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83刑初659号 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住泰兴市。因本案，于2020年7月23日被泰兴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8月31日经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泰兴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山，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二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高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泰兴市珊瑚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珊瑚镇农服中心）主任期间，利用主管珊瑚镇农业技术推广、林业绿化工作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江苏新华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种业）工作人员顾某、珊瑚镇农服中心药肥经营部承包者丁某、东台弶港镇苗木经营者朱某等人代表单位或个人送予的人民币合计205000元，并在种子采购、苗木采购、货款支付、药肥经营部承包等方面对上述单位或个人给予关照。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6月至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先后8次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及个人送予的人民币120000元，并在种子采购、货款支付、矛盾协调等方面对新华种业和顾某给予关照。具体是： （1）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15000元； （2）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 （3）2013年11月29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9000元； （4）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 （5）2015年7月1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8000元； （6）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 （7）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送予的人民币9000元； （8）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送予的人民币9000元。 2.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李某先后2次非法收受丁某送予的人民币80000元，并在丁某承包珊瑚镇农服中心药肥经营部、矛盾协调等方面对丁某给予关照。具体是： （1）2013年1月2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丁某送予的人民币40000元； （2）2014年1月12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丁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40000元。 3.2015年2月11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朱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5000元，并在树苗采购、货款支付等方面对朱某给予关照。 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向泰兴市珊瑚镇纪委书记金某退出赃款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李某的近亲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30000元；谢某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李某当庭认罪认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公诉机关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李某从宽处理。 被告人李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2、被告人李某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3、被告人李某当庭认罪认罚，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从宽处罚；4、被告人李某认罪态度很好、系初犯偶犯，且已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李某已年过花甲，身体有多处疾病，建议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泰兴市珊瑚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珊瑚镇农服中心）主任期间，利用主管珊瑚镇农业技术推广、林业绿化工作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江苏新华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种业）工作人员顾某、珊瑚镇农服中心药肥经营部承包者丁某、东台弶港镇苗木经营者朱某等人代表单位或个人送予的人民币合计205000元，并在种子采购、苗木采购、货款支付、药肥经营部承包等方面对上述单位或个人给予关照。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6月至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先后8次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及个人送予的人民币120000元，并在种子采购、货款支付、矛盾协调等方面对新华种业和顾某给予关照。具体是： （1）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15000元； （2）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 （3）2013年11月29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9000元； （4）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 （5）2015年7月1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8000元； （6）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 （7）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送予的人民币9000元； （8）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顾某代表新华种业送予的人民币9000元。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顾某、薛某、常某、成某、谢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资料查询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李某先后2次非法收受丁某送予的人民币80000元，并在丁某承包珊瑚镇农服中心药肥经营部、矛盾协调等方面对丁某给予关照。具体是： （1）2013年1月2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丁某送予的人民币40000元； （2）2014年1月12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丁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银行交易明细、凭条，证实：李某尾号为“7611”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01月02日一次性存入12万元；2014年1月12日收到丁某尾号为“0456”的银行账户转账一次性10.9万元。 （2）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为拓宽门市部的销售渠道，本人愿意把李某介绍销售给外县市的农药肥料利润返回给他，作为与外界销售的联系费用（请客、送礼、车旅费在内），具体数额按实际销售差价结算。承诺人：丁某2012年。” （3）记账凭证，证实：药肥经营部的承包款入账的情况。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我即将调至泰兴市农干校。李某找到我说，他打算把药肥经营部改成承包制，每年承包费用7万元钱，问我还愿不愿意继续经营药肥经营部，我说可以的。李某说会像以前一样关心我。我当时估算了一下药肥经营部的利润后，告诉李某我每年除了上缴7万元承包费外，另外送给他4万元钱。李某同意了，并向我表示了感谢。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到药肥经营部让我将上缴的承包款及给他的钱给他，我随即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12万元的现金递给他并向他说明其中7万元钱是承包款，4万元钱是送给你的，1万元是我为珊瑚镇农服中心代卖药肥的钱。李某客气了一下收下了。之后，我陪同李某一起去了珊瑚镇的农村商业银行网点，李某将12万元存入了他的银行存折内。不久后，李某找到我，让我写个承诺书给他，说万一将来惹事，他也可以按照承诺来解释。我按照李某的要求，由他口述写了一张承诺书给他。实际上，这份承诺根本就不成立，李某没有出面将我承包的药肥经营部的产品销售到珊瑚镇以外的地区，更加谈不上有什么这方面的利润。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我在药肥经营部门口遇到李某，他让我将给他的4万元钱和上缴的2013年度承包款一起打到他的银行卡上。李某将他的银行卡号提供给了我。因为李某平时打牌向我家拿了1000元钱，扣除这1000元，加上我应该上缴的7万元承包费用，我转了10.9万元到李某的银行账户上。转账之后，我告诉了李某。 2014年上半年，我承包的药肥经营部销售的花生拌种药出现了质量问题，花生大面积不能出苗，导致老百姓上访。前后我大概亏损了十几万元，所以就没有再继续承包珊瑚镇农服中心的药肥经营部，也就没有再送过钱给李某。 当时我承诺每年送4万元给他后，他只是向我表示了感谢，没有告诉我他要如何处理。我送钱给李某后，过一段时间，我遇到李某的时候，他跟我提过他给了一些钱给谢某，但是当时我都是告诉他，这钱是我送给他的，随便他怎么用。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在2013年春节、2014年春节前，分别给了我1万元钱，合计2万元。李某说丁某经营药肥经营部，平时我也蛮辛苦的，这钱是李某给我的辛苦费。李某当时告诉我丁某给了钱给他，他给我的钱是考虑到帮他一起协调丁某的药肥经营部平时遇到一些小问题。 （6）证人胡某甲、许某、徐某的证言，证实：丁某承包药肥经营部是由李某决定的，是由他一人说了算。 （7）证人胡某乙、陈某的证言，证实：珊瑚镇农服中心对珊瑚镇各村进行业务指导，主要包括农机、种植、药肥等方面的培训及宣传。每年在老百姓购买种子之前，珊瑚镇农服中心都会召集各个村负责农业工作的村干部开会，李某都让和老百姓宣传，到珊瑚镇农服中心种子经营部去买种子。 （8）证人胡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我从珊瑚镇农服中心经营部买的花生拌种药使用之后，花生不能正常出苗，当时也有其他老百姓向我反映这个情况，并到农服中心要说法。李某下乡做工作，将赔偿发放到位，才将这个矛盾处理掉。 （9）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底，我听说丁某要调到泰兴市农业干部学校上班，我就找丁某商量，可以将负责改成承包，继续由他来经营药肥经营部，每年只需要上交珊瑚镇农服中心7万元承包费用，丁某同意了，并表示每年年底都会送我4万元钱。我答应了。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丁某拿了12万元现金给我，告诉我这12万元中的7万元是上交珊瑚镇农服中心的2012年度药肥经营部承包款，1万元是代卖珊瑚镇农服中心药肥的钱，剩下的4万元是送给我的钱。我客气了一下，收下了，并将这12万元现金存到了我个人银行卡上。后来，我还让丁某根据我的要求，写了一份承诺书给我，这份承诺书的内容是虚假的，是我为了掩盖收丁某的钱要求丁某写的。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丁某告诉我，说他将2013年度药肥经营部承包款7万元和送给我的4万元都汇到了我个人银行卡上。没过多久，我个人泰兴农村商业银行卡上收到了丁某打给我的10.9万元。需要说明的是，2013年度，我平时打牌找丁某拿了1000元，所以他将这1000元扣除了，也就是说，实际上2014年春节前，丁某送给我的也是4万元。上述款项被我陆续用于个人或家庭开支。 因为谢某偶尔也会帮丁某承包的珊瑚镇农服中心药肥经营部宣传、协调矛盾等；而且谢某是珊瑚镇农服中心副主任，我怕她知道我收丁某钱的事，所以我从中拿钱送给谢某，这样她就算以后知道我收了丁某的钱，她也不好说我什么。 我时任珊瑚镇农服中心主任，负责珊瑚镇农服中心全面工作，将珊瑚镇农服中心药肥经营部交给丁某负责和承包都是我说了算。平时我在召集各村负责农业的主任开会时，都会推荐他们到丁某承包的药肥经营部购买药肥，当丁某出售的药肥出现矛盾纠纷时，我也会出面帮忙解决。尤其是2014年，丁某出售的花生拌种药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我及时出面进行了调解，减轻了丁某的损失。 3、2015年2月11日，被告人李某非法收受朱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予的人民币5000元，并在树苗采购、货款支付等方面对朱某给予关照。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支付凭证、通用机打发票，证人朱某、成某、孙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全案事实还有监察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泰兴市乡镇事业单位机构设置、职能配置和编制核定的规定、泰兴市珊瑚镇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和岗位设置方案、个人简历、入党志愿书、任职的通知、说明、聘用合同书、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审批表，出具的留置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证人金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归案后，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向泰兴市珊瑚镇纪委书记金某退出赃款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李某的近亲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30000元；谢某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的家属代其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95000元，预缴财产刑执行保证金人民币29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建议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向纪检部门退出赃款时，并没有说明收受该款项的来源及其收受贿赂的相关情节，故其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被告人李某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具有如实供述、全额退赃、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已退出全部赃款，主动向本院缴纳财产刑执行保证金，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九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31日起至2023年7月22日止，被监察委员会留置的39日已折抵有期徒刑39日） 二、被告人李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五千元（其中人民币九万五千元暂存本院、人民币十一万元暂存于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一并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 玮 审 判 员  杨 茜 人民陪审员  张玉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杉杉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