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刑终11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金荣，女，1984年1月7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30日、2019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曙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玲玲，女，1989年4月15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捕前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环环，上海靖之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金荣、彭玲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19）川0903刑初5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金荣、彭玲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金荣、彭玲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彭玲玲作为四川蓝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蓝彩公司）财务人员，受廖2某（香港人，在逃）和被告人吕金荣安排，统计公司固定资产清单，明知购销双方无真实货物交易，仍更新提供开票基础数据，交由黄某某（另案处理）联系对手企业开票，制作虚假购销合同，取得深圳市花语芬芳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飞利厚科技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虚开的28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人民币（以下简称人民币币种）27696791.48元，税额4708454.47元，价税合计32405245.95元，四川蓝彩公司实际抵扣283份，已抵扣税额4708454.47元。吕金荣作为四川蓝彩公司股东、购销与财务负责人，安排黄某某操作四川蓝彩对公账户、法人代表廖某的银行账户对上述资金进行走账实现资金回流，并对廖某银行账户的走账情况进行记录。案发后，其中19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额3299033.99元已做进项税额转出，另外8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需补缴增值税1409420.48元。截止2019年11月，四川蓝彩公司已对上述税款4708454.47元全部补缴。 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黄某某明知购销双方无真实货物交易，仍受四川蓝彩公司实际负责人的廖2某和吕金荣安排，与对手企业联系开票数据，并通知四川蓝彩公司财务人员以公司名义向深圳市金誉半导体有限公司、深圳市天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发票金额3038314.6元，税额622305.40元，价税合计3660620.00元，受票企业实际抵扣39份，已抵扣税额622305.40元。同时，吕金荣安排黄某某操作四川蓝彩公司对公账户、法人代表廖某的银行账户走账，收取所开发票9%左右的税点（共计329455.8元）后实现资金回流，并对廖某银行账户的走账情况进行记录。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四川蓝彩出具的情况说明、企业QQ聊天记录、人口信息、抓获经过、邮件记录截图、代理授权书、四川蓝彩借款审批单、付款审批单、费用报销单、农行代发工资流水明细表、东莞集成工商登记资料、四川蓝彩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入职申请表、2014年-2017年廖某工行卡日记明细账、税务稽查报告及补充说明、银行流水、企业纳税人状态查询、增值税专票认证情况表、税务登记资料、税款缴纳情况、对涉案对手企业应补（退）税额情况表、税务登记表、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付款申请书、村镇银行付款回单，记账凭证、购销合同、送货单摘要、企业QQ聊天记录、聊天消息手机截图、费用报销单、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廖2某）、情况说明、税收违法协查回复函、调取证据清单、增值税抵扣凭证案件协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失控发票汇总、税收完税证明、电子缴税凭证、网络在线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辨认、勘验笔录等证据共同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金荣、彭玲玲违反国家税收征收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或接受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吕金荣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彭玲玲起辅助和配合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彭玲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相关税款已得到补缴，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金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彭玲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吕金荣书面上诉提出：未安排彭玲玲、黄某某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对四川蓝彩公司向金誉公司、天旺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情况不知情，听从东莞事业部实际管理人廖2某的安排工作；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未参与策划、组织、指挥，仅为廖2某代持股份听从其安排，主观恶性低，应认定为从犯。综上，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和事实，请求对其认定为从犯并减轻处罚。 辩护人朱曙光辩护提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和事实，吕金荣听从廖2某的安排系从犯，未获得额外利益，全案所涉税款已补缴，系初犯、偶犯，在认罪认罚的基础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彭玲玲书面上诉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只应处罚在犯罪中起直接负责作用的主管人员，不应扩大至一般参与人；原判虚开金额错误；只应对其主观明知系虚开之后的事实和金额负责；未获取额外利益，系从犯，有坦白、认罪、初犯情节。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和事实，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辩护人邢环环辩护提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和事实，彭玲玲仅是按领导安排统计固定资产，接受虚开发票并协助抵扣认证，系从犯；未获取额外利益，主观恶性小；坦白、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本案定罪准确，在案证据综合证实吕金荣系受廖2某的安排，在过程中主要听取汇报应当认定为从犯，其且有如实供述的情节；同意一审法院对彭玲玲系从犯的认定；本案税款已补缴完毕；一审量刑过重，应予以纠正；在二审开庭审理前吕金荣、黄某某已在辩护人见证下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量刑为吕金荣有期徒刑四至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彭玲玲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本院审理查明，四川蓝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廖某，但其未参与实际经营决策管理，其基于公司运营需要，将设立在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交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金荣、黄某某等人保管使用。四川蓝彩公司实际管理人为廖2某（系吕金荣丈夫）。接受和向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事宜由廖2某与对手公司商议确定后，再安排吕金荣与对手公司具体操作人员接洽确定走账方式，在此过程中，黄某某听从廖2某或吕金荣的安排进行具体开票、走账操作，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玲玲受安排在接受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向黄某某提供所需发票开具类目、物品数量等基础数据。 本院审理期间，吕金荣预缴罚金25万元，彭玲玲预缴罚金10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金荣、彭玲玲违反国家税收征收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吕金荣受廖2某安排与虚开对手企业接洽虚开走账事宜、听取黄某某虚开发票进程报告；彭玲玲按要求提供虚开发票的基础数据，二人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吕金荣、彭玲玲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并预缴足额罚金，体现其认罪态度好，且案涉国家税收损失也已全额补缴，可以对其从宽处罚。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有认罪认罚、从犯、坦白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纳入量刑考量。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吕金荣应认定为从犯，及应对二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的量刑建议亦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但结合吕金荣和彭玲玲在共同犯罪中的实际行为作用，原判对吕金荣的犯罪地位认定不当，对二上诉人的处罚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刑初54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人吕金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彭玲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金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4年11月4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玲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青小丁 审 判 员 姜红梅 审 判 员 席晓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唐 雯 书 记 员 魏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