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齐跃珍，女，194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东艳，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系齐跃珍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郭殿举，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孟召华，女，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辽宁省朝阳县。郭殿举、孟召华与齐跃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二终字第01322号民事裁定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辽民再93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二终字第01322号民事裁定及朝阳县人民法院（2015）朝县民三初字第701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8)辽1321民再4号民事判决，齐跃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跃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东艳，被上诉人郭殿举、孟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郭殿举、孟召华申请再审称，齐跃珍通过缠诉侵占我土地8年时间，构成侵权，应负赔偿责任。我提起国家赔偿已被驳回，人民法院应当确认损失赔偿责任主体。被申请人齐跃珍辩称，1、我种的是我自己的地，我有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台账，还有村主任的证言都在548案件里；2、我有法院的判决书：一审548号、二审183号，还有执行书224号。我不是抢地，我是依照法院的判决种地，我咋侵权了，何来的损失。他告不着我，他去找法院，告法院吧，和我没关系。郭殿举、孟召华向朝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齐跃珍赔偿2006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末我依法承包的下洼地1.28亩、腰道地0.24亩土地及蔬菜大棚8年的所有损失(待依法评估后按评估报告的数额进行赔偿)。2、被破坏的大井一眼1000元，去北京上访5次差旅费1379元，误工费6000元，执行费850元，雇佣推土机(强制执行)费400元，评估费3000元，诉讼费100元，合计12725元。3、由齐跃珍承担诉讼费用。朝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齐跃珍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获取下洼子1.28亩、腰道地0.24亩土地的使用权八年，后经本院执行回转。法律没有规定此种情况下由行为人齐跃珍承担民事责任为由，裁定驳回原告郭殿举、孟召华的起诉。郭殿举、孟召华不服此裁定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3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二终字第0132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朝阳县人民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6年齐跃珍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郭殿举返还其侵占的土地，经审理认为，根据2005年12月31日原、被告承包合同，原告腰道地为1.92亩，下洼地为1.28亩；被告腰道地为1.22亩、下洼地为0.8亩。现原告腰道地为1.68亩、下洼地没有，而被告腰道地多0.46亩，下洼地多1.46亩。被告称腰道、下洼的地是90年与郭殿龙调换的，郭殿龙与原告调换的，调整土地时调换的土地不动，自己没有侵占原告土地，缺乏证据。本院对原告所诉被告侵占其下洼地1.28亩、腰道地0.24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侵占其下洼地1.28亩、腰道地0.24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侵占其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于2006年12月6日作出朝阳县人民法院（2006）朝民权字第548号判决：“被告郭殿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齐跃珍下洼地（南侧）1.28亩，腰道地（西侧）0.24亩。”郭殿举不服此判决，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7年4月20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朝中民二权终字第18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经本院（2007）朝执字第224号执行裁定书将争议土地执行给齐跃珍，执行费850元。2008年郭殿举以自己的土地按台账少了1.56亩为由起诉被告齐跃珍、郭殿龙、第三人纪桂琴、何永清。经朝阳县人民法院（2008）朝民权初字第311号判决书：“驳回原告郭殿举的诉讼请求。”郭殿举不服上诉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2008）朝中民二终字第574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08）朝民权初字第311号判决，发回重审”。2009年，经本院（2009）朝民权初字第2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郭殿举起诉”。该裁定生效后，郭殿举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2009）朝中民申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2010年郭殿举再次以纪桂琴为被告、齐跃珍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2010）朝民权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纪桂琴退还侵占原告郭殿举东小河土地2亩”。纪桂琴不服，提起上诉，经（2011）朝中民二权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本院（2011）朝民权初字第6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郭殿举撤诉”。2012年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朝审民再终字第00078号裁定书裁定：“1、撤销本院（2007）朝中民二权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及（2006）朝民权字第548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朝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审查明，郭殿武(齐跃珍丈夫已故)与郭殿龙、郭殿举三人系同胞兄弟，同住朝阳县，1983年生产队分地时，兄弟三人抓一个阄，其中：东小河子5.51亩(175米×21米)，下洼地2.26亩(100米×14.98米)，腰道地3.37亩(130米×17.22米)。在腰而营子村委会的分地台帐上已标明了各户各地块的亩数及长度和宽度没有标明四至,1990年春季，兄弟三人对土地进行了互换：郭殿举种下洼地2.26亩(100米×14.98米)和腰道地靠东侧的一半1.68亩(65米×17.22米)；齐跃珍种东小河子地3.94亩(175米x15米)和腰道地靠西侧的一半1.68亩(65米×17.22米)；郭殿龙种东小河子地1.56亩(175米×6米)。齐跃珍将东小河子土地3.94亩(175米×15米)换给了纪桂芹，郭殿龙将东小河子地1.56亩(175米×6米)换给了何永清。换地后，纪桂芹、何永清在换得的土地上建起了大棚。1992年，腰而营子村十四组进行土地调整，将各户在东小河子、下洼子、腰道三块原分得土地不动，将土岗子和棉田地抽回，按每口人应分地1.5亩对土地重新分配，齐跃珍家分地人口为5口人，在土岗子分地0.82亩，郭殿举家分地人口为4口人，在土岗子分地1.68亩，郭殿龙家分地人口为4口人，在土岗子分地2.52亩，大棉田地2.4亩，齐跃珍和郭殿举在各自调换和分得的土地上一直经营到2006年。齐跃珍家庭承包合同上载明：承包方共有人5口人期限30年，从199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东小河子地3.12亩(175米×12米)、腰道地1.92亩(130米×9.84米)、下洼地1.28亩(100米×8.56米)、土岗子地0.82亩(256米×2.06米)土地座落和四至没有注明承包方，共有人的姓名也没有注明。合同编号12030101014010，签订日期为2005年12月31日；郭殿举家承包合同载明：承包方共有人4口，承包期限30年，199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东小河子地2亩(175米x7.5米)、腰道地1.22亩(130米×6.15米)、下洼地0.8亩(10米x5.35米)、土岗子地1.68亩(2654.22米)、大棚1.57亩(70米×15米)，土地座落和四至没有注明。合同编号12030101014009，签订日期为2005年12月31日。在腰而营子村委会的2011年3月19日土地台账上记载的郭殿武、郭殿举的土地数据与其200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数据一致。本院重审认为，1983年腰而营子村十四组分地时，原审原、被告及郭殿龙分得的土地为东小河子5.51亩，下洼地2.26亩，腰道地3.37亩，原审原被告及郭殿龙对上述三块地具有土地使用权。2005年12月31日原审原告与齐跃珍与腰而营子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上下洼地1.28亩，腰道地1.92亩，东小河子地3.12亩，土岗子地0.82亩；原审被告郭殿举与腰而营子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上，下洼地0.8亩，土岗子地1.68亩，东小河子地2亩，腰道地1.22亩。原审原、被告双方的承包期限是从199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原审原、被告双方自1994年12月31已取得了承包合同上的承包经营权。而原审原、被告与郭殿龙在1990年对下洼地、腰道地、东小河子土地进行了互换。各方按换得后的土地实际经营到2006年，期间没有发生诉讼。2003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原、被告及郭殿龙之间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的土地已经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互换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应为有效。为此，原审原告齐跃珍承包合同上下洼地1.28亩及腰道地1.92亩因互换行为的发生，原有的承包经营权也随之改变，齐跃珍对下洼地1.28亩、腰道地中换出的0.24亩不再具有承包经营权。为此，原审原告齐跃珍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2013年4月7日经（2012）朝县民权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齐跃珍的起诉。”齐跃珍不服此裁定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2013）朝审民再终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我院（2013）朝县执字第439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土地执行回转。2015年11月6日，郭殿举以向赔偿义务机关朝阳县人民法院在二个月内未作出是否赔偿决定为由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请，申请国家赔偿，2016年1月5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5）朝法委赔字第00017号决定书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郭殿举的赔偿申请。郭殿举、孟召华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二终字第01322号民事裁定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辽民再938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齐跃珍虽然是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获取郭殿举、孟召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获得权利的依据已经被之后的生效民事判决取代，并驳回其起诉。齐跃珍获得他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侵权。郭殿举、孟召华提起国家赔偿的申请，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朝法委赔字第00017号决定书予以驳回。现提起民事诉讼是其获得法律救济维护自身权利的唯一方式，一、二审法院未予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裁定：撤销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二终字第01322号民事裁定及朝阳县人民法(2015)朝县民三初字第701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殿举、孟召华申请财产损害赔偿评估（大棚建造费用，韭菜2007年-2014年8年的纯收入），经辽宁慧衡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辽慧衡评司报字（2019）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大棚建造费用16782元，韭菜2007年-2014年8年的纯收入57537元，以上合计74319元,评估费5000元。朝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法院的生效判决，齐跃珍获得他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已没有合法依据，应自始没有，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再938号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齐跃珍认定构成侵权，但齐跃珍取得、丧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均因法院生效裁判，即齐跃珍获得时并无主观故意和过错，系基于对法院生效判决的信任。齐跃珍虽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加害行为、损害结果，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但齐跃珍对此并无过错，故齐跃珍不构成侵权。齐跃珍虽不构成侵权，但其获得土地收益的合法依据已丧失，郭殿举、孟召华因此而减少收益且大棚不应损失而损失，故齐跃珍构成不当得利。齐跃珍应将2007年-2014年的土地收益返还郭殿举、孟召华，即大棚建造费用16782元，韭菜2007年-2014年8年的纯收入57537元，以上合计74319元,评估费5000元。执行费850元系由本院收取且案件已执行完毕，故本院不予支持。被破坏的大井一眼1000元，因郭殿举、孟召华未申请评估作价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价值，本院无法确定具体数额，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郭殿举、孟召华请求齐跃珍赔偿去北京上访五次差旅费1379元，误工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因不当得利不应减少而减少的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郭殿举、孟召华请求齐跃珍赔偿评估费3000元、诉讼费1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支持。郭殿举、孟召华请求齐跃珍赔偿雇佣推土机（强制执行）费400元的诉讼请求，因郭殿举、孟召华提供的“白条”不足以证明雇佣推土机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再审被告齐跃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返还再审原告郭殿举、孟召华大棚建造费用16782元，韭菜2007年-2014年8年的纯收入57537元，以上合计74319元。二、驳回再审原告郭殿举、孟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免收，评估费5000元由再审被告齐跃珍承担。上诉人齐跃珍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1民再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上诉人齐跃珍依据生效判决耕种土地，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2、朝阳县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大棚建造费16872元，2007年-2014年期间韭菜纯收入57537元，鉴定费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郭殿举、孟召华答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由于上诉人齐跃珍错误的诉讼才导致错误的判决，错误的判决使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的土地耕种8年所获得的收益就是不当得利；2、赔偿的数额是按照评估报告鉴定所得，评估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与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1民再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载卷佐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齐跃珍虽然是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获取郭殿举、孟召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获得权利的依据已经被之后的生效民事裁定驳回其起诉所取代，其获得土地收益的合法依据已丧失，郭殿举、孟召华因此而减少收益且大棚不应损失而损失，故齐跃珍构成不当得利。郭殿举、孟召华的损失有辽宁慧衡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其结论应依法予以采纳；鉴定费用应该由上诉人齐跃珍负担。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1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上诉人齐跃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春兆审判员 左颖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