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莹，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为，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媛，系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莹，女，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媛，系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莹因与上诉人朱大为、李雪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高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程序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5月1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利率、利息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符合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要件，合法、有效。双方虽未在合同中写明借款金额，但是结合转款的事实以及双方在录音证据中对“未写数额”问题的讨论确认，可以确定当时的借款数额应为700万元。2、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写明利率为“月利率2.8分”，上诉人和李雪莹均在合同上签字，该利率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朱大为、李雪莹辩称，李雪莹、高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也未履行，合同条款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对双方均无约束力，李雪莹与高莹之间亦不存在借贷关系。朱大为、李雪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莹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高莹承担。事实与理由：1、朱大为与高莹系合作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庭审中，朱大为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双方多年的合作经营关系，而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对朱大为提交的转账流水只字未提，遗漏关键事实。3、李雪莹未参与过朱大为与高莹之间的合作经营，更未在所谓“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推定“李雪莹对朱大为向高莹借款的事实是知晓并参与的”，属于认定事实有误。4、一审法院推定“朱大为的借款经营所得必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高莹辩称：对于双方的借款关系原审中朱大为已自认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高莹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朱大为、李雪莹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支付利息依据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8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大为与李雪莹系夫妻关系。高莹于2014年1月15日向朱大为指定的账户转入140万元和500万元，2014年3月11日转入100万元，以上共计740万元。朱大为于2014年2月18日转给高莹70万元，2014年7月1日转给200万元。2014年5月27日，高莹与李雪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借款期限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借款利率为2.8分每月，利息支付方式每月下打租；借款金额处为空白，未填写数额。2015年8月10日，朱大为向高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高莹伍佰万元整”。此后，朱大为陆续向高莹转款如下：2015年9月24日10万元，2015年10月30日50万元，2015年11月30日10万元，2016年2月4日20万元，2016年5月31日20万元，以上五笔合计110万元。高莹提供录音一份，内容为高莹及其亲属到二住所处商谈还款事宜，朱大为、李雪莹均在场，朱大为当场向高莹出具500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莹、李雪莹和朱大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双方于2014年1月即发生款项往来，李雪莹于2014年5月27日与高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利息支付方式等，朱大为又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借条,结合高莹提供的录音内容，能够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双方所提及的铜厂问题，从录音内容中能够反映出仅是高莹对朱大为、李雪莹还款能力的估量，朱大为、李雪莹对自身还款能力及逾期还款等问题的原因解释。朱大为主张双方为合作投资关系，但未能提供书面合作协议，亦不能表述合作具体内容、利润分配方式、风险分担等准确合作相关内容，在朱大为、李雪莹未能提供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口头主张，不能得出双方系合作投资的法律关系。综合以上，应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雪莹于2014年5月27日与高莹签订的《借款合同》，仅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利息支付方式等，但最为重要的借款金额却未书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应当包括借款数额，因此应认定此合同没有成立，合同条款对双方无约束力。朱大为于2015年8月10日向高莹出具借条,结合双方此前的款项往来及录音证据，可以认定高莹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朱大为此次出具借条，系对双方此前借款、还款金额进行对账后对欠款数额的确认，故可以认定2015年8月10日时朱大为尚欠高莹500万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高莹可以催告朱大为、李雪莹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高莹于2016年5月27日起诉，该日应认定为高莹主张的还款日。关于高莹主张的利息，因2015年8月10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高莹现主张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朱大为、李雪莹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朱大为、李雪莹于2016年5月31日偿还最后一笔20万元后，共计已向高莹偿还了110万元，尚欠390万元，故自该日起以本金39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高莹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高莹要求李雪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有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达的除外”的规定，法院认为：1、本案争议的借条虽然仅由朱大为出具，没有李雪莹签字，但李雪莹在此前的2014年5月27日曾与高莹签订过《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利息支付方式等具体内容，虽然该合同因未书写借款金额而没有成立，但可以得出李雪莹对朱大为向高莹借款的事实是知晓并参与的。2、根据高莹提供的录音内容，也可得出李雪莹对借款事实的知晓和参与，亦可得出李雪莹对朱大为从高莹处借得款项后转投铜厂等事实的知晓和参与。3、朱大为、李雪莹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能够显示高莹按朱大为、李雪莹指示将款项打入其指定账户，如凯麟企业、付金艳等，而上述账户与李雪莹也存在资金往来。4、李雪莹自述无职业，在家照顾孩子，也能够推定，朱大为借款经营所得必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高莹已经完成了朱大为的借款用于朱大为、李雪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达的举证责任，故李雪莹对本案争议借款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大为、李雪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莹借款本金390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驳回高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04元（高莹预交），由高莹负担9052元，由朱大为、李雪莹负担44552元；保全费5000元（高莹预交），由朱大为、李雪莹负担；公告费400元，由李雪莹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高莹与朱大为之间原系合作投资的关系。在本案转款发生之前，从2010年起，朱大为与高莹之间的资金转款往来金额多达数千万元。又查明，2014年1月15日案外人付金艳账户收到高莹转入的500万元后当日将款项如数转账至案外人杨意账户，2014年3月11日案外人张丹账户收到高莹转入的100万元后当日将款项如数转账至案外人高健账户。本院认为，本案高莹主张系借款，朱大为抗辩主张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朱大为与高莹之间从2010年起相互发生的资金转款往来金额多达数千万元。案涉款项在高莹转入朱大为指定的账户后，又于当日转至案外人的账户。高莹在本案审理中自认其在向朱大为转款时，并未要求朱大为向其出具借条。又结合朱大为在收到高莹的案涉转款期间及之后，均向高莹发生过转款。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朱大为与高莹之间原系合作投资的关系。但2015年8月10日，在高莹的要求下，朱大为向高莹出具借条，该行为应视为其对高莹撤回投资的认可，并自愿向高莹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审判决朱大为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朱大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朱大为向高莹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高莹伍佰万元整。根据该借条，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其次，高莹对于朱大为出具借条后的还款110万元均认可系偿还借款本金，亦印证了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的约定。高莹主张李雪莹与高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率，该利率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因该《借款合同》缺少了借款合同最为重要的借款金额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的成立要件，故原审认定该借款合同没有成立，合同条款对双方无约束力，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判决朱大为按年利率6%向高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高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雪莹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的义务。本案认定朱大为向高莹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其于2015年8月10日向高莹出具的借条，而该借条系朱大为一人所出具，李雪莹并未签字。此前李雪莹虽然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过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故不能以此推定李雪莹对此后的500万元借款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且，高莹作为债权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朱大为、李雪莹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原审判决李雪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雪莹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大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莹借款本金390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4元，由高莹负担9052元，由朱大为负担44552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大为负担；公告费400元，由朱大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8元，由高莹负担53604元，朱大为负担53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陈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