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7037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忠炉，男，汉族，1955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原告（反诉被告）:李培兰，女，汉族，1958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原告（反诉被告）：王某，女，汉族，1989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原告（反诉被告）：张某，女，汉族，2019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某的母亲），女，汉族，1989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以上4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以上4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周。被告：潘超（反诉原告），男，汉族，1985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前前，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亮，男，汉族，1984年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系被告徐亮妻子），女，汉族，1985年4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美村工程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3MA1P88YP84，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江畔人家锦江苑**门面房。经营者：陶庆月，男，汉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344176570，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胡京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贵凤，江苏金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忠炉、李培兰、王某、张某（以下称4原告或4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潘超、被告徐亮、南京市栖霞区美村工程队（以下简称工程队）、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4原告（4反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被告（反诉原告）潘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胡前前，被告徐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被告工程队的经营者陶庆月，被告徐亮、工程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被告（反诉第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贵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4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52460.16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列入死亡赔偿金中，不单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减去被告潘超先期垫付15万元和被告工程队先期垫付10万元，合计939073元；2.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3.其他被告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6日，被告潘超从河南维科智能矿机有限公司购买了机器设备。2019年9月29日在朱子山8号天健产业园内，潘超租用被告工程队所有的苏AXXX**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安装机械设备，驾驶人为被告徐亮，由于徐亮操作不慎导致作业车的吊机突然脱落，砸到正在进行安装设备的张某甲致其死亡。上述作业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认为：1.潘超系购买机器方，卖方公司派员工张某甲到现场进行协助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工程队指派驾驶员徐亮操作该工程队所有的吊机进行安装机器设备，徐亮在吊起长达20米输送机的过程中，过长的输送机不平衡突然脱落，砸到了张某甲致其死亡；2.潘超雇佣了工程队，两者之间形成临时雇佣关系，潘超是雇主，工程队是雇员，雇员在从事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过失造成重大人身损害的，雇主与雇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工程队与徐亮之间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徐亮存在重大失误，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基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道交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略），因此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5.死者张某甲在指挥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其作为安装指导人员其对吊车的左右上下进行指挥是有权利的，发生设备脱落是系两个原因导致，关于原因意见同对被告方举证的韩某笔录的质证意见。由于各方协商无果，4原告作为张某甲的法定继承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潘超辩称，从本案审理及证据可以看出，张某甲死亡与被告徐亮违规操作、被害人盲目指挥有直接关系，被告潘超租赁有相关吊装资质的被告工程队进行设备吊装作业，双方形成承揽关系，按照法律规定承揽人在作业过程中造成他人伤亡的与潘超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潘超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由法庭依法认定。被告徐亮、工程队共同辩称，1.被害人张某甲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理由是：其没有指挥吊车作业的资质，且被告徐亮操作吊车在空中长时间悬空也是受被害人指挥，被害人在事故现场没有戴安全帽，事故的发生系由于被害人违规拖拽吊绳，造成吊绳从空中脱落导致事故发生。2.被告潘超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其员工韩某在现场对吊绳进行了捆绑，且潘超在现场没有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其发现被害人没有戴安全帽也没有予以制止。3.由于徐亮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4.因为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工程队垫付了10万元由保险公司返还。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根据交强险相关条例和条款规定，本案中交强险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2.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要根据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允许的使用人的过错进行赔偿，根据保险单所附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2、23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的责任进行赔偿。3.本案为侵权责任案件，保险公司非侵权人，法律没有赋予交通事故以外的受害人起诉保险公司，故其不是适格被告；即使其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按责任比例来承担，因被告徐亮已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赔偿，其不承担诉讼费。其他意见同庭审意见。反诉原告潘超提出如下反诉请求：判令4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赔偿款13万元或由反诉第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赔偿4反诉被告的保险款中扣除返还给反诉原告。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的请求权基于反诉原告在案涉事故中对造成被害人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没有过错，反诉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自愿给予反诉被告精神抚慰金2万元。4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潘超是购买方，未对现场提供安全措施，其员工韩某对捆绑存在失误，潘超作为雇主应负有过错责任。因此，潘超对被害人死亡应当承担责任，4反诉被告不存在返还垫付款的情况。反诉第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如果判决被告潘超承担的赔偿金额小于其垫付数额，4反诉被告应当返还，其公司在侵权责任中不应是被告，故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6月26日，河南维科智能矿机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矿机公司）与被告潘超（乙方）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设备1套，价款为129.8万元，甲方派人对设备指导安装调试，乙方负担食宿及人身安全。2019年9月21日下午，在位于江苏省龙潭监狱南区内潘超的经营场所，对上述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矿机公司委派其员工张某甲在现场负责指导安装调试，潘超租用了被告工程队所有的苏ＡＮ56**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以下简称案涉机动车）对该设备进行吊装作业，工程队安排其员工被告徐亮在现场操作案涉机动车（徐亮已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和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且在有效期内），作业中案涉机动车将设备吊起后悬空时间较长，在悬空过程中，吊起的设备突然坠落砸中张某甲头部，张某甲当即被送至医院抢救，当晚张某甲因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案涉机动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保单一并交付工程队的《中国保险行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的，保险人依本保险合同约定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载明，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徐亮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提起公诉，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苏1183刑初161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徐亮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徐亮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9月21日下午，被告人徐亮在江苏省龙潭监狱南区内驾驶吊车时，安全意识淡薄，违反吊车操作规程进行吊运作业，盲目听从未取得指挥吊车作业资质的被害人张某甲指挥吊装作业，导致张某甲在作业过程中，被吊起的传送带坠落砸伤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质证，当事人双方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庭审中，被告徐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龙潭派出所于2019年9月21日、23日向韩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各1份，其表示该两份笔录来源于徐亮所涉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案卷。韩某在笔录中陈述：其在龙潭监狱南监区个鹅卵石抛光厂上班，老板是潘超，当时公司名称还没有批下来没有正常运营，现阶段主要是安装设备，老板安排其负责日常杂事、联系人员和租车等；2019年9月20日其按厂家张技术员（指张某甲）要求先联系好吊机，21日下午吊机到厂房，在张技术员指导下开始安装设备，张技术员指示调整设备吊起的高度，在设备高度到位后，张技术员到吊起的设备下方测量设备高度，测量过程中吊起设备的绳子突然断裂，设备掉下来砸到张技术员头部，张技术员就直接倒在地上昏迷，潘超赶紧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半小时后120急救车到厂房将人送医院；当时在场人有韩某、张技术员、潘超、吊车司机共4人，捆绑设备的绳子是随吊机一起过来的，由韩某捆绑，其工厂提供了安全帽、劳保手套，其负责督促佩戴，张技术员当时没有戴安全帽，其和张技术员讲过要戴安全帽，但不能强迫他戴。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徐亮、工程队表示，韩某的陈述证明被告潘超应对事故负有一定责任；被告潘超表示，韩某的陈述证明当时吊机使用的绳子是随吊机一起过来的，并不是其提供的，其已履行了相关安全保障义务，其没有权利强制要求相关人员配戴安全帽；原告方表示同意被告徐亮、工程队的意见，同时证明被害人对本案无责任，发生本案事故只有未捆绑结实加之悬空时间过长导致，捆绑是韩某听吊车司机徐亮指导的，悬空时间过长是徐亮个人操作导致；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表示，根据笔录内容，被告潘超、工程队以及被害人对本起事故均存在过错。原告方提供了户口簿、结婚证、出生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可以确认：原告张忠炉、李培兰系死者张某甲父母，原告王某与张某甲系夫妻，两人生育1个子女即原告张某，张忠炉、李培兰生育两个儿子包括张某甲在内，张忠炉系退休工人。原告方表示，当地村委会证明王某无固定职业、没有经济来源，其也是被害人生前的扶养人，故本案中主张死者的母亲、妻子、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忠炉有退休工资收入故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列入死亡赔偿金中，以便原告方内部分配赔偿款时更清楚些。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表示不认可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年龄为适工年龄，且并未尚失劳动能力。审理中，因本诉原告方不申请调解，致本院未能组织双方调解。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某甲在潘超的经营场所进行设备安装过程中，被坠落的设备砸伤并死亡，案涉事故中各方对造成张某甲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及民事责任大小，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对此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如下分析与认定：1.根据16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徐亮作为案涉机动车驾驶人员，违反吊车操作规程进行吊运作业，盲目听从未取得指挥吊车作业资质的张某甲指挥吊装作业，是造成张某甲死亡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对造成张某甲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徐亮系工程队的雇员，其驾驶案涉机动车系执行工程队的工作任务，依法应当由工程队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根据16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韩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相关陈述，张某甲本人在设备安装过程中存在指挥不当，且其未佩戴安全帽、在吊起设备的下方作业，其自身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张某甲自身存在过错；案涉事故发生在潘超的经营场所，张某甲死亡发生在为潘超所购设备安装过程中，潘超作为经营者在其设备安装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韩某在现场系执行潘超指派的工作任务，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韩某对造成张某甲死亡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由潘超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本院认定对造成张某甲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张某甲自负15%责任，工程队承担70%赔偿责任，潘超承担15%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潘超、徐亮、工程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9870元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列入死亡赔偿金中的请求，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1年的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关于被扶养人主体问题，原告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员，故王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系张某甲与王某的女儿，两人对张某均有抚养义务，张某甲应承担1／2扶养义务，张某甲死亡时张某不满1周岁，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8年；张忠炉有稳定的退休工资收入，其作为李培兰的丈夫对李培兰依法负有扶养义务，两人生育两个子女，故李培兰的扶养人共3人，张某甲应承担1／3扶养义务，张某甲死亡时李培兰已61周岁，李培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9年；根据上述实施方案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697元的指标计算，故本院确定李培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9081元、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027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鉴于被告徐亮虽然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其在本案中的侵权责任依法应当由被告工程队承担，且被告潘超也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原告在本案中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实施方案规定受害方不能单独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该实施方案施行之前，结合案情和事故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8万元。以上本院支持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69073.2元。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监会于2008年12月5日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案涉机动车属于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其运行风险较普通车辆更大，不仅包括道路通行风险，还包括作业风险，作业是其常态，而通行是为了进行起重作业所做的准备，作业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与道路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的区别。因此，案涉机动车在作业过程中造成的案涉事故应当属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伤残项下赔偿11万元（含精神抚慰金8万元）。对于剩余1059073.2元，由潘超按责任比例赔偿158860.98元，潘超已向原告方垫付15万元，故潘超还应赔偿原告8860.98元。据此，潘超作为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垫付款13万元或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返还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剩余1059073.2元，由被告工程队按责任比例承担741351.24元，按保险条款约定依法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工程队已向原告方垫付10万元，工程队主张从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的上述款项中扣除直接返还给其的意见合理，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忠炉、李培兰、王某、张某各项损失751351.24元（此款已扣除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美村工程队先前垫付的100000元，包含李培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9081元、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027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美村工程队100000元；三、被告潘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忠炉、李培兰、王某、张某各项损失8860.98元（已扣除被告潘超先前垫付的15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忠炉、李培兰、王某、张某主张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潘超主张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95元，减半收取2548元，由原告张忠炉、李培兰、王某、张某负担448元，由被告潘超负担370元、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美村工程队负担1730元，此款由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潘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前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