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6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兴铁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淳和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国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娜，该公司人事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丹，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翠华，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兴铁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魏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再审改判：（1）兴铁公司无需向魏丹支付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的生育津贴28333元；（2）兴铁公司无需向魏丹支付生育医疗费用2160元；（3）兴铁公司无需向魏丹支付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74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魏丹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和“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魏丹在第一次劳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诉请之一为“裁决兴铁公司向魏丹支付2018年8月24日之日起至恢复工作期间的工资，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暂计1万元”，后仲裁裁决“兴铁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魏丹支付8月24日至9月21日工资9195.4元”，即该裁决内容实际上并未完全支持魏丹的诉请，但魏丹并未对该项裁决内容提起诉讼，而只是对未裁决的奖金部分提起了诉讼。该案再经过一审、二审判决，最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赣01民终1248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即判决“兴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丹发放2018年8月24日起的工资10000元”。根据双方签收时间，该判决自2019年7月5日生效，即魏丹第一次仲裁第二项诉请的具体含义应该理解为“请求裁决兴铁公司向魏丹支付2018年8月24日之日起至2019年7月5日的工资”。而魏丹第二次仲裁又提出请求“兴铁公司向魏丹支付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74333元”“裁决兴铁公司向魏丹支付2019年5月5日至提起仲裁之日期间的产假工资28333元”，上述诉请均涵盖在了第一次仲裁请求中，属于重复诉请。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四条规定，案件已在仲裁、诉讼过程中或者调解书、裁决书、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申请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又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但二审法院却又全部支持了魏丹的诉请，显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应当注意，魏丹第一次诉请的“工资”当然应当包含产假工资，这也就更好说明了魏丹第二次的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但是二审法院在违反这一原则的前提下，又擅自将魏丹诉请的“产假工资”判决为“生育津贴”，虽然两者在性质上相似，但严格从文义解释来看，两者有明确区别，二审法院不应当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擅自更改魏丹的诉讼请求。（二）对于魏丹要求的生育检查、医疗费用，在未向社保中心审核前，不应由兴铁公司承担所有费用。根据《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4]504号）》第六条规定，女职工生育的检查费、接生费、手术费、住院费和药费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超出规定的医疗服务费和药费（含自费药品和营养药品的药费）由职工个人负担。根据以上规定，可以得出，无论员工的生育检查医疗费应当由基金支付还是由用人单位支付，对于超出规定的医疗服务费和药费均应由员工个人承担。本案中，魏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哪些是超过了生育基金应当报销的范围，二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进行审核，而是直接判决由兴铁公司全部承担，二审法院该项判决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魏丹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兴铁公司支付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魏丹无法上班的原因在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过错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魏丹在前诉中要求的是“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工资”，后诉要求的是“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魏丹提出的两个主张不存在竞合关系，魏丹应获得的工资损失期间不是一个期间。第一次仲裁只能要求到仲裁请求之日期间的工资损失，之后的工资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本案中，原生效判决确定自2018年8月24日双方劳动关系恢复。自恢复劳动关系之日起，兴铁公司一直没有发放工资，魏丹不断发生工资损失的新事实，魏丹基于新的事实有权再次提起诉讼。二审判决了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魏丹依法可获得的工资损失，魏丹并未获得双重利益。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兴铁公司主张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工资为1万元，显然与长达八个多月时间对应的工资损失不符。2.二审判决生育医疗费由用人单位支付，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铁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在魏丹怀孕及生育期间没有为魏丹缴纳生育险及医疗险。根据法律规定，生育医疗费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计算，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对于生育医疗费的项目和标准，《关于调整南昌市参保职工生育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妊娠至分娩时的检查费560元”，第3款规定：“正常阴道分娩1400元”，第4款规定“生育并发症胎膜早破，正常阴道分娩200元”，共计216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魏丹主张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原判决判令兴铁公司支付魏丹生育津贴28333元是否属于更改了魏丹的诉讼请求。（三）原判决判令兴铁公司支付魏丹生育医疗费用2160元是否存在错误。（一）关于魏丹主张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魏丹曾于2018年8月31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兴铁公司支付2018年8月24日起至恢复工作期间的工资，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暂计1万元”。后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兴铁公司支付魏丹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工资9195.4元。当事人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后，生效判决判令兴铁公司支付魏丹2018年8月24日起的工资10000元。上述判决的基础是魏丹于2018年8月31日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的前述仲裁请求。在该诉讼中，对于魏丹在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并未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本案中，魏丹就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提出诉讼请求，与前一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原判决判令兴铁公司支付魏丹生育津贴28333元是否属于更改了魏丹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魏丹在提起诉讼时，主张产假工资28333元，其提出该项主张的法律依据，包括《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即“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原判决据此判令兴铁公司支付魏丹生育津贴28333元，并未超出魏丹所提诉讼请求的范围。（三）关于原判决判令兴铁公司支付魏丹生育医疗费用2160元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女职工生育或者流产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因兴铁公司未为魏丹缴纳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致使魏丹无法获得生育保险待遇，故魏丹的生育保险待遇应由兴铁公司承担。提起本案诉讼时，魏丹主张的生育检查、医疗费用为14039.27元。原判决根据南昌市生育保险待遇政策规定的标准，认定魏丹应享受产前检查费560元，生育医疗费1600元，并无不当。综上，兴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兴铁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江都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