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王洁琼，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钧，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张洪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被上诉人李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被上诉人张洪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李建华8990元（不服金额146996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建华、张洪钧承担。事实和理由：1、营运车辆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张洪钧投保时，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明显错误。且认定停运时间过长，标准过高。该损失不应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而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张洪钧予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时间证据不足，时间过长，标准过高。李建华提供的维修证明中显示修理期间为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5日，其与领车时间存在矛盾。一审中李建华未提供维修清单证明实际维修时间。另，评估意见书日平均损失高达2574元，该鉴定报告认定的损失过高，明显不当。2、本案产生的施救费、评估费不应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且施救费过高。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施救费用为5000元，远远超于实际公示的费用，其费用产生极其不合理，且李建华未提供施救费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其实际已支出费用。且上述施救费及评估费均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不应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李建华辩称：1、李建华所有的车辆系营运车辆，从事长途运输，停运损失是因事故造成的必然损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仅仅提供了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对不承担间接损失的免责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是不生效的，停运损失应当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2、评估报告是经法院委托做出，全程有双方当事人参加，客观真实，一审判决据以判决是正确的。因事故造成1人死亡，交警队处理事故花费1个多月，事故认定书做出后，车辆被拖入修理厂维修，维修时间为实际情况，也符合客观现实。一审判决合情合理。3、事发时，车辆被追尾，损坏严重，无法驾驶，由拖车公司拖至停车场。中间产生了必要的施救费，是李建华因事故导致的实际开支，收费标准只是收费的标准规范，李建华的实际支出以票据为准。4、评估费是因事故产生的必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钧辩称：1、事故发生前张洪钧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额度足够覆盖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华的损失由作为保险人的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投保之目的。2、张洪钧是通过汽车4S店购买保险，投保时保险人员并未明确告知保险免赔事项，且一审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格式条款已充分告知张洪钧，因此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赔条款不产生免赔的法律效力，因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所认为应当由张洪钧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洪钧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和张洪钧共同赔偿李建华修车费、施救费、停运损失暂计10000元（审理过程中，李建华变更该项请求为：判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和张洪钧赔偿李建华维修费、施救费、保全费、保函、停运损失、评估费等共计1698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和张洪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7日11时22分许，张洪钧驾驶京Ｎ×××**号小型轿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613公里100米西半幅处，与张海军驾驶的豫Ｆ×××**号大型客车发生尾随碰撞，后京Ｎ×××**号小型轿车又碰撞到道路西侧护栏，造成京Ｎ×××**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即张洪钧受伤、乘车人冯亚琴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及部分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三支队处理，认定张洪钧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海军及冯亚琴无责任。2．张海军驾驶的豫Ｆ×××**号大型客车登记在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李建华。3．张洪钧驾驶的京Ｎ×××**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下属的北京市第一营业部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4．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经李建华申请，法院委托河南省旭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Ｆ×××**号大型客车停运期间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5月15日该公司做出评估鉴定意见：豫Ｆ×××**号大型客车日平均停运损失为2574元，李建华为本次评估支付评估费3000元。张洪钧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均认为该评估意见中停运损失费用过高，法院认为评估鉴定机构系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选定，且也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不合法或鉴定结论有误，故对日停运损失2574元及评估费3000元予以确认。张洪钧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李建华提交的证明停运时间的证据不予认可，张洪钧提交的领车通知及放车单可以证明自2019年6月7日事故发生至2019年7月9日交警队通知事故双方领取车辆期间车辆处于停运状态，但李建华提交的车辆维修单位出具的证明显示修理期间为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5日，确与上述领取车辆时间有矛盾，鉴于维修期间系客观且必要存在，法院酌情从原告主张的59天停运时间中扣除5天，以54天计停运时间。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免赔的问题，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该损失及相关评估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保险条款证明对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免除保险责任的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建华因事故支出的车辆施救费5000元及修理费8990元，张洪钧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均认为金额过高，仅有发票而没有相应的明细收费项目。法院认为该事故造成原告车辆损坏，进而导致车辆需要施救、维修，相关费用系李建华必须支出的费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和张洪钧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车辆施救费5000元及修理费8990元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三支队处理，认定被告张洪钧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海军及冯亚琴无责任。经审查该事故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故李建华要求张洪钧在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经确认，李建华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如下：车辆维修费8990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138996元（2574元×54天）、评估费3000元，合计155986元。因张洪钧驾驶的京Ｎ×××**号小型轿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故李建华的上述损失由保险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洪钧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建华为申请财产保全而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一份，支出保险费500元，其要求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张洪钧赔偿该项损失，法院认为进行财产保全所需提供的担保财产形式并无特殊要求，以商业保险作为担保系当事人自愿选择而非必须，且李建华申请查封张洪钧名下的财产，现已确定张洪钧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李建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建华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停运损失、评估费等共计155986元；二、驳回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1849元，由张洪钧负担；保全费1520元，由李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李建华的车辆系营运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其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的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超出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应当由侵权人张洪钧赔偿李建华的停运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张洪钧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对李建华的停运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停运损失计算的问题，评估鉴定机构系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选定，且也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不合法或者鉴定结论有误，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认定日停运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时间，李建华出具的车辆维修证明上显示的修理期间虽有瑕疵，但一审法院根据客观情况，酌情从李建华主张的停运时间中扣除5天，一审法院对停运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车辆施救费和鉴定费为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有相关单位出具的发票，为李建华本次事故中支出的实际费用，为其合理损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其不应当赔偿该两项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佳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