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2民初9802号 原告：南宁市林茂花木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围村良球坡卢运凤、卢运奇土地上的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102MA5LC6LR1E1-1。 主要负责人：谢金村，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灼，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丰麓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梅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MA1K1MH43C。 法定代表人：冯建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佳，男，该公司股东、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南宁市林茂花木场（以下简称“林茂花木场”）与被告上海丰麓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茂花木场的经营者谢金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灼，被告丰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佳、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茂花木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运费共14057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1405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8月27日起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日，被告与原告经协商后签订了一份《苗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向乙方（原告）采购树苗，具体的苗木品种、数量、规格等见本合同附件表所列内容；本合同苗木打包总价为235000元；并开具国家规定的苗木免税发票，不包含到场运费；30株全为假植苗；交货地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东盟绿地大学城项目24#地块（宁武路珠山路交汇处）；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开始供货，并将货物运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运输费及卸货费由甲方承担；需提前预付15万，供货完当日内结算余款85000元；签订合同日期起该批苗木在三个月内需全部供完，超出时间甲方未拉走向乙方订购的苗木，甲方需按照合同的总额支付乙方，尾款850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20年5月30日与6月3日分两次把150000元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也按照约定及指示于2020年6月3日拉了15棵树给被告，9车的运费为9000元；于2020年6月19日拉了6棵树给被告，3车的运费为3000元；于2020年6月24日拉了10棵树给被告，5车的运费为5000元。被告收到树苗后分别开具了苗木验收单，并注明了拉树的运费，运费共计17000元。至此，原告已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实际上原告多拉了一棵树，是双方口头约定的赠送）。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被告又与原告协商增加采购草皮。于是原告又按照要求从2020年7月13日至2020年8月26日分5次把草皮交给被告，被告也分别开具了苗木验收单，货款为38570元。至此，被告尚欠原告苗木尾款85000元、运输费用17000元、草皮款38570元，共计14057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清货款及运输费，被告虽同意支付，但不断找理由拖延，至今未付。 被告丰麓公司辩称，1.丰麓公司实际尚欠原告的仅有运输费用17000元、草皮款38570元；2.原告主张的苗木尾款85000元与事实不符，因为原告仅向丰麓公司实际供货了21棵苗木，2020年6月24日的10棵丛生朴树系丰麓公司从南宁市椿灵花木场（以下简称“椿灵花木场”）所购买，只是椿灵花木场委托原告代为送货，所以才会把这10棵丛生朴树的验收单写给原告，故该日的验收单中只有运费5000元系应该支付给原告的，苗木款不属于原告；实际上丰麓公司已经将该10棵丛生朴树的款项80000元支付给了椿灵花木场；3.丰麓公司对于运输费用17000元、草皮款38570元一直都同意付款，只是因为原告另外主张不属于原告的苗木款，导致双方发生争议，被告才难以向原告完成付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5月2日，原告花木场（乙方）与被告丰麓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苗木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树苗，具体的苗木品种、数量、规格等见本合同附件表所列内容；本合同苗木打包总价为235000元；开具国家规定的苗木免税发票，不包含到场运费；30株全为假植苗；交货地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东盟绿地大学城项目24#地块（宁武路珠山路交汇处）；运输费及卸货费由甲方承担；需提前预付15万，供货完当日内结算余款85000元；签订合同日期起该批苗木在三个月内需全部供完，超出时间甲方未拉走向乙方订购的苗木，甲方需按照合同的总额支付乙方，尾款85000元一次性付清。 2020年8月底，原告以《南宁市林茂花木场出圃单》（以下简称《出圃单》）为凭证，向被告要求对账出具《苗木验收单》。《出圃单》共8张包括：2020年6月3日的丛生朴树A共5棵，朴树A共9棵，丛生朴树B共1棵，9车运费共9000元；2020年6月24日的丛生朴树A共10棵，单价8000元，5车运费共5000元；2020年6月19日的朴树A共6棵，3车运费共3000元；2020年7月13日的草皮共5050元；2020年7月30日的草皮共7000元，1车运费450元；2020年8月4日的草皮共10500元，1车运费500元；2020年8月10日的草皮共7000元，1车运费450元；2020年8月26日的草皮7400元，1车运费450元。其中，仅2020年6月24日的《出圃单》载明了苗木单价，且落款“发货人”位置并无谢金村签字。 被告丰麓公司的具体经办人王俊杰对照前述8张《出圃单》，并对草皮款作了部分修正后，向原告出具了8张《苗木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内容与前述《出圃单》对应；但仅有2020年6月24日的《验收单》中载明了苗木的单价8000元，10棵丛生朴树A共80000元；其余《验收单》中对朴树、丛生朴树仅载明数量，均未载明单价及总价。此外，8张《验收单》中载明的运费合计为17000元，草皮款合计为38570元。 另查明，被告丰麓公司已向原告花木场转账支付了15万元苗木货款，包括2020年5月30日的5万元、2020年6月3日的10万元。此外，原告花木场已依约向被告丰麓公司开具了苗木款及草皮款的全部货款发票4张共273574元。 再查明，2020年6月10日至6月12日期间，原告的经营者谢金村在微信聊天中，向被告丰麓公司推荐了椿灵花木场的丛生朴树，并向丰麓公司发送了椿灵花木场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的照片。而后，被告丰麓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椿灵花木场（乙方）签订了一份《朴树A苗木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丛生朴树A共10棵，单价8000元，苗木总价为80000元；全款结算，先付款，后送货。2020年6月16日，椿灵花木场为确定送货的指定苗木，先盖章开具了一张《送货单》，载明：丛生朴树A共10棵，单价8000元，总价80000元。2020年6月24日，被告丰麓公司向椿灵花木场转账支付了80000元，转账附言“苗木款”；椿灵花木场亦向被告丰麓公司开具了对应的发票。收到前述款项后，椿灵花木场于2020年6月25日将前述10棵丛生朴树A委托谢金村安排送货至丰麓公司的施工场地。此外，原告谢金村与案外人椿灵花木场的实际经手人石仁枢（椿灵花木场经营者何天莲之配偶）均称，如果有的树自己缺货，就会介绍给同行，这是业内常态。 还查明，被告丰麓公司所承包施工的南宁市武鸣区东盟绿地大学城项目24#地块绿化工程，建设单位为南宁侨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应施工图纸中载明：朴树共30棵，朴树A共9棵，朴树B共3棵，丛生朴树A共14棵，丛生朴树B共4棵。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2020年6月24日的《验收单》所载明的10棵丛生朴树A是否原告所送苗木，并综合分析认定被告实际尚欠货款的问题。 一、关于原告实际供货数量的认定问题 原告主张已完成30棵朴树的供货义务，并依双方口头约定多送了1棵朴树，共供货31棵朴树；而被告主张施工现场确实收到31棵朴树，包括原告赠送的1棵朴树，但其中21棵系原告供货，有10棵丛生朴树A系案外人椿灵花木场供货。对此，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1.原告虽以持有2020年6月24日的《验收单》为依据，主张该《验收单》的10棵丛生朴树A系原告供货，而非椿灵花木场；但从比照全部《验收单》，以及据以出具《验收单》的全部《出圃单》，可发现只有该10棵丛生朴树A写明了单价、总价，其余朴树的送货过程均只写明数量；该事实印证了原、被告合同中关于30棵朴树打包总价235000元、不列单价的约定；换言之，既有前述约定，又对其中10棵丛生朴树A另行约定单价、总价，于正常交易中并无必要，有违交易常理；2.原、被告交易过程中，被告之所以向椿灵花木场另行签订合同购买10棵丛生朴树A，系经原告所推荐；原告经营者谢金村及案外人椿灵花木场的实际经办人石仁枢均称，自己缺货而介绍给同业系业内常态；因此，既然原告于2020年6月10日至6月12日期间向被告推荐由椿灵花木场供货10棵丛生朴树A，则原告又称其另外供货10棵丛生朴树A，明显有违常理；3.涉案施工项目的图纸显示绿化工程仅需30棵朴树，如原告林茂花木场与椿灵花木场均在同一天供货10棵丛生朴树A，则明显超过该施工项目的朴树用量，亦与丰麓公司采购朴树的合同目的不相符；4.综上，原告虽称其所供货的10棵丛生朴树A与椿灵花木场所供应的丛生朴树A系分别的两批苗木，但原告除前述在内容上有违常理的2020年6月24日的《验收单》外，并无其他证据足以充分证明供货、送货的实际情况；因此，原告对其所称已完成2020年6月24日10棵丛生朴树A送货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前述2020年6月24日《验收单》中的10棵丛生朴树A即是谢金村受椿灵花木场的委托所运送的苗木，该10棵丛生朴树A的供货方实际为椿灵花木场，而非林茂花木场。 二、关于实际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 如前所述，2020年6月24日《验收单》中的10棵丛生朴树A并非原告供货，而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额235000元系包括该10棵丛生朴树A，故原告实际应得的货款总额应扣减该10棵丛生朴树A的价值。虽然原、被告在合同中仅约定了总价235000元，但在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不同规格的朴树单价时，应参照同时期已知的被告与椿灵花木场所约定的10棵丛生朴树A的价值80000元，据以认定，原告未依约供货的朴树价值为80000元。因此，原告依据原、被告合同所应得总价款为235000元-80000元=155000元。综上，因被告丰麓公司已付款150000元，故被告丰麓公司应向原告林茂花木场支付苗木款5000元、运输费用17000元、草皮款38570元，合计60570元。 至于原告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被告确系因原告未如实主张实际供货数量及货款数额，导致双方协商不下而久未付款；但被告对于其能够确定的款项，仍应及时主动履行付款义务，故综合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及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丰麓公司应向原告林茂花木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以60570元为基数，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次日即2020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丰麓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市林茂花木场支付欠款60570元； 二、被告上海丰麓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市林茂花木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60570元为基数，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次日即2020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付）； 三、驳回原告南宁市林茂花木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被告上海丰麓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陈龙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卢健忠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支付价款。对支付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出卖人的营业地支付，但约定支付价款以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为条件的，在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所在地支付。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