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金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满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顶效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代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和意，该公司监事。上诉人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顶效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骆驼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顶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骆驼公司有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意愿、双方达成延期交货及安装的合意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依据为顶效公司提供的经删减、不完整、无关联的聊天记录，但至今无证据证明顶效公司已将设备制造完成并处于可交付状态，事实上顶效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首先，顶效公司所提供的聊天记录为删减版本，无法真实、完整地反映事实；其次，聊天记录谈论内容具体指向不明，无法确定是针对本案运输机合同事宜还是其他磋商中的事宜。且目前看来，在合同约定交货期，顶效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将设备制造完成并处于可随时交付状态，顶效公司没有任何明确要履行交货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行为。顶效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已严重影响骆驼公司的工作进程，骆驼公司才提出解除合同并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在原定的交货期内顶效公司无故延迟交货，并多次要求骆驼公司在未收到设备、设备未安装验收的情形下提前付清款项，骆驼公司对提前请款事宜不予认可，故而产生此纠纷。一审法院采纳的聊天记录内容（时间：2018年12月14日顶效公司单方向秦志强说明“吕经理”说搞不好要过了年安装，后续发送请款书），在顶效公司庭后演示聊天记录由骆驼公司质证时，该聊天记录内容并未进行当庭演示，顶效公司亦明确表明该聊天记录不作为证据出示。一审法院采纳该聊天内容，从而确认秦志强对请款事宜未提出异议存在重大错误。且聊天记录为顶效公司恢复版本，在无法保证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完整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纳了该聊天记录内容并作为审判裁量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一审法院采纳的聊天记录（时间：2019年1月17日李彩英回复：“明天找个时间落实这事”），该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李彩英于2019年1月17日20：41通过了微信好友验证，顶效公司第一句话为：“理解，非常感谢”，并没有一审法院所述的顶效公司催款的信息，李彩英回复的“落实此事”具体也不明悉是指向什么事项。在该证据真实性、完整性无法保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纳了该聊天记录内容，从而认为骆驼公司员工落实顶效公司催款事宜，存在重大错误。何况依据案涉合同条款，骆驼公司在未收到设备、设备尚未安装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并不具有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因骆驼公司未提交厂房验收资料从而认定骆驼公司未提供符合交付、安装条件的场地导致顶效公司未交货存在重大错误。依据案涉合同第三款第（2）条：“合同生效后，乙方收到定金之日起开始，在60天内交货”及合同第四款第（1）条：“合同签定甲方应在7日内预付定金，为总货款的30％，设备到厂安装验收合格后（7天内）再付60％，质保期过后，即付清剩余款项10％。”的约定，设备的交货及安装为不同的合同义务，无论厂房是否验收并不影响设备的交付，顶效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早已知悉骆驼公司的厂房地址，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未提供符合交付条件的场地”。厂房自始至终都存在，顶效公司自始至终未进行送货交付设备，骆驼公司自始至终也未见过设备的实物，设备未进行交付只是顶效公司自身原因所致。顶效公司辩称：1.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2.顶效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是原始的，只是部分内容由于时间长远无法恢复；3.骆驼公司的厂房直至2019年3、4月份仍然没有通过验收，导致顶效公司无法安装案涉设备；4.在顶效公司起诉前，骆驼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至于骆驼公司要求现场查看货物现状，顶效公司愿意提供协助。顶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骆驼公司支付顶效公司合同货物尾款470960元；2.骆驼公司支付顶效公司资金占用利息18838元（从2018年8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9月6日，实际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3.骆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骆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案涉合同（编号：DXCZ2018-05），顶效公司双倍返还骆驼公司定金269120元并退还其余定金67280元，合共336400元；2.顶效公司向骆驼公司支付定金利息14525元（以20184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止）；3.顶效公司承担骆驼公司其他经济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16日，骆驼公司（甲方）与顶效公司（乙方）签订编号DXCZ2018-05《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销售合同》，约定：设备名称为托盘垂直输送机，数量贰台，合计金额672800元（含16%增值税），此费用包括所订产品的制作、供应、包装、运输（含保险费）、货到工地的费用包括现场协调、现场配合验收、测试、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技术指导和现场培训的费用；设备技术参数托盘垂直输送机1-4楼（参数请参考附录）；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乙方收到定金之日起开始，在60天内交货；在甲方接收设备前，设备的安全、运输、保管等由乙方负责；货物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格的产品检验报告后，甲方应在48小时内对运抵的箱体进行验收，任何一方未能在约定期间参与验收，视为无条件接受对方的验收结果，甲方的验收仅是对标的物的数量、包装是否完好无损进行初步验收，不代表最终验收。产品质量验收以电梯安装完工后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结论为准；设备交付甲方后，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定甲方应在7日内预付定金，为总货款的30%（201840元），设备到厂安装验收合格后（7天内）再付60%（403680元），质保期过后，即付清剩余款项10%（67280元）；产品生产完成后，乙方需在甲方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安装，甲方配合乙方的安装调试工作。上述合同签订后，骆驼公司向顶效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01840元。现顶效公司主张骆驼公司拖延导致其不能进场安装，案涉设备一直滞留，且骆驼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尚欠货款470960元未付，诉至一审法院。骆驼公司则主张顶效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交货义务，应双倍返还定金，于2019年10月31日向顶效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并在庭审中当庭提出反诉请求。诉讼中，顶效公司为证实与骆驼公司协商，骆驼公司一直推诿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佐证：1.顶效公司股东齐和意与聊天对象为“唐洪骆驼公司”（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27日，齐和意称：“我是顶效公司齐和意，明天您在工地不，计划过来画基坑及楼层开孔。”“唐洪骆驼公司”回复：“不在。”齐和意问：“您什么时间在工地方便知会我下？”“唐洪骆驼公司”表示：“好。”2.顶效公司股东齐和意与聊天对象为“骆驼公司秦先生”（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3日，齐和意发送“输送线报价”文件。2018年12月14日，“骆驼公司秦先生”称：“吕经理150××××****。”齐和意表示：“收到，谢谢，刚联系了，吕经理说今年搞不好要到过了年安装。”2018年12月19日，齐和意发送“请款书（东莞顶效机械）”的文件，并称：“秦先生这样写行不。”“骆驼公司秦先生”称：“可以。”齐和意问：“需要盖章不。”“骆驼公司秦先生”称：“要。”齐和意再次发送加盖印章的请款书图片，“骆驼公司秦先生”回复：“恩。”2018年12月22日，齐和意再次发送“销售合同”“收据”“请款申请”文件，并称：“秦先生星期一把这些带上就可以了，还需要其他的不。”“骆驼公司秦先生”表示：“嗯”后，齐和意称：“我给她发了两个短信”，并将短信内容截图发送，内容为齐和意称：“您好李总，那个请款单如果方便处理一下，如果为难也没问题告诉我下我好安排。”另一方称：“好的，明天回复你，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对此，“骆驼公司秦先生”回复：“那可能老板没有批。”齐和意表示：“有可能，他也不怕我取消合同了。”3.顶效公司股东齐和意与聊天对象为“骆驼李总”（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骆驼李总”称：“这段时间王总也挺忙，明天找个时间给你落实一下这事，实在不好意思。”齐和意表示：“非常感谢李总。”“骆驼李总”回复：“不客气，应该的。”2019年5月28日，齐和意发送“律师函”文件，表示：“李总打电话一直不接，我想知道确切的您这两台升降机还安装不？”此后，“骆驼李总”称：“齐总，此案件已移交法务孙律师了。”齐和意表示：“我一直按合同履行的，到安装时间的时候，我就提前通知你们的负责人（我联系过秦先生、蔡总、林工），他们都知道，这个可以让他们来对质，我也有证据，他们回复一直让我等你们的厂房验收，我每个月都打电话给你们，都让我等，你们在跟建厂房的人扯皮让我等了一年。”4.律师函，落款时间是2019年5月22日，内容为要求骆驼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与顶效公司联系，配合顶效公司进场安装、验收设备，支付货款470960元。另，经查询，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自注册之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的实名认证信息为秦志强；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自注册之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的实名认证信息为唐洪；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自注册之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的实名认证信息为李彩英。经质证，骆驼公司表示唐洪是其外包工程公司员工，对于顶效公司与其的聊天内容不知情；秦志强、李彩英确为骆驼公司的员工，其中秦志强是案涉合同骆驼公司的联络人，但是无法确认顶效公司与秦志强、李彩英所讨论的事宜具体指向本案运输机合同，且顶效公司没有任何明确要履行交货义务的意思表示，秦志强、李彩英也没有任何拒收货物的意思表示；律师函不予确认。庭审中，顶效公司表示其在2018年7月15日将案涉设备生产完毕，并要求送货及安装，因部分微信记录已丢失，因此现有证据显示其要求送货及安装的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骆驼公司安装使用案涉设备的地点是骆驼公司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先科一路1号的新厂房，该厂房当时还在修建，因为案涉设备是定制型，必须先将1-3楼楼层开孔才能安装，骆驼公司说厂房还在施工，现在楼层开孔会影响厂房验收，因此要求变更交货及安装时间；2019年4月4日骆驼公司以电话告知不履行后续合同义务，但因案涉设备属于定制，无法对外销售，因此要求骆驼公司支付货款，其同意向骆驼公司交付案涉货物。骆驼公司确认货物的安装使用地点，也确认该厂房当时正在建设中，但认为交货义务与安装义务是不一样的，在安装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顶效公司完全可以先履行交货义务，但是顶效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因此在2019年4月4日要求顶效公司退还定金。另，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要求骆驼公司提交案涉设备所需安装厂房的验收合格资料，以确认厂房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证明不存在顶效公司所陈述的设备交付障碍。骆驼公司并未提交，并表示厂房是否验收及何时验收与顶效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无关，因此不予提交。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律师函、工作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顶效公司与骆驼公司签订《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销售合同》，约定顶效公司应骆驼公司的要求定作骆驼公司需要的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顶效公司与骆驼公司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销售合同》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顶效公司、骆驼公司均应恪守履行。根据顶效公司、骆驼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顶效公司、骆驼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负违约责任，如应承担违约责任，如何计算损失问题。顶效公司主张骆驼公司因厂房未能验收，要求延期交货及安装，之后拖延接收货物及支付款项，构成违约。骆驼公司则辩称顶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骆驼公司支付定金之日起60天内，骆驼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是2018年5月21日，即交货期限至2018年7月20日。而从顶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顶效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与唐洪联系确认安装所须进行的楼层开孔时间。关于唐洪的身份和行为性质，骆驼公司确认其是骆驼公司外包工程的员工，此时骆驼公司正在进行厂房建设工程，可以推定唐洪参与建设骆驼公司的在建厂房工程。而骆驼公司所聘请的工程人员属于骆驼公司的企业内部信息，顶效公司取得唐洪的微信信息并添加为朋友必然经过骆驼公司人员的推荐，因此顶效公司与其联系确认设备安装前的准备工作，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虽顶效公司在此时联系确认送货安装前的准备工作已经超过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但时间相差不久，且骆驼公司的厂房仍在建设中，因此顶效公司的行为属于履行义务有瑕疵，并不构成致使骆驼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其次，顶效公司此后与骆驼公司联系人秦志强微信沟通，明确表示与秦志强提供联系方式的“吕经理”联系，对方说“要到过了年安装”，并向秦志强发送请款书，秦志强未提出异议。2018年12月22日，顶效公司又发送了请款申请及收据，秦志强此时也未催促顶效公司交付及安装货物。2019年1月17日，在顶效公司催款后，骆驼公司人员李彩英在微信中表示会落实此事，结合骆驼公司在建厂房未能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上述情况均能说明，直到此时骆驼公司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顶效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足以认定顶效公司、骆驼公司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达成了延期交货及安装的合意。综上，通过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顶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案涉设备未交付及安装的原因应系骆驼公司未提供符合交付及安装条件的场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骆驼公司作为定作人，可随时解除案涉合同，故骆驼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案涉设备另行利用的困难程度，顶效公司要求骆驼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4709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考虑案涉设备已经生产完毕，本身也具有一定价值，且顶效公司同意向骆驼公司交付该设备，故在骆驼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470960元后，由顶效公司将案涉设备交付骆驼公司。至于顶效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顶效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在微信中向骆驼公司李彩英发送律师函，明确要求骆驼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与顶效公司联系确认案涉设备交付安装事宜及支付剩余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于顶效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起计时间调整为2019年6月1日。另，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以47096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骆驼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骆驼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顶效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对于骆驼公司要求顶效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69120元、返还定金67280元及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顶效公司与骆驼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DXCZ2018-05《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销售合同》；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骆驼公司支付顶效公司货款4709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以47096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骆驼公司履行完毕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之日起五日内，顶效公司向骆驼公司交付合同编号DXCZ2018-05《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销售合同》所定作的托盘垂直输送机二台；四、驳回顶效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骆驼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323.48元、反诉受理费3356.94元，均由骆驼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顶效公司表示在其工作人员与“骆驼公司秦先生”聊天记录中，2018年12月18日这一张以及聊天界面显示“晚上7：37、晚上8：03”这一张，无法当庭演示，该两张聊天记录不作为证据出示。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骆驼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出以下书面意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电梯制造单位对电梯安全性能负责。”本案中，供货合同涉及标的物“托盘式垂直输送机”为电梯，其制造、安装依上述规定应由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而顶效公司并没有相应的生产资质。考虑到“托盘式垂直输送机”涉及到人的生命安全，如由不符合相应资质的单位来生产安装，必将带来无法预料的风险，造成无法估计的损害，故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骆驼公司对顶效公司所供货物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标的物已严重生锈损坏，无法符合供货合同约定的履行条件。三、顶效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骆驼公司已通知顶效公司解除合同，事实上合同现已无法履行。2020年9月8日，骆驼公司又向本院提出，本案所涉标的物“托盘式垂直输送机”为起重机械，而顶效公司不具有生产资质，故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为核实案涉设备是否属于电梯或起重机械，本院向顶效公司所在地的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了征询函。2020年11月16日，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函表示，经该局组织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员现场核实，并委托广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东莞检测院进行技术鉴定，认定案涉设备不属于特种设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的效力。二、顶效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三、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骆驼公司提出其向顶效公司定作的托盘式垂直输送机属于特种设备，而顶效公司不具备该类设备的生产资质。对此，经本院向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调查核实，骆驼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托盘式垂直输送机销售合同》为骆驼公司、顶效公司协商一致签订，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正确。骆驼公司主张该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顶效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顶效公司应在收到定金之日起60天内交货，而骆驼公司是在2018年5月21日支付定金，故顶效公司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履行交货义务。顶效公司主张骆驼公司拖延交付场地导致其不能进场安装案涉设备，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依据。其中，顶效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与骆驼公司在建厂房的施工人员唐洪联系楼层开孔事宜，表明其已准备安装设备，而骆驼公司的厂房当时尚在建设中。顶效公司与骆驼公司合同联络人秦志强及合同签约代表的沟通情况显示，双方一直就合同履行问题保持着联系，骆驼公司并未催促顶效公司交付及安装设备，亦无拒绝向顶效公司支付余款或向顶效公司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鉴于以上情况，可认定在顶效公司发出律师函以前，双方具有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延期交货及安装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顶效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案涉设备未能交付、安装为骆驼公司未提供符合交付及安装条件的场地所致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骆驼公司是以顶效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如前所述，骆驼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其请求不应支持。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该解除权的行使，应在合理期限内。骆驼公司在案涉设备生产完毕后拒绝接收，并在顶效公司起诉后反诉请求顶效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赔偿其他经济损失，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后，案涉设备具备交货条件，案涉合同具备履行基础，应当继续履行。顶效公司收到骆驼公司支付的其余货款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该公司履行交付并安装案涉设备的义务。综上所述，骆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2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29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三、驳回上诉人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323.48元、反诉受理费335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