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龙凤区龙凤镇向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龙凤镇向阳村。法定代表人：崔可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彬，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俊辉，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龙，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龙凤区龙凤镇向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毕俊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向阳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0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情况说明就认定被上诉人毕俊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向阳村69号、70号大棚部分硬化地面及物品拆除后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8年10月，上诉人与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及安全协议书》，约定由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责拆除向阳村69号、70号大棚部分硬化地面及物品，工程总面积为4092.81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1602000元。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在最后结算时，双方的结算价格为每平方米270元，整个工程合同的相对主体是上诉人与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只是从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处分包到3058.73平方米拆除工程，其分包行为属违法行为。其实际施工完毕可以向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主张，也可以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但上诉人仅是在与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未结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给付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向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向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施工面积为3058.73平方米，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应该给付被上诉人施工量的工程款，并说明所有拆除款项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而且情况说明所述的除去税金和提点后的价格是每平方米270元，这也说明了被上诉人是从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分包的工程，本案《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及安全协议书》相对的主体是上诉人与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诉人仅需对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并不是本案《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及安全协议书》的相对主体。而且上诉人与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最终结算价格也是每平方米270元，包括了税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给付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最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合同当事人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本案中《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及安全协议书》约束的是上诉人与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合同债权约束的也是上诉人与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就其享有的债权，应向违约方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上诉人主张债权请求权，被上诉人擅自为上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的原则与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给付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二、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向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已履行了支付义务，上诉人不应再次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照每平方米270元的施工费，工程评估总价为1279962.51元。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依据《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及安全协议书》及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哈尔滨银行账户：04×××96）分三次支付了上述工程总价款，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开具了三张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工程总价款无异议，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欠付工程总价款的问题。上诉人如约履行给付义务，将工程总价款转账至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上诉人并未错误支付。而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收款后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项责任，更不应再次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诉讼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分包行为属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虽然实际完成了部分拆除工程，但是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该向违法分包主体即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作为建设方仅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况且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二次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应该向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主张，但一审法院却同意被上诉人撤销对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诉讼的申请，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其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依约向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施工费。对于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得到工程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笔款项的支付责任，应由大庆市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诚望判如所请。毕俊辉辩称，1、毕俊辉和吉顺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双方分别施工，互不干涉。2、根据大庆市龙凤区龙凤镇向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村委会将拆除面积1232.08平方米工程发包给吉顺公司，村委会将拆除面积3058.73平方米工程发包给毕俊辉，因此村委会和毕俊辉之间形成事实的承包关系。3、村委会在一审中出具的与吉顺公司签订的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是后补的，是在涉案工程完工后补签的合同，合同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以事实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毕俊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向阳村委会给付毕俊辉825,857.1元及利息（以825,85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应付款之日2018年11月25日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向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毕俊辉对向阳村69、70号大棚部分硬化地面及物品进行了拆除施工。2019年9月11日，被告向阳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10月，由于大棚房整治，当时区城管联系到大庆吉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进行施工；69、70号棚室拆除过程中，毕俊辉要求对剩余棚室硬化地面和物品进行拆除，向阳村委会主任崔可新与大庆吉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协商，口头达成协议，除去税金和提点，最终以每平方米270元的价格给毕俊辉进行拆除施工；69、70号棚室拆除总面积为4,092.81平方米，其中大庆吉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施工拆除面积为1,232.08平方米，毕俊辉施工拆除面积为3,058.73平方米；完工后，拆除合同由大庆吉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向阳村委会签订，所有拆迁款按照评估审计价格总面积已全部支付大庆吉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另查明，向阳村委会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大庆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279,962.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毕俊辉对向阳村69、70号大棚部分硬化地面及物品进行拆除施工，施工面积为3,058.73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27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款825,857.1元是否应由向阳村委会向毕俊辉支付。对此，毕俊辉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向阳村委会认可毕俊辉进行施工。虽然向阳村委会与大庆吉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完工后签订了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及安全协议书，但在拆除工程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各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即由毕俊辉对剩余硬化地面及物品进行拆除施工，向阳村委会对此知晓且同意，故应认定毕俊辉、向阳村委会已经对由毕俊辉进行施工达成了口头协议。毕俊辉系个人，无相关施工资质，不具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毕俊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向阳村委会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向阳村委会认可毕俊辉的施工面积及单价，故毕俊辉参照约定要求向阳村委会支付工程款825,857.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毕俊辉的利息主张，毕俊辉称向阳村委会承诺拆除完就给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工程交付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具体日期，但向阳村委会在2019年1月31日向大庆吉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79,962.51元，且向阳村委会称其中包含毕俊辉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向阳村委会将本应支付毕俊辉的款项错误的支付给案外人，故支持毕俊辉2019年1月31日至向阳村委会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825,857.1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数额为19,958元；2019年8月20日至向阳村委会实际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825,857.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庆市龙凤区龙凤镇向阳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毕俊辉工程款825,857.1元及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19,958元，并以825,857.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毕俊辉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毕俊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4日，向阳村委会与案外人大庆吉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顺公司）签订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及安装协议，约定向阳村委会将向阳村69、70号大棚房拆除工程发包给吉顺公司。向阳村委会于2019年1月31向吉顺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279962.51元。2019年9月11日，向阳村委出具情况说明，毕俊辉以该情况说明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期间自愿撤回对吉顺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毕俊辉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向阳村委会支付其拆除大棚房的工程款，向阳村委会对将工程发包给毕俊辉不予认可，毕俊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与村委会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大棚房拆除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向阳村委会与案外人吉顺公司，向阳村委会将案涉大棚房的拆除工程发包给吉顺公司，约定了工程价款等事项，毕俊辉并非该合同的一方，故不能依据此份合同向向阳村委会主张民事权利。虽向阳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毕俊辉拆除案涉大棚房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从情况说明表述内容上看，系在吉顺公司拆除施工过程中，村委会接受龙凤区领导委派，对毕俊辉欲自行拆除施工其大棚房硬化地面及物品事宜与吉顺公司协商，村委会只是就毕俊辉请求施工的事宜与吉顺公司沟通协调，并不能认定为毕俊辉自行拆除的工程系由村委会处承包取得，亦不能得出村委会应当向毕俊辉支付工程款的认定。毕俊辉主张与村委会进行了工程量的确认，但工程量确认单上施工人员的签名并非毕俊辉，而是吉顺公司的人员，证据不能证明系村委会对毕俊辉工程量的确认以及毕俊辉与向阳村委会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案涉大棚房拆除的工程款，向阳村委会已经按照与吉顺公司的合同约定，将经评估审计后确定的工程总价款全部支付给案外人吉顺公司，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村委会对毕俊辉负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虽毕俊辉在一审期间起诉吉顺公司，但后又自愿撤回对吉顺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亦明确表示不向吉顺公司主张权利，在证据不足以证实毕俊辉主张的情况下，仅起诉向阳村委会给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毕俊辉全部的诉讼请求。三、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287元，由毕俊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毛瑞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俞舒书记员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