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登堡制冷（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小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冠英，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龙，男，台湾地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进，男，台湾地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文，男，台湾地区居民。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登堡制冷（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登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登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金登堡公司不是一审案件的适格主体。金登堡公司和金登堡公司的董事会不是同一主体，一审判决混淆了金登堡公司和金登堡公司的董事会这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2017年5月23日金登堡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是由金登堡公司的董事会作出的,并不是由金登堡公司作出,因此,该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与金登堡公司无关,金登堡公司不是一审案件的适格主体。二、金登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管理人员变更是按照相关法律和公司章程进行。根据人金登堡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董事会由三名成员组成，“董事长和董事由投资者委派及撤换”，2006年4月20日王大进与何x签署了（英属维尔京群岛）日X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X国际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登记生效，取得了日X国际公司61.2%的股权，2006年5月17日日X国际公司全体股东选举，何x为日X国际公司董事长，即何x是日X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金登堡公司的投资者日X国际公司，由何x（法定代表人）签署委派及撤换金登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管理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三、金登堡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修改章程和更换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由其股东作出决定即可，本案涉诉的董事会决议中有关更换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相关内容已经得到其股东100%的认可。四、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在一审案件中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判决2017年5月23日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然后将金登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回吴明龙。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该项请求是为了实现非法占有公司财产和控制公司的目的，由于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已经得到股东的认可，2017年5月23日的董事会决议系金登堡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机构（深圳信X企业登记代理有限公司）擅自制作的，依照法律规定，对有关内容进行变更是不需要作出董事会决议的，本案中金登堡公司已经不具有诉的利益，依法应当驳回其一审案件的诉讼请求。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金登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二、金登堡公司补充的理由其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外资企业在中国境内所有的办理商事变更的手续适用于中国法律。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金登堡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内容无效；2.判令诉讼费用由金登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金登堡公司成立于1997年5月4日，是由日X国际公司在中国大陆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企业，公司住所地为深圳市龙华新区。吴明龙从2016年10月9日开始担任金登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董事长，王大进和吴明文任公司董事。根据金登堡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因金登堡公司董事王大进向何x借款新台币三千九百万元，王大进遂与何x（现公司董事）于2005年6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大进将持有金登堡公司的全部61.8%的股权转让给何x，以其现值抵偿借款。2006年5月17日，日X国际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通过何x为日X国际公司董事长。2017年5月23日，金登堡公司形成了一份董事会决议，内容如下：一、决议聘任刘XX为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陈XX原公司总经理职务，吴明龙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二、免去吴明文原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该董事会决议上显示有吴明文、吴明龙、王大进三人的签名。截止2018年8月29日，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金登堡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已变更为刘XX，郑X为董事长，何x和吴明文为董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明文、王大进、吴明龙申请对2017年5月23日的董事会决议中“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X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笔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7年5月23日金登堡公司董事会决议尾页落款董事签名处的“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签名样本字迹均不是其本人的笔迹。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支付了鉴定费用人民币1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由于双方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而公司所在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按照法律规定，公司董事会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召开会议。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有权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作为金登堡公司的董事要求确认董事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系适格诉讼主体。本案所涉的董事会决议上的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签名均系伪造，该董事会议实际上并未召开，其形成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虽然王大进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何x，并且日X国际公司已通过董事会决议任命刘XX为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但王大进与何x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另一法律关系。何x在取得了相应股权后，如果要变更金登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它管理人员，仍需按照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金登堡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鉴定费人民币10800元均由金登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金登堡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19年1月29日金登堡公司商事主体变更登记材料和变更（备案）通知书，拟证明：1.日X国际公司现有的股东是吴明文和何X钦，股份比例是38.2%及61.8%；2.日X国际公司现有的有权签署人为何X钦；3.日X国际公司作为金登堡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对章程作出了变更并且根据新的章程对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新的任命，上述变更登记行为视为对此前2017年5月23日董事会决议内容的追认，且可以证明工商登记变更中有股东决定即可，不需要董事会决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提出质证意见如下：1.对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新证据涉及海牙公约的相关法律适用。2.金登堡公司提出2017年5月23日的董事会决议是其委托的第三方机构擅自制作，现又进行追认，逻辑自相矛盾。3.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均为日X国际公司的股东，在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不在场的情况下，日X国际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不符合BVI（英属维尔京群岛）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认为，金登堡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工商登记时该案商事主体变动情况，并未涉及本案的董事会决议效力问题，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为台湾地区居民，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规定，由于双方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而金登堡公司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金登堡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金登堡公司2017年5月23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据此，金登堡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金登堡公司以其与公司董事会不是同一主体为由诉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在一审期间，吴明文、王大进、吴明龙申请对2017年5月23日的董事会决议中三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X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笔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7年5月23日金登堡公司董事会决议尾页落款董事签名处的三人签名样本字迹均不是其本人的笔迹。事实上，董事会并未召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公司未召开董事会议，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金登堡公司诉称，根据金登堡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董事长和董事由投资者委派及撤换”。由于日X国际公司对于金登堡公司拥有100%股权，何x作为日X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委派及撤换金登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管理人员符合法律规定。虽金登堡公司2017年5月23日的董事会决议系金登堡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机构擅自制作的，但上述决议的内容已经得到股东的认可，依照法律规定，对有关内容进行变更是不需要作出董事会决议的。本案中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已经不具有诉的利益，依法应当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日X国际公司根据金登堡公司章程通过委派及撤换的方式变更其董事长和董事，不能否认金登堡公司2017年5月23日董事会决议上吴明龙、王大进、吴明文的签名均系伪造的事实，该董事会议实际上并未召开，其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并未成立。综上，上诉人金登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金登堡制冷（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梁乐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康胜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