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强，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坤，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杰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杰上诉请求：1、撤销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三页关于“经核实，该协议涉及的欠款数额2345000元的组成部分包括：1.2015年10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美林苑外墙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款1909200元中高杰应支付给张振坤的800000元.....3.以借款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3.5%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共计三个月的利息157500元；4.以上四项之和165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3%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共计18个月的利息687500元”的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先行委托刘廷国、窦丽华律师，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1、借款构成涉及工程款857500元，其中包含100000元承诺利息，以及转账支付的70万元，共计1657500元；2018年7月26日，被告又给张振坤出具欠条一张，共计1210144元。2018年原告与被告和案外人签订协议书....借款利息为434856元。1、70万元借款，时间由2017年1月26日分两笔借给高杰；2、两个工程的工程款。3、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到2018年7月26日为一年半的时间是434856元，月息三分五。笔录记载原告代理人陈述：在2017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承诺三分五的利息等等内容。其自认的内容包括借款构成、利息计算、工程款剩余款项等等诸多项目。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张振坤的弟弟参与庭审，其代理人对案件的陈述构成自认，我方明确认可了一大部分事实，在无明确相反证据之前不能予以改变自认事实。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代理人，推翻之前的说法，但又没有提交证据，其中申请的一位证人即已参与庭审的张振坤的弟弟。人民法院无端改变上述事实认定，修正自认事实，毫无道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在借款协议中无利息约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息借款。法院任意推定利息计算毫无道理；2、一审判决中其自认的剩余款项为630000元均为利息，在此基础上人民法院再次要求计算利息，完全是复利计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在1657500元的本金计算中，一审判决明确支持了月息3.5%的利息计算标准，年息高达42%，明显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4、一审判决在无明确证据推翻自认事实的情况下，改变当事人自认内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张振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原被告及董金学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拖欠欠款额中包含利息有明确载明，一审原被告所涉及款额为2345000元，其中实际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出借本金以及工程款折算的借款本金共计1500000元，其余款额845000元均系按不同标准计算的利息，利息应予支付，本案中为了尊重事实，还原案件真相，一审法院查清了案件的所有过程，根据客观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没有任何错误，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345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20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45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甲方张振坤与乙方高杰、丙方董金学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乙方现尚欠甲方现金及利息共计2345000元，以李红位于白沟镇××路东侧汽配汽贸城12号楼1号门店抵押给甲方（房权证白沟新城字第××号房产本押于甲方手中），乙方承诺于2018年8月3日之前将上述房产售出，卖房款中150万元付给丙方，50万元偿还甲方，剩余345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给甲方。2、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上述房产本交与丙方，甲、乙、丙三方一起办理该房产权过户手续。如果乙方于2018年8月3日之前未能将此房售出，丙方将上述房产本交还给甲方。本协议一式三份，经三方签字即生效，三方各持一份。备注：如因甲方原因不配合过户，所造成的损失甲方全部承担。经核实，该协议中涉及的欠款数额2345000元的组成包括：1.2015年10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美林苑外墙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款1909200元中高杰应支付给张振坤的800000元；2.2017年1月26日被告高杰向原告张振坤的借款700000元（其中：张振坤本人于当日转付高杰370000元、张振坤委托案外人魏某代转高杰330000元）；3.以上述两笔款项之和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3.5%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共计三个月的利息157500元；4.以上述三笔款项之和165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3%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共计18个月的利息687500元。被告高杰于2017年1月26日单独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对截止目前欠款1657500元的约定进行了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即原告张振坤与被告高杰、丙方董金学签订上述三方《协议书》的同日，被告高杰单独为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被告高杰欠张振坤白沟美林苑3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款以及栏杆百叶工程款共计1210144元，该款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再查明，被告高杰按《协议书》中约定数额向丙方董金学支付了1500000元，董金学于2019年6月3日为高杰出具收款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董金学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拖欠款额中包含利息有明确载明，被告主张双方欠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被告间本案所涉及款额为2345000元，其中实际应由被告高杰支付给原告张振坤的出借本金以及工程款折算的借款本金共计1500000元，其余款额845000元均系按不同标准（月3.5%、月2.3%）计算的利息。利息应予支付，但应付款额1500000元计息的标准不可超过月利率2%的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计算，自双方计息日即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三方协议签订日即2018年7月26日止共计21个月，被告应付的利息为630000元。应还本金1500000元与应付利息630000元之和为2130000元。根据先还息后付本的扣除规则，扣除高杰支付给董金学的1500000元款额后，剩余未付款630000元应为被告欠付原告的借款本金。后续利息应以6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将高杰欠付张振坤款项中的1500000元转付董金学的约定，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协议签订后案外人董金学即对被告高杰享有权利，故三方协议签订日起至高杰向董金学履行日止的利息，本案不予支持。被告主张2018年7月26日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拖欠工程款1210144元包含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的数额内，但该《欠条》与三方《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7月26日，且均为原件，被告主张同一时间出具两份不同欠据且其中一份欠据包含在另一份欠据中明显与常理不符。三方协议中包括工程款800000元转换成为的借款，但该笔工程款仅包含在双方的外墙保温工程应付款内，而同日的《欠条》中载明的拖欠款额1210144元中还包括栏杆百叶工程款。故被告主张1210144元工程款包含在本案起诉欠款范围内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起诉请求中包括律师费，但并未明确具体的诉求数额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振坤借款本金63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高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杰与被上诉人张振坤、案外人董金学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拖欠款额中包含利息有明确记载，上诉人主张双方欠款不存在利息与《协议书》载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上述《协议书》中载明的2345000元包含的欠款（包括借款和工程款）本金数额问题。依据被上诉人张振坤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向上诉人高杰转账370000元及案外人魏某向高杰转账330000元的转账记录，结合证人魏某出庭所述之证言，能够认定上诉人高杰向被上诉人张振坤借款700000元的事实，该借款应包括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本金中。上诉人高杰于2017年1月25日单独向被上诉人张振坤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张振坤现金壹佰陆拾伍万柒仟伍佰元整（1657500）……；故截止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高杰欠付被上诉人张振坤本金及利息总额为1657500元（包含上述7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收条》（张振宇代签）载明，其收到外墙保温工程款800000元；但被上诉人张振坤主张，其未实际收到该部分款项，该800000元已依据双方约定转化为《借条》载明的1657500中的本金。上诉人高杰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收条》涉及的800000元已实际给付被上诉人张振坤。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借条》载明的1657500元应包括上述《收条》中载明的800000元工程款、700000元借款以及由此计算产生的利息157500元（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3.5%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对该事实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亦无法对《借条》中的1657500元的构成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本金为15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欠付款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双方约定的计息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三方协议签订日即2018年7月26日，并根据先还息后付本的扣除规则，扣除高杰支付给董金学的1500000元款额后，将剩余未付款630000元认定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后续利息以6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理据充分，亦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高杰于2018年7月26日书写《欠条》中涉及的工程款1210144元是否包括在本案《协议书》中载明的欠款范围内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张振坤在本案中仅针对《协议书》中涉及的款项提起诉讼，故该争议问题应由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对账或通过另案起诉予以解决，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事实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高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