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21刑初186号公诉机关嘉鱼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文韬，男，199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中专文化，湖北嘉安控股集团嘉鱼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赤壁市，现住赤壁市。因本案于2020年6月15日被行政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辩护人张继新、吕及时，湖北宁华（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嘉鱼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文韬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谋、书记员何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文韬及其辩护人张继新、吕及时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朱文韬在湖北嘉安控股集团嘉鱼混凝土有限公司高某分公司搅拌站内工作时，因与被害人汤某1发生口角纠纷，而后发生殴打。在殴打过程中，朱文韬用脚两次踹汤某1腹部，用拳头两次击打汤某1头部。两人停止殴打后，各自前往医院就诊。同日下午18时许，汤某1因身体不适被送往嘉鱼县人民医院抢救，后于2020年6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汤某1因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其生前纠纷为其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发生的诱因。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文韬过失导致汤某1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朱文韬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文韬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并当庭认罪悔罪，表示愿意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辩称，朱文韬从主观和客观上均不具备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意外事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3日9时许，被告人朱文韬在湖北嘉安控股集团嘉鱼混凝土有限公司高某分公司驾驶铲车时，因加油泵需要工具开盖，到机修房找汤某1拿工具，汤某1以机修房的工具不能乱拿为由，双方发生争执并相互对骂，随后，汤某1持一根钢管殴打朱文韬，在抢夺钢管时，朱文韬踢了汤某1腹部一脚，打了其头部二拳，致其倒地，后汤某1又持一根木棍对朱文韬进行殴打，被他人劝开。公司领导要求双方各自到医院就诊。当日18时许，汤某1突感身体不适再次到医院抢救治疗，因抢救无效于同月16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汤某1符合因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其生前纠纷为其颅内出血发生的诱因。案发后，朱文韬于2020年6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文韬与死者汤某1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其亲属并对朱文韬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下列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证明：朱文韬于2020年6月13日主动投案。2.被告人朱文韬供述：2020年6月13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嘉安混凝土高某搅拌站内开铲车时，车没油了，加油机也坏了，我和调度员鲁某说拿油泵抽油，鲁某给汤师傅打了电话，汤师傅在门口将一个加油泵给了我，因油桶盖打不开，我到机修房内准备拿工具开油桶，我敲门没有开，就走了四五米，机修房的门开了，我返回问汤师傅刚才为什么不开门，他没有回答我，我说到机修房拿工具，他说机修房与我什么关系，不能瞎拿。我说都是厂里的东西，凭什么不能拿。汤师傅用吼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和他争执起来了。他骂我很难听，并用手指着我，我忍不住回骂了他几句，并将他的手指拨开，他就打了我头部一二下，我就用右脚踢了他腹部一脚，他坐到地上去了，然后立马起来找了一根1米长的钢管打了我几下，我将钢管抓住了，这时鲁某过来了，我就将钢管放开了，他又拿钢管打了我几下，我反应过来后就用脚蹬了汤师傅腹部一下，当时地面很滑，他坐在了地上，我上前对他头部打了一、二拳，他被打后立马又起身用手上的钢管打了我几下，我被打倒在地。之后我们都去了调度室，汤师傅依然在骂我，我没有再理他，等生产部部长回来处理问题。到了晚上7点钟，生产部长宝林给我打电话说汤师傅向厂里提了很多不合理要求，厂里没有办法满足他，要我报警解决。然后我在晚上7点13分打了110，之后派出所的来了两个人，把我带到高某派出所做了一份笔录。2.证人雷某的证言：2020年6月13日上午，我跟着陈某到了公司的调度室，当时汤师傅和朱文韬在，我在场听了一下，知道两人是因为拿工具的事情打起来的。朱文韬手臂和脚上有伤。汤师傅说朱文韬踢了他两脚，肚子有点痛，头有点晕。朱文韬说汤师傅拿钢管打了他手臂、脚和后背，浑身都痛。之后，陈某安排我送汤师傅到医院检查。开始去的是县中医院，当时汤师傅的儿子、哥哥和我们站长罗某也来了，罗发阶问要不要去县医院检查一下，之后我们又去了县医院，检查结果还是没有问题。当时检查医生说“我看片子没有问题，过后有什么问题不能保证”，后面汤师傅哥哥和他儿子同意不住院，我们就走了。3.证人张某的证言：2020年6月13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嘉安搅拌站实验室前侧空地上修理泵车，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喊“打架了”。我走到泵车顶上，看见机修工和铲车司机两人都双手握着一根五六厘米粗，约1米长的钢管在撕扯，撕扯过程中调度员鲁某过去将钢管夺走了。打架的两人又撕扯了一阵，过了一会那个机修工拿了一根粗五厘米长1米左右的木方打了那个司机，接着鲁某和另外一个司机将两人拉开了。那个机修工用木方打铲车司机时，司机一直没有还手。打架的两个人我都不认识。4.证人鲁某的证言：2020年6月13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嘉安搅拌站调度室上班，过磅员马某过来喊说有人在打架。我就到机修房门口，看见汤某1和朱文韬两人拿着一根钢管（粗五六厘米，长1米左右）的两头在争夺，我过去将钢管抢在我手里，他们又对骂并用拳头和脚打对方，汤某1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木方（粗5厘米，长1米左右）打了朱文韬身上几下，朱文韬坐到地上了，两人就散开了。我将朱文韬喊到调度室并跟生产部长陈某打电话汇报情况，过了一小时，陈某返回到搅拌站将汤某1送到嘉鱼县检查了。5.证人马某的证言：2020年6月13日上午9点左右，我出门看见姓汤的机修工和铲车司机在机修室门口吵起来，我过去劝架没劝下来，然后我去喊我丈夫一起去劝架，我老公说“你们干什么，不准动手”，我看见机修工拿了一根1米长，5、6厘米粗的钢管准备打那个瘦瘦个子的铲车司机，我慌忙到调度室喊鲁某，接着我们一起到打架的地方，机修工拿着钢管朝着铲车司机的正面打了几下，接着司机就抓着钢管，两人在那夺钢管，鲁某将钢管夺下来。机修工和司机又互相用拳脚对打起来，司机踹了机修工肚子附近一脚，机修工往后退了一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就往后倒下去，屁股着地，接着他爬起来拿了一根长约1米，粗5厘米的方木条打那个司机腿部、手臂、后背几下，司机没有还手，蹲到地上就没有打了。司机胳膊上有明显的伤，左脚脚肿了，机修工没有明显的外伤，气势一直很足，他们两人散开后还一直在骂司机。6.证人史某的证言：今天早上9点左右，我在嘉安搅拌站修车时听到有人喊打架了。我转头看见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正扭在一起抢一个钢管，两人都握着同一根钢管僵持着，然后一个女的喊鲁调度员过来，姓鲁的将两人分开了，老头子捡起他身旁地下的一个木方往年轻人身上打了三四下，打了手肘、小腿和腰部，把年轻人打到地上坐着，年轻人手捂着身上被打的地方。老头子打完后还气呼呼的指着年轻人骂。我当时看了很生气，但我是外地人不好上去拉架，加上我泵车没有修好，我就没有继续看了。晚上我问姓鲁的调度员打架怎么回事，他说因为口角上不干净发生的冲突，我不知道谁口角不干净。7.证人刘某的证言：2020年6月13日9时许，我老婆马某到宿舍和我讲维修工和铲车司机在打架，我出门看见两人在争夺一根钢管，双方都抓住钢管不放，并且发生口角争执，我也听不懂。后面我老婆把鲁某喊了过来，鲁某把钢管夺过来，将两人分开，两人嘴巴里还是在争骂，双方你一拳我一拳的打，铲车司机在推的过程中把维修工打倒在地，踢了维修工肚子，鲁某将维修工扶起来后，维修工不依不饶在地上捡起一个木方对着司机左手手臂打了几下，司机捂着手臂蹲在地上了。鲁某劝说两人到调度室去调解了。8.证人陈某的证言：打架的时候我不在场，后来处理打架的事情了解到，因为朱文韬找汤某1拿个工具，当时房门关着，朱文韬敲门，汤某1开门问朱文韬干什么，朱文韬回答说“老子拿东西”，汤某1说我都几十岁的人了，你在我面前充老子，就骂了朱文韬，朱文韬回骂一句，汤某1就动手打了朱文韬，随后朱文韬还手了。具体怎么打的我不清楚。我到高某分站后，汤某1和朱文韬已经在调度室等我，汤某1跟我说肚子不舒服，头发昏，我就把他带到县中医院和县医院做了检查。当时检查结果正常。当天晚上，罗站长说汤某1脑壳疼，又到县医院了，要我把检查结果送过去。我们到时，医生说汤某1颅内出血，已经有自主呼吸，医院给汤某1上了自主呼吸机。我接到罗站长电话后发现事情很严重，就给朱文韬打电话，让他报案，他报了案。9.证人汤某2的证言：汤某1系其堂哥，一直居住在高某，汤某1妻子在家务农，喜欢抽烟，没见过汤某1喝酒。10.证人汤某3的证言：他们打架的事情我不清楚，当天上午10点左右，我父亲汤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被人打伤了，在县中医院检查，要我过去。我到了中医院，当时还有搅拌站的罗某站长、陈部长和一个司机，当时结果显示没有问题。后面我们到了县人民医院，我大伯也来了，医生说从结果看没有问题，不需要住院。中午和晚上我们在家吃饭没有喝酒。到了晚上6点50分左右，我爸说他脑壳疼，要我送他去医院，到县医院做了检查，显示颅内出血，医生当即安排我爸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并要求我们转到咸宁医院，等咸宁医院救护车过来，医生说我爸不能自主呼吸，没有转院的条件，他就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在医院的时候，我父亲腹部附近有几个脚印，应该是被对方踢的。11.证人孙某的证言：汤某1是我丈夫，在2020年6月13日晚上，吃饭过程中他没有喝酒。当晚快7点，汤某1在床上说头痛，然后我儿子开车将我和汤某1送到县人民医院。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情况，2020年6月13日22时05分至23时15分，嘉鱼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确定案发现场位置，原物提取直径4.5厘米，长93厘米，重2.65kg的钢管一根，以及原物提取长88厘米，宽6.5cm、厚2.5cm，重0.61kg的木方一根，其中一头有断裂痕迹，原物提取二块碎木片。13.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理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汤某1符合因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其生前纠纷为其颅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发生的诱因。14.案件研讨会商记录证明：2020年7月23日市刑侦支队、县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相关人员对该案进行讨论，认定该案为过失致人死亡。15.监控视频证明：在湖北嘉安控股集团嘉鱼混凝土有限公司高某分公司内，朱文韬与汤某1相互打架的情况。16.病历、检查报告单证明：朱文韬及汤某1打斗后就医检查情况。17.调解笔录和谅解书证明：朱文韬已赔偿被害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并取得谅解。18.户籍信息资料证明:朱文韬自然人身份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文韬因锁事在与他人互殴的过程中，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朱文韬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依法可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有关事实情节不符，不予采纳，对其他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已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文韬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远宏人民陪审员  李 琦人民陪审员  刘宇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蔡卫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1）犯罪情节较轻；（1）有悔罪表现；（1）没有再犯罪的危险；（1）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