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木朝，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系李木朝之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音，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稳海，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委托代理人：李本卫，系广水市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聂小虎，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系湖北稳海饲料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木朝、杨燕因与被上诉人张稳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木朝、杨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稳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十几年来往结算的习惯，双方是以三联单为结算依据，上诉人在三联单上签字或注明的才为有效结算欠据，未签字的证明上诉人的货款已结清，张稳海提交的经笔迹鉴定的结算手稿是张稳海自己单方记录的，不是三联单，不符合双方结算的依据和习惯，上述经笔迹鉴定的结算手稿与本案结算没有直接联系，结算手稿上“李木朝”签字是在张稳海起诉前故意诱导上诉人所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张稳海辩称：一审对双方争议的欠款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稳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木朝、杨燕支付原告欠款133372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张稳海于2014年至2017年经营稳海饲料门市部，期间被告购买原告饲料养殖土鸡，多次向原告赊欠饲料款，其中部分赊欠饲料款被告未付。原告张稳海后在稳海饲料门市部基础上成立湖北稳海饲料有限公司，原告张稳海以湖北稳海饲料有限公司名义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欠款265410元及逾期利息，即（2019）鄂1381民初1090号案，该案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对其中部分欠款、付款情况无异议，包括：2016年4月19日欠1629元、8月4日欠3000元、9月5日欠8840元、9月14日欠8520元、9月24日欠8330元、10月1日欠8390元、10月9日欠10562元、10月19日欠12675元、11月1日欠12942元、11月10日欠13002元、11月20日欠13002元、12月1日欠13800元、12月11日欠13800元、12月30日欠13800元，2017年1月10日欠13860元、1月20日欠27660元、2月6日欠13830元、2月25日欠13830元、3月7日欠13530元、3月15日欠13550元、3月23日欠13550元、4月2日欠13450元、4月14日欠13250元、4月24日欠8950元、5月2日欠8600元、5月13日欠9150元、5月25日欠4740元、6月8日欠4200元、6月16日欠4200元、6月24日欠4200元、7月7日欠4300元、7月26日欠2150元，以上共计329292元，上述销货单上注明2016年10月19日付款30000元、12月30日付款10000元，2017年3月7日付款10000元、3月15日付款5000元、3月23日付款5000元、4月2日付款10000元、4月24日付款5000元、5月2日付款3000元、5月13日付款8000元、5月25日付款2500元、6月8日付款3200元、6月24日付款2200元，关于被告付款情况，原告认可2016年11月11日付款20000元、2017年元月24日付款30000元、元月27日付款10000元、3月1日付款10000元、8月6日30000元，2018年2月付款1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203900元，上述欠款、付款相抵，被告欠原告饲料款125392元无异议，被告在（2019）鄂1381民初1090号案件诉讼期间于2019年5月20日付款30000元，被告无异议部分尚欠95392元。有异议部分共计133372元，包括2104年-2015年期间下欠款49400元（合欠99400元，付5万元），2016年4月26日欠14130元（12630元+1500元）、5月9日欠12491元（12255元+236元）、5月12日欠2260元（2142元+118元）、5月24日欠12690元、5月28日欠5900元、6月5日下欠3906元，以上6笔共计51377元，2016年7月8日欠5200元、7月17日欠4710元、7月21日欠9790元、8月2日欠9790元、8月10日欠4715元、8月16日欠8390元，以上6笔共计32595元。（2019）鄂1381民初1090号案件庭审后该案原告撤回上述异议部分的起诉，一审法院就无异议部分调解无效后判决被告李木朝、杨燕给付原告饲料款95392元，该判决已生效，被告李木朝已履行上述判决。本案原告张稳海就上述有异议部分欠款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后，再次提供上述有异议的三联单（被告未签名的销货单）证据及与上述三联单对应的有被告签名的结算欠据，但被告李木朝否认签名是其所签，仍然认为有异议的三联单（被告未签名的销货单）上被告未签名是因为款已付，所以未签名。原告张稳海申请笔迹鉴定，申请对上述2104年-2015年期间下欠款49400元（合欠99400元，付5万元）中“李木朝”签名，及2016年4月26日欠14130元（12630元+1500元）、5月9日欠12491元（12255元+236元）、5月12日欠2260元（2142元+118元）、5月24日欠12690元、5月28日欠5900元、6月5日下欠3906元、4月21日1500元、125元药费，上述7笔四、五、六月份合计欠53000元结算欠据上“李木朝”签名（实为53002元），及2016年7月8日欠5200元、7月17日欠4710元、7月21日欠9790元、8月2日欠9790元、8月10日欠4715元、8月16日欠8390元，以上六笔结算欠据上“李木朝”签名，及2014、2015、2016、2017年1月10日止合欠226000元结算欠据上“李木朝”签名进行鉴定，证明确系被告李木朝签名。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签名系被告李木朝所签，被告李木朝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对有异议的三联单（被告未签名的销货单），原、被告对该十二笔交易的真实存在及数额并无争议，争议的是该交易是否已经付款结清，这一点被告在接受法庭调查询问时仍然予以了确认，被告辩称因当时已付款结清，所以没有签名，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并不是唯一的可能性，究竟是否付款结清，须结合其它证据进行综合分析，鉴定意见书表明：原告将上述三联单一一抄录下来并一一注明“欠”，抄录在一起，签名为被告李木朝所签。虽然被告李木朝称上面的数目、日期、大写不是被告李木朝写的，但抄录的是真实的交易记录（三联单），并非原告伪造或胡乱添加上去的，故被告称每一笔三联单交易因当时已付款结清、所以没有签名的辩解不能成立；同时，因结算欠据上的每一笔系从上述三联单一一抄录下来，既然被告对该十二笔交易的真实存在及数额并无争议，那么，李木朝签名外的数目、日期、大写不是被告李木朝所写，与签名的笔迹不一致，对原告主张被告李木朝每笔欠款数额就没有影响，综上对原告的证明目的“2016年4月26日欠14130元（12630元+1500元）、5月9日欠12491元（12255元+236元）、5月12日欠2260元（2142元+118元）、5月24日欠12690元、5月28日欠5900元、6月5日下欠3906元上述6笔合计欠51377元，2016年7月8日欠5200元、7月17日欠4710元、7月21日欠9790元、8月2日欠9790元、8月10日欠4715元、8月16日欠8390元，（付10000元后）上述6笔合计欠32595元”，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2104年-2015年期间下欠款49400元（合欠99400元，付5万元）”，鉴定意见书表明：该结算欠据上的签名为被告李木朝所签，对结算欠据上“李木朝2104年-2015合欠99400元，2015、12、30号”“付5万”，被告李木朝称上面的数目、日期不是其所写的，原告未提供对应的销货三联单佐证，但上面的数目、日期并无涂改、添加痕迹，签名与上述内容紧紧相连在一张纸上，鉴定意见书鉴定该结算欠据上的签名为被告李木朝所签，被告李木朝未注意到上述内容而签名的可能性较低，被告李木朝在该结算欠据上签名又不能对自己不认可上述内容而签名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相反证据提供，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称按交易习惯双方结算后由被告签名确认的主张更为可信，对原告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采信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张稳海于2014年至2017年经营稳海饲料门市部，期间被告购买原告饲料养殖土鸡，多次向原告赊欠饲料款，其中部分赊欠饲料款被告未付。除（2019）鄂1381民初1090号案件中被告李木朝无异议的125392元欠款（诉讼期间付30000元下欠95392元，判决生效后已付清）外，尚有2016年4月26日欠14130元（12630元+1500元）、5月9日欠12491元（12255元+236元）、5月12日欠2260元（2142元+118元）、5月24日欠12690元、5月28日欠5900元、6月5日下欠3906元上述6笔合计欠51377元，2016年7月8日欠5200元、7月17日欠4710元、7月21日欠9790元、8月2日欠9790元、8月10日欠4715元、8月16日欠8390元，（付10000元后）上述6笔合计欠32595元，及2104年-2015年期间下欠款49400元，合计133372元欠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015年、2016年被告李木朝从稳海兽药门市部购买饲料，尚欠133372元饲料款未付，稳海兽药门市部是个体工商户，张稳海是稳海兽药门市部的经营者，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依法属于经营者所有，对被告李木朝的该债权依法属于张稳海所有，依据法律规定，张稳海有权主张该债权。依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故被告李木朝对该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李木朝与被告杨燕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木朝称系自己个人经营，不是夫妻共同经营，但被告李木朝承认购买原告饲料的钱来自家庭，经营所得一部分也用在家庭，故该债务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夫妻共同清偿，故对原告张稳海要求被告李木朝、杨燕支付欠款1333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债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认为原告要求其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无据的抗辩有理，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木朝、杨燕给付原告张稳海饲料款133372元；二、驳回原告张稳海的逾期利息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7元，由被告李木朝、杨燕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李木朝、杨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稳海提交了一份证据，为截止2015年12月30日李木朝欠款99400元的分类账单，上面有李木朝本人签字，拟证明：该账单可以印证截止2015年12月30日李木朝认可欠款99400元的事实。李木朝、杨燕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李木朝本人签字，认可截止2015年12月30日李欠款99400元，但该99400元欠款在之后已经支付了50000元。本院认为，李木朝、杨燕对张稳海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可印证截止2015年12月30日李木朝欠款99400元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张稳海货款未支付？本案中，张稳海主张李木朝尚欠其133372元货款未支付，张稳海在二审中对2104年-2015年期间下欠款49400元（99400元-50000元）予以认可，但对其他欠款不予认可。首先，张稳海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稳海兽药门市部销货单(李木朝未签字的三联单)、三联单对应的有李木朝本人签名的结算欠据、截止2015年12月30日李木朝欠款99400元的分类账单（有李木朝签字）等证据，结算欠据显示李木朝欠款情况为：①2104年-2015年期间下欠款49400元（合欠99400元，付50000元）；②2016年四、五、六月份合计欠53000元（实为53002元），与之对应的三联单为7笔：2016年4月26日14130元（12630元+1500元）、5月9日12491元（12255元+236元）、5月12日2260元（2142元+118元）、5月24日12690元、5月28日5900元、6月5日3906元，上述6笔合计51377元，另外2016年4月21日1500元、125元药费已在（2019）鄂1381民初1090号案件中予以认定；③2016年7月8日欠5200元、7月17日欠4710元、7月21日欠9790元、8月2日欠9790元、8月10日欠4715元、8月16日欠8390元，（付10000元后）上述6笔合计欠32595元。以上证据显示李木朝尚欠货款为：49400+（53002-1500-125）+32595=133372元，张稳海对其诉讼请求已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李木朝、杨燕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对欠款133372元均不予认可，但在二审中因张稳海提交有李木朝本人签字的欠款99400元的分类账单，对2104年-2015年期间下欠款49400元予以认可，该分类账单与有李木朝签字的结算欠据载明的时间、欠款数额均一致，表明双方存在对一定期间内就欠款金额结算后由李木朝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最后，李木朝、杨燕对结算欠据上的欠款不予认可，李木朝主张其在三联单上未签字，表明上述十二笔交易的货款已结清。本院认为，张稳海经营稳海饲料门市部，多年来李木朝在张稳海处购买饲料，并多次向张稳海赊欠饲料款，李木朝、杨燕对上述十二笔交易的真实存在及数额并无异议，张稳海将三联单上交易金额抄录下来并一一注明“欠”，再由李木朝在抄录下来的结算欠据上签字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李木朝在该结算欠据上签名又不能对自己不认可上述内容而签名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木朝、杨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李木朝、杨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