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刑终17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潘富键，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玉林市陆川县。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黄恒瑞，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审理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富键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桂1322刑初79号刑事判决。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潘富键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艺元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潘富键及其辩护人黄恒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月份，被告人潘富键租用象州县象州镇温泉大道270号一楼经营“圣手百草药堂”中草药店，后邀吕某合伙经营，并通过报纸对外虚假宣传“圣手百草药堂”能成功根治痛风、肝病等各种疾病。被告人潘富键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对求医群众配制中草药。同年4月份，被害人廖某因患有痛风症进入该店，被告人潘富键检查后，向廖某出售药酒，用于擦洗。2018年5月上旬，被害人廖某再次来到店内，后潘富键帮他从网上名为“药童”的人处订购了三袋中草药，并加工成粉末状。5月23日，廖某到店内从潘富键处取中草药回家，并于次日早上煎药服用，当日7时许上班中感觉身体不适，后经送到象州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鉴定，被害人廖某系服用含有乌头碱成分的药物发生中毒后出现休克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潘富键与被害人廖某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8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死亡证明书、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个人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通话清单、象州县卫生健康局出具的证明、象州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扣押清单、提取物品清单及象州县药监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家庭幸福健康报》、情况说明、象州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人吕某、黄某、李某1、罗某、陆某、刘某、梁某、李某2的证言、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文书、柳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象州县公安局的检查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廖某家检查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象州县药监局现场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潘富键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富键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惩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因此，诊疗行为在就诊人死亡结果中的原因力大小是认定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关键。本案中，被告人潘富键通过网上代被害人廖某购买中草药，药方不是潘富键所开，中草药也不是在潘富键所开的“圣手百草药堂”中草药店里抓配，虽然潘富键非法行医代为购买中草药，且对中草药加工成粉末给被害人煎服，其对非法行医过程中出现的被害人死亡后果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是直接、主要原因，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被告人潘富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潘富键自愿与被害人廖某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38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潘富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富键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二、扣押在案的潘富键的华为ＢＡＣ-ＡＬ00手机一部、20公斤药粉一袋、草药28小袋、中药饮片等209个品种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潘富键代被害人廖某购买中草药属于代购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潘富键租用象州镇温泉大道270号经营“圣手百草药堂”中草药店，对外虚假宣传能包治各种疑难杂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即从事诊疗活动。廖某因痛风病到其中草药店寻求治疗时，潘富键先是开“广州白云山精油”给廖某涂擦，后又从网上订购含有制川乌成分的中草药给廖某服用，致使廖某中毒死亡。潘富键的这一系列行为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中的“诊疗活动”规定，属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从事诊疗活动。因其非法行医造成了就诊人的死亡，其行为是造成就诊人死亡的主要、直接原因，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行医行为系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被告人潘富键非法行医致就诊人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其法定刑应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法院未认定潘富键的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主要、直接原因，导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的处罚情节，从而判处被告人潘富键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请依法判处。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潘富键代被害人廖某购买中草药属于代购行为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案证据证实潘富键的行为不是一般的代购行为，而是假冒被害人廖某主治医生开某处方药物的诊疗行为。2.被告人潘富键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廖某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潘富键辩称：他只是代为购买药，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 辩护人黄恒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被告人潘富键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潘富键行为目的是治病救人，主观恶性较小。（2）受害人廖某对自己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酌情对潘富键从轻处罚。（3）潘富键积极筹款38万元赔偿受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3.建议对潘富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潘富键在未取得医师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份租用象州县象州镇温泉大道270号一楼经营“圣手百草药堂”。后邀吕某合伙经营，从事医疗活动，并通过报纸对外虚假宣传“圣手百草药堂”能成功根治痛风、肝病等各种疾病。3月下旬，被害人廖某（殁年51岁）因患有痛风症进入该药堂求医。被告人潘富键检查后，开了一些药酒给廖某涂擦，前后开了二次，共收廖某500元。2018年5月份，廖某再次来到潘富键的药堂，潘富键推荐网上治疗痛风的偏方给廖某，并从名为“药童”的人处订购了三袋治疗痛风的中草药回来，加工成粉末给廖某。5月23日，廖某到“圣手百草药堂”从潘富键手中取得三袋治疗痛风的中草药。次日早上，廖某煎了一袋药来服用，服用后于当日7时许感觉身体不适，经送到象州县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10时许死亡。法医认定，廖某系服用含有乌头碱成分的药物发生中毒后出现休克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潘富键与被害人廖某的亲属达成民事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亲属38万元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潘富键于1986年11月2日出生、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受理报案并对该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3）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该案的侦破情况及潘富键是在兴业县被抓获归案。 （4）死亡证明书、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证实廖某入院治疗情况及死亡的时间。 （5）个人房屋租赁合同，证实潘富键于2018年3月16日租用一楼经营“圣手百草药堂”中草药店。 （6）收款收据，证实患者刘某到“圣手百草药堂”治疗气管炎花费2000元。 （7）通话清单，证实潘富键与廖某的通话情况。 （8）象州县卫生健康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圣手百草药堂”在营业期间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潘富键未取得医师资格、未经医师执业注册。 （9）象州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扣押清单、提取物品清单及象州县药监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家庭幸福健康报》、情况说明。证实从潘富键处扣押手机一部；在廖某家检查，分别提取了药糊、药液、药粉；在吕某、潘富键租住房间内扣押一袋药粉约20公斤及用于虚假宣传的《家庭幸福健康报》。 （10）象州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昆明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潘富键联系买药的电话是136××××6551，号码注册姓名杨诚，住昆明市官司渡区兴杰站现代城****，但至今无法联系到杨诚。 （11）和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潘富键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38万元，并取得得谅解。 2.证人证言 （1）吕某证实，“圣手百草药堂”中药店是潘富键与其合伙一起开的，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潘富键也没有中医执业证，店内抽屉里的两本证书（一本职称证书、一本毕业证书）都是其伪造的，目的是为了骗取病人的信任，方便做医学方面的生意。他和潘富键均在“圣手百草药堂”帮患者看病拿药。廖某因脚痛、痛风曾几次到店里看病拿药，都是潘富键负责接待。2018年5月23日，潘富键在外面捡药后开了3袋（黄色的纸皮袋）中药给廖某。当天上午，潘富键把药放在桌子抽屉对他说这3包药是廖某，待会廖某来取药你就帮给他。廖某中午来取药，见潘富健不在店里，没有取走我拿给他的3包药。当晚，潘富健说廖某已来取走那3包药。 （2）黄某证实，她是廖某的爱人，廖某平时有痛风症，曾几次在象州县车站附近的“圣手百草药堂”看病要药。2018年5月23日晚，廖某打电话告知她又在“圣手百草药堂”要了点中草药，第二日要早起熬服。第二日8时许，廖某打电话对她说，熬药吃完后，全身出汗、想吐、浑身难受，已在象州中医院治疗。她从寺村镇赶回到中医院时，廖某已被送到急救室抢救。当天10时许，廖某因抢救无效去世。 （3）李某1、罗某证实，二人系象州县中医院的医生，2018年5月24日8时30分，廖某被送到急救室抢救时已出现昏迷、呕吐及大小便失禁现象。后得知病人有痛风史，因服用中草药出现身体不适，考虑是药物中毒进行抢救，但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4）陆某证实，他和廖某是同事，均是象州县民族中学教师。2018年5月24日7时许，廖某打电话对其说身体不舒服，叫他开车送去中医院。他将廖某送到象州县中医院后，廖某在急诊室里反复呕吐，后送至6楼进行抢救，他便回校上课。11时许，听同事说廖某因抢救无效去世。 （5）刘某证实，2018年3月底4月初，在石龙街有位妇女分发给他一份广告，广告上说象州汽车站500米附近有一家“圣手百草药堂”，可以医治气管炎。因他患有气管炎，就到该药堂看。一名30多岁男子接待他，对他说需吃两个疗程的药，一个疗程的药要2000元。后他共花2000元要了一个疗程的药，是两种中药，一种治了气管炎，一种治了咳嗽。吃完药后，咳嗽有点效果，气管炎未见有效果。 （6）梁某证实，2018年4月初，在运江街上有名妇女分发给他一份报纸，报纸主称象州“圣手百草药堂”可以治气管炎和痛风症。因他患有痛风，就到象州县城找到这家药堂，是一位60多岁姓吕男子接诊他。他花500元同这吕男子要了一个星期的药，是一种用开水冲服的药粉。他回来按交代服用，但未见有效果就不再去该药堂要药了。 （7）李某2证实，他和廖某是同事，曾听廖某说自己患有痛风症。2018年5月24日早上，他发现廖某坐在沙发上双脚发抖，便问是怎么回事，廖某称可能是吃错药了。 （8）韦某证实，他和廖某是朋友关系，两人均患有痛风疾病。曾听廖某说与在瑶家风味饭店隔壁的一名医生要药治痛风，先是要500元一个疗程的药来泡脚，后来说要根治需口服药。 3.鉴定意见 （1）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廖某符合服用乌头碱中毒后出现休克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文书。证实2018年7月13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提取送检的廖某胃内容物、肝组织、心血及廖某家中的中药粉样品、药液进行鉴定，结果为：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乌头碱成分。 （3）柳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对在被害人廖某家中尚未服完的涉案药糊、药液、药粉及在潘富键租住的房间内提取的粉末状可疑药粉进行检验，送检的检材中检出与乌头碱对照品相应的斑点。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1）象州县公安局的检查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廖某家检查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潘富键与吕某租住房照片。证实在廖某家提取到约300克可疑药粉、约100克药粉及水混合物，依法扣押了在潘富键和吕某的租房内找到的1袋约20公斤的可疑药粉。 （2）现场勘验笔录（药店）、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8年5月24日对位于“圣手百草药堂”进行现场勘验，在桌子抽屉内发现一本写有吕厚华名字样的职称证书、一本写有吕某名字的毕业证书。 （3）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潘富键对廖某购买药酒时所开的收据进行了指认；梁某对吕某进行发辨，对分发的宣传报纸进行了指认；吕某对其伪造的毕业证书、职称证书进行了指认。 （4）象州县药监局现场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象州县药监局工作人员依法扣押了在廖某家找到的医药罐，内装有熬好的药水、药粉4小袋、外用药一瓶。在“圣手百草药堂”店内依法扣押了店内的雷公根中药饮片、丁公屯饮片等209种。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潘富键手机微信内存有“药童”的微信好友信息，及其与售后服务微信名为“百草良方”的聊天记录里，记载潘富键通过网上购买用于治疗廖某痛风症的中草药中含有制川乌。 6.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潘富键供述称，2018年3月，其租用象州县一楼经营“圣手百草药堂”中草药店，后邀吕某合伙经营。期间，其花2000元让南宁一不知名厂家做了宣传报纸即“家庭幸福健康报”，并请人下乡发宣传单。其和吕某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开业约一个星期，廖某来到药堂，称尿酸高、膝盖、脚趾头肿大，有痛风史。他先用药酒帮廖某涂擦，廖觉得有效果后就出售两瓶药酒给廖某，收他300元。之后，廖某又来向他买过两次药酒，一次两瓶、一次一瓶。5月上旬，廖某再次来到店内，其正在店内看有关治疗痛风的视频，视频里介绍有治疗痛风症的偏方，其问廖某是否想要，廖某叫其帮联系，后其联系并帮廖某从网上名为“药童”的人处订购了三袋中草药，收到药后其打电话告知廖某，廖某问可否用开水泡来喝，其说如果要泡水喝需要打成粉末，廖某就叫其帮他打成粉末。同年5月23日，廖某到其药店取药。同年24日上午7时，廖某打电话对他说服用该药后出现头晕的症状。9时许，廖某的妻子打电话对他说廖某已在象州县中医院住院，问他给廖某吃了什么药。他联系卖药的商家，商家发了一份药方及解药的方子给他，他将药方转发到廖某的手机。后听说廖某抢救无效去世，他就外出躲藏。 对于抗、辩双方分歧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原判认定潘富键网购药物给被害人廖某服用是代购行为是否正确问题。证人吕某、刘某、梁某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潘富键的供述以及象州县卫生健康局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扣押的《家庭幸福健康报》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潘富键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便以经营药堂的名义，对外宣传能根治痛风、肝病等各种疾病，非法从事医疗活动。证人吕某、黄某、陆某、李某2、李某1、罗某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潘富键的供述证实，被害人廖某到潘富键经营的“圣手百草药堂”给潘富键治疗痛风，经外用药酒治疗未果后服用潘富键从网上购买含有制川乌的药物给廖某服用，导致廖某服用后发生乌头碱药物中毒死亡。潘富键辩解是代廖某购药，不能说明廖某叫他买的是什么药，且与证人吕某、黄某、刘某的证言及其在宣传报纸上宣传能根治痛风的广告不相符，对潘富键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判认定潘富键系代被害人廖某购药，与查事实不符。抗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判认定这一事实错误，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2.原审被告人潘富键的非法行医行为是不是导致被害人廖某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由于潘富键未经专业培训、未取得医师资格，便开业行医，对其购买给廖某治疗痛风服用的药方成分及服用方法均不清楚，导致廖某服用后发生乌头碱药物中毒死亡。潘富键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廖某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抗诉机关抗诉认为潘富键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廖某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理据充分，应予以采纳。原判认定潘富键非法行医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直接、主要原因，与本案实情不符，辩护人提出潘富键的诊疗行为与廖某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量刑是否畸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行医行为系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经上述第二点分析，被告人潘富键非法行医是导致被害人廖某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应认定潘富键造成就诊人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对潘富键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由于未正确认定潘富键的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主要、直接原因，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抗诉机关提出该抗诉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便开业行医，并造成就诊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行医罪。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被告人潘富键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38万元，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原判定性准确，但错误认定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属代为购药行为，其非法行医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应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刑初7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潘富键的华为BAC-AL00手机一部、20公斤药粉一袋、草药28小袋、中药饮片等209个品种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刑初7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潘富键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潘富键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日至2030年12月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文雷 审判员  杨解光 审判员  张 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赖思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 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