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郢都路**。法定代表人：刘荆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该局政策法规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宏顺，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才，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邱宏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李立新，被上诉人邱宏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劳务关系错误认定为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医疗保险损失补偿金、失业保险补偿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共计114589.64元错误。邱宏顺辩称：1.上诉人自2008以来，一直安排被上诉人的岗位是门房，从事烧开水、院子卫生、开门关门、防火防盗，包括所长办公室卫生等工作，其工资由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放，每月5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也是上诉人的组成部分，是非常清楚的劳动关系；2.西城工商所是上诉人的派驻机构，被上诉人的工资至2019年5月全部由上诉人发放。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荆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荆区劳人仲裁字［2019］45号）仲裁裁决，并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应该向被告支付仲裁裁决书上的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邱宏顺与妻子黄小娥为经营按摩店，租赁了原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荆州分局西城工商所（以下简称西城工商所）大门西侧的门面房从事保健按摩服务，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黄小娥。2008年3月，西城工商所相关负责人为保障办公楼和宿舍区的安全，口头聘请被告邱宏顺为该所门卫，负责该所大门的早晚开关等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为300元，此后被告邱宏顺还为西城工商所烧开水并打扫卫生。2009年至2010年工资调整为每月400元，2011年至2019年工资调整为每月500元。2017年1月5日，西城工商所（甲方）与被告邱宏顺（乙方）签订了门卫聘用协议，内容为：为了确保甲方所内和院内住户的安全、卫生，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聘请乙方为临时门卫，甲方每月按时支付乙方工资500元。本协议自2017年元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在聘用期间甲方不承担除工资以外的任何费用。2.乙方负责所大门内外和院内公共场所、办事大厅、会议室、所长办公室清洁卫生和办公楼内的公共部分的卫生（甲方提供必备工具）。公用水电设施保管、维护。3.乙方负责提高警惕，防火、防盗、防破坏，认真履行门卫职责，所内工作人员及外来办事人员的车辆不准乱停乱放。4.下班后，乙方负责检查关闭办公楼内公共部门门窗、电源，锁好办公楼大门，下班之后关好院门，服从办公室的管理和领导。5.乙方在工作期间发现异常情况及时向所领导反映，若因工作失职，造成单位及个人财产受损，由乙方按值赔偿。6.如果乙方不能胜任工作或者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造成重大损害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如乙方需解除协议，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协议，但被告邱宏顺仍从事门卫等相关工作。2019年3月,西城工商所因机构改革和办公场所搬迁，向被告邱宏顺提出了辞退的意思表示，被告邱宏顺也表示同意，后其工作至2019年4月，工资也发放至2019年4月。后原、被告双方为辞退的补偿事宜产生纠纷，被告邱宏顺于2019年8月23日向荆州市荆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荆区劳人仲裁字［2019］45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自2008年3月至2019年5月申请人（被告）与被申请人（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作期间（2008年3月至2019年5月）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补偿金5152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作期间（2008年3月至2019年5月）工资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68045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70元；五、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失业保险补偿金26976元；六、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认定，西城工商所系原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荆州分局的派出机构，原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荆州分局因机构改革与其他单位合并成为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西城工商所与荆州市荆州区个体私营企业协会西城基层协会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被告邱宏顺在2008年至2013年间领取工资的领款单上的领款事由为个协门卫工资。2014年7月以后通过银行发放，发放户名分别为原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原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荆州分局。被告邱宏顺在西城工商所工作期间，西城工商所未为被告邱宏顺购买各项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2017年1月5日西城工商所与被告邱宏顺签订的门卫聘用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相关法律特征，且双方均按该协议履行了义务，认定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虽然2008年3月至2016年12月及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间西城工商所未与被告邱宏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被告邱宏顺按西城工商所的安排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而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且被告邱宏顺工作期间未到退休年龄，双方已经从法律上形成一种相对稳定的劳动关系，亦认定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西城工商所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也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更不能因此而免责。因西城工商所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应由西城工商所承担的相关责任应当由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二、关于医疗保险损失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2013》第二十三条“关于医疗保险的损失赔偿……若此期间劳动者未发生医疗保险事故，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应当缴纳的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邱宏顺支付医疗保险损失。被告邱宏顺自2008年3月至2019年4月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医疗保险费基数总额为305042.50元（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总额），医疗保险个人账户划转比例为1.5%，故被告邱宏顺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补偿金额为4575.64元（305042.50元×1.5%）。三、关于工作期间工资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问题。被告邱宏顺在原告处工作时间为2008年3月至2019年4月，原告向被告邱宏顺支付的月工资均低于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邱宏顺支付工作期间实发工资与最低工资之间的差额部分。经查，荆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08年至2010年4月为600元，2010年5月至2011年11月为750元，2011年12月至2013年8月为900元，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为1020元，2015年9月至2017年11月为1225元，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为1380元，根据邱宏顺工作期间各年度的最低工资标准与实发工资计算，其差额为67165元，故原告应当向被告邱宏顺支付工作期间工资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67165元。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西城工商所因机构改革和办公场所搬迁，向被告邱宏顺提出了辞退的意思表示，被告邱宏顺也表示同意，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入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和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该劳动关系解除符合上述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原告应当向被告邱宏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邱宏顺在原告处工作时间为11年零2个月，经济补偿标准为每月1380元（因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实发工资低于荆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按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380元确定），故原告应当向被告邱宏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15870元（11.5个月×1380元/月）。五、关于失业保险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和参照国家人社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失业人员符合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条件的，可以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其中，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包括下列情形……（三）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现原告向被告邱宏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因被告邱宏顺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为被告邱宏顺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缴费手续，导致其失业后无法获得失业保险待遇，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参照《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缴费时间满一年的，失业后发给3个月失业保险金，以后每增加一年缴费时间，增发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24个月”的规定，被告邱宏顺在原告处工作时间为11年零2个月，计发月数为23个月，失业保险计发基数为1173元/月，故原告应当向被告邱宏顺支付失业保险补偿金为：23个月×1173元/月＝269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第二条第二款、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参照国家人社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二、确认200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被告邱宏顺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邱宏顺支付工作期间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补偿金4575.64元；四、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邱宏顺支付工作期间工资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67165元；五、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邱宏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70元；六、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邱宏顺支付失业保险补偿金26979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失业保险损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损失。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08年3月进入上诉人处按照上诉人的安排从事门卫工作，上诉人一直未间断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用工情形稳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上诉人未履行缴纳社会保险义务，应赔偿被上诉人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损失及失业保险损失；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标准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对于差额部分，应予补发。综上，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琳审判员 范昌文审判员 张心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瞿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