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京，女，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钦，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琼，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状，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健，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小京因与被上诉人韩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小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韩小京未履行职责导致涉案店铺撤场，致使双方《合伙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属事实错误。《合伙协议》第三条规定，所有事务均由合伙人协商解决。韩小京就欧亚达商场租赁期限到期，租金上涨事宜多次联系韩琼，与其协商补齐出资款及追加投资事宜，但韩琼均不予理会，才被迫撤店。相关后果不可归责于韩小京一方。韩琼辩称，韩琼签订合伙协议后两个月租期届满，韩小京隐瞒重要的信息，账目也不让韩琼查看，韩小京撤场后私自处理剩余的货物。导致韩琼无法从合作中取得预期的收益。韩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韩琼、韩小京之间订立的《合伙协议》；2.判令韩小京退还合伙投资款11.7万元以及以11.7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小京承担。后韩琼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韩小京支付违约金6万元；2.判令韩小京支付撤场剩余货物货款1.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日，韩小京（甲方）与韩琼（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方经营雅露斯寝具店（徐东欧亚达），现乙方自愿出资15万元（占股33%）入股甲方一起合作经营该店。合同第一条关于盈余分配载明，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物流安装以及需缴纳的税费等收入后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将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则为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物流安装费用等，如出现亏损，由各合伙人按占股比例承担。合同第二条关于合伙期限载明，本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为本协议商定合作方案的执行期限，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提前终止协议，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另一方，一年内不得终止协议，双方协商达成一致除外。如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一年后想终止合作，需由双方达成一致，按当前项目价值为总额，以占有股份比例退还入股金额，扣除项目损耗，如装修损耗，以双方占股比例清算；如未达成一致，则违约方需支付另一方违约金6万元整，可从清算中抵扣。合同第三条载明，此协议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经营期间，所有事务均由合伙人协商解决。韩琼于2017年12月21日向韩小京支付5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向余雨霞支付2万元，于2018年1月24日向韩小京支付2.95万元，于2018年3月25日向韩小京支付7000元。韩小京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韩琼转账5万元。韩琼另于2018年2月10日支出涉案店铺运输费用1万元。韩小京在庭审中陈述认可韩琼前述合伙出资金额为11.65万元。韩琼另于2018年1月24日支出电费400元，并主张该笔费用应计算在其出资金额内，韩小京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韩琼不能证实该400元系为涉案店铺支出。另查明，韩小京（承租方、乙方）与欧亚达商场（出租方、甲方）签订《卖场租赁合同》载明，代理品牌名称为“雅露斯”，甲方将位于徐东欧亚达商场B1-04-1号铺位租赁给乙方，计租面积为143.57㎡，租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合同另约定租金、物业服务费及支付方式为，乙方以每3个月为一个周期按计租面积支付租金及物业服务费（法定节假日租金照计），租金及物业服务费的单价均为132.5元/㎡，每一月租金及物业服务费均为19023元，租金及物业服务费的支付实行先付费后使用的原则，首期租金、物业服务费由乙方在签订本租赁合同当日向甲方付清，以后各期租金、物业服务费由乙方于当期起始日的5日前将当期租金、物业服务费一次性付清，如乙方未能按时向甲方缴清租金、物业服务费的，甲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按一个月租金及物业服务费合计金额为标准）38046元。乙方另应向甲方交纳商品质量保证金2万元。合同到期未续约的，乙方须于到期当日或之前结清相关费用，办理合同约定的其他交接事项并将商品清理完毕后将房屋按现状交还给甲方。欧亚达商场于2018年3月15日发出《撤场通知单》，载明前述租赁商铺于2018年3月1日合同到期，预计2018年3月31日撤场，请相关部门提前清查期货，停止返款，并做好现场管控。韩小京在庭审中确认雅露斯寝具店实际于2018年3月撤场。韩琼及韩小京在庭审中确认双方合伙开始时间为2018年1月1日，合伙期间均未进行分红，合伙分工为韩琼仅负责销售，其他事宜均由韩小京负责。韩琼在雅露斯寝具店领取了2018年1月工资2500元。韩小京在庭审中陈述撤场后还剩七、八万元货物，目前还剩一、二万货物，具体价值不清楚。韩小京提供《接警证明》拟证实涉案店铺从欧亚达商场撤场后，部分货物被盗，该《接警证明》载明，2018年4月7日，韩小京报警称其回到办公楼发现被洗劫一空，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发案地址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徐东家园11栋1单元603室。一审法院依韩琼申请就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涉案店铺的财务账目情况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司法审计，湖北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退案函》载明因资料不足无法进行审计。以上事实由《合伙协议》、转账凭证、《卖场租赁合同》、《撤场通知单》及《退案函》当事人陈述等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韩琼与韩小京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予以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系合伙纠纷，关于韩琼主张的解除《合伙协议》诉请，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期限于2020年1月1日截止，故现合伙关系已终止，本案无解除合同之必要。关于韩琼要求返还合伙出资款及支付撤场剩余货款1.2万元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韩琼的出资属于合伙财产，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现双方未经清算，且司法审计因资料不全未能进行，无法核实双方合伙项目财产、账目情况，且韩琼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涉案店铺撤场后剩余货款价值1.2万元，故韩琼要求韩小京直接返还其全部合伙出资款及撤场后货款1.2万元于法无据，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韩琼主张韩小京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合伙协议》第二条约定，如韩琼、韩小京其中一方在合伙经营一年后想终止合作，且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的，则违约方需支付另一方违约金6万元。结合本案而言，涉案《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店铺为位于徐东欧亚达商场的雅露斯寝具店，韩小京作为该店铺的承租人，根据《卖场租赁合同》约定，其对涉案店铺享有续租权，且韩小京及韩琼均在庭审中确认除销售事宜由韩琼负责外，其余事项均由韩小京负责，故对于涉案店铺到期续租事宜应由韩小京负责，韩小京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涉案店铺撤场系由韩琼导致，故其未履行其职责导致涉案店铺撤场，致使双方《合伙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韩琼作为合伙一方，其未依约履行足额出资义务亦存在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合理调整裁量幅度，切实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该指导意见实际上赋予了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整违约金条款。据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等多项因素，予以综合权衡，酌情调整韩小京应向韩琼支付违约金为5万元。韩琼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基于违约金与一般损害赔偿金在性质、功能上的相当性，所以其与同样属于损害赔偿范畴的利息损失赔偿的性质和功能也是一样的，都具有补偿性，因此可以认为违约金与利息损失这性质和功能都相同的两项请求一般不宜同时适用，同时基于违约金适用上的方便性，根据合同法约定优先的原则，可以确定如果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由违约金条款的，应当适用违约金条款，而利息损失等作为守约方损失的一部分，可以将其作为确定违约金数额大小的标准，但不应简单地叠加使用，这也符合民法“损失填补”的原则。据此，关于韩琼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韩小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韩琼支付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韩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80元，其中3030元由韩琼负担，其余1050元由韩小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韩琼与韩小京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终止，本案无解除合同之必要，韩琼、韩小京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韩琼要求韩小京直接返还其全部合伙出资款及撤场后货款1.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韩琼亦未提出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韩小京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韩小京系案涉合伙店铺的承租人，亦是实际经营管理者，其对涉案店铺享有续租权，但其在韩琼投资入伙短时间内，在没有与韩琼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涉案店铺撤场，存在违约，一审综合考虑酌情判定韩小京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小京上诉称就欧亚达商场租赁期限到期，租金上涨事宜多次联系韩琼，与其协商补齐出资款及追加投资事宜，但韩琼均不予理会，才被迫撤店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小京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韩小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