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骁彧，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凯兰德运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经济开发区（**）中平道**。法定代表人：李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鲁，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杰因与上诉人凯兰德运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兰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杰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经济补偿金部分（其余判决部分认可）、第三项，改判凯兰德公司支付王杰经济补偿金75000元、支付2019年4月至7月工资差额4097.55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凯兰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计算经济补偿金基数错误，总额计算有误，经济补偿金应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15个月为75000元。一审法院违法分配举证责任，将凯兰德公司2019年4月至7月欠发工资认定为劳动合同变更，缺乏依据，该部分应由凯兰德公司举证证明。凯兰德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杰的上诉请求，根据《》天津高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意见》，用人单位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劳动者才可以主张经济补偿金。凯兰德公司在2018年时出现了经济问题，在职工代表会上说明过该问题，2019年8月至10月存在拖欠王杰工资问题，但公司并非系故意或重大过失。王杰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2050元+加班费+绩效奖金，如王杰对当月发放工资有异议，应在一个月内提出异议，王杰对已发放工资未提出过异议。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中工资的计算标准。凯兰德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支付王杰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1002.20元、支付王杰2018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支付王杰2018年度集中供热采暖补贴费185元，撤销其他判项，改判不支付王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440元、不支付王杰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3632.44元、不支付王杰2018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114.0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凯兰德公司未及时支付王杰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事发有因，当时凯兰德公司因归还银行贷款压力已不得不出售厂房以维持正常经营，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公司内部也就此与职工代表进行过沟通。王杰在2019年10月至11月以病假为由一直在家休息，并未到公司上班，凯兰德公司考虑其是老员工为公司做出贡献等，未以此为由做出开除决定，在仲裁程序以及一审期间均未提及此事。同时，王杰的带薪年假时间及相应工资计算有误，凯兰德公司并未拖欠王杰的加班费，王杰已休完全部带薪年休假。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未查明凯兰德公司并不存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能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应根据《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八条规定，对王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王杰辩称，不同意凯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凯兰德公司并未就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加班费等问题提出异议，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无故拖欠工资这一事实。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欠付的工资6456.15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0元；3.支付2018年度冬季集中供热采暖补助费185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5年3月至2013年12月在天津鑫汇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任职储运部经理、综合业务部经理、行政部经理。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担任天津凯兰德自行车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2015年12月至2019年11月担任凯兰德公司处第一届董事会秘书。凯兰德自行车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凯兰德公司。被告未发放原告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工资，2019年11月6日原告因被告拖欠工资向被告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向天津市津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了津南劳人仲裁字[2020]第2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凯兰德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1002.20元、经济补偿金27395.88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3632.44元、2018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114.06元、2018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2019年防暑降温费704.40元，共计55183.98元。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原告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发放工资分别为：7月工资4396.34元、8月及9月工资8817.20元、10月工资为4408.60元、11月及12月工资为8557.20元、1月工资为4408.60元、2月工资为4408.60元、3月工资为4505元、4月工资为3310.60元、5月及6月工资为8184.70元、7月工资为3549.55元。津南劳人仲裁字[2020]第23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1002.20元，双方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原告的各项诉讼，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关于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工资6456.15元。凯兰德提交2019年3月现金工资2455元领取表，证明2019年3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原告对此认可，故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3月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工资，通过原告提交的客户收款通知显示，原告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也不固定，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工资存在变动是属于合理范围，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实发工资减少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亦未提交其实发工资少发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元。根据相应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未支付原告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原告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津鑫汇晟国际贸易公司与凯兰德公司为关联企业，分别与王杰轮流建立劳动关系应认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被告2005年3月入职天津鑫汇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到2019年11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应支持原告主张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础应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计算原告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096，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1440元。3.关于2018年度集中供热采暖补助费185元。原告主张的集中供热补贴18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付。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集中供热补贴185元。4.关于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同意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津南劳人仲裁字[2020]第2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凯兰德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1002.2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3632.44元、2018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114.06元、2018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2019年防暑降温费704.40元，双方对上述仲裁事项均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仲裁事项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凯兰德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440元、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1002.2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3632.44元、2018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114.06元、2018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2018年度集中供热采暖补助费185元、2019年防暑降温费704.40元，共计89413.1元；二、凯兰德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王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驳回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凯兰德运动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凯兰德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凯兰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两张、新三版截图两张、浙商银行决策意见单五张、肖猛与李政房产抵押给交通银行借款、肖猛房产抵押给渤海银行的借款明细、肖猛房产每月还款利息、企业年报原件，上述证据均证明凯兰德公司经营困难，公司副董肖猛将自己房产抵押给银行，以缓解公司经营困难及发放工资困难。2.王杰书写年假请假单9张及公司考勤打卡记录表，证明王杰2018年及2019年年假已休完，王杰在仲裁及一审诉讼时陈述不实。对此，王杰认为凯兰德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浙商银行电子回单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新三版截屏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凯兰德公司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对第二组证据，其中年假请假单凯兰德公司在一审提交过，二审提交的上面有涂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只认可其在一审提交的请假单，相关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对于考勤打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王杰签字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凯兰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其第一组证据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凯兰德公司主张其公司经营困难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凯兰德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为了证明王杰在2018年-2019年期间带薪年休假均已休完，但因其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确认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8天，且在一审期间亦未对此提出诉请主张，鉴于王杰当庭认可其在2018年-2019年期间确实已休9.5天带薪年休假，故本院对王杰自认已休带薪年休假9.5天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凯兰德公司是否在2019年4月至7月欠付王杰工资差额4097.55元；2.凯兰德公司是否应向王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如何认定；3.凯兰德公司是否应向王杰支付2018年-2019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金额如何认定；4.凯兰德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杰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3632.44元。关于2019年4月至7月是否存在工资差额一节，王杰虽主张其每月固定工资为5000元，凯兰德公司在2019年4月至7月实际发放的工资存在4097.55元差额。但凯兰德公司对王杰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且王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就月工资标准作出上述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实发工资减少后一个月内向凯兰德公司就此提出过异议，故王杰主张存在工资差额4097.55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本案中，王杰以凯兰德公司欠付其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工资为由，要求与凯兰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王杰要求凯兰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凯兰德公司虽主张公司系因经济困难导致无法及时足额支付王杰劳动报酬，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存在经济困难，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工会或职工代表同意，故凯兰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其中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经本院计算王杰的月均工资为4340.66元，王杰在凯兰德公司的工作年限共计15年，故凯兰德公司应向王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109.90元（计算方式：4340.66元/月×15个月）。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杰在二审期间虽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5222.80元，但根据相关规定，经济补偿金应以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王杰主张将加班费计算入月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2019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节，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杰在2018年-2019年应享有28天的带薪年休假。现凯兰德公司主张王杰已将上述带薪年休假全部休完，其不应向王杰支付相应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114.06元。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凯兰德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对上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认定，且其在一审期间亦未对此提出诉请主张，其在二审期间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杰在本案审理期间，自认已实际休了9.5天带薪年休假，故本院根据王杰的自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予以调整。经计算，凯兰德公司应支付王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003.93元。关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一节，凯兰德公司虽主张不同意向王杰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3632.44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对上述加班费的认定，未对此提出诉请主张，故对凯兰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凯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凯兰德运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109.90元、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1002.2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休息日加班费3632.44元、2018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8003.93元、2018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2018年度集中供热采暖补助费185元、2019年防暑降温费704.40元，共计88972.87元；四、驳回王杰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杰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凯兰德运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凯兰德运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杰负担10元，由凯兰德运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静审判员 庞 艺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