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敏，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迟了，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民院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族大道**。负责人：薛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自贸试验区武汉片区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自贸试验区武汉片区分行员工。上诉人石晓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民院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民院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7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晓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农行民院支行赔偿石晓敏存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从被盗刷之日起按照固定存款利率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民院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石晓敏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石晓敏的银行卡（包括U盾）都在石晓敏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石晓敏，其银行密码也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石晓敏从未为案涉两张银行卡开通短信服务，一审法院认定农行民院支行在案涉两张银行卡汇出钱时有短信记录，属于捏造事实。2018年7月25日晚上22时左右，石晓敏上网查询自己银行账户时，发现自己的钱被他人转走了好几万元，当即向110报案，110让石晓敏第二天早上到派出所做笔录，26日早上七点钟，石晓敏到派出所做完笔录，同时将银行卡和U盾出示给派出所的民警。农行民院支行反复查验了石晓敏的U盾，认为U盾没有问题，但又说不出原因。农行民院支行经核查后告知石晓敏案涉60000元是从柬埔寨登录网上银行盗转走的，并将那些盗转钱的人名和地址写给了石晓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与判决风马牛不相及。石晓敏的钱存放在农行民院支行，农行民院支行就有保管的义务。石晓敏在毫不知情更无授权的情况下，农行民院支行私自将石晓敏的钱转给了他人，其责任在农行民院支行。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石晓敏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名下尾号310账户、317账户储蓄卡中60000元在石晓敏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划付至周丰文、刘金柱、魏中伟名下账户，一审法院在知道上述三人与石晓敏毫无关联的情况下，理应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农行民院支行提交法庭的答辩状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应当将农行民院支行是否尽到存款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明责任分配给农行民院支行，农行民院支行向石晓敏发送风险提示信息不足以证明农行民院支行对石晓敏存款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农行民院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石晓敏的上诉请求。石晓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农行民院支行赔偿石晓敏存款本金60000元和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从被盗刷之日起，按照固定存款利率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由农行民院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晓敏在农行民院支行先后办理两张存款储蓄卡，卡号分别为62×××10、62×××17，并同时开通了网上银行和掌上银行（手机银行）业务，且两张卡共用一个掌上银行账户。石晓敏每次登陆掌上银行时，农行民院支行的信息服务平台（95599）均会向其发送提示短信和验证码短信，石晓敏需将激活码发送给信息服务平台并输入相关密码方能激活登陆。2018年7月24日23时57分36秒，310账户转出20000元至账号62×××44（户名：周丰文）。2018年7月24日23时59分59秒，310账户转出20000元至账号62×××04（户名：刘金柱）。2018年7月25日，石晓敏分四笔将310账户中的余额转入了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将其中的25000元转转入了317账户。以上5笔转账的交易渠道均是超级网银（IBPS），最后一笔农行同行转账交易渠道为手机银行（MBNK）。2018年7月26日00时26分22秒，310账户转出1元至账号62×××25（户名：魏中伟）。2018年7月26日00时28分47秒，317账户转出19999元至账号62×××25（户名：魏中伟）。以上2笔转账的交易渠道也是超级网银（IBPS）诉讼中，农行民院支行就超级网银的性质向一审法院答复：1、“超级网银”为中国人民银行“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是央行推出的第二代支付系统核心业务子系统。2、客户石晓敏在本案所列示的转账明细中，交易渠道标注为“超级网银”的数笔交易，其交易发起为我行电子银行，因网上交易渠道为中国人民银行“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故交易渠道标注为“超级网银”。3、我行电子银行（网银、掌银）进行符合以下条件的交易操作会从“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进行：（1）处理单笔金额要求单笔人民币5万元以下；（2）系统处理业务时间是7×24小时，业务处理时间为自然日，资金清算时间为自然日，其交易渠道会标注为“超级网银”。一审法院认为，石晓敏和农行民院支行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依法行使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石晓敏的存款账户出现了转账记录，石晓敏之后将余额转入其他账户，交易渠道均是超级网银（IBPS），即中国人民银行网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统，但仅从此事实不能认定是农行民院支行对石晓敏存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石晓敏在使用手机银行时系统会发送验证码至其手机，手机再回复验证码并输入密码方能登陆并操作转账，如果手机验证码和密码泄漏也可能导致其他人操作其手机银行账户。石晓敏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农行民院支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才导致其账户出现了转账记录，其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晓敏应当及时将此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果构成刑事犯罪，由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晓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5元，由石晓敏负担。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8年7月26日，石晓敏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东派出所报案称其储蓄卡被盗刷。2、案涉3笔转账交易的IP地址均属于柬埔寨，而案涉银行卡均由石晓敏持有。3、案涉交易发生时，银行卡（包括U盾）一直由石晓敏持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网络支付情形下案涉银行卡是否存在被盗刷的事实及农行民院支行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否向石晓敏赔偿损失。关于是否存在网上盗刷事实，人民法院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和特殊规则，依法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应全面客观审核持卡人、发卡机构等相关主体所举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按照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综合判断是否存在网上盗刷事实。具体就本案而言，石晓敏就案涉银行卡网上被盗刷及银行账户资金的不当减少事宜尽到了初步的证明责任。理由在于：其一、案涉4笔转账交易IP地址所在地点为柬埔寨，而持卡人石晓敏在武汉市，两地距离甚远，根据时空距离进行判断，石晓敏不可能到网上交易IP地址所在地点柬埔寨进行交易，案涉转账交易的IP地址存在异常。其二、从报案时间来看，石晓敏知晓案涉交易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储蓄卡被盗刷。其三、石晓敏陈述接收4笔转账案涉款项的周丰文、魏中伟、刘金柱均与石晓敏并不相识。综合一、二审已查明的石晓敏案涉转账汇款交易情况、案涉转账交易的IP地址异常、石晓敏事发后及时报案等事实，本院以接近真实的高度盖然性作为证明标准，可以确认案涉转账汇款交易非石晓敏本人操作，案涉争议款项应系被他人盗取。《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金融机构在提供电子银行服务时，因电子银行系统存在安全隐患、金融机构内部违规操作和其他非客户原因等造成损失的，金融机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客户有意泄漏交易密码，或者未按照服务协议尽到应尽的安全防范与保密义务造成损失的，金融机构可以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免于承担相应责任，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规定，只要因非持卡人原因造成持卡人资金损失，银行就应承担责任，即只有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如持卡人有意泄漏交易密码，或者未按照服务协议尽到应尽的安全防范与保密义务等，银行才可以免责。因此，在银行无法证明系持卡人原因导致资金损失及自身系统不存在安全缺陷的情况下，原则上应由银行承担损失。本案中，农行民院支行在向储户推出网上银行业务的同时，应当对储户卡内资金承担更为严密的保障义务，而非仅为合理的提醒义务。如果银行业务没有针对性的防范措施，一旦向储户推广普及，很可能导致储户资金被盗取等严重后果的出现。石晓敏在案涉交易之前已在农行民院支行开通了网上银行和掌上银行（手机银行）业务，此种景况下，农行民院支行就应当承担非授权交易的证明责任。农行民院支行在案涉交易发生过程中，虽尽到了其主张的提示义务，但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尽到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亦未能举证证明石晓敏故意或过失导致银行卡信息或密码及验证码泄露，或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实施盗取，抑或存在其他免责或减责事由，故农行民院支行应赔偿石晓敏因案涉银行卡被盗刷所造成的存款本金损失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综上，石晓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729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民院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晓敏存款本金损失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三、驳回石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民院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民院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林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