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宗波，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青，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司云，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建平，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焉耆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彩波，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家诚鼎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李哥庄镇广场大街**欧亚新天地小区**网点。 法定代表人：胡志磊，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海波，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于宗波因与被上诉人翟建平、被上诉人青岛家诚鼎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诚公司）、被上诉人齐海波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宗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翟建平对于宗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翟建平、家诚公司、齐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是即墨市大信镇南唐庄村集体开发建设，由于锋、尹述山承包建设。由于齐海波没有经济能力支付建设费，由当时的村书记刘伟，主任刘明月、于锋、尹述山四人在场，征得齐海波同意，由刘伟代齐海波在协议上签字，后齐海波在备忘录上签字，刘伟给了齐海波2000元钱顶名补偿费。2、工程结束后，尹述山欠于宗波工程款，于锋、尹述山愿意用本案房屋的款项抵顶于宗波的工程款，让于宗波帮忙卖房。于是于宗波介绍尹述山与李兆麒认识，并三人一起看房。李兆麒找到家诚公司销售房屋，家诚公司找到了九九房产中介的姚淑娥，姚淑娥联系了翟建平。2019年的1月30日，家诚公司召集翟建平，姚淑娥、李兆麒、尹述山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由尹述山提供备忘录、代建协议、房屋钥匙，由家诚公司向翟建平交付房屋、收取39万元房款、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于宗波与家诚公司并不认识。3、房屋卖出后，尹述山告诉于宗波转了32万元工程款，当时于宗波并不知道具体是谁转的款。翟建平收到房屋后开始装修，齐海波反悔阻止施工，导致了本案的发生。4、纵观本案，于宗波只是介绍尹述山与李兆麒认识、收到工程款32万元，不存在与翟建平订立合同的行为，于宗波没有参与房屋买卖，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翟建平和家诚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另一方合同主体是齐海波，齐海波同意本案房屋买卖。5、本案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而于宗波向开发商追索工程款的行为，与本案是没有丝毫关系，不能作为一个案件处理。6、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没有参加庭审，程序存在严重的问题。7、一审鉴定是无效的，大华保险公估公司营业执照没有期限，也没有工程装修工程评估资质，鉴定人也没有鉴定人资格的有效期限和鉴定资质，而且是翟建平找的鉴定公司。 翟建平答辩称，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属性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于宗波认可收到翟建平房款32万，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于宗波一直在场，一审判令于宗波返还3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2、翟建平购买涉案房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支出装修费45747元、鉴定费支出4000元，齐海波阻挠导致不能实现购房目的，一审判令于宗波承担50%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于宗波让家诚公司出售齐海波名下的涉案房屋，家诚公司收取翟建平购房款39万元后，将其中的32万转账给了于宗波。家诚怎么分配中介费与本案没有关系。于宗波是涉案合同的主体，4、本案并不是于宗波向开发商追索工程款。一审开庭时，各方对开庭人员并无异议。鉴定报告是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的，于宗波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异议。综上所述，翟建平请求二审驳回于宗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家诚公司答辩称，于宗波委托代卖房屋，代收款项也是于宗波委托，然后转给于宗波。房屋钥匙、代建协议、备忘录是由于宗波和一个姓尹的提供。 齐海波答辩称，没有委托任何人签署代建协议，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卖房，之前不认识于宗波，房屋是村里分配的宅基地，怎么卖的不知道。 翟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翟建平与于宗波、家诚公司、齐海波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于宗波、家诚公司、齐海波返还购房款39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于宗波、家诚公司、齐海波赔偿翟建平涉案房屋装修款7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于宗波、家诚公司、齐海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涉案农村宅基地房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系以齐海波名义审批。南孙唐庄村主任刘明月及村书记刘伟均称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十六处宅基地房屋均由于锋、尹述山建设。 翟建平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的《房屋代建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将坐落在即墨区大信镇南孙唐庄村村南的宅基地委托给乙方建造一、二层住宅楼房。该楼房系乙方全额出资建造。若甲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给乙方全部工程款，乙方有权将房屋收回，并具有该房屋的使用权。待该房屋符合过户条件时，甲方无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若乙方有意出售该房屋，甲方须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收益由乙方所有。甲方：齐海波；见证人：刘伟、刘明月。关于齐海波的签名，刘伟称其联系齐海波后，齐海波让其代签；齐海波称不是本人签名，也没有委托刘伟代签。后翟建平在乙方处签名捺印。 2018年7月15日，齐海波作为甲方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甲方因无经济能力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故自愿放弃该宅基地使用权，经双方商定该宅基地归乙方所有，乙方补偿甲方2000元，后期建房等其他支出均由乙方出资，收益归乙方所有。南孙唐庄村主任刘明月、书记刘伟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后翟建平在乙方处签名捺印。齐海波认可收到村书记刘伟支付的2000元，刘伟称向齐海波“支付过2000元，于锋给我，我给齐海波的，就是顶名费。” 于宗波称：“于锋、尹述山承包了南孙唐庄十六处宅基地建设工程，他们两个人让我负责建设，建成后，没有钱给我工程款。他们跟我说有一处房子的房主不要了，并给我发了两份原房主的放弃声明，让我找中介卖出去，卖出去直接抵顶我的工程款。我就联系了我的一个中介朋友（经查明系李兆麒），并领着他去看了这个房子。之后，中介朋友说房子卖了，并把工程款32万元给我了。”李兆麒称其受于宗波委托后联系了家诚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胡志磊出售涉案房屋。在家诚公司居间介绍下，翟建平以39万元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将房款支付给了家诚公司。2019年1月30日，在办理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过程中，翟建平、家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于宗波均在现场。2019年1月31日，家诚公司通过时任法定代表人于飞的个人账户向于宗波转账32万元。 翟建平接收涉案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在装修过程中，齐海波称房屋归其所有，阻挠翟建平进行装修。翟建平与齐海波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19日报警至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普东派出所，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往现场，并告知双方通过法院起诉的方式解决此事。翟建平称从2019年五一前后开始装修，2018年8月19日齐海波报警后再没有装修。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装修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编号为（2020）鲁0215法鉴字481号鉴定报告，经鉴定装修费用为45747元。翟建平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 一审另查明，齐海波尚未支付涉案房屋建设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于宗波委托中介人员李兆麒出售涉案房屋，后李兆麒联系家诚公司出售涉案房屋，在家诚公司居间介绍下翟建平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向家诚公司支付39万元购房款，家诚公司留下7万元作为中介费，其余32万元由家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飞转账支付给了于宗波。根据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本案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翟建平与于宗波，因涉案宅基地审批的使用权人系齐海波，而齐海波并未授权于宗波和家诚公司出售涉案房屋，且翟建平亦非南孙唐庄村集体组织成员，故翟建平与于宗波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后，家诚公司应当将收取的7万元购房款（中介费）返还翟建平，于宗波亦应当将32万元购房款返还翟建平。家诚公司和于宗波未及时返还，翟建平要求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上，翟建平要求家诚公司、于宗波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宗波辩称其收到的32万元系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因该32万元系家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飞转账支付的，并非建设方支付，而家诚公司亦称该笔款项系其代于宗波收取的购房款，故于宗波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若建设方欠付于宗波工程款，于宗波可向建设方主张权利。关于翟建平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法律禁止非本集体组织成员购买农村宅基地房屋，买卖双方对此均应当是知情的，且翟建平在齐海波制止后，仍继续进行装修，一审认定出卖人于宗波与买受人翟建平在本案中的过错比例均为50%，经鉴定涉案房屋装修费为45747元，翟建平支付鉴定费4000元，故于宗波应当支付翟建平装修损失22873.5元（45747元×50%）、鉴定费2000元（4000元×50%），翟建平要求于宗波赔偿装修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家诚公司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翟建平要求家诚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齐海波未授权中介出售涉案房屋，亦未参与涉案房屋买卖及收取购房款，故翟建平要求齐海波返还购房款及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翟建平与于宗波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二、家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翟建平购房款（中介费）7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于宗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翟建平购房款3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于宗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翟建平装修损失22873.5元及鉴定费2000元；五、驳回翟建平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翟建平对齐海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翟建平负担177元，家诚公司负担1550元，于宗波负担6473元。保全费2820元，由家诚公司负担720元，于宗波负担2100元。翟建平已预交11020元，退回10843元。家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550元、保全费720元；于宗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6473元、保全费2100元；拒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于宗波本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涉案房屋系其委托中介人员出售给了翟建平，而于宗波也基于房屋买卖关系收取了32万元购房款，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买卖房屋的过程，一审认定于宗波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于宗波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至于于宗波系基于什么原因出售涉案房屋、于锋和尹述山是否欠付其工程款、齐海波是否曾同意以该房屋抵顶工程款，并不能排除于宗波因涉案房屋买卖关系应当对翟建平承担的责任。涉案房屋系即墨市大信镇南唐庄村集体土地上的宅基地，而翟建平并非该村集体组织成员，翟建平与于宗波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于宗波收取的32万元应当返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宗波和翟建平对此均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双方对于翟建平的装修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于宗波并未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又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于宗波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于宗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于宗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