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水合，男，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慕芝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玫瑰街十里玫瑰**商铺。法定代表人：陈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鹏，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欢，男，199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鹏，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水合与被上诉人武汉慕芝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芝味公司）、陈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魏水合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鄂01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1433940.5元，扣除己经支付的50000元，实际还需支付1383940.5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魏某参加聚餐并饮酒应是自愿行为。但上诉人认为：1、该聚餐系被上诉人组织的公司年会及公司年饭，应属工作内容的延伸。2、被上诉人是经营披萨的餐饮门店，正常工作时间是到22点下班，而死者魏某作为店长在员工下班后还要检查设备及善后工作，下班时间基本都在23点才下班。魏某死亡当日（2018年1月31日），被上诉人组织的公司年饭从17点多开始，也属于正常的吃饭时间。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魏某符合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乙醇摄入在死亡过程中起一定诱发作用。但公司年饭给领导、老板敬酒属于习俗，同事之间互敬酒水也是基本礼仪。也就是公司年饭作为员工的魏某喝酒是必然的。二、一审法院采信了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但上诉人认为：1、在场人员因均属利害关系人，其证词均不应当采信。2、赵盈陈述的“当时魏某他们这一桌是吃到晚上19时左右就离开了”、“他们吃完饭走的时候魏某过来跟我打了招呼的，我看他当时的状态很清醒，没有喝醉酒的样子”，赵盈系被上诉人陈欢的妻子，其证词更不可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慕芝味公司、陈欢共同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判决支付扶养费没有依据，即便符合扶养费的支付条件，但上诉人系农业户口，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明其生活在城市，原审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依据；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没有依据并且过高。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2020年1月，魏水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45940.5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魏某，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户籍地武汉市江岸区石桥墩**，公民身份号码。魏某系魏水合之子，魏某之母陈方针于2013年2月1日死亡。慕芝味公司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陈欢。2017年5月5日魏某应聘到慕芝味公司所属的“慕芝披萨”球场店工作，后升任店长。2018年1月31日慕芝味公司组织员工聚餐，魏某参加聚餐并饮酒。同年2月2日6时许魏某被发现在其租住处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分局劳动街派出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魏某生前存在乙醇摄入，血乙醇含量为26mg/100ml，但可排除魏某因毒鼠强、地西泮、乙醇成分中毒致死的可能；魏某符合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电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乙醇摄入在死亡过程中起一定诱发作用。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分局劳动街派出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魏某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6小时以内死亡，魏某死亡时间距勘查时间超过12小时。法医鉴定费21,200元系魏水合支付。2018年8月22日，劳动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魏水合和陈欢均确魏某佳参加聚餐、死亡、尸检的相关事实，陈欢同意酌情先予支付遗体存放安葬费用50,000元，魏水合承诺“立即前往殡仪馆办理相关换手续（5日内），该费用从今后的赔偿费用中扣除。”同日，魏水合向陈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陈欢50,000元。2018年魏水合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调取2018年1月31日19时至2018年2月1日15时堤角轻轨站至球场路60号路段公安摄像信息，同年11月27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作出2018年（答）第7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答复如下，当事人魏水合提及的事件已超出武汉市城市视频监控系统的存储时间，信息不存在。2018年12月6日，魏水合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月24日，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8]第116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魏某与慕芝味公司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11日，魏水合向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魏某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9月16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124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魏某被发现死亡系在其本人租住屋内，系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死亡，家属虽认为魏某系参加单位年饭中醉倒被同事抬回租住房，但属于无事实证据的猜想，且魏某2018年1月31日参加的单位同事聚餐并不带有工作内容。参与人均称当时魏某离开并无异常。该死亡情况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工伤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条件，现不予认定工伤。”魏水合不服该认定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5日，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9]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中查明2018年3月14日，武汉市江岸区分局劳动街派出所对赵盈、蔡红想、马秀红进行询问并做笔录，其中赵盈陈述“当时魏某他们这一桌是吃到晚上19时左右就离开了”、“他们吃完饭走的时候魏某过来跟我打了招呼的，我看他当时的状态很清醒，没有醉酒的样子”与其在2018年8月17日再次接受劳动街派出所询问时内容基本一致；该决定书并对上述魏某尸检情况、魏水合申请工伤认定、提起仲裁事宜进行了查明认定。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决定维持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124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江岸区西马街道高雄社区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的主要内容如下，据房屋租赁合同记载，魏水合于2016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租房居住在台东路××号附2号604室。2019年5月4日，湖北省汉川市分水镇夹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的主要内容如下，兹有我村村民魏水合，在我村没有房屋居住，也没有耕种土地，并且常年体弱多病无法正常工作及劳动，无生活来源，系我村特困户，魏水合妻子于2013年2月1日病逝，其子魏某于2018年1月31日逝世。魏水合年过60岁，在我村属重点帮扶对象，孤寡老人。关于魏水合因魏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2、丧葬费：32,330.50元，原告主张30,280.50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照准；3、被抚养人：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6422元/年×20年=528,440元；4、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5、法医鉴定费21,200元；6、精神损害抚慰：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为10,000元。以上五项合计1,343,94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魏某的不幸离世深表遗憾，魏水合失去独子必然遭受巨大的痛苦，对此深表同情。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魏水合主张魏某在聚餐之后处于醉酒状态不能自理，未但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慕芝味公司组织员工聚餐，该行为本身并无过错。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慕芝味公司强制性要求员工参加聚餐、在场人员强制魏某饮酒、过度饮酒或过度劝酒，魏某参加聚餐并饮酒应是自愿行为。魏某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应当根据自身的情况选择适当饮酒或不饮酒，应对自身损害承担大部分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魏水合明确表示因慕芝味公司、陈欢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遂要求慕芝味公司、陈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慕芝味公司作为年饭的组织者，应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庭审情况，陈欢对于事发当天魏某饮酒、离开时间、状态等情况均不了解，庭审中其多处陈述明显与在案证据不符或有违常理，慕芝味公司作为聚餐组织、召集者，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慕芝味公司应承担10%的责任。故慕芝味公司应向赔偿魏水合133,394.05元（1,333,940.50元×10%）＋10000（神损害抚慰金）=143,394.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实际还需支付93,394.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魏水合要求陈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魏水合主张医疗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抢救魏某支出了医疗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魏水合自述其无劳动收入、无生活来源，对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魏水合主张食宿费，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相应主张不予支持。魏水合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慕芝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魏水合143,394.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实际还需支付93,394.0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欢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魏水合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20,513元（魏水合已预交9,027元），由武汉慕芝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35元，由魏水合负担18,378元。武汉慕芝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将2,135元直接付至本院，陈欢对该2,135元承担连带责任，魏水合应将9,351元直接付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经过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魏某在2018年1月31日，慕芝味公司组织员工聚餐后，于同年2月2日6时许被发现魏某在其租住的房屋内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及本次事件认定的责任，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受害人魏某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魏水合的上诉主张。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负有举证责任的魏水合诉请主张慕芝味公司、陈欢应对其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魏水合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慕芝味公司、陈欢在组织员工聚餐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魏某的死亡与该公司组织员工聚餐之间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魏水合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元，由魏水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