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宝增，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宝禹，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系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任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建平。上诉人郑宝增因与被上诉人梁宝禹及原审被告刘建平、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宝增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28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梁宝禹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5月22日郑宝增作为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的代表人与江苏天勤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签订了两个合同。第一个是原告起诉涉及到的《新沂市中医院中央空调风管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第二个是《新沂市中医院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施工承包书》。第一个合同施工内容为中央空调风管安装，第二个合同施工内容为中央空调设备安装。第一个合同的风管安装，郑宝增分别组建了三个队伍，两个安装队伍，一个现场制作队伍。李维正（17754258818）和张荣振（后大约10天后张荣振转给了梁宝禹）分别带领安装队，吴永志（180××××****）带领现场制作队。第二个合同的空调设备安装，郑宝增自己组建了安装队，与梁宝禹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第5页第2段认定天勤公司支付给郑宝增本人账户分包工程款合计458,182元。实际上包括了上述两个合同的付款。郑宝增2017年支付给梁宝禹的劳务费款合计133,590元，实际上包括了郑宝增支付给第二个合同的工人工资40,350元，而不是第一个合同梁宝禹的工人工资。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2行：“明细表记载的已付款部分（140,350元）与转账记录（133,590元）基本相符”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两个合同的收付款。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梁宝禹提交了“2017年11月13日结算欠款11万元的证明”影印件。经上诉人庭后核查，天勤公司通过徐州东方金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茂公司）已经支付给了梁宝禹。因东方金茂机没有安装工程的资质，所以借用了江苏天勤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天勤公司和东方金茂公司是合作关系。该《证明》原件在东方金茂公司存放。因郑宝增被天勤公司赶出工地，故天勤公司和东方金茂公司不向郑宝增提供任何证据。在此，上诉人一并申请贵院向天勤公司或者东方金茂公司调取两个合同的全部安装工程付款资料。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郑宝增提出向天勤公司调取全部安装工程付款资料，但是遗憾的是没有调取全部，仅调取了一部分，没有调取天勤公司或者东方金茂向梁宝禹付款的资料。更为重要的是，郑宝增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梁宝禹涉嫌虚假诉讼《移送侦查机关申请书》，但是没有引起一审法院的重视，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梁宝禹辩称，上诉人说天勤公司把钱给了答辩人，但是这个钱是郑宝增走了后，答辩人接手后重新给答辩人的工人工资。与之前的本案没有关系。原审被告宏丰公司和刘建平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梁宝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欠款171,999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天勤公司与宏丰公司签订新沂市中医院中央空调风管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宏丰公司承包该工程安装，承包方式包清工，工程地点新沂市，同时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安全防火责任书、治安消防管理协议书各一份。上述协议中均盖有宏丰公司合同章并且郑宝增以代表人身份及工程现场负责人身份签字。合同签订后，郑宝增开始组织安装队伍进行施工，其中吴永志带领工人在工地现场加工风管，后因费用问题撤出工地。2017年6月开始，梁宝禹带领工人在工地现场安装风管及排风排烟设备。吴永志撤出场地后，2017年8月上旬，梁宝禹又组织范金山等几名工人为郑宝增在工地现场加工风管。2017年11月13日，郑宝增签字宏丰公司盖章为天勤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主要内容：天勤公司代发10月份工人工资的70%，待以后盘点中扣除。保证以后所有工人不以任何形式向本公司以外的单位索要工资，保证所有工人于11月14日复工.如有违反，以现场所有制作设备作为抵押，由天勤公司代为变卖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已查明的天勤公司2017年支付给郑宝增本人账户分包工程款的情况如下：5月27日支付5万元；6月6日支付5万元；6月19日支付48,382元；7月3日支付16.48万元；8月10日支付14.5万元；合计458,182元。郑宝增2017年支付给梁宝禹的劳务款的情况如下：7月7日转账支付两笔，每笔2万元，共计4万元；8月11日通过李桂芬的账户支付2万元；10月1日转账支付1.5万元；11月9日转账支付7240元；通过微信多笔转账1.1万元；以上合计93,240元。另，郑宝增直接支付原告的工人七、八、九月份工人工资40,350元。以上总计133,590元。2017年12月12日，梁宝禹与郑宝增及宏丰公司形成新沂市中医院暖通项目通风安装明细表.该明细表第一项载明：空调与排风共计11层，每层约515平米，每平米25元，共计141,625元。排烟共计14层，每层约30平米，每平米25元，共计10,500元。该部分的工程量与郑宝增向天勤公司要求付款申报的工程量一致。该明细表其他项目分别载明安装阀件、消声器、排风机、开洞、加工卡扣、增加人工、误工等工程量及价款。该明细表第十项载明：安装共计242,209元，加工截止到2017年11月17日共计70,140元，乙方共计完成工程量工程款合计312,349元，已付140,350元，剩余未付171,999元。该明细表由梁宝禹签字后发给郑宝增扫描件，郑宝增签字并加盖宏丰公司公章后通过特快专递又寄给梁宝禹。另查明，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系自然人刘建平独资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核准日期2017年5月16日，注册地址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任庄村，经营范围制冷设备、空调设备、通风设备及配件的安装、销售等，注册资本2200万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带领工人为被告所承包的工地进行施工安装，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完成施工劳务后，被告应当支付劳务款。双方签字确认的安装明细表，详细记录了工程量和价款，明细表记载的已付款部分与转账记录基本相符，空调与排风、排烟工程量与被告申报的工程量一致，被告所称安装明细表数据不真实，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丰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虽然没有参与工程施工、收取劳务款，但与天勤公司的合同与协议以及安装明细表均加盖公司印章、郑宝增与宏丰公司又无隶属关系，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原告要求宏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建平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建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刘建平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宝增、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刘建平连带偿还原告梁宝禹劳务工程款171,999元及利息损失（以171,99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郑宝增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22日，天勤公司与宏丰公司、郑宝增签订的新沂市中医院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施工承包书，主张天勤公司在向郑宝增付款时已经付了包括本案在内的两个工程的工程劳务款；证据二、天勤公司关于中医院通风项目，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向梁宝禹工程款付款统计表、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5日梁宝禹给天勤公司申报的《施工工程量进度报审表》及工人工资表及梁宝禹收款的银行回单查询、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10日梁宝禹给天勤公司申报的《施工工程量进度报审表》及工人工资表及梁宝禹收款的银行回单查询，主张梁宝禹在一审提交明细表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证据三、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1月17日，梁宝禹给天勤公司申报的《施工工程量进度报审表》工人工资表及梁宝禹收款的银行回单查询两组，其中第二份报审表，项目名称是6-8.12-19新风管安装、病房楼新风支管开洞、病房楼新风卡扣、病房楼人工、8-11月份风管加工人小工、8-11月份风管加工人大工，空白处标明转账付讫，支付130000元；后附梁宝禹于2018年1月31日手写的收到条，主要内容为：自2017年6月1号至2017年11月10号，通风与空调全部完成量工程款，合计129160元，实际付款130000元，再附梁宝禹收款130000元的银行回单查询三页。证据四、工人工资领取一览表及回单查询一组。证据五、梁宝禹出具的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梁宝禹本人挪用了天勤公司的拨付资金，导致部分工人工资不能足额发放，经过沟通，天勤公司给与补贴5万元，用于发放工资及其他费用。以上证据，郑宝增主张梁宝禹于2017年11月17日之前在天勤公司共支取了404889元同时还有108830元的质保金及其他款项已被梁宝禹支取。经质证，梁宝禹对证据三中的第二份报审表予以认可，当庭明确认可该笔130000元工程劳务款包含在本案诉讼的工程劳务款，明确认可130000元应在本案中扣除。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证据三中的第二份报审表的项目名称与梁宝禹一审提交的明细表存在重复、施工时间与本案工程工程施工时间存在重合、且被上诉人梁宝禹明确认可，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梁宝禹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即上诉人郑宝增与被上诉人梁宝禹之间的工程劳务款数额应为：171999元-130000元=41999元。案经调解无效。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郑宝增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梁宝禹的工程劳务款及数额问题。一审庭审中，梁宝禹提交的双方签字认可的新沂市中医院暖通项目通风安装明细表、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以及郑宝增提交的工程报审表、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法院调取的天勤公司付款情况、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证实梁宝禹为郑宝增承包的以上工程提供了施工安装、加工劳务，郑宝增尚欠付梁宝禹工程劳务款171999元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郑宝增提交了施工工程量进度报审表、收到条、回单查询等证据，并且梁宝禹明确表示认可，本院因此认定郑宝增欠付梁宝禹的工程劳务款数额为41999元。由于郑宝增二审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关于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挂靠事实，宏丰公司和刘建平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宝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宝增、原审被告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刘建平连带偿还被上诉人梁宝禹劳务工程款41999元及利息（以4199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宝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及申请费1420元，由上诉人郑宝增、原审被告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刘建平负担2580元，由被上诉人梁宝禹承担2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郑宝增、原审被告徐州宏丰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刘建平负担1870元，由被上诉人梁宝禹承担1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