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是广州巨元五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凤香，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富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强，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仅凭杨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就判定何某某与杨某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何某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一审法院主动认定何某某为原审被告是适格的被告是错误的。何某某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杨某某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广州巨元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何某某毫无关联性，何某某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2.杨某某诉讼请求仅仅为确认其与巨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巨元公司才是适格的被告，何某某作为自然人不是适格的被告。3.杨某某在本案中并没有提出经济补偿或赔偿请求，没有涉及巨元公司赔偿能力及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变更何某某作为原审被告，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确认杨某某与巨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1条，由于刘端华承包巨元公司经营，且杨某某系刘端华自行招用，不受巨元公司管理和支配，杨某某的工资也并非由巨元公司支付，杨某某与巨元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杨某某主张与巨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不予支持。2.杨某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巨元公司存在任何关系。杨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只能证明杨某某系刘端华自行招用，该微信群系刘端华自行建立的，与巨元公司无关。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杨某某必须举证“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但杨某某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身份与巨元公司有任何关系，而在杨某某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认为杨某某与巨元公司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由何某某负全部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刘端华，依法应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已查明杨某某系刘端华自行招用，刘端华系承包巨元公司经营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却没有追加刘端华作为当事人进行诉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无法查明事实，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向何冬生、胡志国作了询问笔录，明知何冬生、胡志国与刘端华合伙承包经营巨元公司，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审理程序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某某的上诉请求。杨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某某与巨元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元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何某某，经营范围为金属结构制造等。2020年3月9日，股东何某某签署股东决定书，同意巨元公司注销登记。巨元公司于2020年3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8年12月3日下午，杨某某因右腿受伤被送往新塘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23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医嘱全休3个月等。2019年9月23日，杨某某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巨元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6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15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某某本案的仲裁请求。杨某某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杨某某主张2018年11月1日入职巨元公司，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巨元公司也没有为其购买社保；2018年12月3日在巨元公司车间维修机器时，因操作平台上的木板断裂导致其掉落受伤，造成右腿、左腿后跟骨折，随即由同事陈友良送到新塘医院治疗，出院后至今没有回公司上班；并提交巨元公司成立和注销的登记资料、住院病历和出院小结、巨元公司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11月23日18：08，广州巨元五金有限公司-刘瑞华邀请杨某某、我命由我不由天、WarmSunshine等人加入群聊。2018年12月3日14：22，群聊中发出2张照片。2018年12月3日14：31，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力更生（杨某某）：什么情况。2018年12月3日15：05，WarmSunshine：他腿摔断了，右腿，陈友良跟车去医院的。2018年12月3日16：59，我命由我不由天＠陈鑫：现在要怎么搞，骨折要做手术吗？……2019年6月24日，杨某某被广州巨元五金有限公司-刘瑞华移出群聊。”案外人何冬生、胡志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签署人为何冬生、胡志国、刘端华的合伙协议书。该合伙协议书记载：何冬生、胡志国、刘端华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合同期满止合伙经营巨元公司等内容。2020年7月13日，何冬生、胡志国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何冬生是何某某的父亲，巨元公司是何冬生、胡志国、刘端华三人合伙经营，巨元公司实际由刘端华在经营，巨元公司只是以何某某的名义登记；刘端华在2019年10月因没钱交房租发工资跑路至今联系不上；何冬生、胡志国、刘端华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签订合伙协议后没有实际经营，2019年春节后才正式生产；不清楚杨某某何时入职，刚来不久还没有确定做什么岗位，杨某某是刘端华叫来的，公司开业前进行打扫卫生，杨某某住院当天去医院看过杨某某，当时刘端华在医院说杨某某是在搞卫生时摔了一跤；杨某某的住院费用由巨元公司支付，具体费用不清楚，公司安排好一笔钱给刘端华处理这件事，后来刘端华和杨某某都说处理好了。质证中，杨某某对合伙协议书、询问笔录均无异议，称劳动关系的主体是劳动者与公司的关系，与实际投资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巨元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经核准成立，何某某是巨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20年3月9日经核准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何某某作为巨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巨元公司与杨某某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某某主张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巨元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3月9日，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从杨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见，杨某某于2018年11月23日被刘端华邀请进入巨元公司工作群。结合何冬生、胡志国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刘端华3人合伙经营巨元公司，杨某某是刘端华叫来且刚来不久，刘端华在医院告知其杨某某是在搞卫生时摔了一跤。由此可见，杨某某与巨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某某提交的出院小结载明其2018年12月26日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杨某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出院后没有再回巨元公司上班，视为杨某某在全休期届满即2019年3月26日之后自动离职。何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此所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某与巨元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判决：确认杨某某与何某某原经营的巨元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何某某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巨元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被注销。一审依据杨某某的申请以及巨元公司的情况，变更巨元公司的出资人何某某为本案的当事人，依据充分。何某某上诉称其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理由不成立。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巨元公司系依法登记的、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巨元公司是否交由刘端华、何冬生、胡志国合伙经营或者由刘端华承包经营，系巨元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何某某可另行主张。何某某以巨元公司与刘端华、何冬生、胡志国存在利害关系，主张遗漏诉讼当事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某某与巨元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根据双方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对该争议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何某某上诉否认上述事实，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