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荣彬，男，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友，贵阳市乌当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81100309。被申请人张德群，女，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申请人万发娅，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申请人万发洋，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以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誉，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申请人万誉，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再审申请人万荣彬因与被申请人万荣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854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29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期间，因万荣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继承者，即万荣祥之妻张德群，万荣祥之子万发洋、万誉，万荣祥之女万发娅参加诉讼，万荣祥之女万发梅放弃其诉讼权利及继承权利。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荣彬及委托代理人吴开友，被申请人张德群、万发娅、万发洋委托代理人万誉，被申请人万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万荣彬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8545号二审判决；二、依法维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933号一审判决；三、判决被申请人万荣祥承担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万荣彬再审申请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万荣祥二审提交的《界限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所规定的补强证据范畴，二审法院将《界限协议》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任意性补强，违背了程序公正。（二）申请人万荣祥一审主张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二审却以合同纠纷撤销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界限协议》不是万荣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是在村委会组织调解下，万荣彬从情理上考虑与万荣祥系亲兄弟关系、且修房造屋也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得以才为万荣祥新修猪圈和厨房的。据此，万荣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张德群、万发娅、万发洋、万誉辩称，第一、再审申请人不尊重事实，一审原告所说的开工第一天就被我们阻止开工与事实不符。我们是让万荣彬建厨房的，但其没有履行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协议，我们约定的是把新厨房修好再拆旧的。第二、多次调解的材料对方予以否定是不尊重事实，对方不诚信，2018年3月万荣彬与我父亲协商一致，签订协议，至今未履行。万荣彬在未修好新的厕所交付我们使用就去拆除旧的厨房，所以我们才去阻止。第三、万荣彬1989年将两个女儿托付给我的父母照顾多年，将现争议地基口头赠送给我父母，后反悔，我父亲同意先修新的厨房和厕所归还于我方，至今没有履行。综上所诉，万荣彬所述的侵权我方认为不存在，是万荣彬不履行我们双方签订协议而导致今天所有的结果，请求法院和人民法官维持二审判决，按2018年双方签订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五万元支付于我方。万荣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停止阻拦原告位于乌当区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的侵害；并判由被告自行拆除修建在原告宅基地上的厨房和猪圈；二、被告赔偿因阻拦原告修建房屋人工损失费2600元、返还原告为被告修建猪圈的各项费用1010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兄弟关系，二人在贵阳市乌当区比邻而居，原告万荣彬居右，被告万荣祥居左。农历1986年三月初七，由案外人万发志执笔，原、被告二人签订了一份《弟兄分业协议》，协议对二人父亲遗留的家产、屋基、土地等进行了分配，协议约定“房屋以地基为界各有归各；宅基以万荣祥砖房右侧山间后壁砖墙中心前后为界（拉线以90度直角前后对拉），此壁墙为弟兄俩共有，经（今）后万荣彬需造房就用此墙顺过，万荣祥管本房界线的左侧，万荣彬管右侧（万荣彬如需造房，就付贰仟砖给万荣祥），宅基前后左右的一切财产树木等各管归各所有；自留地河对门归万荣彬，董家门口下园归万荣祥”。此后被告在自己房屋右侧修建了一间厨房，在自己房屋的右前方修建了猪圈（厕所）。2017年2月20日，原告取得建房手续，拟在其宅基地内修建房屋，经与被告协商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负责在被告房屋左侧修建新的猪圈还给被告，被告自行拆除原有的厨房、猪圈，原告修建了新的猪圈后，被告认为其质量不符合要求，因此不同意将原有的厨房、厕所拆除，并阻止原告修建房屋，原告因此诉来法院，要求判令如前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万荣彬、被告万荣祥于1986年订立的《弟兄分业文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对双方的相关财产归属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以被告房屋右侧山墙中心前后为界，右侧宅基属于原告所有，左侧宅基属于被告所有，故被告修建的厨房、猪圈属于原告宅基地范围。对于被告辩称曾经帮原告照顾过两个女儿几年，原告才将被告修建厨房位置的宅基送给被告的辩解意见，经过庭审查明原告将女儿交托给被告照看时支付过看护费用，该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双方仅对当时支付费用的多少及照看时间的长短上陈述不一致，被告并非无偿看护原告女儿，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该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猪圈位置原系其菜地的辩解意见，因《弟兄分业文契》中已明确宅基前后左右的一切财产树木等各管归各所有，猪圈位置确属原告的宅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原、被告的兄弟关系，原告在未取得建房手续以前同意被告在原告的宅基上修建厨房、猪圈，在取得建房手续以后，原告因建房需要拆除被告修建的厨房、猪圈，双方之间在相关部门协调下又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即原告为被告修建新的猪圈（厕所）以后，被告自行拆除原有的厨房、猪圈。此后原告为被告修建了新的猪圈后，被告仍不拆除厨房、猪圈，并阻拦原告施工，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生、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阻拦原告位于乌当区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的侵害、自行拆除修建在原告宅基地上的厨房和猪圈、赔偿因阻拦原告修建房屋的人工损失费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人工损失费的具体金额，庭审中原告提交了4张收据、收条，拟证实产生费用为2800元，因相关收款人并未到庭，不能查明该费用是否产生，也不能查明是否属于被告阻工的损失，考虑到被告的堵工却会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酌情支持5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修建猪圈的费用10107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有失公平，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修建猪圈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双方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履行协议，故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庭审中提出原告要赔偿相关损失，拆除新修建的厨房厕所的意见，是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并未提起反诉，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被告可自行与原告协商，如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荣祥立即停止阻拦原告万荣彬在乌当区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的侵害；二、被告万荣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修建在原告万荣彬宅基地上的厨房和厕所；三、被告万荣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万荣彬修建房屋造成的人工损失费500元；四、驳回原告万荣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支付部分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元，由被告万荣祥负担（该费原告万荣彬已预交，被告万荣祥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原告万荣彬）。万荣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弟兄分业文契》的效力、上诉人修建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所占土地属于被上诉人宅基地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拆除其修建在被上诉人宅基地上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是否以被上诉人交付新修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为前提条件；2、被上诉人新修建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是否符合交付标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上修建厨房及猪牛圈（厕所）之时，已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双方多年来亦未因此产生纠纷。现被上诉人因新修房屋就是否拆除上诉人修建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发生争议，经协商后双方签订《界线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修建相应规格的牛圈厕所主体归还上诉人，同时约定以围墙为界、各自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的归属，即已明确被上诉人将新修建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交付上诉人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上修建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方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该协议经双方签字捺印确认，约定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拆除其修建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应当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上修建相应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为前提。关于焦点二，虽然被上诉人已修建了厨房及猪牛圈（厕所）归还上诉人，但经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存在漏水情形，不能达到正常使用标准，若强行交付将对上诉人正常的生产生活产生影响，被上诉人修建的厨房及猪牛圈（厕所）尚不符合正常交付条件，故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荣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荣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元，合计118元，由万荣彬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万荣彬的诉请及理由来看，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万荣祥原来修建的厨房、猪牛圈等设施所占有的土地为再审申请人万荣彬的宅基地，基于物权的对世效力，再审申请人万荣彬有权要求万荣祥立即停止阻拦对其在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的侵害、并自行拆除修建在再审申请人万荣彬宅基地上的厨房和猪圈。对于界限协议问题，一方面，该协议仅仅约定“万荣彬负责修建原有牛圈厕主体”，但并未就再审申请人万荣彬修建“牛圈厕所主体”和被申请人万荣祥拆除原有厨房、猪牛圈等设施的先后履行顺序进行约定，故被申请人万荣祥不能以再审申请人万荣彬所修建的房屋存在漏水为由拒绝拆除原有建筑设施。另一方面，即使再审申请人万荣彬修建的房屋存在漏水，也属于万荣彬履行界限协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该争议属于合同纠纷，被申请人万荣祥可以另行起诉解决。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院（2018）黔01民终854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85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9元，由张德群、万发娅、万发洋、万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晓审判员 何杜海审判员 胡应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蔓书记员杨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