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裕昌，男，汉族，1973年7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倩，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法定代表人：廖子先，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女，汉族，1990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裕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裕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代倩，被上诉人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裕昌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中宇公司与业主之间签订的总包合同清单价格计算上诉人已完工程量的价款，完全忽略了合同无效时已完工程成本造价的实际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完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工程施工期间适用的定额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无视中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在认定陈裕昌已完工程造价时错误扣除本属无效条款的挂靠费、管理费等，并将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赔偿全部判由上诉人承担，法律适用错误。实际上，在不下浮管理费、挂靠费比例的情况下，定额标准计价下陈裕昌已完工程款应为3407531.7元，按总包合同清单计价则为2240533.57元。三、在中宇公司无视合同约定拖欠支付工程款且单方解除合同擅自委派其他班组进场施工的前提下，对于上诉人因此产生的保证金及剩余材料费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属于对过错责任分担的法律适用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宇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因属违法分包而系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结算条款有效。本案《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七条已明确约定合同承包价款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与答辩人应当按照答辩人与业主方所签总包合同的清单计价，并且地上部分下浮13%、地下部分下浮13.5%。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异议答复》，双方有争议和无争议的工程款为1982773.07元，扣减答辩人已付工程款1574835.2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407937.87元。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双方未约定保证金及材料费的违约金，故答辩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及材料费的资金利息，只需退还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材料费80645.2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裕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宇公司向陈裕昌支付工程款3340000元及利息10089.58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履行之日）；二、判令中宇公司返还陈裕昌缴纳的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履行之日）；三、判令中宇公司支付陈裕昌剩余材料款80645.23元及利息226.21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履行之日）；四、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宇公司承担。中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陈裕昌支付因其未开发票，导致中宇公司的税费损失90620.6064元；二、判令陈裕昌支付因管理失误，导致中宇公司造成的业主、监理罚款损失205000元；三、判令陈裕昌支付因其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中宇公司向新水电班组支付处理遗留问题产生的费用192000元（以上三项共计487620.606元）；四、判令陈裕昌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陕西安康星泓天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宇公司签订《复星星泓安康天悦城项目2.2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XX城XX城XX.XX期项目发包给中宇公司。2018年9月8日，中宇公司与陈裕昌签订了《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中宇公司以包材料、包人工、包资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及维修的方式分包给陈裕昌，《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了承包总价计算方法：所有安装工程（包括但不限于给排水、电气、防雷接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弱电智能化工化工程）按甲方与业主最终结算价为基准，地下室总价下浮13.5%，地上部分总价下浮13%，作为合同含税价承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陈裕昌工作组开始进场施工，陈裕昌通过其妻子陈某某的银行卡向中宇公司缴纳了300000元保证金，施工期间陈裕昌、中宇公司双方产生矛盾后陈裕昌退场，2019年3月22日，陈裕昌、中宇公司进行材料移交。中宇公司向陈裕昌支付了工程款1574835.2元。后陈裕昌向中宇公司索要下欠工程款未果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经陈裕昌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本院依法委托陕西信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陈裕昌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根据合同约定及鉴定结果，陈裕昌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1982773.07元。再查明，中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材料移交时剩余材料款价值80645.23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合同第四条、第七条明确约定合同承包价款、工程款支付及工程结算，故陈裕昌要求中宇公司向陈裕昌支付工程款3340000元及利息10089.58元，对于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陈裕昌请求中宇公司返还陈裕昌缴纳的保证金证据充足、理由成分，依法予以支持。陈裕昌诉称向中宇公司缴纳保证金500000元，中宇公司承认收到陈裕昌保证金300000元，陈裕昌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缴纳了另外200000元保证金，故由中宇公司退还陈裕昌保证金30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陈裕昌要求中宇公司返还陈裕昌缴纳的保证金利息1510.42元，因双方并未约定保证金利息，故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陈裕昌请求中宇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80645.23元，中宇公司当庭予以认可，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剩余材料款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故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中宇公司要求陈裕昌支付因未开发票、导致中宇公司税费损失90620.6064元，支付因其管理失误导致中宇公司造成的业主、监理罚款损失205000元，支付因其施工不合格导致中宇公司向新水电班组支付遗留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192000元，因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之规定，遂判决：一、由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裕昌工程款1982773.07元，扣除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陈裕昌支付的工程款1574835.2元，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还应支付陈裕昌工程款407937.87元、以及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407937.87元为基数，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陈裕昌保证金300000元；三、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裕昌剩余材料款80645.23元；四、驳回陈裕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260元，由陈裕昌负担30000元，由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10元，由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裕昌已完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分包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双方的过错责任认定是否适当？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的企业管理费、挂靠服务费等费用应否从工程款中按下浮比率剔除?陈裕昌主张的保证金及剩余材料费利息应否支持?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案涉《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虽因违法分包而无效，但中宇公司（甲方）、陈裕昌（乙方）在缔结该合同时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平等协商而达成协议，合同条款均体现了缔约双方对合同权利、合同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要素的慎重考量。故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仍应参照《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认定，该条款明确约定“承包总价计算方法”为“所有安装工程（包括但不限于给排水、电气、防雷接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弱电智能化工化工程）按甲方与业主最终结算价为基准，地下室总价下浮13.5%，地上部分总价下浮13%，作为合同含税价承包给乙方”，鉴于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和最终结算，故陕西信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中按照中宇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清单价格计算总工程量，一审法院亦据此参照陕信【2019】造鉴字33号《陈裕昌与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陕信【2019】造鉴字33号异01号《陈裕昌与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案异议答复》认定陈裕昌主张工程款为1982773.07元，该认定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针对第二争议焦点，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陈裕昌主张中宇公司在案涉《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由其举证予以证明。因陈裕昌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一，关于应否在工程款中按下浮比率剔除相关费用的问题。经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2、3、4款明确约定了以中宇公司与业主结算价为基准，按照地下室总价下浮13.5%、地上部分总结下浮13%后作为承包给陈裕昌的合同含税价，上述约定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陕西信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时亦依据上述约定内容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核算认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的工程款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二，关于保证金及剩余材料费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因中宇公司、陈裕昌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未对保证金及剩余材料费的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陈裕昌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裕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0元，由上诉人陈裕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娟审判员  李颖审判员  罗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