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福人，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青，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民，男，汉族，195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莲风，女，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家旭，海阳卉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玉益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唐家泊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涛，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福人、于海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玉益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下称玉益公司）、张莲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玉益公司与被上诉人于福人承担张莲风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2、玉益公司与被上诉人于福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案件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更适宜按照劳动争议或者是交通运输合同纠纷处理。本案案件事实是被上诉人张莲风，乘坐被上诉人于福人驾驶的客车，在去玉益公司从事苹果验级及包装业务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张莲风受伤。上诉人认为该案事实更符合下列法律规定：1、该案情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适宜按劳动争议立案处理；被上诉人玉益公司，是上诉人于海、被上诉人于福人、被上诉人张莲风的用人单位，双方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主体。玉益公司的苹果验级及包装业务是公司业务，于海、于福人、张莲风等人均按照玉益公司的安排、指挥从事苹果验级及包装业务，受害人张莲风的工资标准、发放数额、工作天数均由公司确定(烟台玉益果蔬于海组工资表为证)，故张莲风与玉益公司应当是劳动关系，张莲风的人身伤害应按工伤处理。2、该案适宜按“交通运输合同纠纷”处理；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于福人驾驶自己的合法车辆，在运输乘客过程中，因躲避对面来车撞在石头上，导致坐车人张莲风受伤。张莲风不是在提供劳务中受的伤害，故应当按照“交通运输合同纠纷”进行处理。二、假如一审法院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理案由成立，本案张莲风的雇主也应当玉益公司。《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自一审认可的证据《烟台玉益果蔬于海组工资表》可以看出，上诉人于海系玉益公司苹果选级及包装业务中的一个班组长，上诉人也在玉益公司领取工资报酬。上诉人领取的“工人提成”系班组长职务管理报酬，而不是克扣工人工资提成。上诉人班组的工人工资标准、发放数额、工作天数以及雇佣客车费用均由公司列表确定，然后由上诉人于海以班组长的身份代玉益公司按表足额发放。依据上述承揽合同定义的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上诉人于海与玉益公司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玉益公司才是本案张莲风的用人单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海与烟台玉益果蔬食品有限公司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于海与被上诉人张莲风、被上诉人于福人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错误。于福人是受害人张莲风的直接责任人，玉益公司是本案用人单位，故于福人与玉益公司应当承担张莲风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于福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于福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于福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判令于福人的雇主于海对张莲风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可依，适用法律准确。该条款同时规定雇员只有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才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于福人对张莲风的损害不存在重大过失，更不存在故意，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并没有认定于福人在本案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依据该法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错误适用法律。二、于福人在本案中不存在重大过失。1、于福人所驾驶车辆为年检合格并且可以载人的小型普通客车，张莲风受伤时车上司乘人员共计3人，没有超员，违规载物等交通违法情形。2、于福人具备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与所驾驶车辆完全相符。3、于福人没有饮酒或者醉酒驾驶、没有超速驾驶等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4、于福人对张莲风的受伤并不存在重大过失。于福人受雇主于海的指示接送工人到栖霞包装苹果。和往常一样，2018年12月15日(系冬天季节)天不亮，于福人按照于海的指示接到张莲风后，在接于海其他雇员的途中，与对向行驶的车辆错车时，由于对向车辆一直违规开启远光灯，导致于福人视线影响，上诉人为保证驾驶安全，保持安全距离，沿路边行驶的过程中，压到他人丢弃在路边的石头上，造成车辆颠簸，致张莲风受伤。于福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所采取的措施并无不当，不存在重大过失。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莲风的误工费计算有误。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张莲风的误工费符合客观事实，但按照70.82元每天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于福人履行职责是为雇主于海带来经济效益的活动，在此活动过程中，雇主于海通过于福人获得利益，也应当承担由此所造成的风险，于海承担张莲风的损失于法有据，于情相符。于福人作为雇员，对张莲风的损害并无重大过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于福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莲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玉益公司辩称：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生产协议书录音资料、银行汇款截图等证据均能证实本案中于海与我公司签订了苹果选级和包装业务的协议书，由于海承揽上述业务，并雇佣雇工。事发时的车辆也是于海联系的，车辆所有人的收入也是于海发放的。综上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合同法中关于承揽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于海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于福人的上诉观点因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同意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张莲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雇员的法律责任赔偿医疗费25,41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0,44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45,057.48元。承担鉴定费2080元。提交海阳市中医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报告三张、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8张、住院结算费用明细表3张，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报告，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房权证复印件（提交复印件质证原件），交通费单据，司法鉴定费发票一张。误工费同于海提交的工资表。于福人辩称,被告于海是雇主，应由被告于海承担赔偿责任。于海辩称，于海不是雇主，不应承担原告张莲风的损害赔偿责任。玉益公司辩称，于海承揽了本公司的苹果包装业务并雇佣了张莲风、于福人，原告张莲风的损害与本公司无关。本案争议主要焦点在于确认谁是雇主,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事实及焦点提供证据，并已质证。一、原告张莲风提供与于海的通话录音。该录音系原告受伤后起诉前在与被告于海通话时录制。该录音中确认于海让被告于福人拉着原告一起到玉益公司干活并在途中受伤的的事实，但对于被告于海是否雇主的身份双方存在争议。二、被告于福人主张系于海雇佣自己的车辆并按照于海指示拉着张莲风等人去玉益公司干活时因躲避车辆导致原告受伤，并申请追加玉益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三、被告于海提供玉益公司提供的记录有张莲风、于福人等2017年、2018年、2019年苹果收获后季节性干活的工资表。该证据记录于海享有工人提成。于海据此主张雇主系玉益公司，玉益公司主张只是提供给于海发放张莲风、于福人等人报酬的依据。四、玉益公司提供自2016年12月份与于海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该协议约定于海承揽苹果选级及包装业务，其雇工名单中包含张莲风。于海主张该协议不能认定于海系张莲风雇主，玉益公司主张其与于海系承揽关系。五、原告张莲风提供损失证据：提交海阳市中医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报告三张、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8张、住院结算费用明细表3张，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1人90日、营养期90日，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房权证复印件（城区），交通费单据，司法鉴定费发票一张。误工费同于海提交的工资表。六、本案原告起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后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在于确认谁是雇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综合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于海提交的工资表、玉益公司提交的安全生产协议及于海雇工名单、以及苹果包装业务的季节性特征，应当认定被告于海与玉益公司系承揽关系，于海与原告张莲风、被告于福人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于福人在从事于海指派的开车送张莲风等雇员前往玉益公司的途中，由于被告于福人的过失导致原告张莲风受伤，因此产生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进行赔偿：即雇主于海承担赔偿责任，于福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海主张烟台玉益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为雇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医疗费2541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护理费1044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300元，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原告损失合计145057.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于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莲风医疗费2541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护理费1044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8000元，合计145057.48元。二、于福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莲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元（已减半）、鉴定费2080元，由于海、于福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于海提交了烟台玉益果蔬于海组2018年11月份工资表，证实于海是玉益公司的班组长，于海也在公司内发工资。被上诉人玉益质证称：于海是否干活是根据自己的自愿，如果不干活，于海雇佣来的工人于海每个人可以提10元钱。从于海提交的工资表上可以看出其工作时间明显低于其他人员，工资额却高于其他人员。被上诉人张莲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于福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于福人提交事发地点的照片两张和上诉人所驾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照片1证明了事发道路为农村村村通水泥的道路，而且该道路并无交通标识，也没有交通标线。照片2事发地点路宽的丈量照片，证实该道路路宽不足4米。证据3行驶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驾驶车辆的宽度为1.62米。以上证据综合可以证实上诉人于福人跟他人车辆会车时对方违规驾驶，在不足4米的乡村道路会车间距很少的情况下完全尽到了安全驾驶义务。在此情况下由于意外因素上诉人驾驶车辆撞击到路边上他人丢弃的石头上，并不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张莲风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乘车系安全带的重要性，其本人受到伤害的结果与自身过错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不是因为上诉人于福人的重大过错造成的。所以上诉人认为不存在重大过错，不应与雇主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莲风质证称：对上诉人于福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中行驶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行驶证所有人是于采鹭而不是于福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张照片，照片形成时间是2020年12月13日拍的，不是事故当天的照片，对此不足以证实事故当天的情况。我方认为乘坐于福人的车辆受伤，于福人致我受伤是直接侵权责任人，不应是存在重大过失才承担责任。本案中于福人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以我方认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玉益公司质证称：证据中的照片不是事发时交警部门的拍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应该综合交警部门勘察现场笔录证据及事故认定书来认定。上诉人于海称：证据质证意见同张莲风质证意见。我方认为该伤害应当是交通事故纠纷，应当由于福人承担张莲风的所有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莲风乘坐被上诉人于海雇佣的于福人驾驶的涉案车辆，前往被上诉人玉益公司处进行苹果验级包装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张莲风在事故中受伤，入院治疗产生损失若干，该事实清楚。有一审中被上诉人张莲风提交的其与于海的通话录音、于福人的陈述、玉益公司提供的与于海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张莲风的诊治材料及住院、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一审中于海主张其不是于福人和张莲风的雇主，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于海系于福人和张莲风的雇主并判决于海对张莲风在本案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福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上诉人于海主张其与玉益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玉益公司系用人单位，于福人系导致张莲风受伤的直接责任人，据此要求玉益公司与于福人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张莲风提交的与于海的录音证据内容，结合于海与玉益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约定了于海承揽苹果选级及包装业务、于海雇工名单、于海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享有工人提成，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于海与玉益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于海从公司处收取报酬后扣除工人提成发放给张莲风、于福人的事实，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于海为此于二审中提交的工资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于海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于福人主张其不应对张莲风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为其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失。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系因上诉人于福人因错车发生的单方事故，于福人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于福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于福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于福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于福人主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莲风的误工费计算有误，对此未举证证实，本院对上诉人于福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于福人、于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上诉人于海负担3096元，由上诉人于福人负担3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