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云，男，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云，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升建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家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宾，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邓国云因与被上诉人远升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国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奖励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8日）。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华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自2015年起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奖励款，产生诉讼时效多次中断的法律效果。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情况说明》未表示异议。故被上诉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辩论终结后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属于在一审期间提出，对其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应予以审查。原审进行审查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不当。远升建筑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提交的华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单方证明，答辩人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本案在原审开庭前，答辩人已提交书面答辩状，明确提出被上诉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邓国云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0万元及利息32000元（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2013年1月，原南宁华予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予公司）与被告远升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华予公司为被告承建的咸宁市宏大城市广场1、2、3、5、6＃楼及地下室工程提供劳务分包，合同对工程工期、合同价款、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邓国云曾任华予公司在咸宁宏大城市广场的项目经理。为确保咸宁市宏大城市广场项目顺利施工，达到一期工程主体顺利封顶的目标，经双方协商被告远升建筑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载明“徐总（老板）承诺至15年春节以前所有主体工程封顶；奖励华予劳务公司法人刘道华￥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奖励华予劳务公司现场经理邓国云￥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此款在所有主体工程封顶之日予以支付；到年底所有主体工程未封顶，罚华予劳务公司法人刘道华￥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罚华予劳务公司现场经理邓国云￥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此款在年定工程款中扣除”，徐水民在承诺书中“远升公司现场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了“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咸宁宏大城市广场工程技术专用章”，原告邓国云在承诺书中“华予公司现场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了“南宁市华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原告提交了2015年1月18日咸宁市宏大城市广场举行项目整体封顶仪式的现场照片。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奖励款，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的证据。同时查明，华予公司与被告远升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向咸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0月10日咸宁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咸仲裁字第13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决书认定华予公司为履行劳务分包合同，设立了相应的项目部，负责人是邓国云，叶翔二人，远升建筑公司也设立相应的项目部，黄玲是负责人，徐水民是现场总指挥；裁决书还认定提前封顶的奖励款20万元，是对华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华个人的奖励，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又查明，2019年5月15日南宁市华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华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约定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承诺书》系附条件给付合同，约定给付条件是原告应在2015年春节前完成所有主体工程封顶，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18日咸宁市宏大城市广场举行项目整体封顶仪式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案涉项目整体封顶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即2015年春节前）。被告认为根据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案涉项目封顶完工时间为2015年3月2日，承诺书约定的所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的时间仅能证明案涉项目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时间为2015年3月2日，但验收时间不是项目封顶时间，承诺书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被告远升建筑公司辩称徐水民非被告公司员工，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也不是项目工程技术负责人的，该辩称与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徐水民为被告在咸宁宏大城市广场项目工程现场总指挥的事实相互矛盾，故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远升建筑公司辩称《承诺书》加盖的是公司技术专用章，不是合同专用章或行政公章，只能在工程技术范围内使用，且徐水民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远升建筑公司，本院认为，尽管被告在《承诺书》中加盖“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咸宁宏大城市广场技术专用章”超过了该公章的使用范围，但徐水民作为远升公司代表在《承诺书》上签字加以确认，基于签署人徐水民的身份，可以认定其是在代表被告履行职务行为，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对此产生合理信赖，有充分理由相信其签名是代表被告的真实意思，且《承诺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据此《承诺书》对被告远升建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该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信。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原告提供的项目封顶照片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承诺书约定被告应当自项目封顶之日即2015年1月18日付款，故原告行使诉讼时效期限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但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或申请仲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有据，原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国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原告邓国云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承诺书》对远升建筑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2.《承诺书》所附条件是否成就。3.远升建筑公司提出邓国云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是否应当支持。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承诺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承诺书》显示远升建筑公司的现场代表为徐水民，并加盖了远升建筑公司的技术专用公章。徐水民为现场总指挥的身份，不仅在已生效的（2016）咸仲裁字第13号仲裁裁决书中予以了确认，且远升建筑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向华予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中也有明确显示。徐水民在《承诺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让相对人华予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其系代表远升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共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承诺书》对远升建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承诺书》中约定的内容是对双方奖惩的约定，即在规定的时间内达到目标即奖励，未达目标即惩罚。明显属于附生效条件的给付合同。邓国云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3#楼的封顶完成于2015年春节前，《承诺书》约定的所附奖励条件已成就，则远升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给付奖励款的付款义务。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远升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使上诉人邓国云就此抗辩意见丧失辩论权和举证权，同时，华予公司与远升建筑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处于仲裁阶段，华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邓国云向远升建筑公司主张案涉奖励款的事实。远升建筑公司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承诺书》对远升建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远升建筑公司应当按《承诺书》的约定内容承担给付义务，即向邓国云支付10万元奖励款。《承诺书》约定项目封顶之日即2015年1月18日付款，远升建筑公司至今尚未付款，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确定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加收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30%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国云支付工程奖励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加收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30%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邓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邓国云各承担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王益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娜书记员熊珺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