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康宸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建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MA2XNKGG3T。 法定代表人：杜光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章，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良雄，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伟，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田县康宸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良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章，被上诉人游良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游良雄一审诉讼请求。2.游良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系双方石料款结算单，判决康宸公司支付石料款818131.5元，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不足。该汇总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认可汇总记载的款项是双方结算款项。理由：一是汇总仅是杜光斌个人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自然人与法人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二是公司是独立法人，汇总单上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意味着公司没有认可汇总内容即是双方石料款的结算依据。三是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情况下，要求公司支付石料款项，法律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对公司辩称汇总单不是最终石料款结算单据，有权拒绝支付款项或是双方协商扣除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审辩称游良雄的石料不符合《合同》约定规格，质量存在问题，主要对账的石料款中予以扣除，该意见符合口头约定事实，也合理说明汇总单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的原因。根据砂厂料供需合同约定，提供的石料应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须经公司验收合格。结合庭前提供的照片，案涉石料掺入大量石子或者不同规格石子掺在一起，或者针片状多，掺入泥沙等，不符合合同约定规格。汇总单签字当日，口头约定对石子数量和货款对账，对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协商，扣除相应质量问题石料款后，再加盖公司单，以此形成最终结算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公司承担支付石料款责任，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 游良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光斌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每个月的进货汇总上签字确认，公司财务人员林淑兰也签字确认。根据每个月交易情况，杜光斌和林淑兰在《游良雄许思坑沙子》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尚欠石料款共818131.5元。杜光斌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康宸公司应承担支付石料款的法律责任。康宸公司诉称提供的石料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所提供的石料照片中的石料，并非游良雄提供的石料，且公司法定代表、财务人员在每个月的进货汇总及结算单上从未提出石料不符合合同约定，说明案涉石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全符合合同约定。 游良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宸公司支付给游良雄石料款891782.7元、违约金21031.2元（以891782.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至2020年5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再加收50%），合计912813.9元，并继续支付从2020年5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康宸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5月5日，游良雄（乙方）和康宸公司（甲方）签订1份《砂，石料供需合同书》，主要内容：温镇搅拌站所需的（1-2）（1-3）石子由乙方提供部分；乙方应保质，保量按需供料，石料经甲方验收人验收，如不合格，乙方应自行退出；石子（1-2）（1-3）每立方按伍拾伍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甲乙双方负责人对账完确认后，次月十号前，材料款结算当月的80%的款项，余额料款20%在年底结清。合同签订后，游良雄于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向康宸公司供应石子，每月的《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载明交易数量、单价、应付金额等由康宸公司财务人员林淑兰、法定代表人杜光斌签名。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2月份的《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载明单位为谢风矅、交易数量、单价、应付金额等由康宸公司财务人员林淑兰、法定代表人杜光斌签名。2020年4月13日，游良雄、谢风矅与康宸公司进行再次确认，并分别出具由财务人员林淑兰、法定代表人杜光斌签名的《许思坑石子谢风矅》、《游良雄许思坑石子》各1份，载明主要内容：许思坑石子谢风矅、已付金额50000元、未付金额73651.2元；游良雄许思坑石子、已付金额650000元、未付金额818131.5元。 一审法院对争议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杜光斌在《游良雄许思坑石子》、《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签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应由谁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游良雄与康宸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需合同书》约定：“每月月底甲乙双方负责人对账完确认后...”，本案中杜光斌作为康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游良雄许思坑石子》、《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上签字确认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该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康宸公司承担。因此，康宸公司认为《游良雄许思坑石子》、《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上未加盖康宸公司公章，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游良雄许思坑石子》、《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是双方进行对账还是结算的问题。《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载明了月份、材料名称、数量、单价、应付金额、林淑兰备注数量已确认，并由康宸公司财务人员林淑兰、法定代表人杜光斌签字，符合对账单的性质，应为双方对单月所供应石子进行的对账确认。《游良雄许思坑石子》载明了日期、材料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已付金额、未付金额、林淑兰备注数量已对，已包括了结算单一般应有的材料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已付金额、未付金额等内容，符合结算单的性质，并由康宸公司财务人员林淑兰、法定代表人杜光斌签字，应视为双方对石子款已进行结算。故，康宸公司认为《游良雄许思坑石子》、《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仅是双方对账内容，不是结算内容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记载为谢风矅的石子款73651.2元应否向游良雄支付的问题。游良雄与康宸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需合同书》，系游良雄与康宸公司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许思坑石子谢风矅》、《游良雄许思坑石子》、《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也是分别记载为谢风矅、游良雄，记载为游良雄的单价与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需合同书》约定的单价一致，记载为谢风矅的单价与《砂，石料供需合同书》约定的单价不一致。游良雄主张谢风矅系其管理人员，实际提供石子的主体是游良雄，对此康宸公司不予认可，游良雄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游良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风矅与康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谢风矅可另行向康宸主张相关权利。故对游良雄主张记载为谢风矅的石子款73651.2元，康宸公司应向游良雄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4.游良雄提供的石子如何结算的问题。《游良雄许思坑石子》载明了：日期、材料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已付金额、未付金额、林淑兰备注数量已对。已包括了结算单一般应有的材料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已付金额、未付金额等内容，符合结算单的性质，康宸公司财务人员林淑兰、法定代表人杜光斌进行签名，应视为康宸公司认可双方对石子款以《游良雄许思坑石子》进行结算，康宸公司尚欠游良雄石子款818131.5元。故对康宸公司关于石子存在质量问题，相应价款应当予以扣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游良雄与康宸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需合同书》，以及双方确认的《游良雄许思坑石子》、《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游良雄主张康宸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18131.5元的诉讼请求，经上述分析认定，应予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游良雄主张康宸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但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康宸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康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游良雄支付尚欠石子款818131.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游良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8元，减半收取6429元，由游良雄负担439元，由康宸公司负担59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该规定看，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都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系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杜光斌系康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淑兰系康宸公司的工作人员，杜光斌、林淑兰在单月原材料进货单以及《游良雄许思坑沙子》的汇总数据上签字确认，系代表康宸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民事行为后果归于康宸公司。康宸公司关于汇总单据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杜光斌签字系个人行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宸公司主张游良雄提供的石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本案中，游良雄于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向康宸公司供应石子，康宸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光斌及工作人员林淑兰对每月《温镇搅拌厂原材料进货汇总》进行确认，直至2020年4月13日游良雄与康宸公司就《游良雄许思坑石子》确认尚欠货款818131.5元，康宸公司均未在合理期限内就石料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康宸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石料照片，与案涉石料的相关性无法确认，游良雄亦不认可，康宸公司主张游良雄提供的石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康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1.3元，由大田县康宸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