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军，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秀娟（系上诉人李士军之妻），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山，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连海，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李士军因与被上诉人赵宝山、原审被告张连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士军不返还赵宝山100000元定金，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判决结果不公正。本案事实是2014年11月29日，赵宝山经人介绍来买苏籽。赵宝山相中了四车苏籽（一类两车、二类两车）。同年12月1日，赵宝山结清了二车一类苏籽的货款后又转给冯秀娟卡内100000元，作为其购买两车二类苏籽的定金。当时商定赵宝山七天之后取货。同年12月8日催促取货，但赵宝山迟迟不来。那时苏籽市场价格出现下跌，有这100000元定金的约束李士军不敢卖这批苏籽，足足等待2个月，已临近春节，无奈李士军低价将这批苏籽出售，给李士军造成30多万元的损失。此后，赵宝山在长达四年的时间没有主张过权利。因赵宝山自己明知已过诉讼时效，故在2018年8月16日，在知情人透露消息，赵宝山知道李士军在张连海那里发苏籽，赵宝山纠结一伙人围攻、拦截，阻止不让装车发货。由于与第三方签订了合同，如不能发货，涉及赔偿与违约金。李士军只身一人在异地他乡，在人身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被迫在赵宝山书写的字条上签字。赵宝山交付的定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彰显法律的神圣，做出公正合法的裁决。赵宝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连海没有发表陈述意见。赵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士军、张连海连带给付赵宝山购货预付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112000元，共计2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士军、张连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9日，赵宝山与李士军商定，赵宝山向李士军购买苏籽共四车。赵宝山于当日网银转账方式付给李士军之妻冯秀娟账户订金300000元，于2014年12月1日装车拉走两车苏籽并付清该两车货物尾款579300元，后赵宝山又于当日转给李士军之妻冯秀娟100000元作为后两车苏籽的订金，并约定交易完成后作为货款相应扣减。李士军收取后两车苏籽订金100000元后，该两车苏籽交易未完成。关于这两车苏籽未能完成交易的原因，赵宝山主张是因为李士军违约提高后两车苏籽价格造成，李士军主张是因为约定取货时苏籽市场价格下跌赵宝山违约不取货造成。2018年8月16日，赵宝山与李士军因返还后两车苏籽100000元订金问题在宝坻区发生争执，后经公安机关出警，赵宝山与李士军、张连海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赵宝山因买苏籽给付李士军订金100000元，经协商，李士军将订金100000元存放张连海处。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或经法院判决决定100000元订金归属”。另查，李士军在原审时认为赵宝山系青岛天和富食品有限公司员工，无本案主体资格，本案中李士军无该项抗辩主张。赵宝山与李士军未就苏籽交易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对于2014年11月29日已完成的两车苏籽交易的价格、数量不能做出明确表述，且双方对案涉未完成交易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时间等合同条款各自陈述不同意见，赵宝山主张李士军涨价、李士军主张苏籽价格下跌，但双方对2014年12月2日至8日期间苏籽价格的变动情况均未提交证据。案件审理中，曾先后委托李士军所在地的吉林省扶余市发改委、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查询2014年12月2日至8日期间苏籽价格的变动情况，上述单位均未回复。再查，李士军原在张连海处存放西北苏籽十余吨，因货物属于油料作物，为避免存放时间较长造成损失，经李士军同意，张连海已将上述苏籽出售，得款共计100000元。现上述100000元货款存于张连海处。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对于赵宝山与李士军已经完成的两车苏籽交易，因无争议，一审法院对该交易的合同效力不予评判。从双方已经完成交易的两车苏籽的过程来看，双方采取的是口头商定交易的各种事项（合同主要条款）后，赵宝山预付部分货款，货物交接后赵宝山将剩余货款即时结清。上述交易过程可以认定为系双方的交易习惯。针对案涉的后两车苏籽的交易，赵宝山如约支付100000元预付款，且双方商定交付苏籽后将上述预付款100000元在货款中相应扣减，足以认定双方案涉的后两车苏籽交易的主要条款包括价格、付款方式等在当日已协商一致，双方对于案涉的后两车苏籽已达成买卖的合意，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自赵宝山向李士军交付案涉苏籽的预付款时，要约、承诺已完成，双方针对案涉后两车苏籽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根据双方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李士军应如约交付苏籽，赵宝山亦应如约支付剩余货款。后因双方争议，李士军将案涉苏籽另售他人，赵宝山向李士军催要返还货物预付款，足以证实双方均已作出了不再继续履行交易案涉苏籽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针对案涉的后两车苏籽的买卖合同，双方均已作出解除合同的表示，该合同现已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赵宝山给付李士军的案涉100000元为预付款性质，在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亦载明“订金100000元”，赵宝山诉请亦仅是返还100000元并给付利息，并未主张双倍返还，因此案涉的100000元属于双方交易过程中约定的预付款性质，并非定金，不适用定金罚则的规则，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后，李士军占有此款已经失去法律依据，因此，赵宝山要求李士军返还此款，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针对李士军收取案涉苏籽买卖100000元预付款问题，赵宝山提交了三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且李士军亦提交了收款证据并自认收到相应款项，因此，对于案涉100000元款项，双方完成了举证。针对案涉这两车苏籽买卖合同未能完成交易的原因，赵宝山主张是因为李士军违约提高后两车苏籽价格造成，李士军主张是因为约定取货时苏籽市场价格下跌赵宝山违约不取货造成，因此，赵宝山负有举证证明李士军违约提交案涉苏籽价格的证明责任，李士军负有举证证明赵宝山因苏籽价格下跌才造成赵宝山违约不取货的证明责任，但是双方对于自己的上述主张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对于2014年12月2日至8日期间苏籽价格的变动情况亦均未提交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主张的对方违约问题，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各自承担。故，赵宝山主张李士军给付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士军拒绝返还赵宝山预付款100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李士军主张赵宝山自2014年交易未完成后一直未对其主张返还案涉预付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双方及张连海在2018年8月16日对案涉预付款问题签订了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决或经法院判决确定订金归属，后赵宝山于2018年8月21日即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士军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李士军主张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订，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赵宝山主张李士军与张连海为合伙关系，并主张张连海连带给付责任，但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应确认李士军与张连海并非合伙关系，三方在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有张连海承担给付责任或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确定张连海负有给付或者连带责任。张连海没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给付义务，赵宝山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士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宝山货物预付款100000元；二、驳回赵宝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赵宝山负担1060元，李士军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赵宝山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证据，即2018年8月16日，赵宝山与李士军、张连海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为：“赵宝山因买苏籽给付李士军订金100000元，经协商，李士军将订金100000元存放张连海处。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或经法院判决决定100000元订金归属”，该协议为赵宝山一方书写，由李士军签字。本院注意到，该协议存在两个问题：一、协议中所载“李士军将订金100000元存放张连海处”一节，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不存在李士军向张连海交付100000元订金的事实；二、案涉款项为“订金”一说，为赵宝山单方的表述，协议中所载“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或经法院判决决定100000元订金归属”一语，表明李士军对此表述并不认可。此外，关于李士军主张的案涉款项为“定金”的主张，经二审再次释明，李士军仍然未能提交直接的证据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纵观本案，针对李士军的上诉理由，本院二审再次进行了审查。本院注意到，首先，李士军虽然坚称案涉款项系李士军为了约束赵宝山履行苏籽买卖合同而要求赵宝山交付的定金，但李士军始终不能提交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或直接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做出的案涉款项不适用定金罚则并无不当，但认定案涉款项属于预付款性质的订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赵宝山虽然主张案涉款项系为履行苏籽买卖合同预付的订金。但其自2014年12月1日支付案涉100000元款项后，截止2018年8月16日，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赵宝山不能提交要求李士军交付货物或请求李士军返还该笔款项的相应证据，此情节明显违背买卖交易当事人正常的经验法则。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均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案涉款项的性质无法认定。在此情况下，本院基于定纷止争的精神，秉持我国民法所倡导的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全案具体情况，依法确认赵宝山应当对其与李士军之间就案涉款项的争议承担主要责任，李士军亦应分担相应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士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士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宝山现金30000元；三、驳回赵宝山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士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合计12180元，由上诉人李士军负担3654元，被上诉人赵宝山负担8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