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刑终255号原公诉机关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男，汉族，1990年5月10日出生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捕前居住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2020年4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康凯，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单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湾大街**。负责人李广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59年3月5日出生，住葫芦岛市南票区。系被害人常某3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魁，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1，男，汉族，1988年2月19日出生，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系被害人常某3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2，女，汉族，1985年9月30日出生，无业，住葫芦岛市南票区。系被害人常某3之女。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审理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超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常某1、常某2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辽140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文强、李政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超及其辩护人康凯、上诉单位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丽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常某1、常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1月10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张超持A2D驾驶证驾驶辽Ｐ×××**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赤锦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19公里+400米处时，与此前因交通事故受伤倒地的被害人常某3身体发生碰撞和碾压，后常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超驾车逃逸。经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张超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张超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被告人张超驾驶的辽Ｐ×××**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人保葫芦岛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及100万商业第三者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被告人张超的交通肇事行为在致常某3死亡的后果中负全部责任，给常某3家属造成经济损失。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超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案发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了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超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康凯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张超及其辩护人康凯对逃逸不认可，经查，被告人张超在驾驶过程中，已感觉车颠簸，压着东西了，行驶出一段路程后，虽停车但未回到现场查看，后知道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员伤亡，到事故大队探听时亦未主动说明具体情况就离去，在交警部门传唤后才到案，说明张超有交通肇事后逃离现场、推卸逃脱责任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张超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超已在人保葫芦岛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及100万商业第三者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侵权人张超予以赔偿。根据被告人张超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及其社会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并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并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常某1和常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医疗费用3,422.74元；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常某1和常某2经济损失714,652.00元；被告人张超不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张超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张超肇事逃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超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应判处上诉人缓刑。上诉单位人保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⒈交警部门关于“张超负常某3死亡的全部责任”的认定有违事实，应认定张超承担主要责任。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不予支持，陈某系被害人常某3的妻子，不属于被扶养人，且一审庭审中未有鉴定意见佐证该人丧失了劳动能力；一审对各原告庭后提交的村委会证明、陈某的病案及张超补交的微信截图等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应以发回重审。⒊施救费800元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⒋一审将各项损失的认定按照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计算，有违法律规定，应以2019年赔偿标准为准。⒌张超具有逃逸情节，人保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检察机关出庭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鉴于在二审期间被害人近亲属与上诉人就民事部分达成附判缓刑条件的和解协议，若社会关系能得到一定的恢复，二审法院可依法酌情判决。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0日17时40分许，上诉人张超持A2D驾驶证驾驶辽Ｐ×××**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赤锦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19公里+400米处时，与此前因交通事故受伤倒地的被害人常某3身体发生碰撞和碾压，后常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上诉人张超驾车逃逸。经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张超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上诉人张超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上诉人张超驾驶的辽Ｐ×××**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第三者责任保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被害人常某3殁年58周岁，其妻子陈某61周岁，无其他生活来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422.74元、死亡赔偿金594020.00元(29701元/年×20年)、丧葬费3454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653.33元(21398元/年×20年÷3)、交通费1800.00元、施救费800.00元，合计人民币777242.57元。再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超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达成刑事谅解赔款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了谅解书，对上诉人张超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希望法院对上诉人张超适用缓刑。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前科劣迹查询记录、医院抢救病例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死亡注销证明、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酒精检测单、检验结论告知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信息查询、刑事谅解赔款协议、谅解书等书证，证人常某1、颜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万某、马某、荀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张超的供述，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葫芦岛市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秦皇岛公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一审庭审质证及本院依法审查，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案发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予以刑事处罚。上诉单位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依法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张超所提原审法院认定张超肇事逃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超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应判处上诉人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张超在知道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员伤亡后主动到事故大队探听情况，但并未主动说明事故发生经过，在交警部门传唤后才到案，原判认定张超交通肇事逃逸并无不当，原判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张超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及其社会危害程度，量刑亦无不当，故上诉人张超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愿意尽最大努力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补偿，以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超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悔罪，结合葫芦岛市南票区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同意对其采纳社区矫正的意见，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法可对张超适用缓刑。关于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所提交警部门认定“张超负常某3死亡的全部责任”有违事实，应认定张超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均认定张超负常某3死亡的全部责任，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未提供能够足以反驳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的证据，故上诉单位人保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所提陈某系被害人常某3的妻子，不属于被扶养人，且一审庭审中未有鉴定意见佐证该人丧失了劳动能力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某系被害人常某3配偶，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超过55周岁，原判据此认定陈某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故对上诉单位人保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所提一审对各原告庭后提交的村委会证明、陈某的病案及张超补交的微信截图等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证据确系庭后提交，但原判并未作为证据使用，二审审理期间针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可作为补强证据使用，故对上诉单位人保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所提施救费800元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无法律依据，故对上诉单位该节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所提张超具有逃逸情节，人保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超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否认免责条款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结合证人马某证实其还替张超给人保的保险公司打电话询问如果开车撞了人开车走了之后保险给不给报，上诉单位人保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上诉人张超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对上诉单位人保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所提应按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尚未出台适用，应适用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故对上诉单位人保公司所提该节上诉理由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即“被告人张超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超不再负赔偿责任”；二、撤销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判处被告人张超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常某1和常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医疗费用3422.74元；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常某1和常某2经济损失714652.00元”；三、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上诉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常某1和常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医疗费用3422.74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常某1和常某2经济损失66381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春来审判员  孙政林审判员  宁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姬天琦书记员张鹏本判决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