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梦琪，女，汉族，1993年3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小珍，女,汉族，1993年6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文，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纯，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梦琪因与被上诉人官小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2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梦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官小珍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官小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陈梦琪与官小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黎林海，陈梦琪无需向官小珍偿还任何款项。一、陈梦琪出具《借条》的时间早于与官小珍之间两份录音的时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摘录的部分录音：“陈梦琪：‘然后我也没有跟他说我签了那个135000的给你，然后也没有跟他说，你把他的给撕了’，官小珍：‘不要让他知道我撕了他一份就好了，我就叫他写一份那个还款计划给我，分期还，每一期还多少。然后到时候他不还的话，我就可以申请执行了啊’，陈梦琪：‘然后那，那到时候叫他把235000直接转给你，你收了再把那10万元给我就行了，我就不叫他写了’，官小珍：‘是，他不一定会写给你，因为他觉得他写了一份给我，对不对’。”及第六页裁判结果第二点上面关于《借条》、录音的认定，一审法院忽略了两份录音证据作出的时间，录音中陈梦琪与官小珍己经就如何向实际借款人黎林海追讨借款的事项约定由官小珍进行追讨，并约定在官小珍收到实际借款人黎林海的235000元后给陈梦琪10万元即可，如果陈梦琪是认为自己拖欠官小珍借款人的真实意思，那陈梦琪是无需与官小珍协商由谁向实际借款人黎林海追讨借款。因此，足以证明，在陈梦琪出具所谓的拖欠官小珍的“《借条》”后，官小珍仍在与陈梦琪协商由其向实际借款人黎林海追讨借款，官小珍已经做出黎林海方为实际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录音内容中也可以确认实际借款人黎林海向官小珍出具过《借条》，此前也是由官小珍进行追讨，一审法院推理的陈梦琪向黎林海追讨失败的事实也是错误的；再关于实际借款人黎林海出具的《借条》是否真的被官小珍撕毁的事实也无从考证，官小珍撕毁了235000元的《借条》，也间接损害了陈梦琪的合法权益。二、官小珍确认收到过实际借款人黎林海出具的《借条》的事实也证明，官小珍是认可黎林海为实际借款人的，从上述分析中陈梦琪与官小珍在录音的对话中也可以确认官小珍仍然确认黎林海拖欠借款，而不是陈梦琪。这与陈梦琪、实际借款人黎林海的意思表示相互佐证，足以证明陈梦琪与官小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未拖欠官小珍任何款项。官小珍辩称：一、官小珍与陈梦琪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以及转账记录为证。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官小珍共向陈梦琪出借款项135000元。2019年11月1日，陈梦琪向官小珍出具《借条》，确认向官小珍借款135000元，每月利息2%。二、陈梦琪主张135000元是由官小珍出借给黎林海不符合事实，应为陈梦琪向官小珍的借款。官小珍与陈梦琪是闺蜜关系，当时官小珍是先借135000元给陈梦琪，陈梦琪再借钱给她的朋友黎林海，官小珍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钱是实际借给黎林海。因为黎林海后续无法还钱给陈梦琪，导致陈梦琪也无法还钱给官小珍。因此，黎林海之所以开235000元的借条给官小珍也是因为当时官小珍与陈梦琪关系好，想要连同陈梦琪的钱一起追讨回来，这样也有利于陈梦琪还官小珍135000元借款。而且这个借条没有确定是开具给官小珍的，是空白的只有黎林海的签名。最后，即使黎林海在2019年8月或9月给官小珍出具了借条，也不具备债务转让的法律效力，陈梦琪仍然要向官小珍归还13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于陈梦琪主张135000元是由官小珍出借给黎林海，并提交通话录音的证据，但事实是在2019年11月1日，即陈梦琪提交的通话录音发生日，陈梦琪一方面在通话录音中强调黎林海出具过债权凭证给官小珍，又于同一日向官小珍出具《借条》，更加证明了其在向官小珍借款后才将全部款项借给黎林海，而在向黎林海追讨无果的情况下，自愿出具《借条》，自愿确认承担从官小珍处收到的135000元借款。并且黎林海在一审庭审作证时明确表示借款应归还给陈梦琪，陈梦琪在向官小珍偿还借款后，可以依法向黎林海追偿全部235000元的借款，并不影响其利益。官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梦琪偿还官小珍借款本金135000元及暂计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19660元（每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13万元从2019年7月26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5000元从2019年9月6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陈梦琪向官小珍支付律师费1万元；3.陈梦琪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官小珍、陈梦琪为相识十多年的朋友。二、官小珍从事的行业和收入情况：官小珍自称名下公司有深圳市御祺服饰有限公司，年收入四、五百万元。三、陈梦琪从事的行业和收入情况：陈梦琪自称做网络直播，月收入2－10万元，具体不稳定。四、借款用途：官小珍称陈梦琪需要借款给黎林海，官小珍则将135000元借给陈梦琪。陈梦琪不认可是向官小珍的借款。五、债权凭证：为陈梦琪在2019年11月1日给官小珍出具的《借条》一张，此借条主要内容为打印文字，仅在借款人、出借人、金额处由陈梦琪以手写文字填写，陈梦琪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并在《借条》主文处的借款人、金额处捺印。《借条》内容是：因现本人陈梦琪资金周转困难，急需现金用于生意周转，本人现向官小珍借款人民币135000元（大写拾叁万伍千元），以上资金135000已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或其他方式全部给付。以上借款本人将按照2%月支付利息，日后归还的借款按照先归还违约金后利息在本金的顺序抵扣。以上借款可以随时要求本人归还，因还款事宜产生的纠纷，双方均可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借款方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由本人全部承担（以借款方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数额为准）。六、付款方式：转账，以下表反映：            序号              付款人              付款账户              金额      （元）              付款时间              收款人              收款账户                  1              官小珍              6230583000013269917平安银行              30000              2019.07.02              陈梦琪              6230580000051952732      平安银行                  2              官小珍              同上              50000              2019.07.08              陈梦琪              同上                  3              官小珍              同上              80000              2019.07.25              陈梦琪              同上                  4              官小珍              微信支付              5000              2019.09.05              陈梦琪              微信收款                  合计              165000                                                官小珍表示，以上分四次共向陈梦琪转账165000元，但其中仅有135000元与本案借款有关，7月2日的3万元是双方其他的往来，且陈梦琪已于7月6日通过微信归还，但为了在诉讼过程中防止陈梦琪将另外归还3万元作为偿还部分借款的证据，因此提交了两人之间的全部转账记录。七、陈梦琪关于本案借款事实的抗辩及其证据。陈梦琪表示，实际借款人为黎林海，官小珍将借款135000元转账给陈梦琪，陈梦琪将该款与自己的10万元合计作为借款235000元转账给黎林海。陈梦琪为此提交的证据包括：证据1.2019年11月1日官小珍、陈梦琪两段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版，陈梦琪表示两人协商如何向黎林海催款事宜，以及官小珍认可黎林海已向官小珍出具了拖欠官小珍、陈梦琪之间235000元借据，官小珍并表示会负责向黎林海催款，并在催还后向陈梦琪支付10万元。经审查陈梦琪提交的上述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版上，其中一段是陈梦琪：“然后我也没有跟他说我签了那个135000的给你，然后也没有跟他说，你把他的给撕了”，官小珍：“不要让我知道我撕了他那一份就好了，我就叫他写一份那个还款计划给我，分期还，每一期还多少。然后到时候他不还的话，我就可以申请执行了啊”……陈梦琪：“然后那，那到时候叫他235000直接转给你，你收了再把那10万给我就行了，我就不叫他写了”，官小珍：“是，他也不一定会写给你哦，因为他觉得他写了一份给我，对不对”。证据2.黎林海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其共向官小珍、陈梦琪借款235000元，其中包括向官小珍借款135000元，向陈梦琪借款10万元；借款是其提供收款账户后，由陈梦琪完成的转账；其已向官小珍出具了235000元的借据，但官小珍故意隐瞒这份证据，应由法院要求其出示该证据，并且陈梦琪有录音证据为凭。除上述证据外，黎林海在本案中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在作证时黎林海表示其别名“包子”，在2017年经人介绍认识陈梦琪，2019年3、4月间通过陈梦琪认识官小珍，经与两人协商，共向两人借款235000元，由于投资失败无法还款，在官小珍与其商量的时候，官小珍表示要求其出具一份借条给父母交代，因此黎林海就给官小珍出具了一张235000元的借条；235000元借款是黎林海将其一个供应商郑丽勤收款账户发给陈梦琪，由陈梦琪直接付款给郑丽勤；是官小珍打印出的借条上其在空白处填写了金额签名捺印写了日期，也没有说利息及借款期限；借款用途为投资位于XX的清吧；黎林海认为借款应该还给陈梦琪，因为最近很少与官小珍联系，但官小珍必须要把其出具的借条归还；黎林海认为，虽然当时是陈梦琪付款给其指定人员，但当时陈梦琪并未让其出具借据，而是官小珍让其出具借据，由于其认为官小珍、陈梦琪关系很好，其认为写给谁都一样；其并未归还过借款本息。对陈梦琪上述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官小珍认为不符合逻辑，不能证明官小珍只是与黎林海之间有借贷关系，因为官小珍与黎林海仅认识三、四个月，不可能在黎林海没有出具任何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将借款直接支付给黎林海；而更加符合事实逻辑的是官小珍将款项借给陈梦琪，由陈梦琪借款给黎林海；就算黎林海在2019年8、9月给官小珍出具了借条，也不具备债权变更的法律效力。而陈梦琪在2019年11月1日给官小珍出具借条，对双方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自愿承担偿还责任，依法有效。陈梦琪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足以证明官小珍与陈梦琪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庭审后，陈梦琪书写了《情况说明》，并由黎林海在结尾处书写上“本人认可上述陈梦琪所述的事实”，《情况说明》内容主要为，由于黎林海拖欠郑丽勤款项，分别向官小珍、陈梦琪借款135000元和10万元，在黎林海提供郑丽勤账户后，由陈梦琪进行的转账，而黎林海已向官小珍出具了借据，说明拖欠官小珍借款235000元，其中10万元是向陈梦琪的借款，陈梦琪已通过录音取证。陈梦琪并提交了235000元转账凭证，为2019年7月25日陈梦琪将235000元转账给郑丽勤中国银行62×××85账户的网银交易成功截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本案中，官小珍就陈梦琪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条》和转账记录，陈梦琪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民间借贷法律事实成立。陈梦琪辩解官小珍向其转账的借款实际是两人共同向黎林海提供的出借款项，陈梦琪主张官小珍和陈梦琪均是出借人、黎林海为借款人，其主要证据为与官小珍的通话记录及黎林海的出庭证言，对此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判断：一、根据官小珍、陈梦琪之间2019年11月1日两段通话录音可以反映，虽然官小珍确认黎林海曾向其出具过民间借贷债权凭证，但其已将该债权凭证撕毁，并且两人商量由黎林海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债权，已被撕毁的债权凭证并不能成为合法的债权凭证；二、借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8日—2019年9月5日期间，陈梦琪在2019年7月25日就将款项转账给黎林海指定的收款人郑丽勤，陈梦琪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陈梦琪在其后事隔三月后还给官小珍出具《借条》，这是陈梦琪对其收到官小珍款项的确认，而陈梦琪所称出具《借条》的理由牵强，陈梦琪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出具《借条》法律后果应当清楚明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尤其是《借条》出具的时间与陈梦琪通话录音相同一天的情况下，陈梦琪一方面在通话录音中强调黎林海出具过债权凭证给官小珍，同一日又给官小珍出具《借条》，更大的可能性应为在陈梦琪向黎林海追讨借款无果的情况下，愿意给官小珍出具《借条》，自愿承担从官小珍处收到的135000元为借款；三、黎林海不论从书面证言还是到庭作证时，均认可拖欠借款，因此即使官小珍没有出示其借条，也不会产生债权消灭的后果；且黎林海在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借款应归还给陈梦琪，也确认陈梦琪将235000元转账给郑丽勤是其指定及安排。因此，陈梦琪在偿还官小珍借款后，可以依据黎林海的陈述，依法向黎林海追偿全部235000元的借款，这并不影响陈梦琪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对《借条》性质及陈梦琪提交的证据、黎林海出庭作证证言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要求，认定陈梦琪给官小珍出具《借条》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梦琪提交的证据以及黎林海出庭作证证言，依法确认该《借条》合法有效。根据《借条》约定，陈梦琪应偿还官小珍借款135000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对官小珍要求陈梦琪承担律师费，由于本案借款利息已达民间借贷利率24%的最高标准，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律师费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费用”，在人民法院已按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支持的情况下，不应再支持官小珍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梦琪归还官小珍借款1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官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7元（官小珍已预交），官小珍负担123元，陈梦琪负担167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陈梦琪还是黎林海。对于上述问题，一审判决第6页第9行至第7页第18行已经作了详尽阐述，对陈梦琪的意见也都作了分析。本院同意一审判决的上述分析，理由不再赘述。对陈梦琪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梦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已由陈梦琪预交)，由陈梦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孟文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