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快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珠路**G314。法定代表人：蒋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莹，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众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百兴路东科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林有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枢，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银禧工程塑料（东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南阁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谭颂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山，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快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众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众公司）、原审第三人银禧工程塑料（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快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汪莹，被上诉人美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枢，原审第三人银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美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美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可抗力与免责条款并不相同，快塑公司是根据《销售合同》第6.4条约定的免责条款进行抗辩，并非不可抗力。一审法院以本案不构成不可抗力因素为由，判决快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实属错误，应予纠正。1.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可抗力需要由法律直接予以规定，而不能由当事人约定，但是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在合同中自行约定具体免责条款，只要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即可。2.《销售合同》已明确，快塑公司是先向国内石化厂或供应商采购，产品厂家为银禧公司，所以，美众公司知道快塑公司是向银禧公司采购涉案货物。再结合各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禧公司的《不可抗力证明》，银禧公司是知道快塑公司采购货物后销售给美众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各方是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3.快塑公司终止与美众公司的《销售合同》是因为银禧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快塑公司与银禧公司之间的合同，导致快塑公司从根本上无法向美众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且该事由属于快塑公司与美众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第6.4条、第11.2条约定免责事由的条款的情形。另外，快塑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不可抗力证明》，亦表明快塑公司已尽到证明快塑公司并非谋求暴利而擅自终止与美众公司的合同，系因上游生产商银禧公司问题而导致快塑公司从根本上无法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交付义务的举证责任。（二）美众公司差价损失45万并不符合市场公允的交易价格，该差价损失的多与少由银禧公司与美众公司任意决定。银禧公司作为生产厂家，享有涉案货物最终定价权。美众公司完全可能与银禧公司串通，虚构交易价格，损害快塑公司的合法利益。银禧公司以不可抗力为借口，违约解除与快塑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当日，便与美众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以35000元/吨的价格向其出售相同数量的货物。美众公司在明知每吨涨幅高达19000元的情况下，仍签订该合同，不合常理。假设本案银禧公司不是以35000元/吨与美众公司签订合同，而是100000元/吨，则美众公司的差价损失会更多，在此情况下法院仍支持美众公司，则会影响市场交易的稳定性。综上，快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不应对美众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快塑公司的上诉请求。美众公司辩称，（一）快塑公司上诉称因银禧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违约解除合同，而致使其无法向美众公司供货，但是银禧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可抗力因素。1.2020年4月13日，快塑公司以银禧公司无法向其供货为由向美众公司提出无法履行交货义务，同日美众公司与银禧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美众公司向银禧公司购买相同产品聚丙烯胶粒（规格P423.NRN1500），数量30吨，显然，银禧公司根本不是受政府管控而不能出售案涉货物，与银禧公司向快塑公司所证明的不能正常出售案涉货物的说法相互矛盾。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银禧公司出具的《不可抗力证明》称系鉴于市场监督局管控熔喷布专用料买卖，导致无法正常出售涉案货物，且确认该批货物是受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无法向快塑公司供货，但银禧公司与快塑公司自始至终都无法提供关于政府限制购买案涉货物的相关政策文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是美众公司与快塑公司，无关合同外的第三人。快塑公司上诉称美众公司知晓银禧公司的存在，但是这无法免除快塑公司在收受美众公司的货款后，应当履行交货的责任。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美众公司按约定向快塑公司支付了货款后，作为收受货款的对价，该交货义务履行主体有且只有快塑公司一方，快塑公司无法交货的责任自然应由快塑公司承担。另外，快塑公司一直称是银禧公司因不可抗力才导致无法向美众公司供货，但快塑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约束美众公司。本案合同签订之日到毁约之日只间隔了三天（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快塑公司作为一家长期经营塑胶产品的企业，完全有理由预见到合同无法履行的可能性，因此快塑公司把无法履行交货义务的责任归咎到合同外的第三方，有恶意推卸责任之嫌。（三）美众公司与银禧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已经大部分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交易，理应支持美众公司的损失请求。美众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及银行电子回单等，可以证明美众公司已向银禧公司支付货款。另外，快塑公司违约在先，美众公司无任何理由故意虚假交易以支付更高的货款差价，且本案的判决结果美众公司也无法事先知晓，确无必要故意引起诉讼纠纷。涉案货物的定价，是银禧公司根据市场价格及成本决定的，美众公司并无定价权。为了生产有序进行，美众公司在快塑公司明确表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后，随即向其他供应商购买涉案货物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快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银禧公司述称，（一）对快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快塑公司的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银禧公司与快塑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快塑公司与美众公司之间的销售关系，直到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才知道快塑公司与美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银禧公司不是违约解除与快塑公司的买卖合同，是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且银禧公司在解除合同时已向快塑公司告知了解除理由。美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快塑公司向美众公司赔偿损失450000元；2.判令快塑公司承担律师费265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快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美众公司（买方）与快塑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型号为PP423.NRN1500，产地银禧科技，数量30吨，总金额600000元；第四条约定交货时间，具体以卖方通知为准，但应在2020年4月17日左右；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买方应于合同签订后2020年4月10日前将合同的全额货款以电汇方式付至卖方指定账号作为预付款；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的任意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受损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对方，违约方除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保全费、差旅费、通讯费等）；第十条约定争议解决，凡因执行本合同或者有关本合同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得不到解决，任何一方都可以在本合同签订地提请司法诉讼；第十一条约定附加条款，本合同所称的不可抗力和免责事由是指受影响一方不能合理控制的，无法预料或即使预料到也不可避免且无法克制，并于本合同签订之后出现的，使该方对本合同全部或部分的履行在客观上成为不可能或不实际的任何事件，此等情形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火灾、旱灾、台风、地、地震及社会事件如战争、动乱、罢工；国内化工厂或供应商停产、迟延交货；政府行为或法律规定等；买方请于2020年4月10日回签合同，否则卖方有权取消合同，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买方负责。同日，美众公司向快塑公司支付了货款600000元。同日，快塑公司与银禧公司签订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快塑公司向银禧公司购买聚丙烯胶粒货物，合同货款金额分别为320000元、48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共同约定，货物单价为每吨16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款，货到7天后分批交货等。快塑公司于当天将两份合同总货款800000元支付给银禧公司。后因银禧公司原因无法向快塑公司供货，银禧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将货款800000元退还给快塑公司。根据美众公司与快塑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快塑公司向美众公司明确表示因为银禧公司毁约，故无法向美众公司交付货物，且快塑公司还向美众公司询问了收款账户，将款项退还给美众公司。同日，美众公司与银禧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美众公司向银禧公司购买聚丙烯胶粒，单价为35000元每吨，数量30吨，货款总金额为1050000元。美众公司于当日向银禧公司支付了上述货款1050000元。2020年4月14日，快塑公司将600000元退还给美众公司。同日，美众公司向快塑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快塑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正式解除双方买方合同关系，且美众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快塑公司承担违约及赔偿损失责任。2020年5月25日，银禧公司向快塑公司出具《不可抗力证明》，该证明载明，鉴于市场监督局管控熔喷布专用买卖，银禧公司不能正常出售塑料PP423.NRN1500，现银禧公司确认该批货物受政府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不能向快塑公司供货，并于2020年4月13日向快塑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美众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快塑公司是否有权依据美众公司没有向其回签合同而解除合同问题。美众公司与快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买方请于2020年4月10日回签合同，否则卖方有权取消合同，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买方负责。”本案中，快塑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美众公司发出关于购买货物的要约后，美众公司在当天就以向快塑公司付完全部货款的形式表达出其愿意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在合同上签章，且快塑公司亦实际向银禧公司采购货物，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即使美众公司未向快塑公司回签合同，美众公司与快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也是依法成立且有效的，快塑公司因美众公司未回签合同而取消合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美众公司与快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美众公司、快塑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并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关于快塑公司无法向美众公司供货的行为是否属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根据美众公司与快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本合同所称的不可抗力和免责事由是指受影响一方不能合理控制的，无法预料或即使预料到也不可避免且无法克制，并于本合同签订之后出现的，使该方对本合同全部或部分的履行在客观上成为不可能或不实际的任何事件，此等情形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火灾、旱灾、台风、地、地震及社会事件如战争、动乱、罢工；国内化工厂或供应商停产、迟延交货；政府行为或法律规定等。”快塑公司称其系因为银禧公司无法向其供货导致快塑公司无法向美众公司供货，而银禧公司是因为政府政策原因导致其无法向快塑公司供货，但在本案中，银禧公司与快塑公司都无法提供关于政府限制购买案涉货物的相关政策文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快塑公司无法向美众公司供货的行为不构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故快塑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美众公司与快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受损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应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对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保全费、差旅费、通讯费等）。”美众公司因为快塑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故与银禧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案涉货物支付总货款1050000元，与之前与快塑公司签订合同的货款600000元之间差额为450000元，现美众公司主张快塑公司赔偿该损失，有合同约定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律师费。美众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委托了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6500元，故关于美众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快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众公司赔偿损失450000元；二、驳回美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快塑公司负担3989元，由美众公司负担235元。上述费用美众公司已经预交，美众公司同意由快塑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美众公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快塑公司与美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鉴于”部分载明：“鉴于本合同货物系卖方先向国内石化工厂或供应商采购，现经买卖双方同意按下列条款签订本合同。”第6.4条约定：“若因非卖方原因或遭遇不可抗力或免责事由而造成卖方无法按时送货，卖方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交货时间自动顺延但应和买方重新商定送货的时间。如确认无法交货，经卖方通知买方后，本合同终止履行，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二）银禧公司称，其与美众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签订了一份供货30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4月14日又分别签订了供货10吨、20吨的买卖合同。其中，供货30吨的买卖合同，货物单价为35000元每吨，美众公司已提取了14吨货物，尚有16吨货物未提取；供货10吨的买卖合同，货物单价为37000元每吨，该合同尚未开始履行；供货20吨的买卖合同，货物单价为35000元每吨，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于为何银禧公司出售给美众公司的价格远高于出售给快塑公司的价格，银禧公司解释称是因为疫情期间，价格波动很大，每小时的价格都不一样，银禧公司自身购买的原材料价格也在上涨。（三）银禧公司称，与快塑公司签订合同后，根据市场监管部门的通知，涉案货物不能供应给中间商，只能作为原材料直接供应给下游的生厂商。快塑公司是中间商，美众公司是生产商，故银禧公司只能将涉案货物供应给美众公司。银禧公司同时称，当时市场监管部门是电话通知银禧公司的，故无法向法院提供书面的政策文件，但银禧公司提供了政府部门防止和打击熔喷布生产企业和中间商投机涨价的新闻报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快塑公司是否需要向美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快塑公司与美众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货物由银禧公司生产，快塑公司并不直接生产涉案货物，需先行向国内石化工厂或供应商采购，再出售给美众公司。美众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表明对此知情并同意。快塑公司称因银禧公司的原因无法向美众公司供货，银禧公司则称是因为政府政策原因无法向快塑公司供货，但快塑公司和银禧公司均未能提供政府限定熔喷布交易主体的政策性文件。二审中，银禧公司提供了政府打击中间商投机涨价的新闻报道网页，但事实上银禧公司出售给美众公司的价格却远远高于快塑公司出售给美众公司的价格。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快塑公司和银禧公司关于政府管控熔喷布交易主体的主张。其次，《销售合同》第6.4条约定，若因非卖方原因造成卖方无法按时送货，卖方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销售合同》仅能约束作为卖方的快塑公司和作为买方的美众公司，对两家公司而言，本次交易无法顺利完成的原因应归咎于作为卖方的快塑公司，故快塑公司不能依据《销售合同》第6.4条免除自身责任。再次，现有证据显示，美众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了银禧公司，美众公司的损失已经形成。快塑公司主张存在美众公司与银禧公司串通的可能，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快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快塑公司向美众公司赔偿货款差价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快塑公司在支付赔偿款之后，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与银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快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快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