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亭正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中路**。负责人：许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一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华亭正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亭正宇公司）、原审被告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一建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市人民法院（2020）甘082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一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华亭市人民法院(2020)甘082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华亭正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亭正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甘肃一建集团并未授权华亭项目部与华亭正宇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甘肃一建集团并未向华亭正宇公司支付20000元的混凝土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3）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供货的最后时间及付款节点等均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相关事实，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华亭正宇公司2018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移送到兰州市安宁区法院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明显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2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195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于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华亭正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肃一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甘肃一建集团诉称“甘肃一建集团并未授权所谓的第十工程公司华亭项目部与华亭正宇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甘肃一建集团诉称“一审法院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甘肃一建十公司述称，同意甘肃一建集团的意见，应支持甘肃一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亭正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甘肃一建集团、甘肃一建十公司立即支付华亭正宇公司材料欠款31741.15元；2、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债务人利息12882.12元（计至2019年8月26日）；3、诉讼费由甘肃一建集团、甘肃一建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0日，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60万吨/年煤制甲醇项目综合仓库、机修车间、大门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甘肃一建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甘肃一建集团承接该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甘肃一建十公司负责组织施工，成立了华亭项目部，项目经理为何建新，负责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60万吨/年煤制甲醇项目综合仓库、机修车间、大门建筑安装工程的实施与管理工作。2008年6月27日，甘肃一建十公司华亭项目部与华亭正宇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合同签订后，华亭正宇公司依约向甘肃一建十公司供应混凝土价值51741.50元，甘肃一建十公司支付20000元，剩余31741.15元混凝土价款，经华亭正宇公司催要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华亭正宇公司与甘肃一建十公司华亭项目部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亭正宇公司按照合同依约向甘肃一建十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履行了合同义务，甘肃一建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华亭正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741.15元，属单方违约。华亭正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利息12882.12元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有按拖欠总额10‰计取滞纳金的约定，故支持317元。关于甘肃一建、甘肃一建十公司辩解何建新、任波不是其公司职工，华亭正宇公司、甘肃一建十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008年5月15日华亭中煦煤60万吨/年甲醇项目工程开工报告记载，项目经理为何建新，施工单位甘肃一建十公司。103A大门工程建设施工混凝土是华亭正宇公司供应。2009年12月17日103A大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时，负责人何建新在验收单上签名，甘肃一建十公司华亭项目部盖的印章。故甘肃一建十公司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华亭正宇公司于2018年8月向华亭县人民法院起诉与甘肃一建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移送兰州市安宁区法院后，2019年3月13日兰州市安宁区法院准许予以撤诉，又于2019年9月3日向华亭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甘肃一建十公司支付拖欠混凝土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华亭正宇公司向兰州市安宁区法院起诉，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华亭正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1741.15元，违约金317元，共计32058.15元。案件受理费916元，减半收取458元，由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甘肃一建集团、华亭正宇公司、甘肃一建十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甘肃一建集团对认定的“项目经理为何建新”有异议，甘肃一建集团包括第十工程公司没有委托任波和华亭正宇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公司也没有任波这个人；对认定的“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混凝土价值51741.50元，被告支付20000元”有异议，甘肃一建集团未收到货，也未支付货款。华亭正宇公司无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甘肃一建集团庭审中认可，甘肃一建集团设立了甘肃一建十公司，是甘肃一建集团的内设机构，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领取营业执照，2008年甘肃一建十公司的负责人是杨太孝。华亭正宇公司陈述，签订《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时，任波自称是甘肃一建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是没有出具甘肃一建十公司任何授权资料，也没有提供其身份证或复印件。2008年6月27日签订合同，当日预付货款20000元。案涉工程2009年12月17日完工，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后货款付清。2008年7月30日正宇混凝土公司供货签认单上备注“51741.50，2011年11月付2万，下欠31741.50”是华亭正宇公司的副经理姚继文和华亭正宇公司当时的经办人刘积厚经过财务对账后备注的。从2009年工程结束开始至2018年发律师函之前一直要钱，但是找不见人，起初甘肃一建十公司华亭项目部一直没有找见。到2017年10月10日才从华亭中煦公司和甘肃一建集团签订的合同上查出甘肃一建集团的地址，就于2018年1月16日给甘肃一建十公司发了律师函，收件人为何建新。但是没有找过甘肃一建集团。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甘肃一建集团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亭正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甘肃一建集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诉讼时效届满胜诉权消灭。对于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待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届满后，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2008年6月27日，甘肃一建十公司华亭项目部与华亭正宇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供需双方按每月付款80%，余款在工程完结付清。工程2009年12月17日完工。案涉工程完工后，按照约定应该付清货款，至迟2012年12月16日前华亭正宇公司应该主张权利，即便按照正宇混凝土公司供货签认单上备注的2011年11月支付货款20000元，华亭正宇公司也应该在2014年11月前主张权利，而法律服务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寄送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华亭正宇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均在2018年8月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亭正宇公司虽诉称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但是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甘肃一建集团除对认定项目经理为何建新和支付货款2万元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说明一审判决不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甘肃一建集团也没有提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因此，本案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综上，甘肃一建集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华亭市人民法院（2020）甘082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亭正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6元，减半收取458元，由华亭正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1元，由华亭正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兴平审判员 白皎洁审判员 高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倩书记员 程阿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