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26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岗路******。投资人：吴施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勇，男，1992年8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健伟，男，199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广州湘九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凤岗路**港白云）（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蒋武。上诉人广州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以下简称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勇、许健伟、原审第三人广州湘九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九州维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11民初126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上诉人作为本案转让款的所有权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以自身名义起诉。(一)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的内容看，上诉人作为一家合法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对在清算解散注销前，对案涉店铺原有的财产同时享有所有权。案涉店铺整体转让给第三人后所获得的转让款，亦属于个人独资企业的部分财产，上诉人对转让款享有法定的所有权。(二)两被上诉人转让店铺给第三人并收取了第三人的转让款项后理应立即归还上诉人，但两被上诉人却私自处分及侵占大部分的转让款拒不归还上诉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对转让款的所有权。故此，上诉人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以起诉主体有误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个人合伙，理应从人合性和资合性两个方面进行认定，即双方之间理应就合伙事项已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合伙协议，以及双方对合伙的经营项目存在共同投资、共同承担亏损和风险。然而本案中，双方之间既没有达成一致的合伙意见和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两被上诉人亦无对店铺的经营投入费用和承担亏算。(一)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2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投资人在店铺经营的期间，除了2017年8月向案外人顶手上诉人时支付的10几万元外，一直为店铺的经营已投入20多万元，其中包括了店铺的租金、员工工资、员工奖金，甚至部分员工餐费。(二)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微信截图及2017、2018年经营明细表可看出，2017年的营收亏损仅为22044.6元，2018年的营收亏算仅为57193元，合计76507.6元。上诉人在2017年已投入56931.9元，在2018年已投入68451元，合计125382.9元，上诉人投资人为店铺投入的款项，已足够弥补店铺的经营亏损。(三)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所谓缴租转账流水记录，实际上是从店铺的经营收入中支出，并非两被上诉人为店铺投入的费用。(四)两被上诉人私下与原审第三人签署转让协议后，一直拒不向上诉人提供协议内容以及收取原审第三人的转让款后，一直拒不说明收款时间和收款金额明细，以及剩余款项去向等事实。直至原审庭审时才出示转让协议。由此可看出，两被上诉人为侵占店铺的大部分转让款，一直隐瞒转让店铺的具体情况，完全违背了合伙关系之中合伙人均需共同协商、相互信任、共谋事业等重要原则的行为。(五)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补充证据2微信截图以可以看出，上诉人投资人即便在怀孕期间以及孕后恢复期间一直在监督和管理店铺。两被上诉人均需要向上诉人投资人汇报每日的营业收入以及员工聘用、工资发放、工作内容等事宜，可看出如上诉人原审时所说，两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雇佣的店铺管理人员。(六)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不仅没有签署书面的合伙协议，两被上诉人亦无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故此，可说明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投资人之间并无达成合伙的一致意见，且无实际投入资金至店铺经营中，按照民法通则以及民法通则意见的规定内容看，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完全违背了法律的规定，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原审法院采纳两被上诉人的证据，严重违反程序。本案原审适用简易程序，然而两被上诉人于庭审时才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15日举证时效，且由于所提交的证据早已存在，两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拖延庭审时间逾期举证的情形。故此，原审法院在明知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仍对部分证据进行认定，且未对两被上诉人作出任何处罚，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的程序规定。综上，由于双方之间并无签署任何关于合伙内容的合伙协议，且两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为店铺投入过任何款项和承担亏损，且两被上诉人亦无提供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认为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管理人员应当履行诚信、勤勉义务的规定，擅自侵占上诉人应得的款项。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立即足额向上诉人归还剩余转让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一，对于黄志勇、许健伟与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投资人吴施莹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首先，九州汽车美容中心陈述与黄志勇、许健伟是雇佣关系，两人的工资是按店铺营业收入5%-7%来提成，因汽车美容中心一直亏损，故未曾向黄志勇、许健伟支付过工资。黄志勇、许健伟对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可，而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亦未能提供黄志勇、许健伟入职材料、工资约定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九州汽车美容中心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黄志勇、许健伟主张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是由黄志勇、许健伟与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投资人吴施莹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并提供黄志勇、许健伟出资转账凭证、许健伟为合伙人签订九州汽车美容中心铺位的《租赁合同》、黄志勇向出租方交纳九州汽车美容中心铺位租金和支付工人工资转账记录、黄志勇微信发送给投资人吴施莹关于九州汽车美容中心经营明细、投资人吴施莹确认三人为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合伙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九州汽车美容中心陈述吴施莹收取黄志勇、许健伟所称的“投资款”，实际是吴施莹为承接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以及店铺内的物品向黄志勇、许健伟借的款；九州汽车美容中心铺位租赁合同，是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委托其雇佣员工许健伟代办；经营期间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怀孕将资金收款权限交给黄志勇，由其代付租金等各项费用，并将经营明细报给吴施莹，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对其上述陈述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对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投资人吴施莹在聊天记录中确认三人是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合伙人的陈述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上述陈述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黄志勇、许健伟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黄志勇、许健伟与吴施莹共同合伙经营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故原审法院确认黄志勇、许健伟与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投资人吴施莹之间为合伙关系。第二，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对涉案店铺的转让款是否具备请求权。因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工商登记虽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为黄志勇、许健伟与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投资人吴施莹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负盈亏，故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仅为执行合伙事务的载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转让九州汽车美容中心的款项属合伙人共同共有，应当由合伙人管理和处分，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为执行合伙事务的载体，其并非本案的适格九州汽车美容中心，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九州汽车美容中心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九州汽车美容中心的起诉。广州九州汽车美容中心预交的受理费1541.4元，于本裁定生效后退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所述其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工资按九州汽车美容中心营业收入5%-7%来提成，因九州汽车美容中心一直亏损，故未曾向两被上诉人支付过工资。对此，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对其该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吴施莹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于2018年期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均以股东身份自居，就如何经营上诉人涉及到的具体问题进行协商、沟通的内容。且吴施莹对该聊天记录中确认三人是九州汽车美容中心合伙人的陈述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上诉人此述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实为两被上诉人与吴施莹三方共同出资、共同管理的企业，虽然该企业在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上诉人仅为三方合作经营的载体，案涉转让款项应属共同经营的三方所有。鉴于上诉人所主张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查明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因此，上诉人就涉案转让款项以两被上诉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依法无据，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苏晓旋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