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赔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生，男，1971年8月25日生，住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董国女、张亚丽，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近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启东市近海镇。 法定代表人朱静，镇长。 应诉负责人褚风光，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陆炜花，上海联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永生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赔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倪永生从黄健、高卫兵处受让码头，并在未办理任何建设行政许可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建造猪棚舍等建筑。2017年1月，倪永生将猪棚舍出租给金军，租期为2017年1月28日至2022年1月28日。因启东市人民政府对蓄禽养殖进行专项整治，倪永生养猪场所在协兴港闸区域位于整治范围。2018年2月至3月间，启东市近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近海镇政府）对倪永生案涉猪棚舍等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拆除时猪棚舍内生猪及设备已经清空，近海镇政府未对设备等动产以及养猪场以外的其他设施等建构筑物进行拆除。倪永生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近海镇政府拆除其养猪设备、设施及建构筑物的行为违法，并对启东市人民政府发布的《专项整治通告》进行规范性文件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069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近海镇政府拆除倪永生位于启东市协兴港闸区域内养猪场的行为违法。倪永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苏06行终59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驳回倪永生在一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2月29日，倪永生向近海镇政府申请赔偿，要求近海镇政府赔偿猪棚舍1901664元、电线79236元、猪吃水管道118854元、排污管道60300元、猪栏门8400元、深井24000元、育肥猪损失855000元，合计3047454元。近海镇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启近不赔决字（2020）03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决定书），认为倪永生提出赔偿请求的猪棚舍及其固定配套设施为非法建设，猪棚舍拆除时猪已经全部清栏，拆除行为未造成倪永生合法财产损失，决定不予赔偿，并向倪永生送达该决定书。倪永生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3号决定书，判决近海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案涉养猪场造成的损失3047454元（猪棚舍1901664元、电线79236元、猪吃水管道118854元、排污管道60300元、猪栏门8400元、深井24000元、育肥猪损失8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江苏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凡在村镇范围内进行各类建设的单位和个人，在开工前应当持建设项目批准文件、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批准证件、建设工程图纸向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开工申请；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设计、施工条件予以审查批准后，核发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倪永生未经行政许可审批手续自行建造的养猪棚舍不具有合法性，“任何人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利”是法律的基本原则之一，故倪永生要求对猪棚舍的拆除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倪永生主张的电线、管道、猪栏门等属于猪棚舍建筑组成部分，在猪棚舍损失不予支持的情况下，不应单独得到支持。深井属于不可移动的固定设施，近海镇政府仅是拆除倪永生的猪棚舍，并未对深井实施拆除，故对倪永生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至于倪永生提出的育肥猪损失。首先，倪永生的养猪场系出租给他人使用，倪永生并不从事生猪养殖，不存在该项损失。其次，拆除案涉猪棚舍时生猪已经全部清空，可见拆除过程并未造成生猪损失。育肥猪损失，并非倪永生的直接损失，而是其租赁户的售卖生猪让倪永生提出的主张，并非本案国家赔偿所涉的赔偿范围。 综上，倪永生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近海镇政府决定不予赔偿并无不当。近海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向倪永生进行送达，程序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倪永生的诉讼请求。 倪永生不服提起上诉称，近海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举证责任应当倒置。政府划定禁养区应当给予补偿，拆除有违信赖利益保护原则，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养殖场的建设不属于违法建筑。养殖场电线、管道等以及不可移动的固定设施、育肥猪损失应当依法得到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3号决定书，判决近海镇政府赔偿其损失。 被上诉人近海镇政府辩称，上诉人曲解了赔偿合法权益损失及直接损失的法定原则；案涉拆除是出于禁养区的清理而非拆迁；上诉人违法建设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请求赔偿项目及赔偿理由混乱；一审中，近海镇政府已经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合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因此在确认是否需要赔偿之前必须先行判断拆除行为是否对倪永生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倪永生主张，赔偿举证责任应当倒置。对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中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倪永生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应当提供受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合法权益损害的证明材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江苏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在村镇范围内进行的各项建设必须服从规划管理；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凡在村镇范围内进行各类建设的单位和个人，在开工前应当持建设项目批准文件、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批准证件、建设工程图纸向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开工申请；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设计、施工条件予以审查批准后，核发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第二十三条规定，村镇房屋实行产权登记制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加强村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依法保护房屋所有人的房屋所有权。倪永生在未办理任何建设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同时也没有取得相关房屋所有权证等权利证书前提下自行建设的猪场棚舍不属于合法建筑。此外，判断倪永生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还要看近海镇政府是否造成倪永生的违法建设之外的合法财产的损失。近海镇政府对倪永生案涉猪棚舍实施强制拆除，拆除时猪棚舍内生猪及设备已经清空，近海镇政府未对设备等动产以及养猪场以外的其他设施等建构筑物进行拆除。整个拆除过程中，近海镇政府对建筑物、及附属组成部分采取的手段、方式没有超过合理限度。故近海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倪永生所称的育肥猪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合法财产权益的，对其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且行为与后果之间应当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育肥猪损失并非此次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与拆除行为之间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倪永生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号决定书实体、程序均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倪永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燕 审判员  刘羽梅 审判员  鲍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水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