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民申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州云宸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尚干镇祥通路**汽车4S店02整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2YY6FY74。 法定代表人：苗凤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猛，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卓建雄，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延峰，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积养，男，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罗源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荔城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46385023T。 负责人：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州云宸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卓建雄、张积养、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莆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云宸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申请再审符合时间要件。一审（2019)闽09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出具时间是2020年2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民事判决的生效日期在2020年2月14日之后，申请人申请再审时间是2020年7月，符合法定申请再审期限。2、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申请人未经传票合法传唤，一审法院对其进行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法定程序，剥夺了其合法诉讼权利，其有权申请再审，再审法院也应当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地址并非申请人的住所地址，也非申请人的实际办公地址。申请人直至被强制执行，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划扣以后，才知道有一审案件。申请人一直未接到一审法院的任何送达文书。因为申请人未经法院合法传唤，其就无从得知一审案件，无法到庭答辩，并进行举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规定，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上述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申请人的注册地址，目前也没有人员在办公，办公人员也是在莆田涵江办公，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向申请人送达诉讼材料的签收人员并非公司员工或者授权代表人，以此证明一审法院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上存在送达不合法的情形。3、一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张积养系成年人，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自主承担民事责任能力，自己在酒后驾车，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经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积养才是侵权人。结合所有司法实践中有关租车给他人使用或者借车给他人使用，车辆合法正常状态，实际车辆使用人导致的交通事故，机动车管理人（所有人）承担的责任顶多是管理不当的次要责任，直接以机动车所有人承担主要责任，这种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于法相悖，也不符合常理，更没有类案判决先例。一审法院未实际查明机动车管理人和所有人区别，这也属于案件事实未查清。本案中，申请人是将案涉车辆出租给福建自在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自在出行公司）使用，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将案涉车辆用于共享汽车平台出租使用，共享汽车作为最新的出行方式，为社会大众提供出行便利，目前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共享汽车的汽车性质必须为营运性质的汽车。这也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另一事实错误，在民事行为中，法无禁止即可为，法律没有禁止非营运汽车不能用于共享汽车领域。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车辆所有人承担过错责任。申请人将车辆出租给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或者过错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只查明了机动车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但是对机动车管理人不加查明，这也属于案件事实未查清。自在出行公司是本起事故发生时的汽车管理人。一审遗漏了自在出行公司甚至会影响判决结果。因为案件事实未查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将车辆出租给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并无不当，但是自在出行公司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在使用租赁汽车期间存在部分管理不当，相关的过错责任也是应当由自在出行公司承担，申请人作为汽车的所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事项：1、请求依法启动再审程序；2、依法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和第三项的判决，改判赔偿款236807元由被申请人张积养赔偿。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车辆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据2、一审送达回证及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复印件；证据3、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 被申请人卓建雄提交意见称，1、一审法院送达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之处。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通过ＥＭＳ将开庭传票等材料邮寄给云宸公司，收件地址为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区内），上述地址系云宸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收件人为云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心文，联系电话156××××9963，单位名称为云宸公司。投递员多次投递无果才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邮寄给云宸公司的收件地址系云宸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一审邮寄给云宸公司的邮件被退回，视为送达。本案送达程序可参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推进企业等市场主体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承诺确认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第二条、第八条所做的相关规定。云宸公司收到法律文书后未参与庭审，一审法院对其进行缺席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合理。共享汽车驾驶人付出租金使用车辆，共享汽车应是“营业”性质的机动车。根据在案证据证明“非营业”性质的肇事车辆被用于“营业”。云宸公司将“非营业”性质的车辆用于出租，其对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过错。共享汽车是“互联网＋出行”的共享经济产物，共享汽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在他人使用共享汽车的过程中，应具备服务能力对实际使用者是否符合的驾驶条件（比如是否有驾照、饮酒、吸毒等禁驾事宜）进行审核，如果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在案证据证明案发前肇事车辆停在美伦酒店的路边（美伦酒店附近还有其他酒吧、ＫＴＶ等娱乐场所）。云宸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夜晚驾驶其停放在娱乐场所周边车辆的人很大程度都是饮酒后驾驶的，其放任饮酒后的张积养通过手机扫码的方式轻易租得肇事车辆，管理上存在重大疏忽。云宸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车辆营运过程中没有对使用人取车时的准驾状态进行严格把控，未尽到审核义务。故云宸公司对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积养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卓建雄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云宸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张积养是肇事车辆使用人，平安保险莆田中心支公司是保险人。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保险公司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云宸公司、张积养赔偿。根据在案证据证明云宸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大于张积养的过错，且云宸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受益方，一审法院判决云宸公司、张积养承担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比例合理、合法。云宸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的书面材料。现云宸公司称事故发生前其已将肇事车辆出租给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但其未在一审中提出，现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云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还在租赁关系。本案就算云宸公司与自在出行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云宸公司将“非营业”性质的车辆出租给自在出行公司使用亦有过错。其次，云宸公司知道或者应当自在出行公司在管理出租汽车时没有严格审核使用人的准驾状态，本案肇事车辆就是张积养酒后通过手机扫码轻易租得，故云宸公司应与自在出行公司对卓建雄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提供如下证据：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抄件）复印件。 被申请人张积养提交意见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云宸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住所地为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区内），法定代表人为刘心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上述地址向云宸公司邮寄材料被退回，视为送达。一审法院对云宸公司进行缺席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赔偿金额恰当。案涉肇事车辆为“非营业”性质，但云宸公司将该车辆用于出租。在他人使用共享汽车的过程中，云宸公司不能对实际使用者是否符合的驾驶条件进行审核，比如是否有合法的驾驶证、或是有饮酒、吸毒等不能驾驶的情况进行审核。案涉车辆当时停放在美伦酒店的路边，张积养通过简单的手机扫码方式，就轻易租到该车辆，并驾驶该车辆。因此，云宸公司对案涉出租车辆的管理上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云宸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出租方、受益方，其民事责任大于承租人张积养，在赔偿责任上认定云宸公司与张积养按6比4的比例承担，上述认定是完全正确的。至于云宸公司在再审申请中陈述其将案涉车辆出租给自在出行公司使用，自在出行公司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管理人，这与本案无关联。云宸公司在本案承担的赔偿责任，可另行依据其与自在出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向自在出行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提供如下证据：申请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 平安保险莆田中心支公司提交意见称，1、一审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按照云宸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送达，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云宸公司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云宸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人，负有车辆管理责任，该车用于出租，所有人应有义务审查承租人是否有驾驶证、是否醉酒，其租赁程序无法审查该项内容，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酌情按照比例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云宸公司与自在出行公司存在什么法律关系，应内部另行按照约定处理，这与本案无关。3、云宸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应诉，其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审期间，云宸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区内），法定代表人为刘心文。福建自在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大楼××层××单元。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按“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区内）”地址向云宸公司（快递单上注明收件人为刘心文）邮寄送达传票;地址向云宸公司件地址查无此人／单位、电话有误／停机等原因，上述材料被退回一审法院。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按“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大楼××层××单元”地址向云宸公司（快递单上注明收件人为刘心文，联系电话15;地址向云宸公司×××9963）邮寄送达传票等应诉材料，因收件地址查无此人／单位、电联非本人等原因，上述材料被退回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按“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大楼××层××单元”地址向云宸公司（快递单上注明收件人为陈兰珍，联系电话18;地址向云宸公司×××6778）邮寄送达传票等应诉材料，由郑凌苹于2019年11月14日代为签收。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按“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大楼××层××单元”地址向云宸公司（快递单上注明收件为陈兰珍，联系电话183;地址向云宸公司times;××6778）邮寄送达传票、证据材料，由郑凌苹于2019年11月27日代为签收。 上述事实由申请人提供的车辆租赁合同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审送达回证及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复印件、被申请人卓建雄提供的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抄件）复印件、一审卷宗中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按云宸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向其邮寄传票等应诉材料被退回后，一审法院按“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大楼××层××单元”地址向云宸公司邮寄送达传票等应诉材料，系由他人代为签收，;地址向云宸公司邮寄送达传票等应诉材料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其他经营场所或者云宸公司有授权他人代为签收一审的相关应诉材料，且云宸公司亦否认他人收到一审相关应诉材料后有将一审开庭的时间、民事诉状等相关情况告知云宸公司或他人将收到的一审相关应诉材料转交给云宸公司，故他人代云宸公司签收相关应诉材料的行为不能视为一审法院已向云宸公司送达相关应诉材料。因此，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云宸公司的诉讼权利。云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申请人未经传票合法传唤，一审法院对其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法定程序，剥夺其合法诉讼权利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云宸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提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游 翔 审判员 高晓燕 审判员 林 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何秀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