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1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美佳娜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法定代表人：孙玉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飞，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泉，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储继华，女，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琳，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美佳娜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美佳娜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储继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佳娜门诊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储继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鉴定意见，判决美佳娜门诊部承担100%责任错误。就本案的专业性问题，储继华申请鉴定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参与度60%，但判决时却脱离鉴定意见，应予纠正。二、崔峻瑛未取得《外观医师短期行医许可证》行医，虽违反了行政管理法规，但此行政违法与民事赔偿责任不具有因果关系。三、抛开赔偿责任比例不论，一审单项赔偿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美佳娜门诊部给储继华的感染治疗垫付了5万元医疗费，应在美佳娜门诊部承担的总赔偿额中扣除。（二）一审认定储继华的营养费12,300元无证据支持。（三）储继华的精神损害赔偿25,000元暂时不应支持。应待残疾等级评定后再行判决。（四）一审法院支持储继华继续治疗费8万元过高，应折中支持7万元。四、美佳娜门诊部在一审中对储继华的医疗费合理性提出质疑并要求鉴定，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违法，二审应委托鉴定。储继华辩称，不同意美佳娜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储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美佳娜门诊部赔偿储继华以下经济损失：医药费319,802.47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护理费20,578.77元（60,090元／年÷365天×125天）、误工费560,160元（3112／天×180天）、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557元、住宿费8,67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100元／天×125天），营养费12,500元（100元／天×125天）.合计：1,079,777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美佳娜门诊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1日，储继华在哈尔滨美佳娜医疗整形机构进行腰腹抽脂术、面部自体脂肪填充，由韩国医生崔峻瑛实施相关手术，费用为5万元（已经退还）。术后给予抗炎治疗。由于储继华有术后感染表现，2017年6月21日储继华与美佳娜工作人员到韩国做清创手术。2017年7月中旬，感染复发，在美佳娜进行清创。2017年8月28日，储继华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腹部脂肪抽吸术后左下腹感染、脂肪移植术后面部感染。储继华住院3天后，于2017年8月31日出院，储继华未举示相关医疗费票据。2017年9月26日，储继华到哈尔滨市胸科医院进行治疗，并进行了左腹壁、左颌面部脓肿病灶清除术。储继华住院6天后，于2017年10月27日出院。储继华未举示相关医疗费票据。2017年10月18日，储继华到上海市肺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皮肤分支杆菌感染；陈旧性××；低钙血症；高胆固醇血症；直接胆红素升高。储继华住院9天后，于2017年10月27日出院。合计花费治疗费用12,698.88元。2017年11月10日，储继华到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应激障碍；白细胞减少；药物继发；储继华住院14天后，于2017年11月24日出院。合计花费医疗费用15,086.22元。2017年11月24日，储继华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应激障碍；焦虑障碍；抑郁发作。储继华住院14天后，于2017年12月8日出院。合计花费医疗费用31,991.05元。2017年12月8日，储继华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应激障碍；焦虑障碍；抑郁发作。储继华住院13天后，于2017年12月21日出院。合计花费医疗费用30,756.93元。2017年12月21日，储继华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应激障碍；焦虑障碍；抑郁发作。储继华住院7天后，于2017年12月28日出院。合计花费医疗费用16,478.40元。2018年2月1日,储继华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储继华住院2天后，于2018年2月3日出院。合计花费医疗费用1,491.12元。2018年3月2日,储继华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应激障碍；焦虑障碍；抑郁发作；惊恐发作；背部肿物。并实施了面部、腹部清创探查，负压吸引植入术。储继华住院12天后，于2018年3月14日出院。合计花费治疗费用53,904.93元。2018年3月14日,储继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应激障碍；焦虑障碍；抑郁发作；惊恐发作；背部肿物。并行腹部清创探查，负压吸引植入术。储继华住院19天后，于2018年4月2日出院。合计花费住院费用53,563.85元。2019年5月18日,储继华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诊断为：腹部感染性窦道，抽脂术后；面部瘢痕；面部感染，脂肪填充术后；陈旧性××；左下睑外翻；分支杆菌感染。储继华住院11天后，于2018年5月29日出院。合计花费住院费用34,082.4元。2019年4月29日，储继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进行治疗，诊断为：腹部包块，抽脂并发症；面部瘢痕；面部感染，脂肪填充并发症；陈旧性××；分支杆菌感染；左下睑外翻。储继华住院5天后，于2019年5月4日出院，合计花费住院费用35,981.59元。2019年7月1日，储继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进行治疗，诊断为：左面部感染，脂肪填充并发症；腹部包块，抽脂并发症；面部多处硬结，填充并发症；分支杆菌感染；左下睑外翻；面部、腹部瘢痕；陈旧性××。储继华住院8天后，于2019年7月9日出院，合计花费住院24,005.35元。2018年5月9日至6月21日，储继华在黑龙江省中医医院花费治疗费用2,213.6元。2017年12月5日到2019年7月3日，储继华在北京胸科医院花费治疗费用1495元。2019年3月6日，储继华在瑞丽整形花费治疗费用4000元。合计317749.32元。另查明，储继华到上海市肺科医院治疗时，发生乘坐飞机交通费用960元（2017年10月18日）。储继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治疗，花费机票费用530元（2017年11月7日）、1230元（2017年12月28日）、540元（2018年2月1日）、1230元（2018年2月28日）、720元（2018年5月14日）、950元（2019年5月12日）、950元（2019年6月25日）、软卧费用427.5元（2018年4月2日）、409.5元（2019年4月22日）。再查明，储继华申请鉴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储继华伤后伤残程度尚待继续治疗不宜评定；2.住院期间支持一人护理；3、继续治疗需6-8万元人民币，或按实际合理发生数额计算；4、误工期为180日；5、哈尔滨美佳娜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医疗行为与患方的损害后果存在主要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再查明，经本院向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查询及美佳娜门诊部举示的证据显示，崔峻瑛在哈尔滨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注册时间为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3月3日、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因国家卫健委“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于2017年4月开通外国医师管理系统，该系统开通后，哈尔滨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5月26日将该外国医师的注册信息上报省卫生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美佳娜门诊部聘请的韩国医生在为储继华实施美容手术时虽向相关部门申报注册，但手术时并未获得我国卫生部门批准注册，不具有执业资格。且经鉴定机构鉴定其医疗行为具有过错，故美佳娜门诊部应当对储继华的损害承担责任。关于美佳娜门诊部应当责任比例问题，尽管在医学上美佳娜门诊部造成储继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只有60%，但因美佳娜门诊部的诊疗行为本身不具备合法性，储继华损害后果本不应发生，故美佳娜门诊部对于储继华就诊行为的产生及后果具有全部过错，储继华提出全部赔偿的主张，应予以采纳。相关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具体费用承担如下：（一）医疗费317,749.32元，予以支持。（二）误工费，储继华举示的证据显示其收入较高，虽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情况，但储继华系企业员工，且工资收入不固定，包括绩效，就其反复住院且未治愈的现实来看，工作受到影响导致收入减少符合一般社会认知，故按照2018年黑龙江文体、娱乐业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计算为31,131.5元。（三）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计算为20,249.5元（60,090元／年÷365天×123天×1人）。（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日计算，储继华共计住院123天，共计12,300元。（五）营养费，按照100元/日计算，储继华共计住院123天，共计12,300元。（六）继续治疗费，储继华主张80,000元，参考鉴定结论，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六）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结论虽未对储继华是否够残进行评定，但储继华损害部位为面部，其治疗周期漫长，又未能治愈，造成精神较大痛苦，酌定支持25,000元；（七）交通费，储继华到外地进行医疗，花费交通费用合理，但储继华多次来往外地均以飞机作为基本交通工具，且部分机票价格较高，根据赔偿法填补的原则，赔偿应当以普通成本计，故对到上海治疗的飞机票予以支持，对到北京治疗的交通费用按照软卧的标准409.5元支持9次，合计计算为4,645.5元；（九）住宿费，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十）鉴定费用，予以支持8260元。关于美佳娜门诊部提出储继华的诊疗行为包括治疗其他疾病，应当进行甄别的鉴定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储继华的诊疗具有持续性，尽管包括了精神类疾病的治疗，但病历显示，储继华的就诊均是以治疗美容造成的损害为目的，期间医院对其进行全面的检查和治疗是基于储继华的现有身体状态进行的综合性治疗，不属于储继华的过错，与其原始美容造成的损害具有关联性，故对美佳娜门诊部的相关鉴定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美佳娜门诊部提出黑龙江省内三甲医院能够治疗储继华所患疾病，储继华外地医疗不合理的抗辩，因储继华本人在本省三甲医院进行治疗后，并未治愈，且截至目前，疾病也未痊愈，故其在北京、上海求诊符合正常人求诊需求，美佳娜门诊部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判决如下：一、美佳娜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储继华医疗费317,749.32元、误工费31,131.5元、护理费20,2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营养费12,300元、继续治疗费8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交通费4,645.5元.合计503,375.82元。二、驳回储继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是否应采信的问题。鉴定意见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证据一种，鉴定意见不同于证人证言等证据，因鉴定人没有直接或间接感知案件情况，鉴定意见是表示判断意见而不是陈述案件事实情况。故鉴定意见作为证据，法院可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相关证据和案件的实际情况等综合评判和考量该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本案中韩峻瑛系美佳娜门诊部聘请的韩国医生。储继华在美佳娜门诊部接受韩峻瑛实施的美容手术。韩峻瑛在未获得我国卫生部门批准注册、不具备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为储继华实施美容手术，加大了手术失败的风险，导致储继华损害后果的发生，对此美佳娜门诊部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本院对美佳娜门诊部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美佳娜门诊部上诉主张储继华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应扣除美佳娜门诊部已支付的5万元问题。经查，储继华主张的费用中已扣除该5万元医疗费，故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储继华的精神损害赔偿25,000元暂时不应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鉴定结论虽未对储继华是否够残进行评定，但储继华损害部位为面部，其治疗周期漫长，又未能治愈，造成精神较大痛苦，酌定支持2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美佳娜门诊部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支持。四、关于一审法院支持储继华继续治疗费8万元过高，应折中7万元的问题。考虑到美容手术给储继华造成的伤害及后续治疗，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酌定继续治疗费8万元并无不当。对美佳娜门诊部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医疗费是否合理问题。储继华治疗费用均是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关系的持续治疗，有相关医疗部门开具的票据，故对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支持营养费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美佳娜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哈尔滨美佳娜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雪梅审判员  谢国丰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