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8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功明，男，1957年9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旺，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桐梅，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原审第三人：周永庆，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诉人陈功明因与被上诉人胡桐梅、第三人周永庆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1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功明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桑植县法院”）（2020）湘0822民初1148号民事裁定；2.撤销桑植县法院（2020）湘08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异21号执行裁定”），恢复桑植县法院（2020）湘0822执427号查封公告（以下简称“执427号查封公告”）、（2020）湘0822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的效力；3.由胡桐梅与周永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桑植县法院作出的执427号查封公告、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上诉人陈功明与第三人周永庆、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桑植县法院审理，判决“周永庆（被执行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陈功明借款266万元，案件受理费28080元由周永庆负担”。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但周永庆未按生效判决的内容向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向桑植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执427号查封公告、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了被上诉人胡桐梅、第三人周永庆的夫妻共有房产一套（不动产权属证号书：张家界房权证永定字第0×**号）。根据民诉法第236条、第250条及相关法律规定，桑植县法院基于上诉人的强制执行申请，应对周永庆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而且执427号查封公告、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指向的执行标的（张家界房权证永定字第0×**号房屋）系被上诉人胡桐梅与第三人周永庆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周永庆的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故执427号查封公告、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二、桑植县法院（综合审判庭）作出的（2020）湘08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错误。理由如下：1.第三人周永庆的前妻胡桐梅实际上是为了逃避人民法院对其财产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桑植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桑植县法院（综合审判庭）对胡桐梅的执行异议只进行了形式审查，就作出执异21号执行裁定，撤销了执427号查封公告和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这一做法等同于相同案件在同一法院作出了两个不同“判决”，违背了“同案同判”的司法精神，损害了人民法院的裁判及执行权威。2.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异议申请，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法律赋予给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但当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桑植县法院直接作出本案原审裁定，该裁定书错误地认为执异21号执行裁定是否撤销，不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应通过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或者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上诉人认为该观点不正确，理由是：①上诉人是针对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被上诉人为被告，以被上诉人的前夫为第三人，诉讼主体明确；②被上诉人是针对“执行标的物”提出的异议，并未针对“原生效判决”提出异议，再审程序只针对“错误的原裁判”，而不针对“执行程序、执行行为、执行标的、执行标的物”，且执行21号执行裁定书没有直接援引民诉法第225、第227条之规定，故上诉人只需对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就事论事，根本没必要按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③如果上诉人按照桑植县法院的释明或者指引，对执异21号执行裁定提出复议申请，如果张家界中院又认为上诉人只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而不受理复议申请，那么执异21号执行裁定岂不是没有任何救济途径，这样一来，执行异议人实现了逃避债务的目的，上诉人的正当权利亦无法得到保护。综上，请求撤销桑植县法院作出的（2020）湘0822民初1148号民事裁定；并撤销执异21号执行裁定，让桑植县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措施得以恢复。被上诉人胡桐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应予维持。1.周永庆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被上诉人不知情。①周永庆所负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人民法院不应当查封被上诉人的房产；②陈功明与周永庆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陈功明提起诉讼时没有将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法院亦未将被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让被上诉人参与该案的审理，法院在执行时裁定执行被上诉人名下的该房产，属于“未审先判”。2.案涉执行房产是被上诉人合法劳动收入建设所得，不应当被查封。①被上诉人于周永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有固定工作，生活稳定，家庭生活不存在重大支出，也从未有过任何大额投资行为。被上诉人与周永庆于2016年9月27日已经登记离婚，案涉执行房产亦合法分割属被上诉人所有。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能证明案涉执行房产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发证时间为1999年8月24日，被上诉人系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综上，请求维持原审裁定。第三人周永庆口头陈述，第三人周永庆欠陈功明266万元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房产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桑植县法院不应当查封胡桐梅的房产。陈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20）湘08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恢复（2020）湘0822执427号查封公告、（2020）湘0822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的效力；2.本案诉讼费由胡桐梅与周永庆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本案陈功明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撤销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应当依据民诉法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陈功明作为申请执行人，如果认为本院执行异议错误，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申请再审，所谓执行异议之诉，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应当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陈功明要求撤销桑植县法院的裁定，只有通过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或者向桑植县法院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而不能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处理，综上所述，陈功明的执行异议之诉属于诉讼请求及理由不具体、不明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六条规定，裁定：驳回陈功明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陈功明与周永庆及第三人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082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永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陈功明借款2660000元，案件受理费28080元由周永庆负担。周永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日，周永庆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2019）湘08民终801号民事裁定，准许周永庆撤回上诉。2020年4月22日，陈功明向桑植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桑植县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湘0822执427号查封公告及（2020）湘0822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了坐落于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办事处官黎坪居委会房产1栋（不动产权属证书号为张家界房权证永字第0×**号）。后胡桐梅向桑植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桑植县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湘08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桑植县法院（2020）湘0822执427号查封公告、（2020）湘0822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陈功明的起诉是否恰当的问题，在审查该争议焦点问题前，需对被上诉人胡桐梅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性质先行分析。上诉人陈功明与第三人周永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执行程序中,桑植县法院裁定查封案涉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号为张家界房权证永字第0×**号）,被上诉人胡桐梅提出执行异议,其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事项为“对申请人的房产不予查封”。从胡桐梅执行异议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来看，其认为案涉房产已合法分割并归其所有，该房产是其合法劳动收入建设所得，桑植县法院的查封措施不当，损害了胡桐梅的合法权益。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胡桐梅的执行异议,既是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桑植县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胡桐梅认为法院查封措施不当，该措施损害其权益），又是作为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胡桐梅认为其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法院不应当执行）,其目的是阻却案涉房产的执行，该两项执行异议的基础都是实体权利。桑植县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胡桐梅的执行异议进行了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综上，胡桐梅在（2020）湘0822执427号执行案件中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关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陈功明的起诉是否恰当的问题。因被上诉人胡桐梅在（2020）湘0822执427号执行案件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执行异议，桑植县法院经审查认为其异议申请理由成立，故该案申请执行人陈功明有权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获得救济。本案中，陈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桑植县法院执异21号执行裁定并恢复执427号查封公告、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功明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处理，而应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或者向该院申请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因执异21号执行裁定的结果是撤销执427号查封公告、执427号之二执行裁定，陈功明期望对案涉房产继续执行，故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执异21号执行裁定并要求恢复原来查封公告的效力，在陈功明看来，该项诉讼请求乃是与执异21号执行裁定结果对应，实质就是请求对案涉房产的继续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根据上述规定，陈功明只需提出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即可，其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执异21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实际目的是请求对案涉房产的继续执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本质含义一致，只是该表述内容不恰当，人民法院可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引导当事人规范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裁定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14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 坚审判员 汪云辉审判员 詹恒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飞雄书记员黄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K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