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注：在上诉状中以“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名义上诉）。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陈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慧坚，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李忠，男，汉族，1948年5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8。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俊卿，男，汉族，1973年8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林小学家属楼****。公民身份号码：440************013。上诉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李忠，原审被告黄俊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慧坚，被上诉人周李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原审被告黄俊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注：在上诉状中以“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名义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李忠全部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周李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我司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我司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同一家公司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两者属同一个公司是依据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我司认定该复函陈述的内容不是事实，不应采纳。众所周知，一个公司只有一个注册号，我司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两个注册号不同的公司，不能认定为同一家公司，我司认为作出该复函是工商管理方面的缺失，由于两个公司名称相似，且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且当时工商管理的不足，很容易混乱两个公司的名称，才导致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将两个公司的档案资料混为一起，认定为同一个公司。至于“司法鉴定申请书”，我司在当庭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该司法鉴定申请书的申请人不是我司，公章也不是我司的公章，落款名称中也少了“综合开发”四个字，落款名称有误。而且，我司与湛江市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可能当时不留意写多了一个“市”字，应以公章里的名称为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我司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为同一家公司，明显不当，应予改正。二、本案《赔偿承诺书》与《被告致杨光的函》两份书证存在诸多疑点，公章及签字均存在造假，一审法院采纳了该两份书证明显不当。针对《赔偿承诺书》和《被告致杨光的函》而言：1、《赔偿承诺书》和《被告致杨光的函》上加盖的公章不是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公章。我司的公章与《赔偿承诺书》和《被告致杨光的函》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明显是假的。且《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字明显是有人故意摹仿，签字笔迹极其不流畅，不属于陈鹏的真实笔迹。2、根据1999年6月29日发布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第十条规定以及1988年发布的《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我司于1998年12月30日被吊销后，其经营资格已终止，公章已被收缴，不能再对外从事包括经营活动在内的一切活动。因此，2000年12月8日签订的《偿承诺书》、2000年6月12日的《被告致杨光的函》明显是与我司无关。3、本案《赔偿承诺书》的赔偿损失各项赔偿项目均与实际不相符合，各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的支持，不仅仅赔偿数额高的离谱，且各项赔偿请求的计算方式以及标准更是离谱，不是按照相应法律规定进行计算，不符合常理。我司认为，这两份证据存在多处疑点，只有经过鉴定才能明确其中得真假，才能决定是否采纳，因此我司强烈要求贵院对两份证据进行鉴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致杨光的函》中有陈鹏签字，就是属于湛江市政公司得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不当，该签字为假，是可以从字迹表面上看得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没有授权杨光就不存在的侵权与周李忠做所谓的协商工作，《赔偿承诺书》《被告致杨光的函》中的公章的真伪就能明确证实是否是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意思表示。由于没有侵权的事实，则不可能存在如此的意思表示，而且只有证实公章签字是假的，就能证实本案的侵权事实为假，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无意义，明显不当。三、本案周李忠没有被侵权的事实，周李忠虚构了被侵权的事实，恶意追索高额损失属于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无视证人的证言，错误采纳无关证言和错漏百出的证据，明显有失偏颇。我司与原审被告黄俊卿均不认可侵权的事实，周李忠受伤后未报警没有住院的记录，就能证明这一事实。我司已经申请法院去周李忠主张治疗过的医院去调取相应的病历资料，可是各医院回复均没有找到相应病历，就能证明周李忠没有被侵权致伤的事实。且在庭审中，事故的当事人黄俊卿在庭审中的陈述、证人赖波明、麦日春的证言均可明确根本没有侵权的事实。当事人黄俊卿明确表示了根本没有打过周李忠，几十年来，周李忠更没有找他要求赔偿什么损失，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四、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倒置举证责任，对各医院的回复及说明置之不理，逃避关键证据，全部采纳了周李忠的不合理巨额赔偿，明显不公平公正。周李忠主张被侵权受了重伤，应提供相应的病历资料证实，举证责任应归周李忠，而不是我司，我司没有收到周李忠提供的任何的病历资料，自然无法提供周李忠的病历资料。至于一审法院称《赔偿承诺书》记载病历资料由我司保管，更是无稽之谈。该《赔偿承诺书》是虚假公章和签字，不可采信，一审法院要求我司提交子虚乌有的病历，我司根本无法提供，而不是拒绝不提供。且就算举证责任在我司处，但是我司向法院申请调取周李忠就医医院的病历，均没有周李忠的任何病历资料，足以证实周李忠虚构受伤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医院保存病人住院的相关材料年限是30年，周李忠主张的1995年的事故至今未达30年，说明医院未能找到周李忠的病历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周李忠根本没有受伤的事实，更没有在上述医院接受过医疗，被侵权是周李忠虚构出来的。可是一审法院未对上述医院的回复及意见进行回应，也拒绝采纳这方面的证据，这是本案至关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未采纳明显不当。而且我司根本没有授权杨光与我司协商任何的赔偿问题，《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字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是属于冒签，更没有与杨光达成任何的授权委托，杨光无权代理我司的任何行为。综上所述，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案周李忠是否被侵权已经很清楚，一审法院错误采纳虚假证据，忽视关键证据，作出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严重侵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周李忠的全部诉讼请求。周李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黄俊卿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周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周李忠赔偿款19397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1995年2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19397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付；截止2016年12月15日，利息共计为81314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李忠与湛江市政公司因防城港市委礼堂工程产生纠纷。1995年2月15日，在上述工程交接现场，湛江市政公司的职工黄俊卿与周李忠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周李忠受伤。2000年6月12日，湛江市政公司向杨光出具一份函，主要内容：“关于我司黄俊卿打伤周礼忠的赔伤问题。原在1995年12月28日双方在公司协商不果。当时决定以后由您处理。请与周礼忠结算处理。现因我司经济困难，请与周礼忠协商还款时间一定要十年以上（待客路综合市场经营或转让）才能付款给周礼忠，如不同意，不与其办理手续。”该函的落款处有湛江市政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鹏签名。2000年12月8日，杨光向周李忠出具了一份赔偿承诺书，主要内容：杨光受市政公司陈鹏经理委托，全权负责处理1995年2月15日周李忠与市政公司有关人员办理防城港市委礼堂工程交接事宜时无故被市政公司的职工黄俊卿打至重伤（打伤肺、腰、肾部），这是陈鹏经理的错误主张，由市政公司和陈鹏负责赔伤给周李忠。双方原在1995年12月底在周堪智经理乔迁入伙前一天下午在公司办公室协商时，周李忠要公司500万元赔伤费，公司认为过高不通过。现根据医生诊断和影像报告，肺、腰、肾伤情严重，还未痊愈，还要继续治疗。为减少以后麻烦，现经市政公司研究决定，按双方原处理方法一次性给周李忠赔偿款项如下：一、从1995年2月15日至2000年12月8日止，公司应赔偿周李忠已支付的医药、检查、拍片、透视、CT、诊断、理疗费及就医车费[按双方落实、检验、确认有效发（车）票为准]，共款1177838元。以上发（车）票及所有证据由市政公司保管。二、从1995年2月15日至2000年12月8日止，共5年9个月加23天，共2121天，赔（补）偿周李忠：1、误工工资：45元/天×2121天=95445元。2、误工伙食费：35元/天×2121天=74235元。3、护理费：35元/天×2121天=74235元。三、从2000年12月9日起，市政公司一次性赔（补）偿周李忠：1、后段医药费及车费280000元；2、后段工资、伙食、营养费200000元。四、市政公司一次性赔（补）偿周李忠精神损失费（因周李忠受打击太大）38000元。以上合计1939753元。现因市政公司正筹款续建客路综合市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故未能给周李忠支付该赔偿款。待公司经济许可和客路综合市场经营、出租或转让，市政公司保证在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该赔偿款1939753元及利息。利息按赔偿款总额1939753元及每元每月二分伍厘（2.5分）计算，从199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该赔偿款时止，永不失效。该赔偿承诺书加盖了湛江市政公司的印章，落款处有杨光的签名。另查明，2013年，周李忠因本案纠纷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湛江市政公司。2014年3月14日,湛江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赔偿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人为“湛江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加盖的公章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2014年12月4日下午，根据周李忠的申请，一审法院对郑捍平（湛江市政公司北海公司的经理）进行询问，形成笔录（部分）如下：“问：你知道当时周李忠与市政集团有什么冲突？答：知道，在我们公司把工程承包给周李忠，市政集团老板又想把工程转包给其他人做，就产生了矛盾。问：当时发生冲突的时候你有没有在场？答：当时打架的时候我没有在场，事后办公室的主任杨光告诉我的。因为我当时主要还是北海的经理，要回北海处理业务。问：你知不知道周李忠在冲突中受伤？有没有去探望过他？答：我也是事后知道的，后来在协商赔偿的时候有见过，协商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表面看不出什么伤。”2015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227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查明，周李忠以“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作为被告主体，经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在该局数据库中并无数据显示。故该民事裁定书以周李忠起诉属于没明确的被告为由，裁定驳回周李忠的起诉。周李忠不服裁定，并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粤08民终3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本案重审阶段，湛江市政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如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书写；2、对《被告致杨光的函》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3、对《赔偿承诺书》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鼎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湛江市政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预交鉴定费。2019年11月4日，中鼎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一审法院其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20年3月2日以及次日庭审中，湛江市政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赔偿承诺书》以及《致杨光的函》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写；3、对《赔偿承诺书》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5日，湛江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周李忠于1995年2月15日后曾在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遂溪县*****卫生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资料。周李忠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其于1999年8-9月份在湛江市第一中医医院治疗的病历。经一审法院调查，上述医院均回复没有周李忠的住院病历资料。另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遂溪县*****卫生院口头答复一审法院，根据有关规定，医院保存病人住院的相关材料年限为30年。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则表示其医院只保存2006年之后的病人住院材料。2020年6月15日，周李忠申请一审法院向遂溪县*****卫生院查询其院是否保留1996年及1997年期间的住院病历材料。经一审法院函询，遂溪县*****卫生院于2020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提供周李忠住院病历的情况说明》，主要说明其医院自1951年成立至今，因多次搬迁，工作人员变动、时间久远等因素，无法找到周李忠的住院病历资料。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患者住院病历保存时间不少于30年，但因其医院多次搬迁等多种因素，至今其医院住院病历最早保存时间为1999年8月份。还查明，一审法院就“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与“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否为同一主体等问题致函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进行查询。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15日复函如下：经查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登记档案，现答复如下：一、我局于1994年7月29日核准该企业开业登记，名称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该企业曾于1994年8月3日提交了一份申请材料（复印件附后），该申请材料显示其所使用的公章名称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二、该企业因遗失19441300-5号营业执照副本，于1994年8月3日向我局申请补发营业执照，我局核发了注册号为19441307-2的营业执照副本。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22日另复函如下:经查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登记档案，你院（2018）粤0802民初2813号函附来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上显示的注册号为19441307-2的企业名称“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应属机读资料录入错误，该企业名称应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现我局已依据该企业的登记档案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上的企业名称进行更改。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湛江市政公司目前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20年4月27日，周李忠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被告名称由“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变更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庭审中，湛江市政公司申请赖波明、麦日春（均为周李忠承建防城港工程的合伙人）出庭作证。赖波明作证称当时其看到黄俊卿推了周李忠肩膀一下，但其事后与周李忠同吃同住，并未发现周李忠受伤及住院。同时赖波明承认其与湛江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鹏是同村亲戚关系。证人麦日春称其不清楚周李忠是否受伤及住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庭审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湛江市政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湛江市政公司辩称其名称为“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为“19441307-2”，以及开业时间为1994年7月29日，以上信息均与湛江市政公司不同，其与湛江市政公司不是同一个主体，故其不是本案适各被告。而根据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注册号为“19441307-2”的企业名称因机读资料录入错误显示为“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该企业名称应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且湛江市政公司的开业登记时间、使用的营业执照注册号、以及法定代表人等信息均与湛江市政公司主张的“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一致。另，周李忠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申请书”（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该申请书为湛江市政公司因其他案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的申请人为“湛江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而印章名称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湛江市政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现有证据及综合考虑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与湛江市政公司主张的“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系同一主体，湛江市政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湛江市政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与名称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公司非同一主体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赔偿承诺书》及《被告致杨光的函》的效力问题。周李忠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是《赔偿承诺书》及《被告致杨光的函》两份书证。湛江市政公司、黄俊卿对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否认，并指出该两份书证存在诸多疑点，如该两份书证上加盖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陈鹏的签名存在造假等。本案重审阶段，湛江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被告致杨光的函》以及《赔偿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湛江市政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中鼎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因湛江市政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预交鉴定费导致鉴定工作终止。湛江市政公司又于2020年3月2日及次日庭审中再次申请一审法院对《赔偿承诺书》及《被告致杨光的函》的公章的真伪、《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赔偿承诺书》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湛江市政申请《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以及《赔偿承诺书》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准许。根据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致杨光的函》中湛江市政公司法人陈鹏的签名为真实。至于湛江市政公司申请对《赔偿承诺书》及《被告致杨光的函》上加盖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的问题。实践中，在相关文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否为职务行为，其是否代表或者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致杨光的函》上已有湛江市政公司法人陈鹏的签名，已能认定《被告致杨光的函》系湛江市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赔偿承诺书》系周李忠与杨光签订，《赔偿承诺书》上加盖的湛江市政公司公章的真伪与《赔偿承诺书》是否为周李忠与杨光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无关。综上，湛江市政公司申请对《赔偿承诺书》、《被告致杨光的函》上加盖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被告致杨光的函》，湛江市政公司授权杨光处理与周李忠的赔伤问题，后杨光与周李忠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赔偿承诺书》。该《赔偿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湛江市政公司虽主张《赔偿承诺书》及《被告致杨光的函》存在造假，为杨光与周李忠恶意串通所制，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侵权事实的问题。湛江市政公司、黄俊卿否认本案存在真实的侵权事实，认为周李忠被打伤后没有报警，亦没有住院的相关记录，不符合常理。周李忠对此回应称因当时湛江市政公司担心防城港的相关工程被政府收回，要求周李忠不要报警，并同意与周李忠协商解决赔偿事宜，故周李忠没有报警。因为时间久远，故相关医院没有保留周李忠的住院病历材料，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赔偿承诺书》，周李忠的所有治疗资料均由湛江市政公司保管，应由湛江市政公司出示周李忠就医的相关证据。湛江市政公司进一步提供周李忠承包防城港工程的合伙人麦日春、赖波明的证言。赖波明作证称案发当天，其在现场看到黄俊卿轻轻推了一下周李忠的右肩膀，但其之后其与周李忠同吃同住，并未发现周李忠受伤及住院治疗。但同时赖波明亦承认其与湛江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鹏是同村亲戚关系。证人麦春日则称其不清楚周李忠是否受伤。综合双方的上述争议，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被告致杨光的函》载明，湛江市政公司委托杨光处理因其公司员工黄俊卿打伤周李忠的赔伤问题，《赔偿承诺书》亦记载有“杨光受市政公司陈鹏经理委托,全权负责处理1995年2月15日周李忠与市政公司有关人员办理防城港市委礼堂工程交接事宜时无故被市政公司的职工黄俊卿打至重伤(打伤肺、腰、肾部)”的相关内容。该两份书证能直接证明本案存在侵权事实。且结合郑捍平（市政公司北海公司的经理）于2014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表示其知道周李忠在冲突中受伤一事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周李忠主张其于1995年2月15日在防城港工程交接过程中被黄俊卿打伤的事实予以确认。虽证人赖波明作证称周李忠并无受伤及住院，但赖波明与湛江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赖波明的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湛江市政公司、黄俊卿否认侵权事实，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四、关于周李忠受伤后的相关损失以及本案的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赔偿承诺书》载明的内容，能证明存在周李忠因伤进行治疗的医药、检查、拍片、透视、CT、诊断、理疗费及就医车费的发（车）票等就医资料，且上述材料由湛江市政公司保管。经周李忠申请，一审法院要求湛江市政公司提交由其保管的上述材料，但湛江市政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根据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为真实。”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李忠主张的其因黄俊卿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各项损失与《赔偿承诺书》记载一致属实。被告黄俊卿系湛江市政公司的员工。庭审中，黄俊卿主张其受湛江市政公司领导安排到工程交接现场协助交接事宜过程中与周李忠发生冲突，湛江市政公司未予否认。黄俊卿系在执行公务过程中侵权，故应由湛江市政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赔偿承诺书》系杨光得到湛江市政公司的授权后代理湛江市政公司与周李忠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第二款“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湛江市政公司对杨光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周李忠请求湛江市政公司支付其承诺赔偿的医药费、检查费、理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193975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湛江市政公司承诺同意以赔偿款总额1939753元按每元每月二分伍厘(2.5分)即月利率2.5%计算利息,并从199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该赔偿款时止，现周李忠请求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是周李忠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此,周李忠请求湛江市政公司从1995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9397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湛江市政公司主张周李忠的起诉违反法定程序,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先处理案件的刑事部分,再处理民事部分,或者在刑事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周李忠起诉民事赔偿,并非需要以刑事案件为前提,湛江市政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药费、检查费、理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1939753元及支付利息（以19397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从1995年2月15日起计至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给周李忠。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27.11元（周李忠已预交）,由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名是否故意临摹进行鉴定；2、对《赔偿承诺》书中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于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对以上事项申请鉴定，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按时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本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并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周李忠请求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支付赔偿款1939753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首先，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中，上诉人坚持以“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名义上诉，提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和“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函询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关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与“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否为同一主体，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22日书面函复一审法院“……注册号为19441307-2的企业名称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应属机读资料录入有误，该企业名称应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现我局已依据该企业的等级档案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上的企业名称进行更改。……”。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国家职能机关单位，对企业的登记注册核准等具有行政管理职能，其对企业登记注册情况出具的函件属于公文书证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本院对湛江市市*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22日书面函复一审法院的函件予以采信，并对其函件中所记载的事项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定湛江市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同一家公司，其企业名称应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即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故对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上述主张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周李忠提供的《赔偿承诺书》、《被告致杨光的函》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对该两份证据持有异议并认为陈鹏的签名存在造假情形，在一审重审阶段，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陈鹏的签名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准许并委托中鼎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按时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视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自行放弃申请并认定《被告致杨光的函》中陈鹏的签名系真实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被告致杨光的函》内容可知，湛江市政公司授权杨光全权处理周李忠赔偿事宜，且法定代表人陈鹏签名并盖有湛江市政公司的公章。由于杨光系湛江市政公司时任办公室主任，且持有该份《被告致杨光的函》，周李忠有理由相信杨光具有代理湛江市政公司签订协议的权限，其基于信赖与杨光签订《赔偿承诺书》，且该《赔偿承诺书》有湛江市政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该《赔偿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湛江市政公司承担。此外,从常理上来说,由于《赔偿承诺书》涉及的金额高达190多万，数额较大，如不是受到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杨光即使作为时任办公室主任也没有这么大的权限签署该份《赔偿承诺书》，现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否认其授权给杨光，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赔偿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其一，根据周李忠提供的《被告致杨光的函》以及《赔偿承诺书》可得知，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员工黄俊卿等因打伤周李忠导致产生后续赔偿问题由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授权杨光同周李忠协商予以处理，且该两份证据均载明侵权事实真实存在。其二，根据一审法院对郑捍平（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北海公司的经理）的询问笔录可知，周李忠与湛江市政公司的员工发生肢体冲突且双方曾协商相关赔偿事宜。郑捍平系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北海公司的经理，其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有利害关系，而其证人证言却对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不利，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相对较高，而赖波明虽作证黄俊卿只是推了周李忠但事后没发现周李忠受伤，但其与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村亲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相对于郑捍平证人证言较弱，一审法院采纳郑捍平的证言并无不妥。其三，虽一审法院致函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以及遂溪县城月镇卫生院调取住院治疗资料，但由于医院搬迁、年限较久等各种原因无法调取，但因《赔偿承诺书》载明，以上所有（发）票及所有证据由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保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所有（发）票及所有证据由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保管，而无正当理由不提交，本院认定周李忠主张的事实真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事实真实存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赔偿承诺书》中双方协商的内容，判决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支付赔偿款1939753元及相应利息给周李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27.11元，由上诉人湛江市政综合开发建设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杨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