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6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新萍，女，汉族，1952年4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郑小林,该区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住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辉路中段div>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办事处主任。上诉人朱新萍因诉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山阳区政府）、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星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8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新萍一审诉讼请求：依法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00万元。庭后原告朱新萍明确诉讼请求为：房屋损失3335400元，装修损失73250元，物品损失38000元，过渡费、搬迁费和奖励170000元，宅基地土地价值1667700元，总计528435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朱新萍系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居民，在李河村秦庄有宅院，并建有房屋（编号D2）。2017年12月12日，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豫保安居办〔2017〕53号《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全省2018年第二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河南省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表中包含焦作市山阳区李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期）。2018年7月20日，被告山阳区政府下发山政〔2018〕9号《焦作市山阳区关于对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原告朱新萍的案涉房屋在上述房屋征收决定的范围内。2018年7月19日，被告山阳区政府下发山政文〔2018〕57号《山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二、征迁补偿与安置（一）根据《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全省2018年第二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的通知》（豫保安居办〔2017〕53号），2018年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采取实物安置。……（三）山阳区列入2018年河南省城市棚户区规划建设用地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原住居民，按照合法宅基地二层以下（含二层）房屋面积进行1：1安置。……（四）拥有合法宅基地的本村村民（含在外工作人员的合法宅基地），每户分配安置房面积不得超过334㎡。家庭经济确实困难并积极配合征迁的，经居民申请，办事处审核符合条件后，可按照应安置面积2100元/㎡予以补偿。（五）对于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原住居民现有合法宅基地上未建房或建有一层房屋的，按两层房屋面积补缴建房成本（280元/㎡）后，可按照合法宅基地二层以下（含二层）房屋面积进行补偿。……（十）地面）地面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收房屋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参照《焦作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焦作市建设征收（用）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和焦作市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焦政文〔2014〕8号）执行。……（十一）奖金规定。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迁居民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协议、并完成搬迁的，按照每处宅基地不超过10000元的标准进行奖励，具体奖励办法由各村指挥部制定。……（十二）搬迁费补助。按照合法宅基地二层以下（含二层）房屋面积21元/㎡标准一次性计发。（十三）过渡费补助。按照安置房面积以5元/㎡/月，从房屋拆除时开始计发，直至交房时截止。2018年8月28日，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作出会议纪要（山城指纪〔2018〕1号），载明：五会议讨论了关于村民自愿放弃的安置房面积补偿的问题……三是2018年拆迁改造的合法宅基地内按照政策规定给予村民补偿安置房面积，由弘正公司全面代建，对村民自愿放弃的安置房面积由弘正公司按照成本价2600元/㎡进行补偿，弘正公司按照程序向村委会拨付补偿款，通过村委会拨付到放弃安置房村民账户。2018年6月15日，有关人员制作了李河村（秦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居民房屋及附属设施调查表，载明：编号D2的朱新萍房屋结构为砖混2层，面积376㎡，2012年建成，宅基地面积211.5㎡。2018年10月10日，中星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选定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李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确定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李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2018年10月31日，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郑鑫睿评字[2018]1004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评估对象，山阳区李河村（秦庄）朱新萍的房产，评估范围包含房屋面积376㎡，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室内可移动设施等动产、债权债务、特许经营权等。坐落于解放路与金山路西北侧，院内共1幢房产，砖混结构，建成年份为2012年，总楼层为2层。价值时点，2018年10月23日。估价方法采用成本法。价值类型为建筑物价值。估价结果，估价人员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采用合理的估价方法，在认真分析所掌握资料与影响估价对象价值诸因素的基础上，最后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房产价值为人民币346296元（单价921元/㎡）。2019年11月28日，被告山阳区政府作出山征中补第0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一、对被征收人朱新萍名下的坐落于李河村（一期）的房屋实施征收，根据《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如被征收人选择签订协议，按《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购房协议规定的安置地点和安置原则选择安置房屋，被征收人应得的过渡费、搬迁费、拆工补、附着物补偿及奖励费按照《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结算。二、如被征收人未选择签订协议的，根据河南鑫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的评估，被征收人应得的房屋评估金额为：人民币346296元，该款项已全部存储于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村民委员会，账号：81×××90。三、限被征收人朱新萍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与中星街道办事处、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村委会签订《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腾空房屋。上述征收补偿决定书及房地产估价报告等于2019年11月26日送达朱新萍，但朱新萍拒签。庭审后被告山阳区政府及中星街道办事处认可涉案评估金额为346296元的房屋款项没有支付给李河村委会，仍存放于山阳区政府城改办。2019年12月3日，被告山阳区政府针对朱新萍作出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催告书。催告原告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与中星街道办事处、中星街道办事处李河村委会签订《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腾空房屋。经催告后，逾期不履行义务，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12月19日，朱新萍的房屋被被告中星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造成房屋和装修损坏及室内物品损失。2020年1月13日，朱新萍提起行政确认之诉，要求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朱新萍房屋的行为违法，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08行初12号行政判决，确认山阳区政府2019年12月19日拆除原告朱新萍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朱新萍对中星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2020）豫08行初12号行政判决，被告山阳区政府拆除原告朱新萍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原告朱新萍对其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有权取得赔偿。一、关于房屋损失。本案中，山阳区政府针对包括本案原告朱新萍宅基地及房屋在内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不仅制定了《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实行以实物安置为主，兼顾货币补偿的方式，明确了补偿内容和项目及补偿标准等，并且委托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在双方未能达成补偿协议后，被告山阳区政府充分考虑了原告对货币补偿和实物安置的选择权，依法及时做出了货币补偿和实物安置两种不同选择方式的补偿决定并进行了催告。在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对房屋损失的赔偿应从以下方面考虑：一是涉案区域被征收房屋的绝大多数群众已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且原告在庭审中也认可补偿方案；二是考虑补偿决定中实物安置和货币补偿的实际赔偿价值差距巨大，从保护被征收人的角度出发，应以赔偿价值最大化为首选；三是被告山阳区政府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仅是因为程序违法。故该院认为对房屋损失的计算应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的方式和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赔偿房屋损失的计算方式：因朱新萍和山阳区政府均认可按照宅基地面积的2倍计算赔偿房屋的面积，故该面积应为423㎡（11.75m×18m×2），对其中的安置面积334㎡应以每平方米2600元计算为868400元，对超出334㎡的89㎡应以每平方米600元计算为53400元，宅基地上未建房23.5㎡，按两层房屋面积补缴建房成本价280元为13160元。综上，该院确定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为908640元。原告朱新萍主张的宅基地长宽和要求按照置业计划书的标准进行赔偿的主张，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室内财产、室内装修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侵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行政诉讼中的原告和被告，对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多少应当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朱新萍就其所主张的室内物品和装修部分所举的证据清单系其自己制作，没有照片等相互印证，故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但根据被告山阳区政府所举的拆迁视频可以证明原告室内物品有电子琴、挂镜、布柜、衣架、床、柜子、梳妆台、电视柜、沙发、电风扇、茶几、木制墙围、窗帘等，院门为铁大门，客厅地面系地板砖，遗留部分灯具。但因原告不能提供相应的发票、收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大小，考虑物品的样式、新旧程度、折旧、市场价值和焦政文〔2014〕8号文的内容等因素，该院依法酌情认定室内物品损失为3000元，装修损失为20000元。三、关于过渡费、搬迁费和奖励。根据被告提供的拆迁视频显示，原告朱新萍的大多数室内物品已经搬离，故原告主张的搬迁费符合常理，该院按照补偿方案的标准确定搬迁费为7896元。过渡费系被告拆除原告房屋之后产生的直接损失，被告应当给予赔偿，即按照每月1670元予以支付。本案中，原告未签订协议，其房屋系强制拆除，故对原告主张的奖金不予支持。四、宅基地土地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原告主张宅基地土地价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山阳区政府应对违法拆除原告朱新萍房屋所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朱新萍请求赔偿房屋损失、装修损失、室内财产损失和过渡费、搬迁费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费用以该院核定为准。原告在本案中将中星街道办事处列为被告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阳区政府赔偿原告朱新萍房屋损失、装修损失、室内财产损失和搬迁费损失共计人民币939536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阳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朱新萍房屋过渡费，计算标准为每月人民币1670元（自2019年12月起至被告支付本案赔偿款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朱新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朱新萍对中星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朱新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单价错误，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以周边房屋市场价确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装修损失过低；三、一审法院对其宅基地不予赔偿错误；四、一审判决的过渡费计算时间不合理，应从2018年10月开始计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山阳区政府、中星街道办事处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山阳区政府强制拆除朱新萍案涉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朱新萍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山阳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赔偿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因案涉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宅基地上房屋依法不能上市自由交易，市场上没有明确具体、公开可查的交易价格，委托评估亦缺乏相应的参考标准，故对于宅基地上房屋原则上不应通过评估来确定房屋价值。本案中，山阳区政府实施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系为改善当地村民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项目本身具有一定的公益性，得到了绝大多数村民认可，并且已经按照《山阳区2018年棚户区改造（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方案》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该征收补偿方案至今亦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者宣告无效，朱新萍要求脱离该补偿方案确定的货币补偿标准，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以周边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对于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绝大多数村民而言不具有公平性、合理性和正当性，依法不应支持。关于装修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损失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认可。朱新萍主张的过高部分，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宅基地问题，按照案涉征收补偿方案，对房屋价值的补偿已经包含了对相关土地价值的补偿，朱新萍另行要求宅基地价值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过渡费起算时间问题，过渡费系拆除房屋之后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从案涉房屋拆除之时，即2019年12月起计算过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朱新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