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玲妃，曾用名易碧云，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智，男，194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卓娟，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玲妃因与被上诉人赵勇智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玲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湘潭市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房屋归易玲妃所有，赵勇智履行离婚协议将产权过户至易玲妃名下，或发回重审；2.判定赵勇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易玲妃与赵勇智在办理结婚登记前已同居多年，1994年前构成事实婚姻，获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一审的证据，何家湾的房产办理登记手续在婚姻存续期间，赵勇智主张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赵勇智提交的具结保证书及1993年、1997年的房改登记资料、1997年的合同，都充分证实了何家湾房产真实的交易是在1997年办理，1998年拿到房产证，为夫妻共同财产。易玲妃与赵勇智于2001年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男方只带走日常生活用品及衣物，房屋产权及家电家俱等全归女方所有”，何家湾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的事实相当明确。2.易玲妃与赵勇智签订的离婚协议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一审法院主观适用《民法通则》第135条为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为无名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赵勇智告知易玲妃，让其还完债务再办理房产过户，至2019年易玲妃还完所有的债务。2019年易玲妃要求赵勇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赵勇智总是推脱，易玲妃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了。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易玲妃在20年的最长时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赵勇智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请求驳回易玲妃的上诉。易玲妃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诉争房产为赵勇智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易玲妃与赵勇智对离婚财产分割有明确约定，且已经履行完毕，诉争房产并非协议中所称的房屋。上诉人易玲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勇智履行离婚协议，确认湘潭市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房屋归易玲妃所有，赵勇智将产权过户至易玲妃名下；2.判决赵勇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玲妃与赵勇智原为湘潭市工商部门的同事，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单位进行“公有住房改革”，易玲妃购买了工作单位原分配居住的雨湖区××街道××栋××单元××号房屋，赵勇智购买了工作单位原分配居住的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房屋，双方分别于××××年××月××日申请办理了房屋产权的初始登记。1997年12月15日，易玲妃与大同世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协议》一份，由易玲妃购买坐落于雨湖区××路××栋××单元××号的房屋。1998年3月30日，易玲妃申请核发该房屋权证，并于1998年4月6日发证。2001年11月26日，易玲妃、赵勇智自愿离婚，对财产分割约定为：男方只带走日常生活用品及衣物，房屋产权及家电家具等全归女方所有。2004年4月20日，易玲妃与案外人签订《房屋出让协议》，将位于雨湖区××路街道××路××栋××单元××号的房屋出让。2019年7月4日，易玲妃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将位于雨湖区××街道××栋××单元××号房屋转让。此后，易玲妃主张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房屋的所有权双方产生争议，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的房屋（以下简称何家湾房屋）登记在赵勇智名下，坐落于雨湖区××路街道××路××栋××单元××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平政路房屋）与雨湖区××街道××栋××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杨家湾房屋）登记在易玲妃名下，其中杨家湾房屋与何家湾房屋均属于易玲妃、赵勇智自购单位住房，具有福利性质，因产权登记在各自名下，房屋产权初始登记日期离双方结婚的时间短，涉案的何家湾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如何分割，在双方离婚的协议上应当明确具体，易玲妃、赵勇智房屋有多套的情况下，双方仅仅约定“男方只带走日常生活用品及衣物，房屋产权及家电家具等全归女方所有”，内容并不明确具体，这是双方产生争议的根本原因。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易玲妃、赵勇智离婚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1年11月26日，双方虽然就财产分割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易玲妃按协议主张**政路房屋所有权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现易玲妃时隔十九年主张权利，且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赵勇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易玲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易玲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易玲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易玲妃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为湘潭市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拟证明何家湾为1997年进行房改，由易玲妃、赵勇智共同购买取得所有权，签订合同的时间即生效时间均不存在修改，而赵勇智所提交的该份合同及杨家湾的合同在时间部分都有明显的非常规的修改痕迹；证据二为8张照片、杨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从1985年到1986年之后易玲妃、赵勇智都处于恋爱关系，在1990年左右就开始以夫妻身份共同生活，家庭成员有各方的子女及赵勇智的母亲；证据三为湘潭市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2份，拟证明1993年何家湾房改合同第三条明确“为乙方领取房屋所有权证（部分产权）”、第五条明确“乙方付清全部房款后，拥有部分产权”，证明1993年何家湾的房改赵勇智、易玲妃只购得部分产权，依据合同第二条“乙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合同签订时间为××××年××月××日，证明购买何家湾的房款是于赵勇智、易玲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何家湾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赵勇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据未提交原件，从合同的复印件来看，其纸张的新旧程度也不可能是保存了近三十年的复印件，且根据赵勇智在一审中提供的从房产局调取的盖有公章的合同复印件来看，与易玲妃提供的该份证据内容基本一致，但合同第七条存在差别，原因是该份证据实际上是对1993年房改房协议的修改和变动，应当以房产部门登记备案的内容为准，易玲妃提交的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中的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从证人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证人杨某在1985年的时候就与易玲妃是同班同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当作为证人，且该份证明中称1989年的时候易玲妃、赵勇智就居住在一起，而根据赵勇智一审中提供的离婚登记材料来看，赵勇智首婚的离婚时间是1990年6月28日，故1989年时易玲妃、赵勇智不可能居住在一起；对8张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从照片无法判断拍摄的时间和地点，照片中人员身份也无法确认，易玲妃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人物的身份，且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中××××年××月××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结合赵勇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诉争房产的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可证明在1993年12月的时候赵勇智就已经取得了房屋产权，合同中约定的需付的房款已在1993年支付完成，在之后的政策调整过程中赵勇智以其工龄的方式支付，并未再补充支付任何价款，不能仅凭该合同就认定何家湾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对1997年的合同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虽然易玲妃提供的第一份合同订立的时间为××××年××月××日，但结合其提供的第二份合同即1997年12月10日的合同可以证明实际上当时易玲妃、赵勇智分别购买房改房的时间，即在双方结婚之前的1993年12月10日，故应当以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生效时间为准，该两份合同不能证明诉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赵勇智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易玲妃提交的证据一湘潭市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合同内容与湘潭市不动产中心保存的档案资料不一致，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的照片不能显示拍摄时间、地点，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明出具人杨某未出庭接受质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国家职能部门保存的档案资料，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湘潭市不动产中心保存的湘潭市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房屋的档案资料显示，××××年××月××日，赵勇智与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诉争房产签订《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约定诉争房产优惠和补贴后应付成交额6768.69元，乙方（赵勇智）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实际成交额为6768.69元；乙方付清房款后，由甲乙双方凭市房改办审核的公有住宅优惠出售审核表向湘潭市房地产交易评估管理所及产权监督管理处办理交易及权属转移手续，为乙方领取房屋所有权证（部分产权）；乙方付清全部房款后，拥有部分产权，可长期使用、占有、继承。××××年××月××日填发的《湘潭市城镇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载明，所有权人赵勇智，立契日期××××年××月××日，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于同日审批同意发证。1997年12月10日，赵勇智与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诉争房产再次签订《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以下简称97年公有住宅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工龄折扣，现有住房折扣后总房价款为14889.81元，实际成交额11911.85元；乙方（赵勇智）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一次付清购房款，实际成交额为10570.37元，乙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首次付款金额为10570.37元，余下部分系楼梯间分摊款1341.48元，未付款；乙方付款全部房款后，产权归个人所有，即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可以继承；该合同自1993年12月10日起生效。1997年12月10日填发的《湘潭市城镇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载明，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认定诉争房屋为成本价购房。同日填发的《湘潭市职工按成本价购买公房审批表》载明，购房人赵勇智工作年限37年，配偶易碧云工作年限0年。湘潭市不动产中心保存的湘潭市雨湖区××街道××栋××单元××号房屋的档案资料显示，1997年12月8日填发的《湘潭市城镇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载明，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认定该房屋为成本价购房。同日填发的《湘潭市职工按成本价购买公房审批表》载明，购房人易碧云工作年限16年，配偶赵勇智工作年限0年。另查明，2001年11月26日，易玲妃与赵勇智达成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二、家庭财产分割：有协议，无争议，男方只带走日常生活用品及衣物，房屋产权及家电家俱等全归女方所有”。2019年6月25日，易玲妃、赵勇智出具《具结保证书》，载明“本人易玲妃与赵勇智于2001年11月26日协议离婚，经双方协商，现将离婚协议书第2条，重新协议为：位于雨湖区××街道××栋××单元××号不动产，证号107157，面积63.82㎡，归易玲妃所有；双方就此承诺，如发生任何纠纷，概由我们负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易玲妃要求被上诉人赵勇智将湘潭市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物权期待权，具有物权请求权性质，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一审法院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易玲妃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易玲妃关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被上诉人赵勇智于××××年××月××日就诉争房产首次签订《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此时距离双方结婚时间仅数日；而97年公有住宅买卖合同将诉争房产买卖关系的生效时间溯及至1993年12月10日，合同约定诉争房产享有工龄折扣，根据该房产的《湘潭市城镇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湘潭市职工按成本价购买公房审批表》显示，诉争房产为成本价购房，且仅使用了赵勇智37年工龄，未使用易玲妃的工龄。而易玲妃为所有权人购买的湘潭市雨湖区××街道××栋××单元××号房屋的《湘潭市城镇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湘潭市职工按成本价购买公房审批表》显示，杨家湾房产亦为成本价购房，且仅使用了易碧云16年的工龄，未使用赵勇智的工龄。以上证据足以表明，赵勇智未以家庭名义购得诉争房产，其首次支付房款的时间距离双方结婚时间极短，结合房款数额及当时双方收入情况，不足以表明赵勇智在首次支付购房款时使用了夫妻共同财产。之后的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中诉争房产未使用易玲妃的工龄，易玲妃亦未提交赵勇智使用了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的相关证据，故诉争房屋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赵勇智与易玲妃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家庭财产分割：有协议，无争议，男方只带走日常生活用品及衣物，房屋产权及家电家俱等全归女方所有”，在双方有多套房产的情况下，协议未明确指向哪套房产，且双方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具结保证书》中亦未表明离婚协议书中指向的房屋为诉争房产，故易玲妃要求诉争房产归其所有，赵勇智将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易玲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