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杨，男，1969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乐平，徐州市鼓楼区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云龙，男，1972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王景杨因与被上诉人谭云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景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乐平、被上诉人谭云龙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房屋装修的实际工程量及总工程价款。谭云龙申请对房屋装修工程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实地勘察后作出价格评估报告，涉案房屋装修总价款评估数额为356400元。王景杨对该评估报告评估内容持有异议。一是基准日不对；二是评估人员现场丈量的内容错误，有大量的前期改造工程及部分隐蔽工程都没有丈量；三是该评估报告对部分工程内容的评估错误。主要存在的问题是价格不合理，比如前阳台窗户是锻桥铝，评估报告中按照塑钢材料进行评估，这两种材料根据市场价相差数倍。阳台门窗是金属窗，面积是20平方米左右，结果少评了5平方米以上。防盗门是甲级钢制防盗门，结果评估公司是按照一般防盗门进行评估。以上这些少评和漏评的情况，导致评估报告的价款与实际工程价款至少相差27万元以上。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王景杨一审对评估报告中遗漏以及错误评估的部分，均做了统计提交给一审法院，并且申请对实际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重新评估，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谭云龙答辩称：一、2017年4月初，谭云龙通过谭某1介绍认识王景杨，由王景杨承担谭云龙涉案房屋装修，双方约定工程造价预算为30-35万元，另约定2018年春节装修完毕。二、关于王景杨就一审的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答辩如下：2017年3月，谭云龙已经把装修前的砸墙改造等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成，不存在王景杨主张的前期改造问题。2017年4月10日王景杨开始装修。装修过程中，王景杨说可能超出一点点预算，2017年12月装修进行了一半，王景杨说装修已经花费了450000元，王景杨不再继续施工，装修工程一直停工到现在。王景杨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份委托邳州市物价局评估科推荐的徐州市光华同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装修造价及材料价格进行评估，徐州市光华同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过实地考察、测量，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示的评估报告显示，王景杨报价和装修材料价格都远远高于该公司评估报告中价格和市场上实际价格。谭云龙于2019年7月3日对王景杨提起起诉。一审法院电脑随机选取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4月28日鉴定机构共八个工作人员进入房屋进行实地勘察、测量。评估之前，评估公司还到所在小区相同户型未装修的房屋进行实地考察。在该鉴定公司测量、勘查过程中，王景杨和谭云龙一直跟随左右，告知评估公司工作人员相关情况，特别是对于隐藏工程等说的一清二楚。在所有测量勘查工作结束后，在王景杨和谭云龙确定没有遗漏的情况下，谭云龙和王景杨在每张测量报告单上都签了字。在征得谭云龙和王景杨同意的情况下，双方签字确定了基准日。王景杨上诉主张评估公司评估结果与实际发生的工程价款至少相差27万元以上，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王景杨施工的工人一般都是随时到劳务市场找的，王景杨不产生企业管理以及其他费用，但鉴定机构盐城富昌价格评估公司《价格评估报告》涉及“企业管理费39959.99元，规费9110.60元，税金35323.03元，安全文明措施工费5877.7元，共计90271.55元”，上述费用实际上不应该计取。假设税费等费用存在，王景杨也应该提供发票，否则应该视为王景杨根本没有交纳上述税费。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已完成装修工程的实际造价为266128.65元，评估的费用远超过实际工程造价费用。鉴定机构按国家标准评估的工程造价和装修材料价格，实际上对于谭云龙不利，谭云龙就此也没有提出异议。王景杨却主张评估报告的结果与实际发生的工程价款至少相差270000元以上，按照王景杨的说法，该装修已经花费至少536128.6元以上，上述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王景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主张谭云龙欠工程款7万多元，即当时王景杨主张花费了443902元。一审第二次开庭王景杨又主张欠付工程款8万多元。现在王景杨上诉又主张花费了577329.38元。王景杨的观点多次变化。王景杨对此前徐州地区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中的价款不承认，现在王景杨又对一审法院随机选取的评估公司评估出的报告不承认，王景杨上诉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王景杨以已花掉了45万余元装修工程款为由，停止施工到现在，谭云龙原计划2018年春节入住，但谭云龙一直到现在都无法入住。谭云龙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对王景杨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王景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景杨返还装修款174162.6元；2、王景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谭云龙经谭某1介绍与王景杨认识。2017年4月10日谭云龙与王景杨商谈谭云龙三层楼房装修事宜，预计装修款30万-35万元，2018年2月份竣工。2017年4月11日王景杨开始施工，谭云龙分6次向王景杨打款37万元。2017年12月份因天气寒冷停工。2018年2月13日，王景杨称超出预算，谭云龙遂要求王景杨将已经施工的账目结算，但王景杨直至2018年8月才将账目交给谭云龙，并称超过预算，需要增加装修款，双方发生争执。谭云龙房屋因未装修完毕导致无法居住。后谭云龙委托徐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装修的价格进行鉴定，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95837.4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谭云龙诉请。一审法院查明：谭云龙姐姐谭某1与王景杨系朋友关系。2017年4月初，因谭云龙要装修其在邳州市嘉利佳苑小区9幢105室的三层楼房，通过谭某1介绍，王景杨为谭云龙房屋装修，装修预算为35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也未明确装修工程总价。2017年4月11日王景杨开始施工，谭云龙分数次向王景杨打款37万元。2017年12月份，因天气寒冷工程停工。后谭云龙认为装修超出预算，但工程还尚未完工，遂与王景杨发生争执。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中途搁置至今。后谭云龙委托徐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装修的价格进行鉴定，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95837.4元,谭云龙支付鉴定费5000元。后谭云龙据此起诉。一审诉讼过程中，谭云龙申请对房屋装修工程重新进行价格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5月15日，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实地勘察后作出价格评估报告，涉案房屋装修总价格为356400元（其中包括人工费90926.37元、材料费158252.59元、施工机械使用费2004.79元、企业管理费39959.99元、利润13940.27元、单价措施项目费6922.56元、总价项目措施费1044.86元、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5877.7元、规费9110.63元、税金35323.03元）。谭云龙支付鉴定费21500元。对于该报告，谭云龙认为，因王景杨系个人施工，企业管理费39959.99元、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5877.7元、规费9110.63元、税金35323.03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王景杨则认为，上述费用均属于专业属性内容，不应扣除，评估机构对上述费用已经评估，应计入工程造价。同时，王景杨对该评估报告评估内容持有异议，认为评估基准日定在2017年4月10日不准确，因2017年下半年材料价格上涨；评估公司对于部分隐蔽工程遗漏评估；部分材料及面积评估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谭云龙申请出庭的证人谭某1证实，其与王景杨系朋友关系，因其弟弟谭云龙房屋装修，其介绍王景杨承包，装修预算30-35万元。王景杨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4证实，其通过朋友介绍给涉案房屋装修进行土建施工，工钱是王景杨支付，其朋友说王景杨承包谭云龙的装修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谭云龙、王景杨之间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二、涉案工程价格应如何认定。一、关于王景杨、王景杨之间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问题。谭云龙、王景杨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谭云龙申请出庭的证人谭某1的证言、王景杨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4的证言、手机短信截屏等可以看出，王景杨实际收取谭云龙装修工程款37万元，并组织工人施工，双方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并非义务帮工关系。谭云龙主张系帮忙装修既缺乏证据，也与常理不符。二、涉案工程价格应如何认定问题。谭云龙、王景杨经人介绍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明确合同价款及合同履行期限等，属于约定不明，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开始履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争议发生后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谭云龙单方委托鉴定的工程价格，王景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格重新评估。该报告系有资质鉴定机构在实地勘察后作出，具有证据效力。谭云龙认为王景杨作为个人施工，企业管理费39959.99元、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5877.7元、规费9110.63元、税金35323.03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王景杨作为个人施工，不产生企业管理费，该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景杨自认未缴纳工程规费，故该费用也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关于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和税金，无论装修施工方是个人还是公司，上述费用都属于必要支出，故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和税金应计入工程造价。涉案工程造价计算为356400元-39959.99元-9110.63元=307329.38元。王景杨虽然对该评估报告评估内容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纳。综上，谭云龙、王景杨之间存在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合同性质上属于承揽合同。双方对于合同价款及合同履行期限等约定不明，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现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导致工程停工，谭云龙拒绝继续支付工程款并提出要求王景杨返还工程款，包含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已经无继续履行可能和必要，应当解除。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未对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履行期限等事项明确约定，无法确认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系合同哪一方违约导致。现双方就已经完成工程的价格产生争议，依据诉讼中鉴定机构评估结论确认已经完工部分工程价格为307329.38元，谭云龙已经支付王景杨工程款37万元，故王景杨需要返还谭云龙工程款62670.62元。谭云龙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未被法院采纳，因此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谭云龙自行负担。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对工程价格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工程造价，最终确认工程造价为307329.38元。该价格既与谭云龙主张工程造价为195837.4元不符，也与王景杨主张工程已经支付443902元费用有较大差异，故酌定本次鉴定费21500元，由谭云龙负担1万元，由王景杨负担1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景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云龙工程款62670.62元。二、王景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云龙鉴定费11500元。三、驳回谭云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3元,由王景杨负担1783元，由谭云龙负担20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装修价款的鉴定数额是否正确。二审中，上诉人王景杨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房屋照片8张，证明涉案房屋装修前和装修后的情况对比。王景杨装修时对房屋进行了户型改造，一审鉴定机构没有对改造的工程量进行鉴定。2.证人吴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人吴某,4陈述：原来房子是毛坯房。2018年4月，王景杨找吴某,4做毛坯房基础改造，对于楼梯、门、阳台顶棚等进行了改造。吴某,4干了三个月，期间吴某,4的工具还让人偷了一次，吴某,4报过警。吴某,4对房屋进行了改造，例如楼梯改造、保温防水改造等，属于结构性改造。装修材料由王景杨提供。吴某,4的工钱接近4万元，工钱和材料费大体相当。一审鉴定机构勘验时吴某,4在场，评估公司说只评估能看到的东西，吴某,4施工的隐蔽工程可能没有进入鉴定机构评估范围。3、证人谭某2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谭某2陈述：谭云龙是谭某2本家叔叔，我喊王景杨大爷。谭某2参与了涉案装修工程，谭某2做的木工活。一审评估公司去现场丈量的时候，谭某2在现场，谭某2施工工程中的隐蔽工程都给评估公司说了。被上诉人谭云龙质证意见：证据1部分照片是谭云龙涉案房屋照片，部分照片不是涉案房屋的照片，对王景杨证明观点不认可。证据2证人吴某,4陈述“鉴定机构只测量能看到的部分”，该陈述不属实。王景杨和谭云龙一直跟随鉴定机构人员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证据3谭某2证言证明其就隐蔽工程向鉴定机构进行了说明。鉴定机构勘验时没有遗漏工程量。鉴定机构不可能对部分工程进行评估，对部分工程不予评估，王景杨有关遗漏工程量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二审中,被上诉人谭云龙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格进行了鉴定评估。鉴定时，该公司进行了实地勘察，双方当事人及相关施工人员在场就相关工程的施工情况进行了说明。王景杨有关隐蔽工程未纳入评估范围的主张，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王景杨提交了相关照片及证人证言来证明其观点，但照片本身并不能反映是否存在工程量遗漏及实际工程量大小的情形，两位证人的陈述也不完全一致，证人证言不能明确具体地反映遗漏工程量的情形。王景杨的上诉主张，除了其自行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王景杨虽然对一审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王景杨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景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上诉人王景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