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刑终65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永新，男，1969年1月3日出生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原莒南县道××镇××道××村党支部书记兼主任，住莒南县道××镇××道××村。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纪营，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相正，曾用名许象超，男，1993年5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大专文化，原莒南县道××镇××道××村原党支部副书记，住莒南县道××镇××道××村。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蒋鹏，北京市德恒（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会树，男，1960年11月2日出生山东省莒南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莒南县××镇××村。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中主，男，1965年5月6日出生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原莒南县道××镇座××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住莒南县道××镇座××村。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怀兵，山东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启飞，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莒南县道××镇××道××村。1993年9月因犯抢劫罪被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1年7月1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莒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孙成建，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莒南县道××镇××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永新犯强迫交易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的财产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许相正犯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庄会树、刘中主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鲁1327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永新、许相正、庄会树、刘中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的事实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长期霸占莒南县道口镇婚庆市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百姓，破坏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2007年以来，被告人王启飞利用刑满释放分子身份霸占了莒南县道口镇的婚庆市场，强行为被害人提供彩虹门、司仪等婚庆服务，并收取婚庆服务费。经调查，被告人王启飞伙同被告人孙成建强行收取被害人胡某、钮某、刘某1等人婚庆服务费共计107990元。莒南县道口镇的老百姓迫于被告人王启飞威慑，为了不让被告人王启飞在婚礼上闹事，在被告人王启飞未提供任何服务的情况下，被害人艾某等人被迫给了王启飞50元到1000元不等的“赶喜费”。2015年以来，被告人王启飞伙同被告人孙成建在道口镇强行收取被害人艾某、庄某1、郁某等人的“赶喜费”共计9444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启飞的近亲属积极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16.5万元，上述款项已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胡某、艾某、庄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明某、刘某3、汲某1等人的证言，“赶喜费”收取明细、发还清单等书证及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的财产的事实2017年，豪龙公司多次向被告人许永新、王启飞借款，借款到期后豪龙公司无力偿还借款。豪龙公司因有其他债务，豪龙公司所有的手套机117台、叉车1台及其他财产先后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莒南县人民法院、青州市人民法院查封。被告人许永新知道豪龙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后，仍与周某达成抵债协议，将查封财产中的手套机117台叉车、1台运走抵顶借款，并将部分财产变卖。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人吴某、明某、丁某等人的证言，双方交易明细、临沂市兰山区、莒南县及青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送达回证、保全申请书、接受物品清单及借条、豪龙公司证明、出警情况说明、临沂恒兴泰劳保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明细表、辨认及询问笔录等书证及被告人许永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三、寻衅滋事的事实2013年6月27日，被害人刘某2录在道口镇通往大店镇的公路上晒麦子，被告人王启飞驾驶乐驰轿车经过该处时，车辆侧翻，王启飞便殴打被害人刘某2录，索要修理费18000元。被告人王启飞实际修车费用为6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刘某2录的陈述，证人庄会国、刘某4、陈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启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四、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许永新担任莒南县道××镇××道××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该村建设安置楼及硬化地面时，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超出批复范围非法占用农用地，造成耕地、林地大量毁坏。经莒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莒南县道××镇××道××村非法占用耕地29.43亩、林地6.861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许某、汲某2、王某等人的证言，社区现状照片、规划彩图、社区勘测定界图、莒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移送材料、会议记录、临沂市及莒南县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书证及被告人许永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五、非法采矿的事实2018年4月6日，莒南县道口镇滨河社区座花塘村以道口镇拟建田园综合体一处，同时建设办公场所、相关配套设施和4公里的道路硬化为由，申请用砂，但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被告人许永新、许相正、庄会树在明知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与时任道口镇座花塘村支部书记兼主任的被告人刘中主协商确定了各自采砂量并进行开采，后被制止。各被告人所开采的砂用于抵顶工程款、村里的债务。开采砂的价值共计51.74万元。被告人庄会树经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刘中主主动到案，二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庄会树在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30万元。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许永新存放的2900立方米砂。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刘某5、庄某2、汲某1等人的证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记账凭证、承包协议书及收条、拉沙协议及收条、县政府意见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许永新、许相正、庄会树、刘中主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长期霸占道口镇婚庆市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百姓，破坏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利用其道口镇婚庆市场的强势地位，强迫他人接受婚庆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二被告人以“赶喜”为由，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成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成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启飞退赔全部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永新转移、变卖豪龙公司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的财产罪。时任该村支部书记兼主任的被告人许永新决策、领导村集体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建设楼房等设施，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许永新、许相正、庄会树、刘中主违反矿产资源法，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采矿罪；时任莒南县道口镇滨河社区座花塘村支部书记兼主任的被告人刘中主，决策、领导本单位实施上述行为，其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在本起犯罪事实中，涉案各被告人事前串谋，共同实施采砂行为，共同转变采砂地点、用途，其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且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庄会树经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刘中主主动到案，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启飞在发生事故后，殴打被害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启飞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庄会树、刘中主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庄会树、刘中主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庄会树、刘中主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许永新犯非法处置查封、扣押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王启飞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许相正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孙成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庄会树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刘中主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七、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庄会树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六万元，扣押的被告人许永新存于临沂恒兴劳保手套厂处的砂一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八、责令被告人许永新在其非法处置查封物品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范围内退赔；责令被告人王启飞退赔被害人刘某2录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许永新不服，以“非法处置查封财产不知情，对于法院查封的事情不知道；参与非法采矿的价值只有25万元，与刘中主采矿的数量弄一起了；量刑太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认定许永新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的财产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认定许永新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原审被告人许相正不服，以“量刑过重；不应对全部采沙数量承担责任；庄会树与许永新达成合作意向后，雇佣指使自己到施工现场清点车辆与方量，事前未通谋，应认定为从犯”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许相正非法采矿的涉案数额属“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下量刑。2、对于涉案5000方沙，许相正与庄会树、刘中主、许永新不属于共同犯罪。3、对庄会树独自开采部分不应担责。4、采沙目的是用于建设公共设施的需要，社会危害性较小。5、有坦白情节。6、在涉案的非法采矿中，许相正属于从犯。原审被告人庄会树不服，以“修建田园综合体内的道路属于政府行为，不是上诉人主动要求实施的；一审认定采沙量为8207.14立方属于非法开采，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数额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全部退赃退赔，沙坑已经修复，应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涉案采沙虽然是用于田园综合体，但根据批准的程序可以看出，其目的是公益性建设，依法可以不办理采矿许可证”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刘中主不服，以“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对其他被告的超范围、超量开采行为及时制止；实际开采数量为2862方，价值为25万余元，不将黄沙投入流通领域无需办证；作为村负责人，已经修复被开采的土地”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中主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2、主观上没有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3、对其他被告的超范围、超量开采行为及时予以制止。4、涉案金额不对。5、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适用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永新转移、变卖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的财产罪；领导村集体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建设楼房等设施，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许永新、许相正、庄会树、刘中主违反矿产资源法，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刘中主领导本单位实施上述行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王启飞、孙成建强迫他人接受婚庆服务，情节严重；以“赶喜”为由，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许永新所提“不知道是法院查封的财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认定许永新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的财产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许永新多次供述知道或者听说法院对周某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周某证实法院查封时许永新在现场，裴光升辨认出了许永新，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及法院查封现场的实际情况，本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许永新明知法院对周某财产进行查封的情况下，仍继续与周某进行交易，以物抵债、拉走被查封的物品的事实，其行为严重影响司法机关的活动，损害了司法机关的权威，原审认定其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财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非法采矿的数量不符，不属于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各上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共谋后进行采砂，已经构成共同犯罪，针对指控的数量，上诉人庄会树、刘中主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原审判决已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中主提出“行为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刘中主作为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明知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决策、安排本单位进行非法采砂，应追究其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庄会树提出“修建田园综合体内的道路属于政府行为，不是上诉人主动要求实施的；涉案采砂虽然是用于田园综合体，但根据批准的程序可以看出，其目的是公益性建设，依法可以不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建设田园综合体应当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从事活动，任何违反法律的行为都必须受到追究，四上诉人在明知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大肆开采，并用于抵顶工程款和村里的债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各上诉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考虑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作出的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清林 审判员  赵树才 审判员  张恩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吴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