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六指街同建村部边（原同建小学）。经营者：刘祖明，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以下简称塑料厂）因与吴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元塑料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鄂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四、五、六、七、八判项，并依法改判塑料厂无需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第四、五、六、七、八判项所涉买卖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塑料厂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交货、安装、调试等义务，有证人及交货现场照片为证。吴军无权要求解除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并要求塑料厂返还货款，这将使得塑料厂遭受无妄损失、吴军获得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为维护塑料厂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吴军辩称：一审中我方已提交录音，可以证明我方付款后没有收到货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吴军、塑料厂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塑料厂立即返还货款128,050元并承担场地占用费20,000元、资金占用费15,366元（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塑料厂返还63管材模具一套（价值30,000元）；4.判令塑料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1.2017年11月26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事项如下：一、1.真空箱改造，需方需提供旧喷淋箱，供方改造成真空箱（水泵、真空泵、电机用二手，包使用）、代电柜，6,500元；2.模具（模体φ90-φ200）定经套φ160、φ300两种规格，3,000元；3.65单螺挤出机改造，需方提供挤出机，供方代卖更换二手配件；4.电机、变频器、螺杆需方补差价，供方包使用，2,500元；5.需方65单螺杆挤出机换需方70单螺杆挤出机，补差价12,000元；6.φ抬刀切割机、瓶口机5,000元包使用，二手切割机4,000元，合计60,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除机筒螺杆外，其他质保1年，免费调试。三、交货时间、地点、方式：合同生效45天一次性提货，延误交货期扣2,000元；…六、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定金30%，余款提货时留2,000元，调试合格付清，需方用旧模具旧牵引机算6,000元货款。牵引机供方单独算价，需方托供方购买，价格控制在1万至1.6万之间。合同签订后，吴军于2017年12月8日向塑料厂经营者刘祖明个人账户转账10,000元，于2018年3月14日转账16,000元，2018年6月21日转账30,000元，共计56,000元。塑料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军交付了上述设备。塑料厂在庭审中自述由于其迟延交货，实际收到吴军交付的56,000元。2.2018年8月30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塑料厂向吴军提供110PE管模具改造，需方提供63管模具，供方改造成能做110PE管模具，单价4,000元；免费调试；交货时间方式为合同生效20天内；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2,000元，余款提货付清。合同签订后，吴军向塑料厂经营者刘祖明账户转账支付1,000元。庭审中塑料厂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1,000元。3.2018年8月30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塑料厂向吴军提供400型无网旧料造粒模头（手动排活60目）一套，单价26,000元；免费调试；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过滤网包200-300吨，交货时间方式为合同生效25天内；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13,000元，余款提货付清。吴军于2018年8月23日向塑料厂经营者刘祖明账户转账支付24,500元；塑料厂认可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5,000元，2019年9月25日微信支付5,000元，共计10,000元。吴军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塑料厂达成一致后即按照塑料厂要求支付相应款项，合同系事后补签，因此转账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对此吴军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就该份合同吴军向塑料厂支付10,000元。塑料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军交付了上述设备。4.2018年9月21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塑料厂向吴军提供110,160,200,250,315PE管无切割机（二手切割机改造、二手切割机由供方提供）一套，单价19,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包正常使用，交货时间方式为合同生效20天内；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12,000元，余款在供方厂内合格一次付清。吴军于2018年9月22日向塑料厂经营者刘祖明账户转账支付5,000元，通过微信于2018年9月25日支付5,000元，共计支付10,000元。庭审中吴军、塑料厂双方均同意按合同继续履行，塑料厂向吴军交付切割机并调试成功后，吴军支付尾款9,000元。5.2018年12月5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塑料厂向吴军提供二手PE旧料造粒热切模头（电机、振动筛、不带甩干机）一套，单价10,5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保证正常使用，交货时间方式为与先定的无网模头同时交货，8天内；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5,000元，12月10日前再付5,000元。吴军于2018年12月5日支付5,000元，2019年1月12日支付10,000元。庭审中塑料厂认可该份合同所涉货款10,500元已经付清。塑料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军交付了上述设备。6.2019年2月2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塑料厂向吴军提供φ200PE管模具、改造φ315管模具，需方提供模具，只改造模体部分，单价6,000元；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2,000元，余款提货付清。吴军于2019年2月3日向塑料厂支付2,000元。塑料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军交付了上述设备。7.2019年2月24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塑料厂向吴军提供代购90/30单螺杆PE管材、机筒螺杆配件一套，单价10,000元；配套加热及风口6组，单价0.21万元，合计12,1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5天发货，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1,000元，余款发货时一次性付清。吴军于2019年2月24日向塑料厂支付3,000元。庭审中塑料厂陈述其按吴军的要求向厂家订货后由于吴军未及时提货致使合同没有履行，对此，吴军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向塑料厂订货，应由塑料厂向其履行合同义务。8.2019年2月24日，吴军（需方）与塑料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塑料厂向吴军提供PE管压头机一套，单价1,8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5天内，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1,000元，余款提货付清。合同签订后吴军未向塑料厂支付款项，塑料厂亦未向吴军提供压头机。庭审中，吴军、塑料厂双方均同意解除该份合同。以上事实有吴军提供的合同8份、银行流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8月30日合同金额为4,000元的合同与2019年2月24日合同金额为1,800元的合同，吴军、塑料厂双方均同意解除，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予。关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吴军同意塑料厂交付设备并保证调试后支付剩余尾款9,000元，系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合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予。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吴军与塑料厂签署的另外5份合同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约定，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形式，吴军与塑料厂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吴军主张塑料厂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主张解除合同，即吴军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吴军已经按照上述5份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塑料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吴军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且结合2018年12月5日的合同内容【二手PE旧料造粒热切模头与先定的无网模头（2018年8月30日签订）同时交货】，可以认定至2018年12与5日，塑料厂并未向吴军交付2018年8月30日合同所涉的无网模头，因此对塑料厂抗辩称与吴军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塑料厂答辩称吴军工厂使用的设备系其加工制作，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对吴军要求解除与塑料厂于2017年11月26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吴军已经支付的款项依法应予返还。对于吴军主张的货物场地占用费，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吴军主张的63管材模具一套，吴军提交宇鑫物流大沙湖网点出具的运单编号为2088133255的电脑详情页拟证明其向塑料厂交付了上述设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详情页上并未载明承运的货物名称与型号，且与吴军在庭审中陈述63管材模具由其自行送至塑料厂处的论述相悖，而塑料厂在庭审中认可仅收到部分配件，但吴军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对吴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吴军向塑料厂经营者刘祖明转账支付的其他款项，因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吴军未提供证明证明系支付与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吴军可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价款为4,0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1,000元；二、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三、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继续履行与吴军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吴军于该合同履行完毕后30日内向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支付剩余尾款9,000元；四、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56,000元；五、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26,0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10,000元；六、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10,500元；七、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2,000元；八、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2,1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3,000元；九、驳回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负担。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负担部分，吴军已垫付，执行时由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向吴军支付。二审期间，吴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塑料厂为证实其已向吴军发货，申请三位证人出庭，分别为张俊、潘伦成、霍红军。吴军对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经向证人核实，张俊为塑料厂经营者刘祖明的妹夫，潘伦成在塑料厂工作，霍红军与吴军因经济纠纷曾发生矛盾。本院对张俊、潘伦成、霍红军的证言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塑料厂提出一审判决第四、五、六、七、八项所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塑料厂已交货、安装、调试，不应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塑料厂明确一审判决第四、五、六、七、八项所涉合同分别为2017年11月26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现本案分述如下：1、关于2017年11月26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塑料厂认为不应退货款的依据是张俊的证言，以及吴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吴军陈述的内容为：“合同上约定了调试，但刘祖明没有调试，还有刘祖明没有给我合同约定上的配件及模具”。因张俊与刘祖明存在亲戚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从吴军的陈述中，吴军虽提出没有进行调试，但不能由此推定吴军已收到合同项下设备，对塑料厂提出该合同项下货款不应退还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2018年8月30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塑料厂提交其交货的主要证据为潘伦成的证言及设备照片。吴军并不否认设备照片上有刘祖明的字迹，吴军解释该字迹是刘祖明需要测绘而书写上去。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设备照片上有塑料厂经营者刘祖明的字迹，而吴军的解释并不符合常理。因塑料厂已完成该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2018年8月30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对于吴军解除2018年8月30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塑料厂不应向吴军退还该合同项下货款10000元。3、关于2018年12月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塑料厂交货的依据仅为霍红军的证言及对账说明。因对霍红军的证言不予采信，塑料厂称其已交付合同项下货物的证据不足，对塑料厂提出不应返还货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4、关于2019年2月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塑料厂称已按合同约定改造了模具，吴军拍摄了照片，并没有交付模具。从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该合同项下模具尚未交付。对塑料厂不予退还货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5、2019年2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塑料厂陈述已按吴军的要求向厂家订货，厂家发货至吴军指定地址，但由于吴军未提货，导致货退回厂家。由此可见，吴军并未收到该合同项下货物，对塑料厂请求不予退还该合同项下货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塑料厂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价款为4,0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1,000元”；第二项“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三项“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继续履行与吴军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吴军于该合同履行完毕后30日内向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支付剩余尾款9,000元”；第四项“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56,000元”；第六项“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10,500元”；第七项“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2,000元”；第八项“解除吴军与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2,1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军返还货款3,000元”；第九项：“驳回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吴军负担50元，由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负担4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吴军负担50元，由武汉市黄陂区科元塑料机械厂负担411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