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水立，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现住西咸新区内，公民身份号码：43032XXXX7********。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峰，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非，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充县人，现住福州市闽侯县内，公民身份号码：51132XXXX0********。 原审被告：湖南顺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法定代表人：廖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峰，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水立因与被上诉人孙非、原审被告湖南顺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杨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水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孙非、原审被告顺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水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孙非与郑水立约定的承包单价即均价是双方根据整个施工墙面容易施工部分和窗洞、门洞等边边角角难以施工的部分综合考量后商议的价格，孙非砌墙时未做收尾工作，宿舍楼内墙批灰时未对窗洞、门洞收口，相关施工工作与整面砌墙和整面墙面批灰相比很费工时，原审判决以均价计算劳务费有失公平。孙非施工的砌墙和宿舍楼内墙批灰方量包含砌墙收尾方量和门窗、门洞方量，相关方量孙非未做，计算劳务费时应扣除相关费用。孙非施工的砌墙和宿舍楼内墙批灰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郑水立进行了返工，计算劳务费时应扣除返工产生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原审判决认定砌墙实收方量633m3×180元/m3=113940元、宿舍楼内墙批灰方量11465m3×14元/m3=160510元有误。2.案涉47760元临时签派用工工资签证单系孙非伪造形成，原审判决认定临时签派用工工资47760元有误。 孙非辩称，案涉砌墙、宿舍楼内墙批灰施工未完成是郑水立要求的，门窗、门洞方量未做部分结算时已扣除，临时签派用工工资签证单经施工现场经理签字并非伪造。 顺杨公司述称，同意郑水立的上诉意见。 孙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顺杨公司、郑水立支付劳务费144299元、误工费3900元，共计14819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杨公司将西咸新区北控科技垃圾发电厂项目的泥水工程分包给郑水立，郑水立于2019年4月10日与孙非签订了一份合同，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孙非施工，孙非于2019年7月15日退场。经双方确认此期间的劳务费为：砌墙实收方量633m3×180元/m3=113940元；宿舍楼内墙批灰方量11465m3×14元/m3=160510元；二次结构161.48m×60元/m=9688.8元；植拉墙筋340根×1元/根=340元；点工4.3天×200元/天=860元；三轮车加油200元。在施工过程中，两被告临时签派用工，另产生工人工资共计47760元。在此期间孙非从郑水立处支款140000元、领取餐票6000元，两被告代孙非发放工人工资126624元。 在郑水立、孙非签订上述合同之前，孙非曾为郑水立所属的其他施工人（胡治洲）完成了部分泥水工程，郑水立亦支付了孙非相应的劳务费。2019年4月10日，胡治洲、孙非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表示该部分劳务费已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顺杨公司将西咸新区北控科技垃圾发电厂项目的泥水工程分包给郑水立，郑水立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孙非，而郑水立、孙非均系不具有建设工程劳务承包资质的个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孙非、郑水立于2019年4月10日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虽然孙非、郑水立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孙非实际进行了施工，且郑水立承认在孙非撤场时对其已完成工程进行了计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郑水立应向孙非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关于具体的劳务费数额：1、郑水立对于孙非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中，除“渣坑二层打点甩毛”一项不予认可外，其余各项费用均无异议。因孙非未对对方提出异议的项目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其余各项费用共计285538.8元。2、郑水立对于孙非提供的临时用工签证单不予认可，认为用工人数和工资标准不属实，但其未对此项答辩主张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签证单显示的工人工资47760元予以确认。3、孙非主张在合同签订之前，曾为郑水立所属的其他施工人（胡治洲）完成的部分泥水工程，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支付的请求，因孙非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表示该部分费用已全部结清，故对孙非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应扣减的相关费用：1、预支款140000元、餐费6000元，该两笔款项在孙非制作的结算单中亦有体现，故对此予以确认。2、庭审中经双方核对，两被告代孙非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26624元。3、两被告提出还应扣减返工费、罚款、工具费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或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郑水立还应支付孙非的劳务费应为：285538.8元+47760元-140000元-6000元-126624元=60674.8元。关于孙非主张误工费3900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顺杨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违反《建筑法》的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郑水立，而郑水立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孙非，故顺杨公司应对上述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非与被告郑水立于2019年4月10日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告郑水立支付原告孙非劳务费60674.8元。三、被告湖南顺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孙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原告孙非承担963元，被告湖南顺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水立承担6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水立向本院提交《罚款单》两份，拟证明孙非施工的主厂房零米层汽机房楼梯间位置因施工错误造成返工被工程项目部罚款16000元，其中包括罚款3000元、材料费8000元、人工费5000元；孙非施工的宿舍楼内墙抹灰因未按照施工要求操作造成大面积空鼓被工程项目部罚款21000元，其中包括材料费和返工费；上述款项已从郑水立的进度款中扣除。郑水立提交其向负责返工的施工人孙某某书写的记载工资171800元的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孙非未按要求施工造成返工，孙某某负责返工产生费用35000元。孙非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郑水立已对孙非施工进行验收，孙非结算离开工地后工程项目部才进行罚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罚款所涉施工内容由孙非具体施工。郑水立申请证人孙某某、田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孙非施工不合格，孙某某返工产生35000元费用。孙非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郑水立已对孙非施工内容进行验收，田某某对具体返工费并不清楚。本院认为，郑水立提交的两张《罚款单》证人孙某某并不知情，证人田某某表示只是口头听说，从罚款数额16000元的《罚款单》内容无法判断孙非施工内容存在质量问题，罚款数额21000元的《罚款单》记载的质量问题外观明显可见，难以相信郑水立结算劳务费并验收时不能发现相关质量问题导致被罚款或者发现质量问题后不告知孙非即自行委托他人返工。同时，证人孙某某、田某某当庭均表示对返工工程量及费用不清楚，依据《罚款单》及郑水立单方书写的记载171800元工资内容的书面材料亦无法判断出具体返工费用为35000元。上述证据既不能使本院确信返工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亦不能证明返工费用的具体数额，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郑水立与孙非书面约定承包单价为砌墙180元/m3、内墙批灰14元/m3，原审审理中郑水立对孙非砌墙实收方量633m3×180元/m3=113940元、宿舍楼内墙批灰方量11465m3×14元/m3=160510元并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郑水立在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情况下提起上诉否认其已自认的事实，相关诉讼行为违反禁止反言规则。郑水立于原审审理中并未主张孙非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上诉提出该主张但又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返工事实存在，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郑水立告知过孙非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孙非拒绝修复或返工，据此郑水立的相关上诉理由无法成立。郑水立又主张临时签派用工工资签证单系孙非伪造，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郑水立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郑水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上诉人郑水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