医药医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名称以工商核准为准）（以下称“合伙企业”）；2．合伙企业设立后拟向天堰科技进行投资；3．合伙企业目前正在设立过程中；4．合伙企业其他有限合伙出资人天津盛鑫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天津跃宝建筑有限公司同意以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方式向天津天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投资。还约定：投资方式：1.1由于目前合伙企业设立于续尚未办理完毕，甲方和乙方作为合伙企业主要出资人及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的委派方、两方作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受托管理人，各方一致同意先以丙方为投资主体对天堰科技进行投资；1.2合伙企业设立完成后，丙方将其在天堰科技所持股份转让给合伙企业；1.3合伙企业向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丙方对天堰科技的实际投资天堰科技实际出资之日计算至丙方收到合伙企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之日。第二条投资金额：2.1丙方向天堰科技的投资总额为人民币2150万元，以丙方与天堰科技签订的投资协议为准。第三条股份转让：3.1各方一致同意合伙企业于设立完成且出资额实缴到位后10个工作日内与丙方签订天堰科技的股份转让协议并办理相应转让变更手续；3.2如合伙企业未能于2016年12月31日前设立完成，或乙方未在合伙企业中认缴出资，合作各方均承诺届时由乙方或其关联投资人受让丙方持有的天堰科技股份的50%以上，并按1.3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向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乙方或其关联投资人应于2017年1月31日前与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查，2016年11月17日，崇石公司依约通过证券交易所购买天堰科技（833047）股票258000股，成交单价10.8元，总金额21656727元，崇石公司购入后至2020年7月23日持续持有。天堰科技在新三板上市，2017年7月停牌前股价10元左右，2018年8月复牌后股价下跌至3元左右。再查，华金合伙企业于2016年12月30日登记成立，中信公司未实际出资，未成为合伙人。又查，天士力公司的律师陈靖与中信公司员工张杰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磋商，2016年8月2日及8月3日，陈靖向张杰发送了《华锦医药医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出资承诺书》，11月3日发送了投资顾问协议、《华锦医药医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合同》。又查，2018年8月23日开始，天士力公司员工邓昊与中信公司员工梁志伟通过微信磋商，催促中信公司就天堰科技项目完成股权转让，并发送了告知函、情况说明，梁志伟表示已上报集团，争取会面。又查，2020年8月12日，天士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对诉争协议书进行确认并同意本案中崇石公司的股权转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二、崇石公司转让股份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及具体数额；三、崇石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能否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第一，该协议书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对当事人的名称、投资标的、投资金额、投资权利义务明确约定，各方虽未签订后续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明确约定了中信公司未向合伙企业实缴出资情况下的合同义务，也就是说，本协议本身符合合同的成立要素，且具有直接履行力，其性质是本约合同。中信公司抗辩该协议仅是意向书，属于预约合同的性质一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中信公司未实际向华金合伙企业投资，应依据协议内容完成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第三，协议签订后，崇石公司依约投资天堰科技，购买了其股票并持续持有。第四，关于中信公司抗辩华金合伙企业已经成立，崇石公司应向合伙企业转让股份一节。根据协议约定，如果中信公司完成向合伙企业的投资，确应向合伙企业转让股份，但是，中信公司未完成投资，应依约受让股份，故对中信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中信公司抗辩协议书对其是权利不是义务且崇石公司在股价下跌后才向其主张转让，存在恶意，不应支持一节。首先，证券投资经营本身具有较大风险性，自愿合法的投资行为导致的经营风险理应自行承担；其次，中信公司作为协议约定的主要出资人，签订协议后完全可以随时主动履行协议，其未主动履行，却抗辩中信公司通知其履行协议时间过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中信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诉争协议真实有效，原、中信公司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崇石公司依约先进行了股份投资，中信公司应依约受让约定的股份。针对争议焦点二，协议约定投资总额为2150万元，后未另签投资协议变更金额，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协议约定中信公司的投资额占50%以上，而崇石公司主张按照50%计算，结合股价下降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故中信公司投资金额应为1075万元。关于中信公司庭审中称即使一定要转让股份，也应以现在股价计算，崇石公司负担股价下跌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和崇石公司主张，中信公司应持有2150万元所购买股份的一半，也应承担对股价下跌的投资风险，故对中信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2016年11月17日，崇石公司依约通过证券交易所购买天堰科技（833047）股票258000股，成交单价10.8元，总金额21656727元，崇石公司称因购买价格的问题，所以投资总款略有浮动。一审法院考虑股价下降的因素，出于公平原则，按照2150万元为股本，单价10.8元不变，可以购得约1990741股，崇石公司应向中信公司转让股份995371股为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崇石公司、中信公司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崇石公司向中信公司转让天堰科技（833047）股票995371股，中信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075万元，中信公司付清上述股权转让款后，崇石公司应配合中信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针对争议焦点三，关于崇石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但中信公司未及时给付股权转让款，给崇石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属于客观事实，故对崇石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起算时间，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确未依约于2017年1月31日前签订后续协议，中信公司证据能证实的主张股权转让的最早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结合天堰科技股票长时间停牌及股价下降的因素，根据公平及“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自2018年8月24日开始起算。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0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继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中信创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07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0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继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6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683元，由原告负担4128元，由被告负担4855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华金合伙企业于2016年12月31日成立，该企业工商信息显示，股东为崇石公司、天士力公司、天津盛鑫融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跃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限、国投创合国家新兴产业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有限合伙）、天津科技融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另，上诉人、崇石公司、天士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3.3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本协议的约定条款为原则，是协议双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的具体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收购崇石公司所持有的天堰科技50%股份。上诉人、崇石公司、天士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华金合伙企业如未能于2016年12月31日前设立，或上诉人未在合伙企业中认缴出资，合作各方均承诺届时由上诉人或其关联投资人受让崇石公司持有的天堰科技股份的50%以上，并按1.3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向崇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或其关联投资人应于2017年1月31日前与崇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本协议的约定条款为原则，是协议双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的具体依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上诉人未在合伙企业中认缴出资，上诉人或其关联投资人应当受让崇石公司持有的天堰科技股份的50%以上。但各方同时在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或其关联投资人与崇石公司应于2017年1月31日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本协议的约定条款为原则，是协议双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的具体依据。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具体股权转让主体和内容还需要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以该股权转让协议为具体的履行依据。而实际上各方并未按照约定期限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协议约定的收购主体和收购数量、收购时间以及相关权利义务均不明确，不应作为上诉人与崇石公司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具体合同依据。故崇石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崇石公司称上诉人在2016年12月31日前，拒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问题，因无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履行协议书中相关义务的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683元，由被上诉人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366元，由被上诉人西藏崇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