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责人：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夏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系宁夏恩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323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本身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2.被上诉人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也属于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行为；3.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实习期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其行为已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拒赔事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某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被上诉人张某处于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领证的实习期，故被上诉人张某的增驾驾驶行为并未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2.被上诉人张某驾驶的牵引汽车，是一辆整体的货车，牵引车的用途就是牵引挂车，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情况等，否则实习也就失去了意义，故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认为其应当免责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二、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以其尽到提示义务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实习期”系“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未作明确约定，应对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作出不利解释；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张某就“增驾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以及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第七条明确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按照上述约定，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维修费42750元、施救费6000元，共计487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原告张某在被告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为282025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23日。2020年6月12日12时许，原告张某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宁AS6**“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京拉线由南向北驶至京拉线与青铜峡市中大公路路口处，与前方同方向等候信号灯的李红军停驶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鲁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构成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6月15日，青铜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张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6月28日，经被告确认，原告所有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为42750元。事故发生后，涉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从事故发生地被拖至位于盐池县永生物流园的宁夏驿载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原告支付拖车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在被告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对车辆进行了定损，对车辆的维修费用4275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对原告主张车辆维修费用4275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车辆施救费用6000元，虽被告持有异议，但该费用系合理产生，原告亦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证实该费用实际发生，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事故发生时原告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但事故发生时原告虽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但牵引车的用途就是牵引挂车，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人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掌握车辆运行等情况，如增驾实习期内不准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实习也就失去了意义，故被告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案涉车辆造成的损失属于理赔范围，被告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张某车辆维修费42750元，车辆施救费用6000元，共计487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车辆维修费42750元，车辆施救费用6000元，共计487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0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9元，由被告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经当事人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张某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2年2月12日，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20年7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能够免除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的保险责任。对于A2实习期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明确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和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机动车的种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于2012年2月12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7月2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被上诉人张某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仅仅违反了部门规章，故只能以行政处罚进行处理，而不能作为免责事由变相减轻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张某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及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为由，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该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案涉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实习期”系“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也没有明确牵引挂车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案涉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作为提供方，应当对其作出不利解释。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实习期”有不同含义，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且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向被上诉人张某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保险合同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案涉保险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张某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作出认定。且如一审所述，如果增驾实习期内不准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也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和意义。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盐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