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979号原告:江苏鑫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大桥路。法定代表人：窦方林，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国飞，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第三人：顾铭，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现在常州监狱服刑。原告江苏鑫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与被告吴国飞、第三人顾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耿龙国、被告吴国飞、第三人顾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国飞立即返还不当得利80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后当庭变更请求为被告吴国飞与第三人顾铭连带承担返还不当得利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5日，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茂公司）为获得扬中农商银行20000000元贷款，而与原告签购销合同一份。2014年9月5日，扬中农商银行将20000000元贷款发放至国茂公司贷款账户，国茂公司按贷款约定用途将20000000元汇入原告账户。当日，原告为退还货款将20000000元分四笔汇出，其中向赵燕的账户汇入10000000元和7000000元、向被告吴国飞的账户汇入800000元，向另案被告姚华珍的账户汇入2200000元。2018年1月3日，国贸公司以原告已退还17000000元，尚有3000000元未退为由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2018）苏1182民初114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退还3000000元。扬中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原告退还国茂公司3000000元，故被告吴国飞及姚华珍构成不当得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吴国飞辩称，案涉800000元虽然汇至户名为我本人的银行卡账户，但这张银行卡是顾铭在十年前用我的身份证办理，具体在（2019）苏1182刑初92号刑事案件中有记载。这张银行卡办理后也一直由顾铭使用，具体资金往来我不清楚，需要问顾铭，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顾铭辩称，2014年王清担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期间与国茂公司有业务往来。因国贸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王清与国茂公司一起向我申请20000000元贷款，用于合作业务，但由于使用贷款必须经过一个收托单位，所以王清与原告鑫源公司商谈后约定将贷款汇至原告鑫源公司账户。贷款到账后，原告鑫源公司要将20000000元交付王清，但王清说只需要用17000000元，剩余3000000元交由我代保管并为其理财。我便要求原告将17000000元汇至赵燕的银行账户，剩余3000000元分别汇至姚华珍的银行账户2200000元，汇至吴国飞的银行账户800000元，这3000000元用于帮助周小庆和张良军代偿还17800000元的贷款，其中我代偿了6310000元，包含上述王清委托我理财的3000000元，并由张良军向王清出具了借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2020）苏118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2020）苏1182破12号决定书、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通用凭证、（2018）苏118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1182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对原告鑫源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窦方林与姚华珍的通话录音，因姚华珍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原告未申请姚华珍到庭接受质询，故该通话录音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暂不予认定。2、吴国飞提交的由张良军出具给“王青”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因无原件相互印证，且经本院向王清核实，王清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其称不认识“张良军”，借条中出借人为“王青”并非其本人“王清”，现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5日，原告鑫源公司与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向原告鑫源公司采购镀锌卷、热轧卷一批，合同金额为33150000元。2014年9月5日，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向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00000元，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借据及结算业务申请书。2014年9月5日，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20000000元贷款发放至原告鑫源公司银行账户。当日，原告鑫源公司汇款17000000元至案外人赵燕银行账户、汇款2200000元至案外人姚华珍银行账户、汇款800000元至本案被告吴国飞银行账户。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只认可原告向赵燕退还的17000000元，故于2018年1月3日，就剩余3000000元（即汇至姚华珍、吴国飞账户的款项）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予以退还。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申请案涉20000000元贷款的介绍人王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清在庭审中陈述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因购买原料需要资金周转，向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并要求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贷款发放至鑫源公司银行账户。贷款发放后，因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暂时不需要采购，故要求鑫源公司将20000000元贷款汇至贷款抵押担保人杨怀平的妻子赵燕的银行账户，并向鑫源公司提供了赵燕的银行账号。此后，因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总经理顾铭提出根据银行规定，不能将全部贷款汇出，要保留一部分贷款在鑫源公司账户，故鑫源公司向赵燕的银行账户汇款17000000元。鑫源公司陈述其是按照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的指示将2200000元、800000元作为退款分别汇至姚华珍、吴国飞银行账户，但就此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于2018年6月24日作出（2018）苏118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3000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吴国飞以案涉800000元所汇入的银行卡实际由原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总经理顾铭使用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顾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原告鑫源公司诉争的事实与顾铭具有利害关系，故依法追加顾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第三人顾铭认可鑫源公司是根据其指示将800000元、2200000元分别汇至吴国飞和姚华珍的银行账户，但陈述其是接受王清的委托为其代为保管剩余3000000元并为其进行理财，该3000000元实际已用于为周小庆、张良军偿还贷款，且张良军向王青出具了借款3000000元的借条。2020年12月16日，本院就案涉贷款向王清进行了调查询问，王清对第三人顾铭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同时陈述其与姚华珍、吴国飞、周小庆、张良军均不相识，对张良军出具的借条亦不予认可。另查明，2013年12月，顾铭被任命为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总经理。本院（2019）苏1182刑初92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中关于敲诈勒索罪的事实认定部分（第8页）对证人吴国飞的证言以及证明以其名义办理的农商银行卡一直由顾铭持有和使用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案庭审中，第三人顾铭亦对此予以认可。吴国飞在刑事侦查阶段陈述：其与顾铭系高中同学，大约5、6年前吴国飞将身份证给了顾铭，由顾铭在前进路的农商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这张银行卡一直由顾铭持有、使用，因为顾铭自己也在社会上做一些资金上的生意。原告公司财务窦晓萍则陈述“吴国飞我不认识，每次与吴国飞有关系的账号资金发生往来，都是顾铭直接打电话让我转账的”。又查明，2020年3月12日，本院作出（2020）苏118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国茂电器有限公司对鑫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20）苏1182破1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担任鑫源公司管理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鑫源公司汇至被告吴国飞银行账户的8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如认定属于不当得利，应当由谁进行返还。本院认为，被告吴国飞辩称其农商行银行账户实际由第三人顾铭持有和使用，该陈述与顾铭的陈述及原告的公司财务窦晓萍的陈述相互印证，且上述事实已经（2019）苏1182刑初92号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故本院对被告吴国飞的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采信。第三人顾铭辩称其是接受王清的委托代为保管3000000元（含案涉800000元及向案外人姚华珍转账的2200000元）并为王清进行理财，但未能就该事实举证证明，王清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其是否接受王清委托均与原告无关，其如有确切证据可另行向王清主张相应的权利，故第三人顾铭的该项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顾铭使用案涉800000元具有合法依据，故本院认定第三人顾铭使用案涉8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因该800000元汇至顾铭使用的账户，导致其另行向国贸公司支付800000元，由此遭受损失，现原告鑫源公司主张第三人顾铭返还不当得利80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鑫源公司主张第三人顾铭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吴国飞并未实际获得和使用案涉800000元，原告鑫源公司主张被告吴国飞与第三人顾铭对案涉8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吴国飞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顾铭虽未使用该账户，但因其放任顾铭使用其账户给原告造成损失，故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原告在向吴国飞账户转账时明知该账户系由顾铭实际控制等事实，本院酌定吴国飞就原告的损失在100000元内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顾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鑫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80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期间利息；二、被告吴国飞对第一项中第三人顾铭应承担的责任在100000元限额内承担补充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鑫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及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第三人顾铭负担（此款已预交5900元，本院予以退还；第三人顾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 红人民陪审员  赵晓美人民陪审员  丁亚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朱 莲书 记 员  陆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