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邱茂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明珠路**宜欣城****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T5F7X5R。   法定代表人：汪晓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明，海南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迪迪，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华，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燊，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邱茂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邱茂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迪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口邱茂庭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琼0106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财产4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海口邱茂庭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为财务负责人身份并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原告财务负责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理应改判。（一）一审法院一方面在事实认定部分充分认定阐述被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身份，却又在本院认为部分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及分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对此否认，认为是类似出纳的职位，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监事郭琚发送了上诉人2019年1月至8月分红汇总表，并通过个人账户向郭琚支付了股东分红款。上述分红汇总表按月制作，根据该分红汇总表，上诉人公司每月均收到总部返款，每月均向汪晓锋、郭瑭和党琦三人发放股东分红款，被上诉人通过其名下个人银行账户为上诉人股东发放利润分配款，为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向上诉人公司账户转存税款及社保。通过以上认定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掌控公司财务，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或其他被上诉人控制的关联账户掌控公司流水、备用金财产，管理分红分配发放，管理员工工资发放，管理公司税款、社保交纳，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均证实了被上诉人能控制上诉人的资金财产，其权力与财务管理人员权力等同。但被上诉人虽管理公司财产，具有财务管理职责、权力，法律并未允许任何人能够将公司备用金以及公司流水脱离公司对公账户，使本应属于公司的资金脱离公司的控制。被上诉人一方面行使管理职权、另一方面用自己账户控制公司资产，于法有悖。再者，上诉人公司并非是大型公司，是经营宜欣城、望海广场两家鹿角巷奶茶店的小公司，其内部管理财务人员并不复杂，除了被上诉人李迪迪外没有第三方、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任何第三方管理公司财务。李迪迪作为鹿角巷总部指派的财务，其主要职责包含但不限于财务会计、出纳，但是被上诉人不能因为其是总部指派的关系就能肆意妄为，违规操作。法律上明令禁止公款私存的行为，现在公司资金只有李迪迪一人清楚并受其控制，若继续受被上诉人私人控制以及用其私人账户（或其其他未知的关联账户）储蓄公司资产不利于上诉人的监管以及上诉人公司利益。因公司财产现储蓄于被上诉人控制的个人账户（或其它未知的关联账户）中，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且会面临被其个人任意挪用的风险，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公司利益，应当将相应款项返至上诉人对公账户中。（二）即使不认定被上诉人李迪迪为财务负责人，即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被上诉人也不能免于其公款私存、开设个人账户用作公司使用行为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作为公司管理人员不能侵占公司财产、不能公款私存。第一百七十一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那退一万步讲，公司高管都不能违规操作、公款私存，那被上诉人作为非财务管理人员，就更不能用其私人账户（或其它未知的关联账户）储蓄控制公司财产，更不能说在公司以及公司监管人员口头要求其返还至对公账户甚至起诉时，其还无需将其私人储蓄控制的公司财产返至上诉人账户当中。   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监事郭瑭发送的分红汇总表中记载的公司预留备用金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不能证明上诉人有预留公司备用金40万元，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储该预留备用金，与事实不符。（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40万元备用金的事实已经构成自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每月预留备用金为30万元到40万元不等”，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监事郭琚发送的多张汇总表，其中根据最后两张汇总表，2019年7月20日汇总表显示，“截止2019年6月20日，海口预留备用金380000元，本月预留备用金400000元”。根据2019年8月20日汇总表显示，“截止2019年7月20日，海口预留备用金400000元，本月预留备用金400000元”。可知，7月份、8月份均为40万元备用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此汇总也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述证据及事实系被上诉人的自认，已经能充分证明截至2019年8月份上诉人尚有40万元公司备用金的事实。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真实财务状况存在变化，上诉人并非留存40万元备用金，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推翻其自认的结果。（二）上诉人公司流水、备用金均不储蓄于上诉人对公账户，均受被上诉人李迪迪控制占有，明面上虽属于公司资产，本质上却成为其个人的“小金库”。被上诉人虽具有管理财务的权力，但无权运用开设私人账户（或其他控制的关联账户）的方式控制、剥离上诉人资产。上诉人公司备用金应转至上诉人对公账户中。公司作为法人，以其独立财产、独立名义与人格、对外承担独立责任。上诉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其财产具有独立性，不应受被上诉人私人账户或其控制的其他关联账户所储存。这有违于公司独立特征，违背了市场秩序，也不利于监管。据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将公司备用金返还并转至上诉人对公账户，具有法律和法理依据。   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申请调查取证而一审法院未调取完毕，违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应当发回重审。2020年3月24日，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李迪迪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3287）及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1573）于2018年7月23日至今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上诉人资金情况、流水情况，并映证被上诉人控制公司财产、流水、资金运营的事实。然一审法院仅调取中国农业银行卡流水，未调取建设银行卡流水。而从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可知，被上诉人从建设银行卡转款至农业银行卡，再通过农业银行卡发放工资等；再根据分红转账凭证，被上诉人通过该卡发放分红。故该卡明细清单作为关键证据，能反应被上诉人个人控制上诉人资产的案件事实，应当调取，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便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迪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对上诉理由作如下回应：一、一审事实认定与裁判理由并不矛盾，事实认定部分分别表述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结合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力，再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二、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是由总部指定的，并没有指定被上诉人作为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负责的工作是辅助性的，并作为资金支付的通道。被上诉人作为资金支付通道，是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三个股东同意的，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监事郭军也是认可被上诉人作为资金支付通道来发放利润分红的，已经过了公司的认可，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进行公款私存和设立个人小金库。三、关于备用金是否存在以及实际存在于哪些主体的账户，备用金只有经过公司的法人机关和法定代表人以及各股东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和财税法规对所有的营收和各种账户包括其公司的清算账户进行审计核实后才能确定，即便确定了也要根据证据确定该种所称的备用金是由哪些主体通过特定的账户持有，本案上诉人并没有证明客观存在备用金，也没有证明备用金都是由被上诉人的账户持有，被上诉人作为财务辅助人员，根据财务负责人及公司的管理人员指定提供相应的数据，并不能认为是被上诉人个人的自认。四、一审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法院根据审理案件的实际需要，对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作相应的处理，并无不妥，不应当认定为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五、本案的起源是监事郭珺不想承担上诉人的经营亏损，千方百计止损，并转嫁风险，本案的启动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起诉状和上诉状所加盖的公司印章是郭珺于2019年9月间从宜欣店保险柜里拿走的，并擅自予以加盖。对于该案的起诉，并未由公司的法人机关作出决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不同意，因此无论是诉状还是上诉状均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   上诉人海口邱茂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迪迪向海口邱茂庭公司返还财产4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李迪迪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海口邱茂庭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经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服务等。公司股东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1%）、郭珺（持股比例为19.6%）和汪晓锋（持股比例为29.4%）。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晓锋，监事为郭珺。2018年11月8日，海口邱茂庭公司经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望海分公司，负责人为党琦。海口邱茂庭公司经营鹿角巷品牌，由汪晓锋、郭珺和党琦三人共同管理。海口邱茂庭公司陈述李迪迪为海口邱茂庭公司及分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李迪迪对此否认，认为是类似出纳的职位。李迪迪通过微信向海口邱茂庭公司监事郭珺发送了海口邱茂庭公司2019年1月至8月的分红汇总表，并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郭珺支付了股东分红款。上述分红汇总表按月制作，根据该分红汇总表，海口邱茂庭公司每月均收到总部返款，每月均向汪晓锋、郭珺和党琦三人发放股东分红款。每月预留备用金为30万元到40万元不等。上述汇总表落款处均为李迪迪姓名及日期，无海口邱茂庭公司盖章。李迪迪通过其名下个人银行账户为海口邱茂庭公司股东发放利润分配款，为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向海口邱茂庭公司账户转存税款及社保。2019年9月，海口邱茂庭公司监事郭珺要求李迪迪将公司备用金及流水转至海口邱茂庭公司对公账户。因李迪迪未转入，2019年10月25日，海口邱茂庭公司监事郭珺代表公司委托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向李迪迪发送律师函，函告李迪迪立即停止对海口邱茂庭公司的财产侵害及财务违规操作并返还财产。李迪迪于2019年10月28日收到律师函。后海口邱茂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2018年7月2日，汪晓锋和郭珺分别与李迪迪、党琦各签订了一份《个人合作协议》，约定基于李迪迪、党琦与“鹿角巷TheAlley项目”商标拥有者邱茂庭签订的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三方合作共同开拓青岛、海口市场，寻找店铺经营“鹿角巷TheAlley项目”品牌。汪晓锋、郭珺与李迪迪为“鹿角巷TheAlley项目”青岛独家合作伙伴，前期李迪迪出资60万元，汪晓锋出资36万元，郭珺出资24万元。汪晓锋、郭珺的出资以转账的形式转至李迪迪名下银行账户。汪晓锋、郭珺与党琦为“鹿角巷TheAlley项目”海口独家合作伙伴，前期党琦出资42万元，汪晓锋出资30万元，郭珺出资48万元。汪晓锋、郭珺的出资以转账的形式转至党琦名下银行账户（账号：×××）。青岛、海口项目财务均为“鹿角巷TheAlley”总部指派，财务核算周期暂时未定，三方约定每月分红为总部分红后的5个工作日内。2019年5月10日，海口邱茂庭公司及望海分公司的结算账户均变更为党琦名下银行账户（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海口邱茂庭公司为汪晓锋、郭珺与党琦合作“鹿角巷TheAlley”海口项目的合作体。根据汪晓锋、郭珺与党琦签订的合作协议，财务为“鹿角巷TheAlley”总部指派。海口邱茂庭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迪迪为海口邱茂庭公司财务负责人，即高级管理人员。李迪迪向海口邱茂庭公司监事郭珺发送的分红汇总表中记载的公司预留备用金不能认定为海口邱茂庭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不能证明海口邱茂庭公司拥有预留备用金40万元，亦不能证明李迪迪存储该预留备用金。海口邱茂庭公司主张李迪迪向其返还40万元预留备用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口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海口邱茂庭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海口邱茂庭公司向李迪迪主张返还4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2日，汪晓锋、郭珺、党琦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约定，基于党琦与“鹿角巷TheAlley项目”商标拥有者邱茂庭签订的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三方合作共同开拓海口市场，寻找店铺经营“鹿角巷TheAlley项目”品牌，汪晓锋、郭珺与党琦为“鹿角巷TheAlley项目”海口独家合作伙伴，海口项目财务为“鹿角巷TheAlley”总部指派。2019年1月至8月期间，李迪迪虽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公司股东发放利润分配款，向公司员工发放工资，转存税款及社保；李迪迪向公司监事郭珺发放的分红汇总表上虽载明预留备用金40万元，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李迪迪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并没有40万元备用金的存储记录。因此，海口邱茂庭公司向李迪迪主张返还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海口邱茂庭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案情的需要决定准予或不准予调取证据或调取哪些证据，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海口邱茂庭公司以一审法院未依其申请调取李迪迪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为由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海口邱茂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海口邱茂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震   速录员 符雪梅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