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潮迅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71。法定代表人：黎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彬，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坤，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刚，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广州潮迅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明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潮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彬、高坤，被上诉人夏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潮迅公司无需向夏明刚支付工资差额3051.46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明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夏明刚于2019年7月18日以个人原因向潮迅公司通知离职，形成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劳动合同处于有效解除状态。2.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夏明刚解除劳动合同后，潮迅公司就已撤销其岗位，并明确表示不愿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事实上，双方在夏明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没有对劳动合同要件达成书面一致。一审时，夏明刚提交的录音证据明确载明，在夏明刚解除合同后，双方没有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3.钉钉系统上“已撒销”状态的发生完全是由夏明刚单方操作行为所致，无任何证据显示与潮迅公司有关，更无证据表明是潮迅公司同意夏明刚撒销辞职，夏明刚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潮迅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聊天记录，均明确载明潮迅公司不同意夏明刚撒回辞职。双方在夏明刚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对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进行协商或确定。因此，潮迅公司不存在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由夏明刚单方行使解除权解除的，潮迅公司不同意支付经济赔偿金等。夏明刚答辩称，1.夏明刚的工资是8500元，且2019年9月1日至9月18日满勤，潮迅公司无任何理由扣除夏明刚的工资。2.夏明刚辞职是因潮迅公司劝其留下。3.夏明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潮迅公司的上诉。潮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潮迅公司无须支付夏明刚工资差额3051.46元以及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00元;2.夏明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情况：夏明刚在潮迅公司处工作，任手办主管。（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夏明刚于2018年11月15日与潮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1月14日止，工作岗位为手办主管，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000元/月，每月20日发放工资。（三）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历史缴费明细显示潮迅公司为夏明刚缴纳社会保险时间为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2014年4月至2019年9月。（四）入职时间：潮迅公司主张夏明刚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夏明刚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9年9月3日，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夏明刚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并以此为夏明刚工作年限计算潮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夏明刚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潮迅公司主张，认定夏明刚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1日。（五）最后工作日：2019年9月18日。（六）工资情况：夏明刚主张月工资8500元，为此提交了尾号为1434号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潮迅公司依次于2017年2月20日、5月22日、6月21日、7月20日、8月22日、9月22日、10月20日、11月20日；2018年1月19日、2月24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2日、6月15日、7月20日、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10月19日转账给夏明刚7015.06元、7272.46元、7011.67元、7395.76元、7802.22元、7842.22元、7709.49元、7748.62元、7592.67元、7775.66元、6639.13元、7893.32元、7495.3元、7786.5元、7687.24元、7746.33元、2578元、1647元。潮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夏明刚2019年9月份只工作了13天左右，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工资3000元予以计算。一审庭审后潮迅公司又提交了夏明刚工资情况说明，主张夏明刚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实发工资依次为7591元、8188元、8168元、8180元、7622元、8168元、8208元、8188元、8248元、8168元、7421元、1647元，其月平均工资为7483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夏明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明显高于原告所主张的按劳动合同约定每月3000元的工资标准，潮迅公司一审庭审后又主张夏明刚月平均工资为7483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潮迅公司应当保存工资支付台账以证明工资支付情况，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夏明刚工资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采信夏明刚主张，认定夏明刚月工资8500元。潮迅公司已经支付夏明刚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1647元，已经缴纳了2019年9月社保（个人社保已缴纳382元），因此潮迅公司还应支付夏明刚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差为3051.46元（8500元÷21.75天×13天-1647元-382元）。（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潮迅公司主张：1.夏明刚因个人原因通过钉钉向潮迅公司申请离职，并通知了公司最终工作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2.因解除权是形成权，夏明刚由于自己的原因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到达潮迅公司即产生解除效力;3.潮迅公司在夏明刚2019年7月18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就已经实际上按照解除的时间进行了相应的工作安排，且夏明刚在钉钉上发出撤销及申请时其备注已显示为：夏明刚（已离职），因此潮迅公司认为该劳动合同是由夏明刚单方通知解除，并非潮迅公司非法解除。潮迅公司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钉钉辞职申请，显示：实际申请人夏明刚（已离职）；申请人部门手办部；入职日期2009年9月3日；最后工作日2019年9月18日；申请日期2019年7月18日；离职原因发展原因，另找工作；审批流程2019年7月18日抄送lily，eric,高坤，2019年7月31日夏明刚（已离职）已撤销；（2）2019年7月29日的人事行政群的聊天记录显示：备注为“lily”的员工发送消息称：“小蔡和老夏的工作异动，啊恩的工作压力会加大很多，及时疏导@高坤（Ken）”；（3）钉钉请假记录：申请人夏明刚（已离职），申请日期2019年9月4日，其审批流程载明：陪产假剩余3天，请提早在钉钉系统中申请，以便于部门工作的安排，并于8月17日前休假完毕，8月18日需进行离职手续交接工作；（4）2019年9月6日，潮迅公司出具的关于做好离职交接的通知载明：同事夏明刚，请于9月18日当天做好离职的工作交接，包括但不限于日常工作事项交接、未完成事项交接、财务款项手续交接、行政物品手续交接、考勤确认等。夏明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撤回离职申请，关于做好离职交接的通知潮迅公司于2019年9月6日给其开过，但其不同意。夏明刚主张虽2019年7月18日提出了离职申请，因潮迅公司方劝说夏明刚不要离职，因此2019年7月31日撤销了离职申请，2019年9月6日，潮迅公司和夏明刚谈话时就告知期其不用来上班，也未给其安排新的工作位置。一审法认为，劳动者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单方解除权属于形成权的范畴，劳动者向用人单位申请离职，用人单位收到该申请时，即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单方解除权人不可在相关意思表示到达权利相对人后，撤销该意思表示，除非权力相对人同意接受撤销该意思表示的请求。本案中，潮迅公司、夏明刚有使用钉钉系统进行工作沟通的习惯，双方使用钉钉系统的行为给双方均带来了工作便利，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法律效果体现为钉钉系统上显示的双方言行视为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对夏明刚而言，其作为劳动者于2019年7月18日在钉钉系统上提出辞职申请，同日抄送“lily,eric,高坤”审批，虽然潮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予以审批，但不影响夏明刚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律效果，其不能撤销该意思表示，除非潮迅公司同意接受撤销该意思表示的请求。对潮迅公司而言，在夏明刚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钉钉系统上申请撤销辞职申请后，无论该撤销申请是否确需潮迅公司审批，只要钉钉系统审批流程允许夏明刚撤销并在系统显示“已撤销”，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潮迅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与钉钉系统审批流程不一致的情况下，即视为潮迅公司已同意接受潮迅公司撤销辞职申请的意思表示，因此潮迅公司、夏明刚已就是否解除劳动关系重新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潮迅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因此潮迅公司应当支付夏明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00元（8500元×5.5个月×2倍）。（八）仲裁情况：2019年9月27日，夏明刚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潮迅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5022.72元；2.潮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000元。该委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潮迅公司一次性支付夏明刚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差3051.46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潮迅公司一次性支付夏明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潮迅公司向夏明刚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差3051.4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潮迅公司向夏明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00元；三、驳回潮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潮迅公司负担。二审中，潮迅公司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稿，拟证明1.夏明刚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不完整；2.夏明刚单方解除合同，且潮迅公司确认其已离职，双方并未就新的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原劳动关系已被夏明刚解除。夏明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和夏明刚提交的录音基本没差别，但是和潮迅公司提交的书面材料有出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潮迅公司是否需要向夏明刚支付工资差额；2.潮迅公司是否需要向夏明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夏明刚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高于潮迅公司所主张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3000元的工资标准，一审庭后潮迅公司又主张夏明刚月平均工资为7483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潮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采信夏明刚主张，认定夏明刚月工资8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潮迅公司已经支付夏明刚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1647元，并缴纳了该月社保（个人社保已缴纳382元），一审认定潮迅公司应支付夏明刚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3051.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使用钉钉系统办公，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潮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选择该系统办公，理应具有审批流程的决定权并应设置合理的审批流程和权限，夏明刚于2019年7月18日在钉钉系统上提出辞职申请，后亦通过该系统申请撤销辞职申请，该系统审批流程允许其撤销并在系统显示“已撤销”，结合潮迅公司存在劝夏明刚留在公司工作的事实，足以令人相信潮迅公司已经同意夏明刚撤销辞职申请。潮迅公司主张其没有同意夏明刚撤销辞职申请与双方提供的录音内容及钉钉系统审批流程不符，且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潮迅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双方应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潮迅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构成违法解除，一审认定潮迅公司应当支付夏明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潮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潮迅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