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孟国，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孟武，男。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明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当正。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始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兴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晋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贞。再审申请人王孟国、王孟武与被申请人张明喜、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通公司)、永兴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王孟国、王孟武不服本院（2019）湘10民终327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湘民申1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孟国、王孟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有，被申请人张明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当正，被申请人交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贞、曹海飞，被申请人发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孟国、王孟武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工程量无法确定无证据证明。王孟国、王孟武施工的工程量是有证据证明的，存在争议的只是原材料的调差部分，没有争议的工程价款为1491.4399万元；二、原审判决不支持王孟国、王孟武提出的鉴定申请既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张明喜提供的合同附表，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且案涉《工程量清单（二工区）》表明的只是不确定的“拟单价”，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合同约定不明的原因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张明喜尚未中标，案涉施工合同完全属于意向性的，虽然双方最终达成了“最终金额与数量以审计核实通过为准”的结算意见，但由于张明喜反悔，导致双方的工程价款在结算上存在争议，案涉工程价款的争议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第23条的规定，对案涉工程量整体单价存在争议，依法应由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来确认本案的工程价款；三、原审判决认定王孟国、王孟武未能举证证明张明喜应当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又不支持其司法鉴定申请，显失公平。发通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张明喜个人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发通公司又不认可其与王孟国、王孟武之间的分包合同，则发通公司与张明喜存在非法分包承包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系王孟国、王孟武施工，经政府审计工程款为1491.4367万元，加上153万元的材料调差分摊，王孟国、王孟武实际工程款应为1500多万元，而张明喜仅认可工程款700多万元，其不劳而获工程款800多万元，造成王孟国、王孟武严重亏损。案涉合同没有附件，也没有约定合同价款，合同约定的按附件计价不具有可操作性，应当参照政府审计或者市场价格确定合同价款。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重审。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张明喜辩称：一、王孟国、王孟武撕掉合同附件，不认可合同约定的单价，将不属于其完成的工程量要求结算工程款，导致双方无法结算的根本原因。施工中所用材料是张明喜直接采购、定价供应给王孟国、王孟武，不存在王孟国、王孟武有材料调差153万元争议。二、王孟国、王孟武将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依据毁掉，申请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一、二审不予支持，公平公正。案涉路段工程三个工区的合同样本是相同的，不同的是工程量，一审开庭时，证人李友宪、李立出庭作证证实了其与王孟国、王孟武在签订合同时的版本一样，合同有附件，该附件就是工程量清单及单价，且李友宪、李立与张明喜已经按合同附件的单价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签字认可，王孟国、王孟武对项目部计量员实地核实完成工程量及计算工程进度款至始至终没有提出异议，如双方没有约定工程单价，则工程进度款无法计算和支付，王孟国、王孟武主张不存在合同附件有违常理。在庭审质证中，核对王孟国、王孟武提交的合同原件有明显被拆解的痕迹，而张明喜提交的有附件合同原件没有被拆解的痕迹。三、原审认定王孟国、王孟武未能举证证明应当给付工程款数额，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张明喜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与发通公司合作，发通公司须从总工程款收取相关费用，并支付税费、融资和垫资成及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工资等相关费用。而张明喜系案涉合同相对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积极与各工区和材料商结算、付款。王孟国、王孟武所称的其实际施工的二工区工程款1491.4399元没有依据，政府的审计报告并没有所谓的二工区工程量、工程款数据，工程款1491.4399元是三个工区的工程款及工程量。交投公司辩称：一、交投公司与北京中材公司、发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孟国、王孟武与交投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工程为交投公司合法招标所签订，系“交钥匙工程”，王孟国、王孟武要求交投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王孟国、王孟武申请重新鉴定应不予准许。发通公司辩称：一、发通公司与王孟国、王孟武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王孟国、王孟武与张明喜签订的合同，在发通公司与交投公司签订前就已经签订，且已经实际施工，应是张明喜与王孟国、王孟武之间的法律关系。结算验收付款均是由王孟国、王孟武与张明喜进行。二、王孟国、王孟武的鉴定请求不应支持。王孟国、王孟武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合同原件经过拆解，张明喜提交的合同为未经拆解的合同原件。案涉合同有附件，且有固定单价约定。相同情况的另两个工区的单价均是按附件的固定单价进行结算。王孟国、王孟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明喜、发通公司向王孟国、王孟武支付工程款暂定500万元(最终工程款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上述款项已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交投公司在欠付发通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孟国、王孟武承担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其中财产保全担保费、差旅费7000元)由张明喜、发通公司、交投公司负担。张明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王孟国、王孟武支付张明喜违约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孟国、王孟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交投公司与北京中财公司签订《桂阳县城至永兴高亭司公路（永兴段）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双方约定采用项目融资和北京中财公司垫资相结合的方式由北京中财公司修建桂阳县城至永兴高亭司公路（永兴段）。2013年10月10日，北京中财公司向张明喜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明喜代表其公司全权负责前述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协议签订、工程结算、财务管理等工作。2013年10月29日，张明喜作为甲方的代表人与乙方王孟国签订《路基工程施工合同》，但甲方的名称不明确，甲方也未在合同上签章。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桂阳县城至永兴县高亭司公路项目的部分路基工程发包给王孟国，施工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7月31日。施工桩号：K3+000-K6+900。施工主要内容：1.路基工程：清理现场，路基挖方(挖土方、挖石方、挖除淤泥、借方)，改路、路基填筑(包括填前压实)，结构物台背回填及锥坡填筑(涵洞、通道的台背回填、桥梁的台背回填、锥坡填筑)，具体内容见路基土石方工程量清单；2.路基防护排水工程：包括(但不限于)路线范围内的浆砌石边沟、排水沟、路肩墙、挡土墙、路堑墙、矮墙等一切施工工作内容，包括按设计图纸及施工规范完成浆砌石所需的基坑土石方开挖、回填、夯实、坡面修饰砌筑、抹面、压顶及养生等(按公路工程计量规则规定所有工序均包含在内)；3.圆管涵工程：设计路线范围内的圆管涵，包括(但不限于)基坑土石方开挖，基础换填、基础砼垫层、管节安装、砼管座护壁、沉降缝的处理、防水层的施工、洞口铺砌、台背回填等(按公路工程计量规则规定所有工序均包含在内)。工程计量款的支付：甲方每月在施工项目计量款到位后七天付清乙方完成工程款的70%。工程承包价按照合同附件中工程量清单单价执行，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同时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当日，张明喜与李友宪、李立二人亦分别签订《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除施工桩号（即公路位置与长度）不同，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合同签订后，李友宪、李立、王孟国分别向项目部缴纳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王孟国、王孟武兄弟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相关人员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并由王孟武担任该项目部二工区的负责人，李友宪、李立分别成为一工区和三工区的负责人。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材料由张明喜指定供应商，水泥和沙子等材料由实际施工人自行购买。2013年12月23日，北京中财公司与发通公司签订《S209桂高公路（永兴段）道路工程施工合作合同》，双方约定发通公司为桂高公路（永兴段）的建设设立项目部，项目部的人员由北京中财公司聘用，北京中财公司向发通公司支付441,600元管理费。2013年12月28日，交投公司作为建设方正式与发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将桂阳县城至永兴县高亭司公路（永兴段）工程发包给发通公司。张明喜作为北京中财公司的代表随即成为了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2014年下半年，王孟国、王孟武承建的路基工程完工。2015年7月，公路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张明喜与王孟国、王孟武就路基的工程量核定及工程款的结算产生纠纷。王孟国、王孟武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书面约定工程价款，但曾口头约定以财政审计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后王孟国、王孟武诉至一审法院，并在诉讼的过程中申请以财政审计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对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张明喜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与王孟国、王孟武提供的合同完全一致，但合同后附有工程量清单，该清单上载明了工程量及“拟单价”，然而并无王孟国、王孟武的签字。张明喜认为王孟国、王孟武提供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隐匿了后面的附件工程量清单。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张明喜申请了一工区的负责人李友宪和三工区的负责人李立出庭作证，李友宪、李立在庭审中证实其与张明喜签订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确实存在附件工程量清单，并系依据该清单进行了结算。其中，李友宪证实王孟国与张明喜签订《路基工程施工合同》时，本人在场，该合同也附有工程量清单。现张明喜认为王孟国、王孟武违反合同约定，将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他人，反诉要求王孟国、王孟武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路基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张明喜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能否认定为《路基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并产生相应法律效力；三、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四、张明喜向王孟国、王孟武主张违约金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张明喜与自然人王孟国签订《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部分工程承包给王孟国、王孟武建设，王孟国、王孟武自行提供人工、部分材料、机械设备，因此张明喜与王孟国、王孟武之间并非纯粹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涉案工程属于省级公路改造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承担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单位需要具备国家规定的公路建设专业资质。王孟国、王孟武作为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公路建设的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并按照无效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虽未经王孟国签字确认，但依据常理和张明喜提供的证人证言，可对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分述如下：1.价款结算是工程合同的核心内容之一，虽然价款结算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形并非罕见，但一份合同对此完全未作明文约定实难想象。案涉合同中多次提及合同存在附件，并且合同明确承包价按照附件中的“工程量清单价格”执行，现王孟国、王孟武主张不存在附件明显有违常理。2.合同中明确了每月按照工程的进度支付工程款，如签订合同时没有确定工程单价，则工程进度款则无法计算。3.二工区与一工区、三工区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相同，施工内容也一致，现一工区、三工区的实际施工人李友宪、李立证实了其签订的合同存在附件，并且已经按照附件进行了结算。此外，李友宪、李立认可的附件单价与张明喜在本案中提供的涉合同附件单价基本一致，且李友宪证实王孟国签订合同时知晓合同存在附件，故张明喜的主张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而王孟国、王孟武主张案涉合同并不存在附件，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附件中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单价为“拟单价”，即“暂定单价”，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工程价款的变化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在实际施工中，因材料、人工价格的波动，超出了合同当事人的预期，应当允许变更，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存在价格需要变更的情形，故工程量清单载明的拟单价有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路基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王孟国、王孟武主张应按以财政审计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情况进行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本案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计算的约定仍可作为双方计算工程款的依据。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结合工程单价及工程量确定。本案中，工程量双方均无法确定，王孟国、王孟武抛开合同约定价格，主张按照参照张明喜与业主约定的财政审计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进行司法鉴定，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事实和法律原则不足，张明喜对此又坚决不认可，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此外，案涉合同无效，如果按照以财政审计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会造成无效合同比有效合同的工程价款更高，这不仅出乎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期，也会导致合同当事人反而因无效合同获得额外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王孟国、王孟武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现王孟国、王孟武未能举证被告应当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路基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张明喜向王孟国、王孟武主张违约金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孟国、王孟武的诉讼请求及张明喜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交投公司经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孟国、王孟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王孟国、王孟武共同负担；反诉费2300元，由张明喜负担。”王孟国、王孟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王孟国、王孟武工程款500万元（暂定数）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3年10月29日，张明喜（甲方代表人）与王孟国（乙方代表人）签订《路基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第十条第（一）（三）项约定，工程量清单：见附表，税金：乙方工程合同价不含税；第十一条约定，工程计量标准：清单的单价为综合单价，包括工、料、机等相关的内容；第十二条约定，合同承包价（不含税）按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单价执行，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第十七条第2点约定，甲方与乙方达成的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是综合单价，其包含了为完成该单位工程所有的工作内容和为其要完成这些工作内容而投入的人员、设备、安装、缺陷修复、管理、利润等费用。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孟国、王孟武的诉请是否有证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担公路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必须持有国家规定的资质证书。本案中，王孟国、王孟武是涉案工程部分路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未举证证明自己已取得公路建设的施工资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与张明喜签订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孟国、王孟武主张《路基工程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单价，应以《审计定案表》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但是，张明喜提交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合同约定的条款可证实，该合同有附件，并附有工程量清单及单价，李友宪、李立三的证言及其与张明喜签订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亦能佐证这一事实。因此，王孟国、王孟武的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孟国、王孟武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对王孟国、王孟武提出的未结工程款的诉请作出判定，属于漏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孟国、王孟武一审诉请张明喜、发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暂定500万元及利息(最终工程款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并在一审中申请以财政审计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再根据鉴定情况进行结算，在二审中申请依据湖南省2007公路工程造价定额进行施工成本核算具体金额支付工程款。如前所述，王孟国、王孟武与张明喜已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单价，其要求按鉴定意见或按施工成本核算进行工程结算，既违反涉案合同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其施工成本核算申请亦不予准许。王孟国、王孟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据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也不存在漏判的情形，王孟国、王孟武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王孟国、王孟武负担。”再审期间王孟国、王孟武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永兴县审计局调取的相关资料（75页），拟证明王孟国、王孟武的工程量及审计价款；证据二、调查令回执一份、审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审计局已经将送审的原始资料全部退回了永兴交投公司。张明喜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合法性有异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且无相关资料原件，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案涉及的是王孟国、王孟武二工区工程量，其所提供的是整条路全段的工程量，无法直接证明其关联性；证据二证明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明出具时间和内容都存在矛盾，同时也证明了，第一份证据来源不合法。发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调取资料没有审计局加盖复印属实和章，来源不明。该证明无法证明王孟国、王孟武诉请的金额以及事实与理由，无法证明这两者存在关联性。对证据二调查令回执真实性有异议，回执上无签名及公章，来源不明，且审计局出具的证明与调查令的回执互相矛盾。交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同张明喜及发通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二即使是以法院调查令调取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再审审查的内容应该是对一、二审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审查，且王孟国、王孟武提交的证据在原一、二审中已经出现，不属于新证据。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应该是针对发通公司和交投公司的权利与义务，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张明喜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项目对比表，拟证明财务报表上工程与王孟国、王孟武称的工程量，以及双方在2015年核实的工程量；证据二、《二工区付款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已支付给王孟国预付工程款622万元；证据三、材料货款付款凭证，拟证明张明喜供材料给王孟国的工程材料款共计164万元；证据四、《工程量确认原则》，拟证明2019年9月17日二审时双方确定的工程量结算原则；证据五、案涉《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合同有附件，案涉合同对工程款的计算有明确约定。王孟国、王孟武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没有签字确认；对证据二中几笔付款有异议：2016年2月6日邱平礼10万元、胡景明10万元、童话20万元；2017年3月29日，童话10万元；2019年2月2日，童话17.5万元，胡景明9.5万元，未提供原件；对证据三材料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上面没有王孟国、王孟武的签名；对证据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经过王孟国、王孟武的同意；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案涉合同没有附件，附件是张明喜擅自添加的，没有王孟国、王孟武的签字认可，王孟国、王孟武不认可。发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具体工作量不清楚；证据二、证据三发通公司没有参与，应当由张明喜与王孟国、王孟武进行核对。对证据四的具体内容发通公司不清楚，是在庭审调整过程中达成的，发通公司没有参与。如果双方对工程量无法确认，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确定工程款；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且合同原件的订书钉没有拆动，有明显压痕，是一个完整的合同。交投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异议，具体工作量不清楚，该表没有签字盖章；证据二、证据三交投公司没有参与，应当由张明喜与王孟国、王孟武进行核对。对证据四的具体内容交投公司不清楚，交投公司是对整个工程进行验收，对发包的明细不清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合同原件，同意发通公司的意见。交投公司提交了永兴县审计局出具的永审投[2019]22号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桂高公路的审计情况及价格。王孟国、王孟武质证意见：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原来被申请人提交的是（2018）104号，而现在提交的（2019）22号，无法判断是否是同一个工程的审计报告。该份审计报告是不完整的，应当提交工区的明细表。张明喜质证意见：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发通公司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无法证明工程明细。且审计报告是有3,936,251元核减。发通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再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王孟国、王孟武提交的证据一，张明喜、发通公司、交投公司均有异议，且未加盖永兴县审计局公章，该证据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调查令回执，既未盖永兴县审计局公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名和联系方式，而永兴县审计局出具的证明虽然加盖了公章，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张明喜提交的证据一系其自制的项目工程量对比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三、证据四王孟国、王孟武未签名，不能证明其目的，故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孟国、王孟武虽然对证据二、证据五有异议，但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已付工程款为622.4375万元，《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与原审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故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张明喜向王孟国、王孟武已支付工程款622.4375万元，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因实际施工人王孟国、王孟武无相关施工资质因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可依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工程价款的约定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核心条款之一。张明喜、王孟国、王孟武在再审中出示的案涉工程合同原件，张明喜持有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由合同附件，对工程款的结算由明确的约定，该约定符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件，而王孟国、王孟武出示的《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原件没有附件，工程价款没有约定不符合常理，且合同有明显的拆解痕迹，存在隐瞒、损坏重要证据之嫌，对张明喜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路基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原审以作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王孟国、王孟武主张参照财政审计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王孟国、王孟武与张明喜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计算的当然依据。对王孟国、王孟武的上述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孟国、王孟武认为案涉工程价款为1491.4399万元及材料调差153万元，其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1500多万元，诉请张明喜、发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暂定500万元及利息，王孟国、王孟武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但其至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原一、二审以王孟国、王孟武未能举证应当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与法有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孟国、王孟武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孟国、王孟武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9）湘10民终32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友荣审 判 员 王梅英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雅妍书 记 员 褚莹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