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敏，女，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部门主管，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兼张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龙（张敏之夫），1988年8月12日出生，启君（北京）建筑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俞霏，女，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奥雷格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总监，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张敏、杨俊龙因与被上诉人陈俞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杨俊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我在当时情形为保证自身安全以及防止被上诉人的过激行为被迫在未核对金额的借条上签字，已违反我的主观意识，故借条中约定的本金数额无效。我在一审中申请反诉但遭驳回，我方主张的是自始合同无效，而不是所有内容撤销，应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第3款，我方不承认借条部分条款的约束力，借条本金金额应按合理计算方式计算，不应按无效的借条认定。陈俞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敏、杨俊龙的上诉请求及意见。陈俞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敏、杨俊龙返还借款本金384670元（包含2018年10月16日之前的利息和违约金，不包含分期手续费）；2.判决张敏、杨俊龙支付损失，包括律师费20000元、打印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卖车损失50000元、借高利贷损失30000元、微粒贷及四张信用卡利息；3.判决张敏、杨俊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张敏、杨俊龙承担诉讼费。张敏、杨俊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张敏于2018年10月16日的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敏与杨俊龙于2018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7日，陈俞霏将其名下的账号为×××的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号为×××的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号为×××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及账号为×××的浦发银行信用卡交付张敏，由张敏、杨俊龙使用。2018年10月16日，张敏、杨俊龙将上述四张信用卡返还陈俞霏。同日，张敏向陈俞霏出具了《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借条》载明：“借信用卡人张敏于2018年3月31日向陈俞霏借信用卡肆张（借信用卡借条、信用卡复印件附后），分别是：广发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截止到2018年10月16日肆张信用卡，一共欠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肆仟伍佰叁拾叁元零玖分元，小写356.533.09元（信用卡欠款明细附后）。若没按日期偿还还肆张信用卡所有欠款，10月16日之后所产生的利息按银行账单数额偿还。全部账单在最后还款日之前还清，还清之前陈俞霏暂不用此肆张信用卡。招商着急的1600元，最晚10.23还上。以上欠款金额以杨俊龙与陈俞霏所对账目为准。”《信用卡欠款明细》载明：“1、广发信用卡×××截止2018年10月15日总欠款人民币捌万肆仟陆佰肆拾捌元玖角陆分(￥84648.96元)，最后还款日期：2018年10月27日，还清。9月份的账单，已经逾期，产生了不可消除的逾期记录。2、中信银行信用卡×××截止2018年10月15日总欠款人民币叁万陆仟叁佰捌拾元肆角陆分(￥36380.46元)。最后还款日期：2018年10月31日，此为9月份的账单，已经逾期，产生了不可消除的逾期记录。10月31日之前及时还清。3、浦发银行信用卡×××截止2018年10月15日总欠款人民币拾玖万玖千玖佰壹拾玖元柒角叁分（￥199919.73元），最晚还款期：2018年10月29日，8月逾期一次，产生了不可消除的逾期记录。4、招商银行信用卡×××截止2018年10月15日期总欠款人民币叁万伍仟伍佰捌拾叁圆玖角四分（￥35583.94元），最晚还款日期：2018年10月28日。肆张信用卡截至2018年10月15日欠款人民币总额叁拾伍万陆仟伍佰叁拾叁元零玖分（￥356533.09元）”。审理中，张敏、杨俊龙表示认可其与陈俞霏之间就借用上述四张银行信用卡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称上述《借条》《信用卡欠款明细》系在陈俞霏胁迫下所出具，故主张撤销。陈俞霏出示了2018年10月16日签订《借条》《信用卡欠款明细》过程的录音，张敏、杨俊龙亦提交了该过程的录音片段。经法庭询问，陈俞霏认可在张敏签订《借条》《信用卡欠款明细》过程中，其有持刀行为，但其否认该行为的目的是对张敏或张敏亲友的胁迫。另查，陈俞霏、张敏及杨俊龙均认可张敏、杨俊龙持有浦发银行信用卡期间消费575933.57元、还款385600元；认可张敏、杨俊龙尚欠招商银行消费金额29781.12元及尚欠陈俞霏名下微粒贷借款20000元（2018年9月10日发生该借款）。陈俞霏称张敏、杨俊龙持有中信银行信用卡期间消费169320.28，还款133050元，故张敏、杨俊龙尚欠消费金额36270.28元，张敏、杨俊龙仅认可其尚欠消费金额34489.83元。陈俞霏称张敏、杨俊龙持有广发银行信用卡期间消费289534.62元，还款204800元，故张敏、杨俊龙尚欠消费金额84734.62元，张敏、杨俊龙仅认可其尚欠消费金额52119.01元。陈俞霏向法院提交了四张信用卡的账单明细，该明细载明了张敏、杨俊龙持有四张信用卡期间的消费刷卡记录及还款记录。张敏、杨俊龙对上述账单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表示中信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已无法核实，故不认可陈俞霏的主张，其称所欠该两张银行信用卡的消费金额均应按照2018年10月的账单金额减去利息、违约金，即所得数额为其所欠的借款金额。张敏、杨俊龙表示同意按照年利率8%支付陈俞霏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的利息。再查，张敏、杨俊龙主张其另偿还陈俞霏借款22600元，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明细如下：2018年9月12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12日微信转账1200元、2018年10月15日微信转账1500元、2018年10月16日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10月23日微信转账1600元、2018年10月26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28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1月11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1月27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1月28日微信转账800元、2018年11月30日微信转账700元、2019年1月30日微信转账2000元（备注“年前你先用着”）、2019年8月22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13日转账至陈俞霏民生银行账户800元；2018年10月14日转账至陈俞霏民生银行账户1000元（借还款说明“信用卡还款”）；2018年12月20日转账至陈俞霏招商银行账户2000元，2019年4月22日转账至陈俞霏中国光大银行账户3000元，上述金额总计21100元。陈俞霏称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其表示2019年4月22日的3000元系张敏、杨俊龙偿还的微粒贷借款的利息，2018年10月13日的800元及10月14日的1000元系张敏、杨俊龙支付的陈俞霏民生银行信用卡分期的费用，2019年1月30日的2000元系张敏、杨俊龙支付陈俞霏过年的钱，并非偿还的借款，且其他剩余款项亦并非还款。陈俞霏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对2019年4月22日的3000元系偿还的微粒贷利息予以佐证。陈俞霏在该聊天记录上标记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张敏、杨俊龙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还查，张敏、杨俊龙表示自2018年10月16日起，陈俞霏持续向其二人主张偿还四张信用卡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俞霏向张敏、杨俊龙提供其名下信用卡，张敏、杨俊龙使用该卡产生了相关费用，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8年10月16日，陈俞霏与张敏在签订《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过程中，陈俞霏存在持刀行为，该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张敏产生恐惧心理而做出签订《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在事情发生后，张敏、杨俊龙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故张敏、杨俊龙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敏、杨俊龙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向陈俞霏清偿借款。现张敏、杨俊龙未按约定偿还借款，陈俞霏主张其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因双方在《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中确认的借款金额截止2018年10月16日四张信用卡为356533.09元，再加上微粒贷的借款20000元，张敏、杨俊龙应清偿的借款金额为376533.09元。张敏、杨俊龙主张其已偿还借款226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经法院核实金额为21100元，陈俞霏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称该款项并非偿还的本案的借款，陈俞霏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21100元应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陈俞霏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在《信用卡欠款明细》中约定的最晚的还款日期为中信银行信用卡的2018年10月31日，故中信银行信用卡所欠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微粒贷的借款20000元，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因陈俞霏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持续向张敏、杨俊龙主张偿还借款，故陈俞霏主张微粒贷的20000元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上述逾期利息的计算应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不应包含消费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及手续费。关于借款本金，陈俞霏、张敏及杨俊龙均认可张敏、杨俊龙持有浦发银行信用卡期间消费575933.57元、还款385600元，故浦发银行信用卡借款本金为190333.57元。双方均认可张敏、杨俊龙尚欠招商银行消费金额29781.12元及微粒贷借款20000元，故招商银行信用卡借款本金为29781.12元，微粒贷借款本金为20000元。陈俞霏称张敏、杨俊龙尚欠中信银行信用卡消费金额36270.28元，张敏、杨俊龙仅认可其尚欠消费金额34489.83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该款项系张敏、杨俊龙持有信用卡期间产生的费用，故张敏、杨俊龙的该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中信银行信用卡的借款金额为36270.28元。陈俞霏称张敏、杨俊龙尚欠广发银行信用卡消费金额84734.62元，张敏、杨俊龙仅认可其尚欠消费金额52119.01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该款项系张敏、杨俊龙持有信用卡期间产生的费用，故张敏、杨俊龙的该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广发银行信用卡的借款金额为84734.62元。因陈俞霏与张敏、杨俊龙就偿还的21100元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未进行约定，故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该21100元应先扣除利息，多余的部分可以抵扣本金。另，因《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包含利息、违约金，故上述21100元应先偿还《借条》中的利息、违约金，《借条》中的本金以上述法院确认的为准，故利息、违约金合计为15413.5元。同时，按照张敏、杨俊龙偿还借款的时间顺序，剩余的还款应先扣除逾期还款利息。陈俞霏主张张敏、杨俊龙支付损失（包括律师费20000元、打印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卖车损失50000元、借高利贷损失30000元、微粒贷及四张信用卡利息），律师费、打印费、交通费、卖车损失及借高利贷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微粒贷及四张信用卡利息，法院已经通过逾期利息对该损失予以弥补，故陈俞霏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敏、杨俊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俞霏借款361119.59元；二、张敏、杨俊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俞霏逾期利息（以324849.31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以36270.2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61119.59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金额总和扣除5686.5元）；三、驳回陈俞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敏、杨俊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敏向陈俞霏出具了《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一审法院审理中，张敏、杨俊龙亦认可其与陈俞霏之间就借用信用卡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可的借款金额亦与一审法院的认定基本相符。且张敏、杨俊龙在与陈俞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认可借条并同意还款；其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亦佐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故虽然陈俞霏的持刀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张敏产生恐惧心理，但不足以影响《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的真实性。张敏、杨俊龙主张对其构成胁迫并反诉要求撤销《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是正确的。现张敏、杨俊龙主张《借条》及《信用卡欠款明细》无效，系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陈俞霏要求张敏、杨俊龙还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敏、杨俊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5元，由张敏、杨俊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