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江淮水利集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139727992P,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台州北路（水务局大楼内）。法定代表人：金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柱，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志松，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廷快，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成祥，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江淮水利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志松、颜廷快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淮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2016年11月7日，江淮公司与颜廷快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按图纸要求施工，清单中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施工时以实际计量，最终支付以审计为准。2.董志松、颜廷快提供的由双方签字的第三次结算清单并不包括合同外工程量，能够证明合同外工程量并没有经过双方结算，需要最终审计。一审法院将江淮公司提供的眉头部分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预算清单认定为最终结算清单是错误的。董志松、颜廷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志松、颜廷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淮公司给付董志松、颜廷快工程款71137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江淮公司补偿董志松、颜廷快因江淮公司原因产生的房租、机械租赁、农民工工资及其他损失合计3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志松、颜廷快系合伙关系。2016年11月7日，颜廷快与江淮公司签订《沭阳县2016年区域供水（清水连通）工程一标段管道安装竞价比选说明》，内容载明：“一、比选内容：球墨铸铁管道及管件安装、PE管道熔接及管件安装、闸阀水表等安装、闸阀井水表井等砌筑（按图纸要求施工，清单中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施工时以实际计量，最终支付以审计为准）。质量要求合格，工期要求60日历天。二、报价应包含人工费、机械费、材料短拔费、道路维修保养费、管理措施费、施工安全环保措施费、税收、利润等费用，主要管材、管件、闸阀、水表等由业主或我公司提供。具体见清单备注说明。（税收为机械租赁等小税收。）三、报价应按提供的清单格式填写，限价240万。清单计算要准确无误，报价最低施工队优先选用（不接受高于限价的报价和明显低于成本价的报价）。四、现场查勘自行组织，图纸到江淮集团（水务局702室）查看。五、参加竞价施工队将报价单（密封）和保证金10万元收据（存入指定银行账户后到财务科换取）于2016年11月8日10:00前递交到水务局大楼703室并参加竞价会议。未选中者保证金十工作日内无息退还”。2016年12月4日，董志松、颜廷快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5月1日完工。江淮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确认合格。工程完工后，经颜廷快、江淮公司结算，江淮公司在《管道施工结算单上》加盖宿迁江淮水利集团公司沭阳县2016年区域供水（清水连通）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该结算单包含球墨铸铁管道施工、配件安装及相应附属工程合同内及合同外所有项目，并分别载明项目名称、项目特征、单位、合同工程量、综合单价、申报量、合计数额，最终款项计算为1361242元。2020年2月17日，《沭阳县2016年区域供水（清水连通）工程（一标段）管道施工班组（颜廷快）进度款支付表（第三次）》载明球墨铸铁管道施工、配件安装及相应附属（合同内）1039392元、拖拉管施工961460元。江淮公司自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2月28日分多次向颜廷快付款合计1600682元。一审诉讼过程中，董志松、颜廷快撤回要求江淮公司补偿停工损失合计302000元，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董志松、颜廷快曾就涉案工程款问题进行信访，江淮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根据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量完成60%后付30%，工程量完成80%后付50%，工程完工验收后（工程量完成100%）付80%。剩余20%为审计保留金，待审计结算后按要求再进行支付。目前该项目已经完成了完工支付的申报，正等待业主单位拨付剩余的工程款，待工程款到位后相应按照80%再进行对施工队进行结算。并非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后董志松在信访人签字处签名，信访人意见处注明“不满意”，不满意或者不签字的原因载明：“业主单位与江淮集团所签订的合同并不能约束与我们的付款，作为中标单位有义务并有责任垫付该笔项目的工程款”。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如何确认；2.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如何确认；3.涉案工程是否因江淮公司原因导致延期完工，如系江淮公司违约，董志松、颜廷快因此造成的停工损失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江淮公司将其承建的沭阳县2016年区域供水工程中的管道、拖拉管工程分包给董志松、颜廷快施工，因董志松、颜廷快没有施工资质，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违法分包，应认定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董志松、颜廷快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董志松、颜廷快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江淮公司给付欠付的工程款。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即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双方对球墨铸铁管道施工、配件安装及相应附属工程合同内的价款1039392元、拖拉管价款96146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系球墨铸铁管道施工、配件安装及相应附属工程合同外的价款，董志松、颜廷快主张按管道施工结算单载明的价款进行结算，江淮公司主张应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管道施工结算单》对球墨铸铁管道施工、配件安装及相应附属工程合同内及合同外的项目名称、工程量及价款等均进行了详细列明，并加盖江淮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江淮公司辩称结算单仅是确认董志松、颜廷快承建的工程项目，但结算单的内容明确载明了工程量及价款。江淮公司还辩称需进一步上报公司进行审核确认，但该材料署名为“结算单”，并加盖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未注明“报审”等相关字眼。项目经理部系江淮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所设立，涉案工程有关的事宜均是项目经理部的职责范围，即使内部没有授权项目经理部行使结算权利，也构成表见代理，江淮公司应对项目经理部签署结算单的行为负责。故对江淮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予采纳。另外，颜廷快、江淮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最终支付以审计为准”，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即对合同上述约定作出了变更。综上，《管道施工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董志松、颜廷快要求江淮公司给付工程款71137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江淮公司还辩称应根据其与业主单位约定的付款进度向董志松、颜廷快付款，董志松、颜廷快不予认可，江淮公司为此提交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但该意见书系江淮公司单方陈述，且未得到董志松、颜廷快的确认，故对江淮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即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如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董志松、颜廷快与江淮公司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未作约定，董志松、颜廷快主张江淮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该标准适用到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董志松、颜廷快与江淮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款未约定给付时间，董志松、颜廷快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结合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确认江淮公司应自2019年10月25日起向董志松、颜廷快支付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焦点3，因董志松、颜廷快于庭审中撤回要求江淮公司补偿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本案中对上述争议焦点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江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志松、颜廷快给付工程款71137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482元，由江淮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外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建筑企业承接工程项目后，依照惯例要成立项目部。工程项目部印章用于在开户行预留印签章和所承建的建设工程项目的资料报验，供项目部与业主、建设单位、施工配合单位联系工作所用。本案中，江淮公司在承接涉案工程后，成立了江淮公司沭阳县2016年区域供水（清水连通）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江淮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董志松、颜廷快施工，虽然双方之间系违法分包，但董志松、颜廷快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董志松、颜廷快有权请求江淮公司支付合同内及合同外的工程款。关于董志松、颜廷快施工的合同外的工程款，因江淮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在董志松、颜廷快提供的《管道施工结算单》上予以盖章确认，项目部盖章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淮公司承担，董志松、颜廷快请求江淮公司按照该结算单中的数额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江淮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应对工程款进行审计，因涉案工程尚未审计，无法确定工程款数额，故江淮公司暂时无需支付合同外的工程款。但双方合同约定的仅是合同内的工程，对于合同外的工程双方并未约定，且双方关于合同内的工程款支付也变更为结算后即付款，故江淮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2元，由宿迁江淮水利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