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新兴西大街**。主要负责人：李仁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英，女，193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永兰，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霏，女，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忠，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展杭，男，199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南路**鑫乾国际广场**主要负责人：严小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伊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少英、靳永兰、郑霏、刘展杭、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人保伊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被上诉人李少英、靳永兰、郑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忠、被上诉人刘展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伊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保伊春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庭审中所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就是刘展杭所签的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刘展杭在投保时人保伊春分公司已经对其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从合同法角度看，投保单是刘展杭的邀约，保险单属于承诺，保险条款是双方权利义务的载体。案涉保险条款是保监会代表国家审批的合同条款，已经取得国家公信力，根据保险行业惯例，车险承保人无需在合同条款上签名。本案驾驶人刘展杭醉酒驾驶且肇事后驾车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伊春分公司在保险单中已经设定重要提示栏，提请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内容，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采用黑体字打印，上述行为证实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刘展杭没有在保险合同条款上签名，并不能证明人保伊春分公司提供的条款与刘展杭收到的条款不一，也不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刘展杭醉酒驾驶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且其驾车逃逸，违背了公序良俗，人民法院的判决应当彰显正能量，对人们的行为起到正面引导作用。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少英、靳永兰、郑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伊春分公司认为保险人无需履行说明义务，投保人也无需在车辆承保合同上签名均属于其单方理解，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展杭辩称，人保伊春分公司认为保单中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标注即尽到了提示义务没有依据。人保伊春分公司作为承保人，在销售保险时应当向投保人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并要求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签字确认。本案中，人保伊春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销售保险时要求刘展杭对保险条款进行签字确认或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此外，刘展杭只是醉酒，并没有逃逸行为，交警部门以及一审判决均未认定刘展杭存在逃逸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未作答辩。李少英、靳永兰、郑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展杭、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人保伊春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1232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李少英、靳永兰、郑霏变更本案诉请为11573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23时05分许，刘展杭醉酒后持Ｃ1类驾驶证驾驶沪Ｃ×××**小型越野客车，沿原老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高塘村路段处时，因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碰撞到前方同向行驶的电动自行车驾驶人郑小文，造成郑小文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以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展杭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刘展杭案发时血液内乙醇含量为180.1ｍｌ／100ｍｌ。事故发生后，刘展杭未及时停车报警，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之后，其联系朋友驾车带其寻找事故现场时，主动向处警的公安民警交代了其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刘展杭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审查明，李少英系受害人郑小文的母亲，其父亲早年已故；郑小文生前与靳永兰是夫妻关系，生育一女郑霏。刘展杭驾驶的沪Ｃ×××**小型越野客车登记车主为刘展杭，该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伊春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刘展杭已垫付各种费用69000元。一审另查明，人保伊春市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情形下，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对李少英、靳永兰、郑霏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交通事故刘展杭已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3.丧葬费43295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4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96498.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展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小文不负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故予以确认。关于人保伊春分公司以刘展杭饮酒驾驶机动车为由要求免除其保险责任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本案商业险条款中，肇事逃逸、饮酒驾驶机动车系作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但人保伊春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条款系刘展杭当时所签条款，亦未能进一步提交其它有效证据证明刘展杭在接受投保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刘展杭亦不认可其已作出提示，故人保伊春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人保伊春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郑小文因本起事故受到伤害并致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了伤害，侵犯了李少英、靳永兰、郑霏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赔偿。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李少英、靳永兰、郑霏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郑小文死亡的人身财产损失，首先应由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伊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审核，李少英、靳永兰、郑霏各项损失共计1096498.2元，首先由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英大泰和保险南通支公司在赔偿完该款后可向其侵权人追偿。因刘展杭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剩余款项986498.2元，由人保伊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86498.2元。刘展杭垫付的69000元，由人保伊春分公司在给付李少英、靳永兰、郑霏赔偿款中扣除该款，直接给付刘展杭。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少英、靳永兰、郑霏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少英、靳永兰、郑霏986498.2元（刘展杭垫付的69000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给付李少英、靳永兰、郑霏的赔偿款中扣除该款，直接给付刘展杭）；三、驳回李少英、靳永兰、郑霏对刘展杭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明，尸体检验鉴定书、（2020）苏0117刑86号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伊春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在驾驶人存在违法驾驶行为的情形下，保险人仍须对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履行提示义务，否则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名。二审中，人保伊春分公司当庭陈述，案涉车辆的保险系其通过保险代理经纪人购买，但人保伊春分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保险代理经纪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案涉驾驶人刘展杭醉酒驾驶车辆，违反法律规定，也与道德规范相悖，应予谴责。但人保伊春分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伊春分公司仍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人保伊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伊春分公司关于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伊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