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集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畅大道****。法定代表人：杨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超峰，男，北京集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潇，女，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聚宝互联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div>法定代表人：夏骜毖，董事长。上诉人北京集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潇、原审被告聚宝互联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互联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针对利息部分的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涉案协议已经明确约定10.5%仅为“预期”年化收益率，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将其作为“固定”年华收益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员工宝1603115收益权转让协议》和《员工宝1603122收益权转让协议》仅分别约定“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0.5%，刘潇作为合格投资人，自愿购买融资理财产品，并承诺充分知悉并完全接受该金融产品的全部风险。本产品由于市场波动造成企业盈利水平下降，不能如约支付收益，属于投资损失，风险应由刘潇自行承担，其对集信公司要求按“固定”收益率10.5%支付“固定”收益的诉求应当予以驳回。刘潇作为理财产品投资方，购买理财产品时签署的《风险声明书》，已充分明确提示投资风险，刘潇应当认真浏览并了解上述协议的全部内容，特别是风险声明与提示相关部分内容，并通过签署上述协议，表达对上述协议提示的全部风险充分知悉并完全接受。其中“信用风险”一节作了专门的风险揭示：“若基础资产发行人未能及时足额兑付本金及收益，委托人面临不能按照预期获得本金及收益甚至本金遭受损失的风险。委托人确认，受托人并不对委托人的委托投资本金和任何预期收益承担保证、保本承诺或任何其他责任”。一审判决集信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即是认定由集信公司赔偿刘潇的不确定风险性收益，该判决明显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2条之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定集信公司需按10.5%的固定利率承担固定收益，违反了我国民商事法律确定的合同解释规则，亦违反了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集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聚宝互联公司未发表意见。刘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集信公司、聚宝互联公司向刘潇支付本金24万元及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10.55％标准计算）；2．集信公司、聚宝互联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5000元及差旅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集信公司、聚宝互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集信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刘潇作为乙方（受让方）、聚宝互联公司作为丙方（居间方）签订编号为1321_20160607_00666的《员工宝1603115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其合法拥有或其合法管理并有权处分的资金794000000元，受让合同编号为bitc2016（t）-1138号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由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信托计划份额合计79400份的受益权；甲方拟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上述信托计划份额受益权的收益权，乙方同意以合法所有资金受让该收益权；信托计划份额收益权是指下列财产权利：（1）信托份额在任何情形下所产生的包括其本金、预期收益在内的资金流入收益；（2）其他处置／出售信托份额所产生的资金流入收益；（3）信托份额设定担保、抵押或质押产生的资金流入收益；（4）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因持有信托份额所衍生的全部权益在任何情形下的卖出／处置产生的资金流入收益；丙方作为甲乙双方收益权转让的信息撮合平台，为甲乙双方收益权转让提供信息服务以及交易系统支持；甲方同意将标的收益权的转让价款按照对应信托计划份额投资本金金额计算，即26万元；乙方应于签署合同之日前一次性向丙方在银行的托管账户支付上述转让价款；甲乙双方在此确认，以2016年3月22日为标的收益权份额转让日（以下简称转让日），自转让日起，乙方享有标的收益权份额对应的利益；甲方代乙方收取相应的本金及收益，于一个工作日内将扣除甲方服务费后的收益及本金支付至丙方在银行的托管账户内，再由托管银行于四个工作日内将该笔收益及本金从托管账户划转至乙方相应的账户内；除发生不可抗力情况外，如甲方在约定的日期因任何原因拒不按本协议规定履行标的信托收益权收益支付义务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乙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义务，包括违反声明与保证，均应负责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标的收益权而支付的费用）；本协议附件《标的收益权转让清单》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1《标的收益权转让清单》载明：信托合同名称及编号《资金信托合同》编号bitc2019（t）-1138，甲方持有信托计划类别及份额794000000元；信托计划预期收益率10.55％（含信托通道费用0.05％）；付息方式按年付息，到期还本付息；信托计划到期日2018年3月22日；标的收益权转让日期2016年3月22日。2016年3月20日，集信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刘潇作为乙方（受让方）、聚宝互联公司作为丙方（居间方）签订编号为1358_20160607_00521的《员工宝1603122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标的收益权的转让价款按照对应信托计划份额投资本金金额计算，即4万元。其余内容同编号为1321_20160607_00666的《员工宝1603115收益权转让协议》一致。庭审中，刘潇提交聚宝匯APP网页截图，显示刘潇购买的产品分别为：1.员工宝1603115产品投资本金为26万元，预计到期收益为54600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0.5％，投资期限2016年3月22日-2018年3月22日730天。2.员工宝1603122产品投资本金为4万元，预计到期收益为8400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0.5％，投资期限2016年3月22日-2018年3月22日730天。聚宝匯网站刘潇账户交易明细截图显示，刘潇于2016年3月17日支出26万元，详情为手机端购买员工宝1603115产品；2016年3月20日支出4万元，详情为手机端购买员工宝1603122产品。2017年3月23日兑付两笔，一笔为4200元，详情为兑付员工宝1603122收益4200元，另外一笔为27300元，详情为兑付员工宝1603115收益27300元；2018年3月28日兑付两笔，其中一笔为4200元，详情为兑付员工宝1603122收益4200元，另一笔为27300元，详情为兑付员工宝1603115收益27300元；2018年6月7日兑付6万元，详情为兑付员工宝1603115本金6万元。刘潇提交三份电子邮件打印件，欲证明聚宝匯承诺兑付员工宝本息，而聚宝匯的运营主体为聚宝互联公司，故聚宝互联公司应当对其承担兑付责任。其中2016年3月4日主题为关于集团发行新一期员工信托（员工宝第三期）的通知载明：为让广大员工充分分享集团发展成果，经集团领导批准，决定通过集团旗下互联网金融平台—聚宝匯在集团内发行新一期员工信托（员工宝第三期），请各单位向员工做好宣传工作。员工宝产品方案：本项目由员工将自有资金交聚宝匯，并通过渤海信托受让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海航航空集团有限公司部分股权的收益权，谋求实现所募资金的保值、增值。到期后，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收益权进行回购，聚宝匯再向投资人兑付本息……2017年10月11日主题为关于发行新一期员工宝产品的通知、10月20日主题为关于新一期员工宝年化收益率提升至9.5％的通知均载明：集团下属企业在聚宝匯发行理财产品，员工通过聚宝匯进行购买，资金募集后投向集团内资产优良的项目，谋求增值。到期后该企业通过聚宝匯将理财产品本息兑付给员工……庭审中，刘潇表示上述邮件是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发给内部员工的，自己已经离职，内部邮箱已经注销无法提供原件。另查，2018年12月19日，刘潇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银雷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刘潇与集信公司、聚宝互联公司涉及员工宝合同纠纷事宜，甲方委托乙方律师担任第一、二审案件及执行阶段的代理律师；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12月19日，银雷律所出具收据，显示收到刘潇3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潇按照《员工宝1603115收益权转让协议》《员工宝1603122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投资款26万、4万元，集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刘潇支付本金及收益，现刘潇主张集信公司支付两份协议项下未付本金20万、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协议义务，应当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到期后集信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刘潇支付本金，因此刘潇要求集信公司支付协议到期后的利息、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协议到期之日次日，刘潇主张参照期内收益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期内收益率为年10.5％，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刘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出了差旅费，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潇依据其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要求聚宝互联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潇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且该电子邮件内容中聚宝互联公司未承诺兑付员工宝产品，刘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聚宝互联公司对其负有返还本金、赔偿损失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集信公司、聚宝互联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集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潇本金240000元、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10.5％的标准，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集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潇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刘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拟证明刘潇出资的真实性；2.离职证明，拟证明企业邮箱打不开的原因是离职后不具有员工身份；3.委托代理合903号及发票，拟证明刘潇为实现权利产生的支出。对于上述证据集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聚宝互联公司未就此发表意见。本院认为，集信公司对刘潇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刘潇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其相应主张，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集信公司是否应按年10.5%标准向刘潇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集信公司与刘潇之间签订的《员工宝1603115收益权转让协议》及《员工宝1603122收益权转让协议》，如集信公司未能按照协议规定履行标的信托收益权收益支付义务，刘潇有权要求集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协议约定了预期收益率为10.55%（含信托通道费用0.05%），亦约定付息方式为按年付息，到期还本付息。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集信公司到期未向刘潇支付本金，故刘潇主张参照期内收益计算到期后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集信公司虽不认可该利息标准，但其未提供相应反证，且依据刘潇一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2017年、2018年集信公司均按照10.5%的标准向刘潇兑付收益。故综合以上情形，集信公司的相应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集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北京集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