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宝泓国际文物鉴定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楼**301内C025。执行事务合伙人：毕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坤，男，北京中宝泓国际文物鉴定中心（有限合伙）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朱某之妻），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朱某之父），男，1948年1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朱某之子），男，1994年9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音音，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宝泓国际文物鉴定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宝鉴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孟某、朱某1、朱某2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宝鉴定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孟某、朱某1、朱某2诉求；2.判决孟某、朱某1、朱某2承担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中宝鉴定中心与朱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孟某、朱某1、朱某2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未签署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流水、亦未提供劳动服务，所以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定案件的关键证据是案外人张某提供的录音，张某未出庭，该录音未出示原始载体，录音有被篡改的可能，所以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判定案件的证据，不能直接推断中宝鉴定中心与朱某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中宝鉴定中心认为与朱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贵院支持中宝鉴定中心所请。孟某、朱某1、朱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宝鉴定中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孟某、朱某1、朱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某、朱某1、朱某2持本案请求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803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孟某、朱某1、朱某2的仲裁请求。朱某1系朱某之父，孟某系朱某之妻，朱某2系朱某之子。朱某于2018年12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孟某、朱某1、朱某2主张朱某于2018年4月1日经朋友介绍入职中宝鉴定中心，岗位是古玩鉴定师，每月工资10000元，每月10号左右通过现金发放上月工资。工作地点先后在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和朝阳区十里河古玩城，根据中宝泓鉴定中心安排曾参加鉴定会、拍卖会等工作。工作期间王某是领导，朱某受其管理，发生交通事故后，朱某的朋友曾与王某协商过赔偿事宜。为证明其所述，孟某、朱某1、朱某2提交如下证据：一、朱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及录像视频若干份，证明朱某曾与鉴定师盛某、叶某（音）、孙总（姓名不详）、文主任（姓名不详）参加鉴定会、前往广州参加拍卖会；二、2018年12月18日朱某朋友张某与王某通话录音，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朱某亲友与王某协商善后赔偿事宜，录音显示“张某：……第二就是他年前在你们那上班的工资，还有什么没结清。王某：工资你问问赵某（音），都给他了，一共是九千来块钱，给他拿一万。张某：这个工资是以什么形式给他发的呢。王某：都给的现金。张某：另外我问一下他在咱们公司交没交过保险。王某：保险应该是没有。他来这边公司上班才十天，还没有保险呢……他在原先那个公司上班一直……以前在运翔（音），倒闭了现在，他刚来上班你知道吗。”“张某：……公司这边有保险什么的，可能有工亡基金，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王某：现在他试用期都没过，这些东西还讲不着，入职申请表还没填……他还没有试用期走程序，连正式入职都没有办的情况下，他也算是这个公司员工，这是没有错的，你知道吧，保险还没来得及去上。”三、2018年12月23日朱某朋友张某与王某通话录音，显示：“……张某：公司有工亡赔偿，现在国家要求，公司与员工一定要签订协议，第二是一定要有保险，按正常就是员工在公司上班一天，公司都得负责这个工亡基金。王某：……我跟您这么说，不管他上几天班，还到不了这个程度，他现在根本没入职呢。张某：您说没入职呢，我问王总一句话，那天赵某（音）来给发放的工资，没入职呢能发放那么多工资吗。王某：……那是劳务费你知道吗。”四、朱某所在工作场所的录像视频，证明朱某与同事赵某（音）在中宝鉴定中心的办公场所加班。中宝鉴定中心对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不予认可，认可视频中场景为其公司办公场所，但对于为何朱某会在此出现不清楚；关于通话录音，该鉴定中心称朱某原来的工作单位为运翔公司，后来运翔公司倒闭，王某与运翔公司老板相识，其代表运翔公司支付朱某工资，协商赔偿事宜。另，中宝鉴定中心主张其于2018年11月才开始在十里河古玩城经营并开设银行账户，之前并未实际经营。朱某经营古玩生意，其曾到中宝鉴定中心做鉴定。中宝鉴定中心提交如下证据：一、案外人北京××有限公司与中宝鉴定中心关于华夏古玩城××号商铺租赁合同，显示租赁场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二、招商银行印鉴卡，显示中宝鉴定中心账户申请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启用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孟某、朱某1、朱某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孟某、朱某1、朱某2主张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就其主张提交基础证据。孟某、朱某1、朱某2的举证可以初步证明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存在关联，且中宝鉴定中心向其支付过费用。中宝鉴定中心反驳对方主张，应当就代其他公司向朱某支付工资或劳务费，朱某曾委托其进行古玩鉴定等主张提交反证。中宝鉴定中心未提交足以反驳孟某、朱某1、朱某2主张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中宝鉴定中心未举证证明朱某入职时间，且孟某、朱某1、朱某2关于朱某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的陈述与中宝鉴定中心提交证据可以形成初步印证，一审法院采信孟某、朱某1、朱某2关于朱某入职时间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期间朱某与北京中宝泓国际文物鉴定中心（有限合伙）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宝鉴定中心上诉认为，朱某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流水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其实际也未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案外人张某提供的录音，张某未出庭，该录音未出示原始载体，录音中王某也是中宝鉴定中心的兼职人员；中宝鉴定中心的租赁合同和公司账户开卡记录显示2018年11月中宝鉴定中心才开始在十里河经营，所以朱某不可能之前就在十里河工作。本院认为，一审中朱某家属提交视频证据证明其曾在中宝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工作，中宝鉴定中心辩称朱某拿东西去其公司鉴定，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鉴定等其他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理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朱某一审提交的录音中，王某有关于向朱某支付款项以及涉及朱某上班事宜的谈话内容，中宝鉴定中心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录音涉及的支付款项的性质。且二审中中宝鉴定中心否认王某为其单位员工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委托王某作为员工代理案件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录音中谈话人张某虽然一审未出庭，但是王某并未否认录音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结合全案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孟某、朱某1、朱某2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朱某与中宝鉴定中心提供劳动、收取报酬的关系，而中宝鉴定中心并未提交充分的反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宝鉴定中心主张其2018年11月才在十里河开始正常经营，故之前不可能与朱某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宝鉴定中心2018年2月已经成立，其关于成立后长期未实际营业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鉴于中宝鉴定中心未举证证明朱某入职时间，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朱某2018年4月1日起与中宝鉴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宝鉴定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宝泓国际文物鉴定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