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04民初6461号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5655331039。法定代表人：孙海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津碧，该公司职员，住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美子，女，汉族，1988年9月27日出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田奎，大连市沙河口区圣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盛美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被告盛美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田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违规奖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5日，原告个别领导涉嫌严重违规违纪行为，未经总公司中国供销集团的批准，以发放2016年度员工奖金的名义，违规发放奖金3338996.27元，其中被告不当得利10000元。2019年9月份，原告上级机关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在办案过程中发现上述情况，并上报至中国供销集团。中国供销集团纪委于2019年11月7日向原告下发中供纪函字【2019】10号《监督建议函》，要求原告追索上述违规发放奖金，并于2020年4月10日正式立案查处上述违规发放奖金。截至2020年5月31日，原告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发通知函、请求大连高新区纪检委约谈等一系列措施要求被告返还违规奖金，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如上诉请。被告盛美子辩称：一、原告所诉程序不合法：首先，被告原系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员工，盛美子于2012年4月19日与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为了达到不正当目的于2018年1月23日与被告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并且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的规定，双方承诺不再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责任和费用，即原告对于支付给被告的奖金及相关劳动报酬进行了确认。其次，依据《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依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4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1计时工资、2计件工资、3奖金、4津贴和补贴、5加班加点工资、6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7条规定：奖金是指支付给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被告所获得的奖金是基于与原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原告所诉的奖金系发生在2016年度的，是依据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及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规定（2016年01月01日下发），该奖金系被告在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的劳动报酬，并且是通过原告的财务审核、并且报送公司及主管单位批准的。并且本案涉嫌发放奖金三百多万的奖金，没有上级主管单位的批准是不可能发放的。在被告与原告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发生的关于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管辖。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双方基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放奖金而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也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定要件。二、原告（被答辩人）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一）原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事实不清：1、根据原告（被答辩人）股东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及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的要求原告的企业负责人由股东进行绩效考核，薪酬由股东确定；企业员工的绩效考核，由出资企业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建立市场化的薪酬体系（第三十八条）。原告负责人出具了2016年度工作责任状，承诺2016年经营收入达到6亿元，原告也是这样对员工们承诺的，当年度企业经营收入达到了6亿元视为完成绩效考核指标，就有绩效奖励。2、2017年初，经股东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内部审计以及中国供销集团外聘会计师事务所二次审计，确认原告2016年经营收入7.18亿元，完成了绩效考核指标。但是2017年原告因资金紧张，一直拖到2018年初才向包括被告在内的员工发放2016年的绩效奖金。（二）原告（被答辩人）的诉讼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法律规定，奖金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除非法律明文确定，否则任何组织合个人无权剥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奖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笔奖金是被告的劳动报酬，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获得劳动报酬违反了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或者被告获得劳动报酬属于违规占有国有资产，否则无权剥夺被告盛美子的劳动报酬。2、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在其《监督建议函》中认为“违规发放”奖金的理由是“未经审批”，被告认为“审批”是企业内部的手续、程序问题，而被告只是企业的一名普通员工，企业发放奖金是否是经审批、由谁审批，与被告无关。而且，集团所谓的“审批”到底什么，亦不明确，被告认为集团外聘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2016年度财务进行审计就是审批，并不存在其他审批程序。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并未认为被告“不该获得”奖金，原告只凭一纸《监督建议函》而主张被告系不当得利是不成立的，并且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仅凭中国供销集团下发的监督建议函、立案决定书，来认定该奖金发放有问题。但是当时的知情人、经手人均提出异议，纪委、纪检监察部并未进行就此回复及结果，也没有找被告核实情况，相关调查、认定、申诉等有关程序并未进行完毕，“违规”的事实尚未确定，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1、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该奖金系被告在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的劳动报酬具有合法依据，与情与法均具有正当性，不构成不当得利。2、不当得利具独立性和无因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一方获得利益与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得利益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原告所诉不当得利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条件，即被告在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的劳动报酬与原告受到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获得的奖金具有事实法律上的原因，为此，诉请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事实上，原告故意绕开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而诉不当得利，只是为了举证的便利而试图通过诉讼案由为不当得利，以避开其所主张的和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困难。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否则，必会造成不当得利诉讼的滥用。认为只要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就可避开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困难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了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根据该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依据”这一举证责任由原告来完成，不当得利诉讼的举证责任法律并未规定举证责任倒置。5、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权利时，有意回避甚至直接否认劳动关系真实存在的基础性、原因性法律关系，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义务人返还相应款项不具有正当性。6、原告发放给被告的款项系奖金，则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符合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监督建议函、立案决定书、中国供销集团纪委会议纪要、发放违规奖金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企业查询记录、中合置业有限公司的文件一组、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违规发放津贴补贴行为处分规定，被告提供的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及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组织质证并进行审查，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相互关联，本院予以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6年，自2012年4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19日止。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名下上海浦发银行尾号8531的账户转账10000元。之后，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同意一次性给予被告33950元经济补偿金，该经济补偿金包括原告因劳动关系建立、存续及解除而应向被告支付的全部费用；除本协议约定事项外，双方因劳动关系的建立、履行及解除无其他争议，双方承诺不再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责任和费用。2019年11月7日，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向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发出《关于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监督建议函》，监督建议第二条为“尽快清退大连置业违规发放的2016年度奖金333.9万元”。2020年4月10日，中国供销集团纪检监察部作出中供监立字【2020】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公司原董事长吕明川的违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2020年4月13日，中国供销集团纪检监察部出具“吕明川错误事实材料”，在错误事实中注明了“2018年1月，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未经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审批，违规发放2016年度奖金共333.9万元，其中吕明川领取50.46万元（2019年11月经追缴退回）”。另查，2016年12月5日，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作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印发》的通知，该“办法”第四章“薪酬”中明确规定了绩效奖金和薪酬的取得（包括基本年薪、绩效年薪和任期激励收入）。第七章“监督管理”中明确了中合置业对出资企业负责人薪酬制度实施过程和结果进行监督，出资企业负责人存在违反规定自定薪酬、兼职取酬、享受福利性待遇等行为的，依照有关规定给予纪律处分、组织处理和经济处罚，并追回违规所得收入。又查，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全资股东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3月22日法人由吕明川变更为张海航，2019年1月10日法人由张海航变更为孙海生。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返还的奖金系基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发放，是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告通过规范性文件及公司内部文件向被告主张返还已发放的款项，显系行使公司内部的管理职能，系公司内部的行为，虽然目前被告已离职，但不能认定在该追讨款项的关系中原、被告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原告现依据其上级集团公司纪委会议纪要向原告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其依据内部督查要求，向被告主张返还销售提成，不应当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付），已减半收取，退回原告25元。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