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23民再5号监督机关：辉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刘远坤，男，1975年2月6日生，汉族，建筑工人，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代理人：左春松，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爱国街。法定代表人：高俊东，经理。委托代理人：熊晓辉，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申诉人刘远坤因与被申诉人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2020）吉0523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向辉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辉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辉检民监[2020]2205230000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吉052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远坤其委托代理人左春松、被申诉人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熊晓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称，关于孟凡星先期支付的42万元工程款是否包含在《二建公司支付刘远坤工程款明细表》的336.5万元中，双方存在争议。刘远坤在庭审时承认已收到孟凡星先期支付的42万元，但认为42万元工程款已计算在336.5万元中，工程款未全部给付。二建公司则认为除支付了《二建公司支付刘远坤工程款明细表》中的336.5万元，还有孟凡星先期支付了42万元，工程款已全部支付。二建公司如认为336.5万元中不包含该42万元，二建公司应提供相关证据，但二建公司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已全部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刘远坤提出申诉请求：1.申请撤销（2020）吉0523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2020）吉0523民初338号民事裁定书，（2020）吉0523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2.判令被告支付未结算的工程款52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毕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付）；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承建了辉南县龙湾朝辉小区的建设工程。被告将工程承包给了孟凡星，孟凡星又将其中的B7、B8号楼清包给原告，结算工程款总清包价为385万元。由于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农民工上访，2017年1月19日，经辉南县住建局领导出面组织三方调解，签订了处理龙湾朝辉农民工工资达成意见书，约定：总清包价为385万元，孟凡星同意用6套房屋价值120.6万元抵顶清包工程款，截止1月19日，二建公司支付原告清包费1678532元，孟凡星支付原告42万元，共计2098532元，房款及现金共支付清包费3304532元，尚欠清包费545468元，在尚欠清包费中应优先支付吊工工资2万元，租吊费用4万元，筋工0.36万元。2019年10月25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结算清单，约定：乙方（孟凡星）前期已付丙方（原告）人民币从丙方三百八十五万元内扣除返给乙方，这样被告实际仍然欠原告42万元。另外10万元，虽然被告有夏长茂及原告签字的收据，但该收据没有收据人书写的收字，没有年月日，没有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只有被告后填写的备注，按照原、被告历来财务结算交易习惯，每次都是由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结算，被告称这次是以现金交付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结算程序和交易习惯，原告实际上并没有得到这10万元工程款。被告依然欠原告工程款52万元。被申诉人辩称：不同意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关于42万元工程款问题。前提是二建公司将龙湾朝辉B7、B8部分工程承包给孟凡星施工，未经二建公司同意，私自转包给刘远坤，2019年11月25日工程结算清单三方当事人中除本案原被告外，存在第三方孟凡星的原因，这也是本案理清法律关系的前提，该结算清单明确前期已付丙方（刘远坤）42万元，在丙方385万元工程款中扣除返还乙方（孟凡星）。从该结算清单中体现的是原被告双方及第三方孟凡星对工程款的处理也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鉴于原告刘远坤未经二建公司同意，私自从孟凡星处承包的工程并根据结算清单确定该42万元从工程款中扣除，返还给孟凡星。根据结算清单二建公司有权在385万工程款中扣除该42万元，至于刘远坤是否有权利对二建公司主张该42万元，从结算清单表述可知，刘远坤需将该42万元返还给孟凡星。刘远坤无权向二建公司索要该42万元，这是本案法律关系重要节点，即便法院支持该42万元在结算清单中表述，也应当返还孟凡星所有，而不是原告应得，被申诉人也无需根据结算清单返还给孟凡星，且申请人一审时称已经收到42万元。另外10万元是收据，签字方为夏长茂，经手人刘远坤，日期是2016年9月19日，收据内容为：按照现有施工完成量，结算完一次结清。从该文字表述可知，经手人刘远坤获得该10万元。刘远坤举出夏长茂视频资料，证明未得到该10万元，夏长茂系在刘远坤处承包施工，二者有利害关系，夏长茂未得到10万元，并不等于刘远坤未得到，因为刘远坤系经手人。申诉人申请再审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刘远坤向本院原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87.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揽了龙湾朝辉项目。2015年9月，被告项目经理孟凡星将其中龙湾朝辉项目B7、B8两栋楼工程清包给了原告刘远坤。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2017年11月29日，原告、被告及被告项目经理孟凡星在辉南县住建局的组织下达成结算意见书，龙湾朝辉项目B7、B8两栋楼工程总清包价为385万元。被告预以商品房抵顶清包工程款120.6万元，后被告将给付商品房抵账变更为现金支付清包工程款。上述120.6万元工程款被告于2018年支付现金33万元，尚欠87.6万元至今未予支付。辉南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约定，我方将该工程包给孟凡星，孟凡星未经我方同意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2、因原告未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该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将工程分别承包给商显文、夏长茂二人后，未及时给付工资，引发二人上访事件，我方依据主管部门决定，支付了二人工资，该笔款项应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3、原告将工程承包给其他人，原告并没有实际施工，其行为违法。4、根据我方财务统计，原告已经超额领取工程款。根据我方证据证明已经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是原告已经拖欠被告4.86万元，我方将采取相应措施，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标辉南县龙湾朝辉小区B区7#、8#工程建设项目，于2015年6月2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孟凡星，孟凡星又将该工程清包给原告。2017年1月19日，原告与孟凡星签订处理龙湾朝辉农民工工资达成意见书，约定工程总价款385万元。现被告已给付原告及原告召集的施工人员工程款共计394.86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系于孟凡星手中清包该工程，并未与被告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被告已举证证明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向与原告共同施工的农民工支付工程款一事，原告虽提出异议，但系原告与该具体施工人员之间的争议，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处理。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刘远坤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期间另查明，2017年1月19日，申诉人与孟凡星达成处理龙湾朝辉农民工工资达成意见书，意见书约定，龙湾朝辉B7、B8号楼目前完成总清包价377.5万元，经孟凡星和刘远坤协商，追加7.5万元，总清包价为385万元。经孟凡星和刘远坤协商，刘远坤同意孟凡星用6套商品房价值120.6万元抵顶清包工程款，截止1月19日，二建公司支付刘远坤清包费167.8532万元，孟凡星支付刘远坤42万元，共计支付209.8532万元，房款和现金共支付清包费330.4532万元，尚欠清包费54.5468万元。在尚欠清包费中应优先支付吊工工资2万元，租吊费用4万元，植筋0.36万元。2019年10月25日，申诉人作为丙方与被申诉人作为甲方以及孟凡星作为乙方三方签订《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约定：“…剩余工程款761141.00元。乙方前期已付丙方人民币420000.00元，在丙方3850000.00元内扣除返还给乙方，孟凡星最后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181141.00元。…”。庭审中，申诉人自认已经收到孟凡星给付的42万元。根据被申诉人提供的《二建公司支付刘远坤工程款明细表》记载，被申诉人已经支付申诉人人民币3365000.00元。本院在再审审查（2020）吉0523民申4号案件期间，经组织双方对账，吊车租金、吊工工资、筋工工资合计63600元，实际支出48600元，被申诉人应再支付15000元，此款在本案再审前申诉人已经领取。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申诉人为发包方，孟凡星为分包方，申诉人为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诉人有权要求被申诉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根据申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争的焦点为被申诉人支付夏长茂的1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以及被申诉人是否有权在应结算的工程款扣除42万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夏长茂已经为被申诉人出具收据，申诉人作为经手人在收据上签字，除非出具收据方有相反证据证明，否则应推定收据记载的事实成立。本案申诉人虽然以被申诉人不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现金支付不符合规定等理由主张被申诉人并未支付，但申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直接否定收据记载的事实，申诉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收据记载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被申诉人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对申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对《工程结算清单》的约定即“乙方前期已付丙方（刘远坤）42万元，在丙方385万元内扣除返给乙方（孟凡星），孟凡星最后剩余工程款1181141.00元”的内容并无异议。对此申诉人的主张，根据约定，结算时已经将孟凡星垫付的42万元返还给孟凡星，因此被申诉人应履行继续支付42万元的义务，而被申诉人主张，根据约定，被申诉人应扣除4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申诉人实际上系与孟凡星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其与被申诉人并无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其向被申诉人主张权利，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而非是合同约定。孟凡星作为分包人，与申诉人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对申诉人亦承担给付责任。被申诉人作为发包方，与孟凡星形成劳务分包合同，给付孟凡星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申诉人作为最终支付工程款一方，依据《工程结算清单》的约定，对案涉工程款42万元拥有处置权。另外，《工程结算清单》上已经明确在扣除案涉42万元工程款之前，孟凡星的工程款数额为761141.00元，扣除后，孟凡星的工程款数额为1181141.00元，依据《工程结算清单》的文义解释，案涉工程款亦应由被申诉人在约定的385万元工程款中扣除后，确定为孟凡星的工程款数额。申诉人将案涉42万元工程款是否返还给孟凡星，并不影响被申诉人对该笔款项的扣除。综上，被申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经超过约定的工程款数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对存在重复计算部分在再审审查期间已纠正并实际履行完毕。对于申诉人的再审请求，因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第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吉0523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玉库人民陪审员 辛林蓉人民陪审员 鄢德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