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明县艺博园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大润发商场**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魏国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生，男，该培训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昆，男，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系王荣昆之叔），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华英，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东明县艺博园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荣昆、席华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魏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生，被上诉人王荣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孟宪平，被上诉人席华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荣昆、席华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王荣昆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从未与王荣昆签订买卖合同，也未接收其货物，且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从事艺术培训，不需要书籍和教学设备。（二）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不存在任何关系，席华英不是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职工，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也从未委托席华英购买过任何商品、教材。席华英与王荣昆签订买卖合同属其个人行为，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无关。涉案合同实质是，席华英为其丈夫马顶才的北京腾骏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腾骏英才公司）购买的教材。当时北京腾骏英才公司正租用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房子进行教学，所以送货地点写成了“东明县艺博园文化艺术培训中心”，签收人也不是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而是席华英，对欠款数额也是席华英认可。整个交易过程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全然不知，待王荣昆起诉时，席华英就赖账说是给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购买。（三）席华英与王荣昆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席华英从未经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授权购买过任何东西；其次，席华英也没有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委托书和印章等手续，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形式要件。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也从未对其代理行为予以承认或认可，因此，应由席华英本人担责。二、一审证据不足。（一）席华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职工，既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工资发放记录和缴纳社会保险证明，仅凭席华英一人之言就认定双方存在职务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二）王荣昆起诉主张的价款证据不足。一审查明“后原告(王荣昆)在该清单上添加了单价及价款”。如果价款不是事先商定，而是由王荣昆随意添加，完全不符合买卖合同交易规则，对交易对方明显不公平，证据应属无效。王荣昆与席华英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审理。 被上诉人王荣昆辩称，其并不清楚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之间的关系，因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一审未到庭，一审依据席华英提供的证据，作出事实认定无误。如在二审发现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属于合伙关系，请二审法院改判其二人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席华英辩称，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所称其未开设文化课、未购买过材料及书籍不属实，书籍是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使用，席华英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雇佣关系真实存在，不能以双方未签署劳动合同而否认。且席华英就购买教材和教学用具事宜已通过微信、电话方式与魏国胜及其合伙人进行沟通，魏国胜也亲自参与了涉案书籍及教材用具的收货过程。在王荣昆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前，席华英与孙冬梅、王凯一起去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时，看到涉案教材在前台以及教室摆放，且孙冬梅在该案中的庭审陈述属实。 王荣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共同偿还欠款87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席华英以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校长名义通过孙冬梅向王荣昆购买教学用书及教学设备，包括：格伦英语100本、大语文（阅读、套盒、国学、演讲口才）275本，配备英语教案4本、卡片3套、语文教案10本、电子白板3块、投影仪3台、电脑3台。2018年4月22日，王荣昆将上述货物送至席华英指定的地点：东明县艺博园文化艺术培训中心，席华英在王荣昆打印好的清单上注明“今收到以上教学用书及教学设备席华英2018.4.22日”。后王荣昆在该清单上添加了单价及价款“英语每套380元，语文每本100元，教案及设备为22000元，总价款为87500元”。席华英认可与孙冬梅曾商定按照冠县腾骏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价格确定。席华英称电脑和投影设备是免费提供，王荣昆不予认可，席华英、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另查明，王荣昆曾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席华英偿还教学设备及书籍款875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席华英提交2018年3月6日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单位注册信息表，载明：“单位名称：东明县艺博园文化艺术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魏国胜，业务经办部门负责人：席华英，组织机构代码：52371728MJF093928J,登记办公地址：东明县大润发商场三楼停车场东区，实际办公地址：东明县大润发商场三楼停车场东区，单位成立日期：2018年1月16日。”后王荣昆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02民初825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荣昆撤诉。 一审再查明，北京腾骏英才公司于2012年7月9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马顶才，系席华英之夫。席华英称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和腾骏英才东明校区是同一个单位，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借用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的品牌进行宣传，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腾骏英才东明校区未进行注册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席华英向王荣昆购买书籍、教学设备，王荣昆按照约定将上述书籍和教学设备送达至指定地点，席华英予以签收，但未向王荣昆支付款项，对该事实王荣昆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席华英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席华英向王荣昆购买书籍、教学设备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席华英提交的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注册信息表可以证实，2018年4月席华英时任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部门负责人，席华英购买书籍、教学设备属于其职责范围，且购买的书籍、教学设备被送往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并由其使用，应认定席华英向王荣昆购买书籍、教学设备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承担，席华英不应承担责任。 席华英认可向王荣昆购买书籍的价格系按照与冠县腾骏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价格确定，即英语每套100元、语文每本100元，书款共计65500元。席华英辩称教学设备是免费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王荣昆不予认可，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王荣昆提交的孙冬梅与席华英等人的通话录音，席华英认可王荣昆主张的教学设备的欠款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明县艺博园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荣昆下欠货款87500元；二、驳回原告王荣昆对被告席华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由被告东明县艺博园文化艺术培训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提交其与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北京腾骏英才公司委托书一份、北京腾骏英才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北京腾骏英才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两张，拟证明席华英系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负责该公司的运营管理及教材购买，涉案教材教具的实际购买人是北京腾骏英才公司，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不应承担涉案款项。 经质证，席华英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因其是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的股东，没有参与合作协议，实际上是王营借用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的名义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签署的合作协议。席华英是受王营与魏国胜的邀请临时帮忙管理学校，并每月发放3500元工资，才有权处理学校教学相关资料的购买。学校运营主体就是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签署合作协议时本身就有学生；王荣昆经质证，表示对该合作协议不知情，但认为双方既然是合作关系，在经营过程中购买教材，即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且席华英答辩时认可了在合作期间涉案教材器材已被使用。 被上诉人席华英提交证据如下：一、席华英、魏国胜、王营、魏国胜的四弟及魏国胜邀请的王姓男同志组建的“腾骏英才东明艺博园校区（5）”微信群聊天记录4页，拟证明席华英是受雇于艺博园校区；二、购买涉案教学设备后的安装视频一份，该视频是2018年4月22日席华英通过微信向王营（微信名为王世城）发送的，视频中有魏国胜、魏国胜的三弟、范涛、程坤、刘光财。范涛、程坤与席华英一起临时帮忙做招生活动，拟证明涉案教具魏国胜知情并亲自安装。 经质证，上诉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但对魏国胜是微信群成员没有异议，认为席华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且从证据内容也可以看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所称的教具教材是架子鼓、古筝、琴等器具，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经营范围相符，并没有要求购买涉案英语、语文等教材，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席华英的举证目的；对证据二安装教学设备知情，但安装使用者系北京腾骏英才公司，且魏国胜的三弟、范涛、程坤、刘光财均是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经营者王营所雇佣人员，该证据席华英一审逾期不举证，二审才提交，不应认可；被上诉人王荣昆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更能证实王荣昆的观点。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系合作关系，业务范围更为广泛，包括声乐、美术、舞蹈等，这些范围与王荣昆无关，但基于合作关系，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应就涉案教材设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二安装的教具中有王荣昆提供的电子白板、投影仪，可以证实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及其合伙人使用了王荣昆提供的教具教材。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席华英对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提交的合作协议、委托书、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王荣昆虽表示不知情，并未否认以上证据效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微信记录，虽然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对席华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魏国胜是该微信群的成员，且席华英当庭出示了手机原始载体，该微信内容是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提供或者确认，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真实性应予采信；对于席华英提交的视频，因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对安装教学设备表示知情，王荣昆也述称确系其提供的电子白板、投影仪，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提交的合作协议载明：“一、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共同成立腾骏英才东明艺博园分公司，甲乙双方股份各占50%，净利润和亏损双方按股份占比分享和承担。5、甲乙双方共同拥有乙方与太平洋百货的租赁权益。乙方临时垫付的租金、装修及前期购置物品费用在双方共同运营收入资金后分期支付”。 席华英提交的“腾骏英才东明艺博园校区（5）”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席华英在2018年3月23日晚上22:35，在该微信群发布的信息内容为：“两位魏总，王总，晚上好：我把最近一周的工作安排给大家说一下……2.目前到5.1还有一个月单7天，需要抓紧招生。文化课为刚需，我们引进英语作为引流课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席华英购买涉案教材教具的行为是否系代表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履行职务行为；二、一审认定涉案教材教具的货款金额为87500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首先，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提交的合作协议虽载明该培训中心与北京腾骏英才公司共同成立“腾骏英才东明艺博园分公司”，但腾骏英才东明艺博园分公司并未进行注册登记，对于该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席华英各执一词。席华英虽系北京腾骏英才公司股东，但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提交的委托书显示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系委托王营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签署合作协议，故席华英并不能代表北京腾骏英才公司。该协议也未体现北京腾骏英才公司系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承租方，本院对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关于席华英系为北京腾骏英才公司购买教材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登记证书显示其业务范围包括文化课、口才，“腾骏英才东明艺博园校区（5）”的微信群亦有“文化课为刚需，引进英语作为引流课程”的聊天记录，王荣昆提供的英语、大作文、演讲口才教材并未超出上述业务范围，故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关于其从事艺术培训，不需要书籍和教学设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加盖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公章的单位注册信息表显示“业务经办部门负责人系席华英”，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虽不予认可，并诉辩系席华英因聘请外国老师利用该培训中心手续私自加盖的公章，但席华英当庭出示了其于2018年2月27日向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魏国胜告知需办理聘请外国老师资质的微信记录，魏国胜虽未明确回复，但其允许席华英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席华英身份的认可。结合席华英在“腾骏英才东明艺博园校区（5）”微信群中向群内其他四人汇报工作计划与安排以及魏国胜对安装涉案教学设备知情的事实，可以印证席华英曾受雇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 另外，王荣昆提供涉案教材教具时，并不知晓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与北京腾骏英才公司之间的确切关系，其系与席华英联系沟通业务，并将教材教具送至了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所在地址，因此席华英在王荣坤处采购教材教具的行为，应视为系代表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履行的职务行为。至于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主张与北京腾骏英才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履行情况，可另行与北京腾骏英才公司进行合同清算或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二，席华英对王荣昆提交的收到条载明数量不持异议，虽对手写单价及金额不予认可，但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按照冠县腾骏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价格进行结算。王荣昆一审提交的孙冬梅与冠县腾骏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范校长的微信记录，显示价格为英语380元一套、格伦大语文100元一本，结合涉案教材设备销售方聊城市东昌府区鲁西科技广场蕾伟科技出具的收据明细，与王荣昆主张的电脑、电子白板、投影仪价格相吻合。席华英虽主张涉案教学设备系免费提供，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席华英在2019年5月30日与孙冬梅的录音中，未对孙冬梅关于“英语100套，每套380元是38000元，语文275本，每本100元是27500元，加上教案、卡片、投影仪、白板、电脑按最低22000元，加起来总价是87500元”的陈述表示反驳，由此，一审认定涉案教材教具金额为8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东明艺博园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