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秀水村鹤龙五路自编**308。法定代表人：仲卫智，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强，男，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诉人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雪冷链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兵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粤雪冷链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粤雪冷链公司无需向胡兵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100元；2、粤雪冷链公司无需向胡兵强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2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兵强于2016年1月25日入职广州粤雪冷藏汽车有限公司，并与该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之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胡兵强从2018年8月1日开始与粤雪冷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广州粤雪冷藏汽车有限公司与粤雪冷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仲卫智。胡兵强的工作岗位为司机，负责运输日常生鲜物品。三期劳动合同期间工作地点、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是一样的。2018年8月1日胡兵强与粤雪冷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没有填写入职登记表，也没有和广州粤雪冷藏汽车有限公司办理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粤雪冷链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发放胡兵强的工资。双方均确认的证据《支付宝工资清单》显示，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转账发放胡兵强工资的数额每月为6000元。2018年8月开始转账发放工资的数额每月为6600元。胡兵强上下班不需要考勤，只需要完成每天的配送任务。胡兵强与粤雪冷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其他事项约定：双方均知悉司机每日按第三方的配送任务配送完毕，工作天气、发车时间、驾驶员本身的驾驶速度等影响，每日时间不固定，工资双方均认同已经包含全部工作时间的薪酬，无需要计算加班费等。胡兵强在粤雪冷链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关于离职原因，胡兵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原因是粤雪冷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仲卫智发微信通知2019年5月1日与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合同终止，让胡兵强把车送回来。为此，胡兵强提交了与仲卫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粤雪冷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2019年4月30日没有通知胡兵强要和其解除劳动关系，只是通知胡兵强交接军区总医院的工作和车辆，胡兵强一直拖到2019年5月4日才把车辆交回来，没有办任何交接手续就离开了，粤雪冷链公司与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合同终止，但还有其他的运输工作可以安排胡兵强做，是胡兵强擅自离职。另查，2019年7月15日，胡兵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粤雪冷链公司支付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费71383.96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1756.8元，确认胡兵强与粤雪冷链公司在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034.48元。2019年12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327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胡兵强与粤雪冷链公司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粤雪冷链公司一次性支付胡兵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100元，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821元，驳回胡兵强的其他仲裁请求。粤雪冷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案。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账单、租车协议书、物资采购合同书、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胡兵强的运输工作因粤雪冷链公司与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之间车辆租赁项目终止,而于2019年4月30日终结,而后续双方未就是否继续提供劳动达成合意,胡兵强也未再为粤雪冷链公司提供劳动。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离职可视为粤雪冷链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粤雪冷链公司应向胡兵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工作年限计算，由于广州粤雪冷藏汽车有限公司与粤雪冷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仲卫智，两公司为关联公司。胡兵强自2016年1月25日入职广州粤雪冷藏汽车有限公司从事运输日常生鲜物品至2018年8月1日与粤雪冷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4月30日离职期间，工作地点、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均无发生变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其在广州粤雪冷藏汽车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粤雪冷链公司的工作年限。经核算，粤雪冷链公司应向胡兵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23100元（6600元/月×3.5个月）。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二条规定，胡兵强2018年8月1日入职粤雪冷链公司后，其2018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2天（153天÷365天×5天），2019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1天（120天÷365天×5天）。粤雪冷链公司无证据证明有安排胡兵强休带薪年休假，故其应向胡兵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821元（6600元/月÷21.75天×3天×200%）。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胡兵强与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胡兵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1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胡兵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821元；四、驳回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粤雪冷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粤雪冷链公司无需向胡兵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100元。主要理由：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并不可视为粤雪冷链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而是因为胡兵强擅自脱岗离职。2019年5月1日，粤雪冷链公司与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合同终止，而粤雪冷链公司与胡兵强的劳动合同并没有到期，4月30日，粤雪冷链公司通知胡兵强把车送回来，仅是通知其交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工作和车辆，并没有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胡兵强原工作岗位因合同终止而被撤销，粤雪冷链公司通知胡兵强把车送回来，原意图是安排胡兵强变更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因为粤雪冷链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胡兵强的原工作内容是一致的，公司可给其安排同类工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胡兵强直至5月4日才交回车辆并擅自脱岗的原因就在于原来工作岗位比较轻松自由，如回公司安排其他运输线路，在同等薪资的情况下会更为辛苦，管理也较严格。因此，其交回车后就没有继续上班，擅自脱岗离开。其擅自离职完全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和过错，其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也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同时胡兵强多次在非工作时间擅自使用公司的车辆外出办理私事，因此，此种情况不可视为粤雪冷链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粤雪冷链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胡兵强答辩称：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胡兵强一直是为仲卫智的公司开车送货（负责运送广州军区总医院花都综合保障基地相关产品至广州各部队保障单位），因有试用期，所以到2016年1月25日才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第三份劳动合同期间是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由于原广州军区总医院（现南部战区总医院）终止了与其的租车协议，仲卫智于2019年4月30日发微信给胡兵强说工作到4月30日截止，之后在微信中也提到工作以4月30日结束为准，当时其拖欠胡兵强工资达六个月之久。在总院的物质对账结算和费用报销后胡兵强于5月4日交回车辆，当时仲卫智也未安排胡兵强作其它工作，之后也没收到仲卫智给胡兵强重新安排工作的信息和电话。胡兵强在2019年7月15日在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当时胡兵强还提出了粤雪冷链公司未为胡兵强购买五险一金的诉求，但被告知要去税务局投诉立案。在合同期间，胡兵强全年没有休息，如果胡兵强要休假，是由胡兵强请人代班并附其报酬，而在广州军区总医院与其签订的租车协议里明确规定了胡兵强的工作时间，休假每月4天，享受法定节假日福利，而仲卫智表示如果胡兵强不同意就换人，非法剥夺胡兵强享受五险一金、休假、法定节假日的权利，在合同没到期的情况下终止了和胡兵强的劳动关系时，还拖欠胡兵强工资达六个月之久，望法院明断，让老板们诚信合法经营，还法律公平正义！还本人一个公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粤雪冷链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仲卫智与胡兵强的微信聊天显示，2019年5月4日仲卫智表示胡兵强的工作截止到4月30日、工作4月30日结束为准。本院认为，粤雪冷链公司、胡兵强均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粤雪冷链公司是否应向胡兵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胡兵强的工作因粤雪冷链公司与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之间车辆租赁项目终止，于2019年4月30日终结。粤雪冷链公司主张其仅通知胡兵强交接工作和车辆，但没有与胡兵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其原意是安排胡兵强变更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胡兵强不同意就擅自离职。但粤雪冷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多次向胡兵强表示胡兵强的工作截止到4月30日，且在胡兵强未上班后，仅同胡兵强协商车辆交回事项而未通知胡兵强上班，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安排胡兵强在其他岗位工作，故本院对粤雪冷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是否继续提供劳动达成合意，胡兵强也未再为粤雪冷链公司提供劳动，可视为粤雪冷链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认定粤雪冷链公司需向胡兵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1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粤雪冷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粤雪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