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82民初1120号 原告：临湘市保障性住房服务中心，住所地临湘市长盛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良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单位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友，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岳阳市求索西路良万社区**眼科医院旁）。 负责人：谭泽华，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国兴。 原告临湘市保障性住房服务中心与被告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临湘市保障性住房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姚志友，被告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谭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临湘市保障性住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保障性住房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被告送达的（2018）鹏程破第040号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无效。事实与理由：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财富广场项目是临湘市典型的问题楼盘之一。该项目2012年启动，2017年5月因资金链断裂停工形成烂尾楼，导致本应在2017年8月前交房的承诺无法兑现，造成众多的购房户多次群体性上访至临湘市人民政府。临湘市政府高度重视，相继成立了“财富广场”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及市问题楼盘工作领导小组，由市长任组长，由原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2018年机构改革合并成立临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监督指导财富广场项目的工程后续建设扫尾工作及农民工工资的支付。经请示临湘市政府同意，由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牵头以商品房购买方式筹集资金1000万余元，投入财富广场项目扫尾建设及农民工工资支付。考虑到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债能力，决定以原告的名义向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39套商铺和6套住房，并网签在原告名下。2018年11月28日，临湘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鹏程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2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2018）鹏程破第040号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综上，原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为了顺利对财富广场项目的工程后续建设扫尾工程的推进及农民工工资的支付，同时也是为了社会的稳定及广大购房户的合法利益，为财富广场项目投入资金1000万余元，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的二级机构原告与鹏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支付购房款，鹏程公司负有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因此，被告向原告送达的（2018）鹏程破第040号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是无效的。据此，原告特具状起诉。 被告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辩称：1.管理人不应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在破产管理人没有办理注销登记前，破产企业的法人资格依然存续，其仍享有一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破产管理人行使破产企业的管理职责，是以破产企业的名义进行，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其法律后果仍由破产企业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规定，破产管理人是“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本案中，临湘市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鹏程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进入破产程序，临湘市人民法院指定湘北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管理人向住保中心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鹏程公司承担，故住保中心起诉的被告主体应为鹏程公司而不是管理人。2.住保中心与鹏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没有支付购房款。住保中心诉称：其与鹏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己支付购房款，事实并非如此，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没有向鹏程公司支付购房款；住保中心以临湘市住建局对鹏程公司的债权作为其支付的购房款，鉴于鹏程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临湘市住建局已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所以，住建局的债权不能抵销住保中心的购房款，住保中心提出的已支付了购房款完全是捏造事实。3.管理人解除住保中心与鹏程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适用正确，是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的合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因为住保中心一直没有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决定解除住保中心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故管理人认为解除住保中心与鹏程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住保中心起诉被告主体不适合，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住保中心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解除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书； 2.《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临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二级机构单位原告与临湘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 3.《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将签约的五套商品房已出卖给他人； 4.《关于拆借资金处理财富广场问题的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当初借款的目的是为社会稳定，帮助财富广场项目扫尾的需要，请示市政府后执行的； 5.《关于撤销房屋登记备案的申请》复印件1份，证明当时胡华中、李英荷和鹏程公司未来保证原告资金支付，将已备案的房产申请撤销备案与原告网签，证实是鹏程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临湘市人民法院湘06**破3号、破申4号裁定书、破3号决定书、破3号之一公告复印件各1份、管理人负责人身份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受理鹏程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2.债权申报书、债权申报表、债权审查确认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临湘市住建局出借资金给鹏程后申报的债权性质为借款；管理人对其申报的债权进行了审查，债权人没有提出异议，借款时鹏程公司以房产进行了担保，即与住保中心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住保中心与鹏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让与担保，不是真正法律上的买卖关系，管理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3.住保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铺住房明细、临湘市人民法院湘06**民初1318号判决书、李英荷还建协议确认书、借条（李英荷、胡华中出具）复印件各1份，证明鹏程公司向临湘市住建局借款1000万元，其提供担保房产金额为2480024元，住保中心不能将住建局所出借的资金抵作全部的购房款；住保中心与鹏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涉担保的商铺住房与还建房权利冲突，其中，与农服公司还建发生权利冲突的商铺，临湘市人民法院已判决农服公司享有还建优先权；与李英荷还建发生权利冲突的商铺，李英荷已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是否还建给李英荷由法院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临湘市鹏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鹏程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3日，自2011年9月1日开始，负责对原矿业公司（农业服务公司）、湘园宾馆及周边住户危房改建项目即财富广场项目承建开发。因财富广场项目出现严重资金问题，2017年12月7日，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向临湘市人民政府呈报《关于拆借资金处理财富广场问题的报告》，为确保该项目顺利竣工交付，特请市政府同意由市房产局向市保建投拆借资金1000万元，所拆借资金全部打入房产局财务账户，专款用于该项目后续工程建设，并将清理出来的财富广场38个未售商铺，通过房地产商品房网签系统签在市房产局住保中心名下，防止该项目优良资金流失。上述报告于2017年12月7日经批示同意。鹏程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10月13日、10月18日与临湘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住保中心）签订了39套商铺和5套住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2018年11月28日，鹏程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提起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湘068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鹏程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0682破3号决定书，指定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担任鹏程公司管理人。 2019年3月18日，临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性质为借款，债权金额为本息合计10893125元（其中本金10000000元，利息893125元），表明用于该借款时作为抵押担保的房产不属于连带债权。经管理人审查确认，住建局享有鹏程公司债权金额10000000元，利息692967.13元（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1月28日），债权性质为借款。 2019年12月7日，管理人向保障性住房中心发出（2018）鹏程破管字第040号《解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管理人和债务人鹏程公司调查，鹏程公司向住建局（原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借款10000000元，在借款时限内，鹏程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10月13日、10月18日与住建局签订了39套商铺和5套住宅系列《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4400071元，其中39套商铺合同金额为22921886元，5套住宅合同金额为1478185元，并将财富广场39套商铺和5套住宅网签在住建局名下。根据法律规定，鹏程公司在借款期限内与住建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是真正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同时，鹏程公司将还建其他债权人的商铺网签在住建局名下，侵害了其他还建户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管理人决定解除上述合同。 另查明：住保中心于2019年11月15日更名为保障性住房中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为保障性住房中心、被告为管理人，本案标的为住保中心与鹏程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是本案原告，出售方是鹏程公司，非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破产管理人是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企业进入破产宣告程序后，破产企业的法人资格在清算结束前并没有终止或消灭，其仍享有一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尽管破产企业法人的代表机关和执行机关是破产企业管理人，但管理人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却由破产企业来承担。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被告”,而非“适格的被告”。因此,被告以其主体不适格为由抗辩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本院确认被告送达的（2018）鹏程破第040号《解除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临湘市保障性住房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临湘市保障性住房服务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彬 人民陪审员  严永华 人民陪审员  王安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杨苗 书记员姚依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 （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 （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 （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 （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 （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 （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 （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 （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 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