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殿飞，男，生于1973年3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重庆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兵，男，生于1973年1月27日，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秦殿飞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兵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殿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小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小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问题。1.李小兵系涉案工程项目分包单位四川顶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与秦殿飞合作进行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并非系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小兵为秦殿飞分包的广安枣山东阳国际帛楠城4号、5号楼的外墙工程做工；2.秦殿飞并未向李小兵支付8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80万元款项均为顶腾公司直接支付给了李小兵。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小兵在秦殿飞处做劳务及双方进行了结算存在问题。1.李小兵并未在秦殿飞处做劳务，而是李小兵和秦殿飞合作作为实际施工人为顶腾公司进行劳务工程施工，秦殿飞购买前期的材料、设备、劳动工具，李小兵提供劳力，共同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作为合作关系，李小兵无权要求秦殿飞支付任何款项。80万元劳务费由顶腾公司直接支付给李小兵，其余的189000元也是秦殿飞代顶腾公司垫支，故李小兵与顶腾公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与秦殿飞没有劳务合同关系。2.2019年6月5日秦殿飞与李小兵签订的劳务费结算便条，系秦殿飞受到李小兵及其工人殴打并以长期骚扰工地为威胁签订的，不是秦殿飞的真实意思，且李小兵要求秦殿飞签字的目的只是配合李小兵向顶腾公司要求支付费用，并非秦殿飞自愿承担该费用，该结算便条的工程量与顶腾公司计算的工程量相差巨大，应当按顶腾公司认可的工程量据实结算，李小兵如对工程量有异议应向顶腾公司主张。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问题，导致适用法律不当。秦殿飞与李小兵均系涉案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秦殿飞签字的结算便条只是配合李小兵直接向顶腾公司主张劳务费用，且结算便条是秦殿飞受到威胁和殴打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秦殿飞与李小兵之间只是合作施工的法律关系，没有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在秦殿飞与李小兵没有就盈亏结算前，李小兵无权向秦殿飞主张任何权利。四、劳务费用的支付应以顶腾公司核定认可的工程量为依据，顶腾公司已向李小兵超额支付劳务费，李小兵为攫取非法利益，以结算便条和结算协议为核心证据，变造部分事实，虚构与秦殿飞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向一审法院起诉，秦殿飞在外地工作未及时参加一审庭审及提交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 李小兵辩称，1.他与秦殿飞不是合作关系，他只是给秦殿飞做活。2.他与秦殿飞只是口头约定做活，他与顶腾公司没有任何合同，而秦殿飞与顶腾公司签订有合同。3.秦殿飞在枣山的一个宾馆里叫他和陈某去，签订结算协议书时有他、秦殿飞、赵某、陈某在场，他没有打秦殿飞，不存在他胁迫秦殿飞签订结算协议书。4.关于189000元，是秦殿飞支付给他们的生活费，每人每天50元生活费。5.关于工程方量，由他与秦殿飞口头协议实做实收，双方人员到场收方，如果秦殿飞要求李小兵与顶腾公司结算，秦殿飞不可能给他出具结算协议书。 李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秦殿飞支付劳务报酬1268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殿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兵为秦殿飞分包的广安枣山东阳国际帛楠城4号、5号楼的外墙工程做工，2019年6月5日，经结算，该工程工资合计1107887元，生活借资189000元。秦殿飞以及李小兵在上面签字。庭审中，李小兵陈述2019年6月6日，杜某在该份结算便条“合计1107887元“后书写“＋8000元（补）”以及书写2019年6月6日付20万元，余726887元，证明人：杜某，2019年6月6日，四川顶腾建筑公司。 2019年6月6日，甲方秦殿飞，乙方李小兵、刘某某签订《广安枣山东阳国际帛楠城外墙保温班组结算协议书》，就2019年6月5日东阳国际帛楠城外墙保温班组民工工资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付款方式：1、垫支的生活费已付；2、6月6日已付二十万元整（已打给指定账户陈某）；3、7月1日前付贰拾万元整；4、9月1日前付贰拾万元整；5、10月底前付清所有尾款。如双方不按协议付款，甲方付乙方误工费每人每天500元，从6月7日算起。以上协议由四川顶腾建筑公司监督付款。见证人：杜某，秦殿飞、李小兵、刘某某签字。 另查明，秦殿飞于2019年6月6日付款200000元，于2019年8月28日向李小兵指定的陈某账户转款200000元，于2019年9月12日向李小兵指定的陈某账户转款150000元以及现金支付50000元，于2020年1月11日向李小兵指定的陈某账户转款20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兵在秦殿飞处做劳务，有2019年6月5日双方进行结算的结算便条以及2019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广安枣山东阳国际帛楠城外墙保温班组结算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秦殿飞辩称签订该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对于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秦殿飞欠李小兵的费用，在2019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结算便条上面载明的费用合计1107887元。2019年6月6日，证明人杜某在该结算便条费用合计后面添加“＋8000元（补）”，对于该添加部分，无法核实秦殿飞是否认可，故对于该添加部分，该院不予认定。对于秦殿飞欠付李小兵的费用，该院认定为1107887元。李小兵认可秦殿飞在2019年6月6日付款200000元、2019年8月28付款200000元、2019年9月12日付款200000元、2020年1月11日付款200000元，以及预先支付的生活费189000元。以上秦殿飞共计向李小兵付款989000元，已支付的部分应当予以抵扣。综上，秦殿飞还应向李小兵支付劳动报酬118887元，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殿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小兵支付劳动报酬118887元；二、驳回李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秦殿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秦殿飞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东阳国际帛楠城4#、5#楼工程量核定单》照片打印件1份，秦殿飞陈述由顶腾公司邓某通过微信发送照片给秦殿飞而取得；2.《广安工地4#、5#秦殿飞班组抹灰及保温》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清单1份，秦殿飞陈述由顶腾公司邓某制作，再通过微信发送照片给秦殿飞；3.结算便条照片打印件1份，系李小兵一审时向法院提供；4.80万元的转款凭证，秦殿飞陈述由顶腾公司邓某通过微信发送照片给秦殿飞。第一组证明用以证明，分包单位顶腾公司计算的涉案工程量与李小兵计算的工程量差额巨大，因此顶腾公司拒绝按照李小兵结算的工程量计算支付劳务费，因此就有李小兵要求秦殿飞签字配合向顶腾公司支付费用的要求，以及涉案80万元劳务费均是由顶腾公司直接向李小兵支付的，与秦殿飞无关，签订结算便条后，顶腾公司认可李小兵系涉案工程的实施施工人并直接向其支付劳务费用。 第二组证据，1.赵某的书面证言；2.接（报）处警登记表；3.广安格瑞尔医院关于赵某的24小时内出入院记录；4.赵某的检查报告单；5.赵某受伤照片；6.杜某的书面证言。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秦殿飞与李小兵系合作承接涉案工程劳务施工，签订结算便条时系受到胁迫，并且秦殿飞就该便条的签订不具有认可工程量并且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只是被迫配合李小兵向顶腾公司主张劳务费的签字。 李小兵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对于证据1，对其不予认可，这是秦殿飞与顶腾公司的结算，而李小兵与秦殿飞约定圈梁要计算工程量，双方出人收方，秦殿飞才签的结算便条；对于证据2，不是李小兵书写，不予认可；证据3是真实的；对于证据4，80万元是邓雯转给李小兵的，原因是结算协议书载明顶腾公司要监督付款给李小兵。第二组证据中，对于证据1，赵某证言不真实；对于证据2，李小兵当时不在场，我不清楚报警之事；对于证据3、证据4均不清楚；对于证据5，他看到过赵某受伤，但赵某与工人如何发生纠纷不清楚；对于证据6，杜某证言不是事实。 秦殿飞还申请了杜某、赵某出庭作证。杜某主要证实：他是顶腾公司在涉案项目上的管理人员，与秦殿飞、李小兵均认识，他们是一起在工地组织施工，李小兵是秦殿飞喊过来到案涉工地上班的，2019年6月是秦殿飞与李小兵达成了协议，叫他代写的结算协议书，具体方量、价格他不清楚，他只是见证人。李小兵的工人在宿舍等着要工资，听说报了警的，具体发生什么不清楚，结算协议书是晚上在宿舍写的。在工作程序中，要做什么是顶腾公司与李小兵对接的。签订结算协议后，李小兵最开始有要求顶腾公司付钱，后面找秦殿飞付钱，但具体我不清楚。顶腾公司与秦殿飞签订的工程合同上没有李小兵的名字。结算协议主文和杜某签名是他写的，当时有秦殿飞、李小兵等十几人在场，写结算协议时没有发生纠纷，是秦殿飞与李小兵之间已谈好了。结算便条是他们先写好了的，我只代写了结算协议，结算协议写好后，李小兵又把结算便条拿给杜某，叫杜某签的字，该结算便条具体什么时候写的不清楚。2019年6月6日当天先付了20万元，再写的结算协议书，所以他就在结算便条上添加了“2019年6月6日付20万元”。顶腾公司与秦殿飞签订协议的工程内容只有抹灰和外墙保温的劳务，4＃、5＃楼的抹灰和外墙保温实际是李小兵带人做的，为什么是李小兵带人来做就不清楚了。 赵某主要证实：他与秦殿飞是雇佣关系，他为秦殿飞管理工程，李小兵是在工地上做活路的，秦殿飞与李小兵在案涉工地上是合作关系，因为秦殿飞没在工地上，顶腾公司就直接安排李小兵。2019年6月5日李小兵让秦殿飞签结算便条时他在场，有小部分工程没做完就没有具体方量，当时李小兵他们做完了，叫秦殿飞收方签字好让顶腾公司拨款，当时赵某也说了这个方量可能不准。当天顶腾公司说下午5点拿钱过来，但没有拿钱过来，李小兵的工人有三、四十人就在那里闹，有工人想去打秦殿飞，赵某就去拦，就打到赵某的鼻子上了。结算便条好像是当天晚上签的，李小兵当时在场，李小兵说秦殿飞签了字找顶腾公司拿钱。结算便条是在宾馆签的，是在打架前一天晚上签的，收方他也在场，他认为这个收方不准。签结算协议书时他不在场。秦殿飞在外地有很多工地，叫赵某给秦殿飞看案涉工地，案涉工地从开工到完工秦殿飞很少在工地上。关于借支189000元的生活费，有时是秦殿飞给赵某，赵某再转给李小兵，有时秦殿飞直接给李小兵的。秦殿飞与李小兵之间在案涉项目中是什么关系不清楚，秦殿飞除了安排赵某管理外，没有其他工人做活路，只有李小兵请的工人做活路。 对于杜某、赵某的出庭证言，秦殿飞质证无意见。李小兵质证认为，赵某称李小兵与秦殿飞是合作关系不真实，李小兵只是招集工人给秦殿飞做活，工钱是由工人平分的。 对于二审中秦殿飞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证据3，分别由秦殿飞、李小兵在一审中提交过，不是二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签字的结算便条及结算协议书。对于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证据6，证人赵某、杜某已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应以其出庭证言为主；对于证据2-证据5，仅能证明工人找秦殿飞索要工钱时发生争执，赵某鼻部被打造成鼻部裂伤出血。结合杜某、赵某的出庭证言，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结算便条及结算协议书时秦殿飞受到胁迫。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小兵为秦殿飞做劳务，双方在2019年6月5日就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形成了结算便条，2019年6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就劳务费支付进行了约定。秦殿飞辩称其与李小兵系合作关系，以及结算便条是在李小兵等人胁迫之下签订的，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秦殿飞应当向李小兵支付下欠的劳务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殿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秦殿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