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重庆市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铜锣片区汽车站批发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980044488L。法定代表人：邬书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青与被上诉人重庆鑫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该案起诉案由错误，应当是钢筋劳务合同纠纷。鑫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没有提供按照实际增加加价计算费用的清单。本案案情相对复杂，判决中亦是判决的劳务费，以民间借贷诉讼略显不当。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鑫昌公司的具体负责人有义务出庭说明情况，但其未出庭，造成案件事实审查不清。鑫昌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青向鑫昌公司返还借款（含菜票）本金共计168361.75元；2.杨青支付鑫昌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从鑫昌公司起诉之日起，以16836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杨青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日，鑫昌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杨青（乙方、承包人）签订《钢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依照甲方内部招标的原则，选定乙方为一次结构工程的劳务作业层，乙方在甲方的管理下，依照甲方的管理模式进行施工。其中合同第六条实名制管理第三款约定，乙方每月底须按当月支取的工程款总额（现金及菜票累加总额）上交《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明细表列示的人员和乙方提供的考勤表须相对应，且明细表须由工人签字按手印确认，乙方须保证提供的明细表绝对真实，如有虚报情况，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且甲方有权做出处罚。第八条单价及结算方式约定，分包班组施工范围内将不产生零工，施工范围外产生的零工单价则按200元/工日计算，（以实际发生，钢筋工工长、项目经理审核签字为准）；施工过程中，因图纸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和用工人数，需有钢筋工长、翻样员签字后交予现场主管审核签字确认后方可有效。第九条付款方式第一款约定，乙方必须有专人到甲方收款，并与合同附件中收款授权委托书（附件2）中的名称一致，否则延期支付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二款约定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上个月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50%，第三款约定未到年底全部完工的工程，并办理完结算的，甲方支付至项目审定值的70%，年底未完成施工的工程甲方支付乙方当年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5%，年底已完工并办理完结算后，支付至项目审定值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待公司二次审核通过后付清。该合同甲方签字处有邬书江的签名及重庆鑫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青岛新机场项目部的盖章。杨青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手印。合同共有7个附件。附件1《现场主管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杨青委托谢发方为委托人在工程的现场代表（理）人。权限为：代表我方进行施工管理，代表我方实行技术交底、施工方案、进度计划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附件2《收款经办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杨青委托谢发方为青岛新机场工程的收款业务经办人。权限为代表我方负责收取工程款事宜。2017年12月1日，鑫昌公司、杨青进行结算，《2017年度青岛新机场工地工程结算单》内容如下：班组名称：杨青，工种：钢筋。收入部分：前台绑扎1715.95吨，单价570元，金额978091.5元，后台制作2137.98吨，单价150元，金额320697元，零工509.8工日，单价240元，金额122352元。扣材料14748.25元，收入小计1406392.25元。扣除部分：现金借支784594元，菜票借支99800元，扣除小计884394元。应付工程款521998.25元。杨青在班组确认处签字并按手印。2017年12月6日杨青在该结算单上备注：以上结算为我班组在青岛新机场所有工程量已经全部结算完。嗣后鑫昌公司认为案涉结算单上确认的扣除部分金额884394元有误，杨青累计向鑫昌公司借款总金额应为1574754元，与鑫昌公司应付工程款1406392.25元品迭后，杨青应退还鑫昌公司168361.75元，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庭审中，鑫昌公司举示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12月5日，杨青及委托谢发方以工程款、生活费、菜票或发放工资等理由，向鑫昌公司借支63次，共计1574754元。其中2017年12月1日前杨青向鑫昌公司借支617100元，2017年12月4日、12月5日杨青以工程款、发放工资等理由向鑫昌公司借支957654元。杨青对其中61张借款单予以认可。对另两张借款单杨青认为非本人签字或委托，予以否认，这两张借款单内容如下：1、2017年9月16日，资金性质现金，借款人为陈国财（代），借款单位杨青，借款理由生活费，借款金额4000元；2、2017年12月4日，资金性质现金，借款单位杨青同意此工程款由公司代付给张富，借款理由工程款，借款金额241654元，借款人为杨青、张富。案涉工程结算单显示截至2017年12月1日，杨青向鑫昌公司借支884394元。但鑫昌公司出具的借款单载明2017年12月1日前，杨青共向鑫昌公司借支617100元，两金额相互矛盾。对此鑫昌公司陈述因部分借款单丢失，故以现存的借款单总金额1574754元（12月1日前617100元+12月1日后957654元）作为杨青向鑫昌公司借支的款项。杨青申请其员工乔立晖出庭，证人乔立晖陈述每月杨青都向鑫昌公司借支钱向工人支付零花钱，口头约定增加的工程量在结算当天已发给工人。杨青举示其在第一次开庭后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以此证明其向工人实发工资745800元，工人借支及菜票829000元，与鑫昌公司计算的总金额相差无几，杨青并没有欠鑫昌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鑫昌公司、杨青签订《钢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杨青按鑫昌公司要求提供了劳务，鑫昌公司亦应履行支付相应费用的义务。双方在履行劳务合同中，鑫昌公司表面上以借款方式支付杨青款项，实质上是垫付的劳务费。工程完毕后双方对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制作了结算单。综合鑫昌公司、杨青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结算单之外是否存在工程增量部分；2、鑫昌公司是否多支付杨青的款项及具体金额。关于杨青辩称案涉工程有增量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青主张工程有增量，应对此负举证责任。杨青申请其员工出庭，并出示第一次开庭后形成的工资发放表，一审法院认为杨青举示的证据证明力不高，与其要证明的事实关联性不明显，均不能达到杨青的证明目的。在鑫昌公司未自认的情况下，杨青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现有证据不能佐证工程有增量的事实，杨青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鑫昌公司是否多支付杨青款项的问题。鑫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工程结算单、工程量明细表、工程量计算书、杨青班组在青岛新机场零工表、借款单等证据形成锁链，能够印证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的扣除部分金额与实际不符。鑫昌公司关于2017年12月1日前结算单载明的借支金额与借款单合计金额不一致的说明，目前无相反证据推翻，且有一定的合理性。鑫昌公司主张多支付款项有杨青签字确认的借款单作支撑，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现鑫昌公司请求杨青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具体金额的问题。杨青辩称鑫昌公司举示的两张借款单非本人签字或委托问题。第一张借款人为陈国财（代）的借款单，由于鑫昌公司未举示陈国财受杨青委托借款的依据，陈国财并非双方合同中指定的委托收款人，故对其以杨青名义借款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应从杨青向鑫昌公司借款金额中扣除；另一张借款人为杨青、张富的借款单，杨青本人在借款单上有签名、捺印，从形式上看杨青批注“同意此工程款由公司代付给张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杨青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笔迹鉴定或提供相反证据。杨青对此张借款单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鑫昌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双方对此没有约定，鑫昌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杨青实际占用了鑫昌公司资金，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综上，鑫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杨青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重庆鑫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64361.75元。二、杨青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重庆鑫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64361.7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鑫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减半收取计1834元，由杨青负担。此款鑫昌公司已预交，经鑫昌公司同意，由杨青履行上述义务时直付鑫昌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陈述结算单是其制作的，对工程量和金额没有异议。对后台制作有增加的费用，只是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该增加的费用跟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大致相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支金额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述，对上诉人陈述的增加了后台制作费用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劳务费164361.75元及相应利息。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按照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提供了劳务。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根据双方的结算清单记载，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劳务费1406392.25元。上诉人虽认为对后台制作有增加的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以借支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劳务费。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支总金额为1570754元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借支款项与被上诉人应付劳务费1406392.25元品迭后，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劳务费164361.75元。关于利息，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实际占用了被上诉人资金，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上诉人杨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