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江，男，194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章，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鄞映珊，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经营者：沈浩然，男，198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少鹏，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贵阳，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法定代表人：林润龙。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投资人：林润龙。原审被告：林润龙，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原审被告：林学毅，男，199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原审被告：林玮学，男，199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黄炳江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林学毅、林玮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炳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黄炳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并驳回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对黄炳江的诉讼请求；2.判决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判决黄炳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错误认定黄炳江为投资人。1.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在一审中追加黄炳江为被告，是根据黄炳江系“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现投资人。但黄炳江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了一份协议书和二份工商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已清楚证明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现投资人是林润龙。在本案开庭之时，黄炳江已非涉案独资企业的现投资人，也没有其他事实依据证明黄炳江仍然是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投资人或隐形投资人。一审判决中，对于黄炳江提供的证据，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没有质证意见，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为黄炳江为投资人，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2.事实上，黄炳江之所以于2020年4月20日受让潮州市潮安区金石港能不锈钢制品厂，是因为林润龙尚欠黄炳江几十万货款无法还清，(黄炳江已另案起诉)所以转让涉案独资企业的所有资产3万元用以抵扣部分债务。林润龙转让该企业时向黄炳江保证该企业不存在遗留债务，若存在遗留债务，也由林润龙自行承担。并承诺如有其它债务纠纷，愿意将企业再变更为林润龙。该企业变更登记后，发现本案在2020年2月26日已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黄炳江认为林润龙隐瞒拖欠他人债务，欺骗黄炳江转让该独资企业，用于抵偿3万元的债务，马上向林润龙提出退出转让，并于2020年5月14日将该投资企业的投资人变更为林润龙。在此过程中，既没任何财产交接，也没证据证明黄炳江对该独资企业的经营管理产生影响，也没有任何转移独资企业财产的证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黄炳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投资人之后，现投资人是否应当对个人独资企业原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甚至是连带责任。而黄炳江受让该个人独资企业时，与转让人林润龙明确约定转让前一切债权、债务由转让人自行承认，与受让人无关。况且受让人在已退出并变更为原投资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黄炳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法律条文的依据，当事人之间也没有约定。2.一审判决忽略了本案案情的特殊性，在没有事实依据情况下，呆板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关于投资人承担无限责任的规定，有违公平原则。(1)黄炳江在本案债务形成时对独资企业不具有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之所以规定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是因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独立人格，其投资人对企业事务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和支配控制权，其经营完全是由投资人的意愿决定。在本案债务形成时，潮州市潮安区金石港能不锈钢制品厂的投资人是林润龙，林润龙在债务发生时对企业经营有绝对的支配权，而黄炳江则完全不具有决定权，况且黄炳江受让该企业3万元用以抵偿债务后又将该企业3万元转还出让人，不会损害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的利益，判决黄炳江对受让前的企业经营活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在是有违公平原则。(2)潮州市潮安区金石港能不锈钢制品厂被转让时，涉案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已经形成，其权利义务方已经明确。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的债权已经得到保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炳江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驳回黄炳江的上诉请求。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和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两公司是混同经营，实际是由林润龙、林学毅、林玮学共同经营。因此，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林学毅、林玮学应共同向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偿还欠款。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是个人独资企业，林润龙是原投资人。期间个人独资企业转让给黄炳江，同时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为黄炳江，并将公司名称由潮州市潮安区金石港能不锈钢制品厂变更为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后黄炳江将该个人独资企业又转让给林润龙，在本案中，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企业名称、投资人虽发生变化，但该变更行为并没有消除原企业，也没有产生新企业，企业名称变更前的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和变更后的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实为同一主体，转让前后所欠的债务均应由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承担。而林润龙、黄炳江是该个人独资企业变更前后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林润龙、黄炳江应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从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内档资料，林润龙已与黄炳江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自转让完成之日起，黄炳江对企业全部财产享有所有权和相关权益，并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全部责任。黄炳江在上诉状中称其在一审提供的协议和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没有进行质证，不是客观事实。在一审笔录中，清楚记载了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的质证意见。综上，一审认定黄炳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应依法驳回黄炳江的上诉请求。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陈述称，林润龙在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股权已经转让给黄炳江了。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林学毅、林玮学没有到庭陈述意见。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林学毅、林玮学、黄炳江共同付还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货款合计142103.5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林学毅、林玮学、黄炳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份，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共同向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购买不锈钢产品，2019年12月21日，经双方对账，林玮学在欠款单对账回执上确认结欠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货款142103.50元，并约定15天内还清货款。还款期限届满后，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没有依约还款，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经多次催讨无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潮州市潮安区金石港能不锈钢制品厂系林润龙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林润龙为投资人。林润龙于2020年4月20日将潮州市潮安区金石港能不锈钢制品厂转让给黄炳江，并变更企业名称为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黄炳江为投资人。2020年5月14日，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投资人由黄炳江变更为林润龙。林润龙分别是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与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结欠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货款，有林玮学签名确认的欠款单对账回执为据，事实清楚，可予认定。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结欠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货款没有付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在共同经营中存在关联性，在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利益，故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应对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润龙、黄炳江系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投资人，应对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要求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林玮学、黄炳江偿还不锈钢货款及利息损失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货款142103.5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林润龙、黄炳江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对林学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黄炳江、林玮学负担。该款已由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林玮学、黄炳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炳江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经审查，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系于2020年2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4月20日潮州市潮安区金石港能不锈钢制品厂投资人从林润龙变更为黄炳江并且企业名称变更为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在2020年5月6日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以黄炳江为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现投资人为由申请追加黄炳江为共同被告之后，2020年5月14日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投资人又从黄炳江变更为林润龙。从上述事实可知，在本案债务形成时、诉讼发生时及2020年5月14日之后黄炳江并非是该企业的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之所以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是因为投资人对企业事务具有决策权和支配控制权，但本案债务的发生明显与黄炳江无关。黄炳江与林润龙在2020年4月20日的《协议书》中也约定因林润龙转让前遗留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林润龙自行承担，与黄炳江无关，该约定虽然是林润龙与黄炳江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可印证黄炳江在向林润龙受让该企业时，并不清楚该企业因拖欠货款而涉讼。而在得知本案诉讼之后，黄炳江经林润龙同意已将该企业投资人变更为林润龙，黄炳江只担任了该企业近一个月时间的投资人，没有证据可证明期间企业的经营状况因黄炳江的经营发生变化影响到企业的经济能力。综上，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请求判令黄炳江对本案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由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玮学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规定，林润龙作为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投资人，在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才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一审判决林润龙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炳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林润龙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潮州市潮安区港能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潮州市潮安区成美贸易商行、林润龙、林玮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负担，该款已由黄炳江预交，其同意垫付，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汇然五金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炳江迳付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