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责人：朱汉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意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锦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辉煌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山、王江山、蕉岭县辉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锦昌、被上诉人陈东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江山、辉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或发回案件重审（不服金额28486.50元元）；2.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东山、王江山、辉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东山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医院诊断为：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根据其伤情，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护理期为30-60日。被上诉人陈东山住院39天，出院证明记载“左上肢末梢感觉、活动正常，血运良好”，医嘱暂不负重，出院1个月后复查，说明被上诉人陈东山的治疗结果是良好的，并没有恶化，同时仅仅是建议暂不负重，并没有显示其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医院证明判决支持护理费明显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陈东山的误工费损失错误。根据被上诉人陈东山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误工期为60日。被上诉人陈东山一审中虽提供社保缴纳证明，但表示工资均已现金形式发放，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工资没有发放到银行卡上，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东山有误工实际收入减少。在被上诉人陈东山提交证据不充分、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误工费，亦明显有失公平。填补损害、禁止获利是我国保险法的重要原则，保险法确定这一原则的目的，一是保护被保险人，使其因保险事故受到的损失获得充分补偿，从而达到规避风险的投保初衷；二是将受害人获赔的保险金额限定在实际损失的范围之内，阻却受害人因为事故而获得额外利益，从而更好地保护被保险人和承保方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误工费损失项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详查案情，依法改判或发回案件重审。陈东山辩称，一、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粤高法39号文的规定，护理费的计算天数是住院期间加上出院后医嘱建议的护理期，所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判决并未采信被上诉人陈东山主张以现金领取月工资151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而是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至于计算的误工天数也符合粤高法39号文关于误工费的计算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江山、辉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东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粤M*****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425.32元；2.判令被告王江山、辉煌公司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辉煌公司系粤M*****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辉煌公司为该车向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含1500000元赔偿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4月2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日24时止。2019年9月30日21时30分，王江山驾驶车牌号为粤M*****的重型自卸货车，沿长深高速广东梅州往福建方向行驶，行驶至K3305＋50M路段时，因未和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追尾碰撞陈东山驾驶车牌号为粤X*****号小型轿车（搭载李婵），造成陈东山、李婵夫妻两人受伤入院治疗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和高速公路设施损坏的一宗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日，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对事故作出第441************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江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陈东山无责任，乘车人李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东山于2019年10月1日被送至梅州客都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9天（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脂肪肝；4、胆囊结石”。处理意见：1、注意休息、饮食，加强营养；2、左上肢暂不负重；3、出院后一个月后返院复查；4、不适随诊。同时，梅州客都骨科医院出具《住院患者陪护证明》，证明：患者在住院期间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共住院39天，有陪护两名。出院后建议全休叁个月，出院后需陪护壹人。梅州客都骨科医院还出具《患者后续治疗项目估算》，证明：按照常规诊疗，其后续治疗所需费用估约叁仟元。在上述两项证明的“特别声明”中注明：本预算表仅客观评估病情常规诊疗产生费用，不作为任何赔偿依据，不具有医疗鉴定等效力。住院期间原告花费医疗费8635.28元。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垫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原告出院后，因未获被告足额事故赔偿，原告陈东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粤M*****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2544.38元。变更部分为误工费计算方面，变更为15100元/月÷22天×212天＝145509.1元，其他无变更。理由是原告每月工资收入151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一直请假没有上班，公司也停发了原告的工资及相关福利，仅缴纳了社保，同时，原告上班是有周六、周日休息的，以每月22天计算。对此，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误工天数应按照出院医嘱住院39天，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共129天计算。一审另查明，一、原告表示肇事车辆粤M*****号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在事故另一伤者李婵的诉讼案件中已请求，故本案损失款项除交强险垫付款项外，在粤M*****号所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对此，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表示无异议。二、原告确认，其治疗已经终结，其伤情未涉残，且不需要评残。三、关于原告的损失分项费用：1、医疗费，原告表示未报销医保。对于被告抗辩请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在一审法院询问下，被告表示没有依据。2、后续治疗费，原告表示是根据《患者后续治疗项目估算》来请求，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后续治疗费是指何种项目。原告表示是治疗和复查费用，已实际发生，是用中药内敷外敷，因为是到私人诊所，所以没有票据证明。3、营养费，原告表示疾病证明中医嘱强调加强营养，结合原告的伤情及经常居住地为深圳，所以按1000元计算。4、误工费，原告提交的深圳市肥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员工陈东山，男，身份证号（略），在我司从事业务经理职务，每个月的平均工资15100元，自其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一直请假未来上班，本公司停发其工资及相关福利，仅交纳社保。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深圳市肥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2020年4月为原告缴交社保，其养老保险缴费基数在2100元-2200元之间。对于工资发放，原告表示为现金发放，有时会将现金转存银行，一审法院限令原告提交银行流水记录，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存现金额不足以支持原告每月15100元主张，且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无工资损失流水，不能证明原告损失主张。关于误工期，原告表示，除《停发工资证明》外，无其他证据证明。5、精神抚慰金，原告表示虽然其不构成伤残，但是事故造成骨折，因处理事故，两地奔波，给原告的工作及生活造成极大影响，请求法院酌情支持。6、护理费，原告请求住院护理2人，而事故另一伤者李婵在另一案件中亦请求2人陪护，在一审法院询问下，原告表示，因男女不便，当时车上四人，还有2个儿子在车上，儿子当时有小伤，当时两个大人处理不了那么多事。7、交通费，原告表示无证据证明，请求酌情支持。四、原告请求将事故赔款直接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户名：陈东山、账号：621*************062，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深圳市新田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江山驾驶车辆与陈东山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陈东山因交通事故损伤的事实，有事故处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救治医院住院记录予以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予以确认。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王江山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应对原告因事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对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一、医疗费8635.28元，未报销医保，被告无证据证明应扣减10%非医保用药，被告抗辩不予采纳；二、后续治疗费，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如原告有证据显示发生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三、营养费，原告伤情未涉伤残，酌定500元计算；四、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原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停发工资证明》中的工资损失事实，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收入，其提交的社保证明亦不能佐证其工资收入，且深圳市肥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原告从事的是业务经理，因此，对其误工损失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62521元计算，误工时间按住院39天，按医嘱全休三个月，误工期共计129天，误工费为22096.46元（62521元/年÷365天×129天＝22096.46元）；六、护理费，因有医嘱，确认原告住院护理人员2人，出院护理人员1人，其中住院护理费为11700元（39天×150元/天×2人＝11700元），出院护理费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1人＝10800元），共计22500元；七、交通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1170元（30元/天×39天＝117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对于原告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58801.74元（8635.28元＋500元＋3900元＋22096.46元＋22500元＋1170元＝58801.74元），此款扣减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后，由被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53801.74元（58801.74元－5000元＝53801.74元）。被告王江山、辉煌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权利，依法应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在所承保的粤M*****号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53801.74元给原告陈东山，此款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直接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户名：陈东山、账号：621*************062，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深圳市新田支行）内，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东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72元，减半收取731.36元，由原告陈东山负担527元，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204.36元（此款由被告直接支付至原告的上述指定账户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东山的护理费、误工费是否正确。关于护理费认定问题。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对陈东山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和护理人数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仅对其有异议的护理期限进行评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对陈东山护理费计算标准和护理人数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仅对其有异议的护理期限进行评析。”的规定，本案陈东山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9天，医嘱出院后全休3个月，故一审法院根据梅州客都骨科医院出具《住院患者陪护证明》中载明“住院39天，住院期间留陪护2人，出院后全休3个月，由1人陪护”的医嘱，认定陈东山的住院期间护理期为39天和出院后护理期限为90天合计129天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医嘱仅建议陈东山暂不负重，并没有显示其日常生活不能自理，一审判决仅凭医院疾病证明支持护理费显失公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陈东山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9天，医嘱出院后全休3个月，且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一审中亦认可陈东山的误工时间129天，一审法院认定陈东山的误工时间为129天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另陈东山虽提交了深圳市肥肥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但只能证明其因停发工资存在实际收入减少，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月收入为15100元。因此，一审判决按照陈东山的诉请适用2019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人均工资62521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根据陈东山的伤情，误工期应为60日，且陈东山不能证明有实际收入减少，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明显有失公平，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江山、辉煌公司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72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