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投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之南京新地中心****房（电梯编号楼层****房）。法定代表人：施锦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祖刚，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来平，江苏恩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投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吧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祖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1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投吧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被上诉人汪祖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投吧金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汪袓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汪袓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双方因劳动合同关系所发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无任何遗留问題，故工资支付的权利义务亦应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及遗留问題。2.投吧金融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目标责任状》中的乙方沈婷，对应的是以沈婷为代表的中南金服管理人员，汪祖刚作为投吧金融公司唯一的副总经理，应当对《目标责任状》中设定的目标负责。3.一审法院未查明汪祖刚履职情况，在计算考核工资时也出现错误。目标年薪制度应是基于员工在该年度内工作满一年，且通过考核之后予以发放的制度，2019年9月汪祖刚离职，工作未满1年，无权要求支付该年度考核工资。另外，2018年1月时汪祖刚仍处于实习期，实习期工资标准为每月14,933元，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实习期满后实行目标年薪制度，故该月汪祖刚无权要求按照目标年薪制度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投吧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祖刚答辩称，1.《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第二点第5条是经过投吧金融公司认可后签订的，补签的条款效力应当大于格式条款。2.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目标年薪为32万元，并载明如双方签订《目标责任状》，则工资需以《目标责任状》的相关约定为准，但投吧金融公司始终未出示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状》及考核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祖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投吧金融公司支付汪祖刚拖欠工资1680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3日，汪祖刚与投吧金融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止；汪祖刚的计薪方式为年薪，目标年薪为32万元（税前），实际年薪按照投吧金融公司依法制定的薪酬制度及考核制度确定。如汪祖刚与投吧金融公司签订《目标责任状》，则汪祖刚的工资须以《目标责任状》的相关约定为准等内容。2019年8月30日，汪祖刚与投吧金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9月25日终止劳动关系，自2019年9月25日后产生的各项薪资福利待遇停止发放。2.在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之前，尚未结算的薪资福利待遇并给予相应经济补偿，具体核算及补偿结果如下：①乙方薪资结算至2019年9月25日。②甲方支付乙方各类经济补偿共37334元。③乙方在公司缴纳的社保公积金缴纳至2019年9月，自2019年10月开始停缴。④乙方按制度规定应享受的福利报销至2019年9月，凭相关票据报销。双方因劳动合同关系所发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无任何遗留问题。⑤其他未尽事宜以补充协议的形式体现等内容。一审中，汪祖刚与投吧金融公司均认可汪祖刚的工资平时发放70%，剩余30%年终发放。投吧金融公司称30%需对应年终绩效考核，该部分考核结合责任状完成情况进行发放。一审另查明，汪祖刚于2019年11月8日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后因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在法定期间内作出受理决定，汪祖刚遂不同意由该委受理,并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目标责任状》、仲裁申请书、受理确认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投吧金融公司在一审庭审以后提供两份考核管理激励管理制度，内容：事业部责任状人员包括核心层责任状和其他人员责任状。核心层包含执行董事和执行总裁，由母公司与其签订责任状并进行考核，其他责任状人员包括事业部副总裁、专业公司总经理，由事业部与其签订责任状并进行考核等。投吧金融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汪祖刚30%的绩效工资不应发放。汪祖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制度均不适用于汪祖刚，且汪祖刚也未与投吧金融公司签订过责任状。一审法院认为，汪祖刚是中南金服的副总经理，上述考核制度对其并不适用，且投吧金融公司也未提供与汪祖刚间签订有责任状，故上述两份制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汪祖刚的工资标准。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之精神，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未提供的，法院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金额结合其他证据直接加以认定。本案中，汪祖刚与投吧金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汪祖刚的目标年薪为32万元（税前），投吧金融公司一审中陈述汪祖刚实际年薪应按照投吧金融公司薪酬制度和考核制度确认，签订责任状的工资应按照责任状的约定，虽然提供了2份《目标责任状》，但系其与案外人沈婷所签，且汪祖刚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庭审后投吧金融公司提交的两份考核激励制度，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投吧金融公司也没有提供对汪祖刚进行考核的证据，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投吧金融公司不支付汪祖刚剩余30%工资的证明目的。关于汪祖刚的工资发放标准，投吧金融公司陈述日常工资与年终工资的比例为7:3，已发放70%，尚有30%未发放，结合汪祖刚与投吧金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薪资结算至2019年9月25日的约定，汪祖刚主张投吧金融公司拖欠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的薪资168000元（320000×30%+320000÷12×9×3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投吧金融公司于2018年7月和10月各多支付2800元，汪祖刚陈述为2018年第二、三季度的绩效奖励奖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投吧金融公司应支付汪祖刚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差额1624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江苏投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汪祖刚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差额162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二审中，投吧金融公司提交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薪资核算发放规定（1页），证明汪祖刚于2019年9月离职，无权享有当年度年终考核奖金。汪祖刚质证认为，从未见过该管理制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汪祖刚对该发放规定不予认可，投吧金融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发放规定已告知汪祖刚，故不足以证明该发放规定对汪祖刚具有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汪祖刚与投吧金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汪祖刚的试用期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试用期工资标准为每月14933元；试用期满后，汪祖刚实行目标年薪32万元。汪祖刚在二审中述称，其2018年1月的实发工资为13080元，应发工资在14933元左右。投吧金融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的手写内容系由代表其公司与汪祖刚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人事王建文书写，对汪祖刚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王建文之间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投吧金融公司应否向汪祖刚支付工资差额及数额。本院认为，投吧金融公司与汪祖刚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虽然载明双方因劳动合同关系所发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无任何遗留问题，但代表投吧金融公司与汪祖刚签订该协议的人事王建文又另行手写了“其他未尽事宜以补充协议的形式体现”的内容。结合协议签订以后汪祖刚向王建文主张30%工资差额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未尽事宜。因投吧金融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未尽事宜的具体内容，故汪祖刚主张系该30%的工资差额，应予以采信。投吧金融公司与汪祖刚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如双方签订《目标责任状》，则汪祖刚的工资以《目标责任状》的相关约定为准。但在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投吧金融公司未与汪祖刚签订《目标责任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汪祖刚其应当适用沈婷签订的《目标责任状》的相关约定，故投吧金融公司与沈婷签订的《目标责任状》对汪祖刚没有约束力，投吧金融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汪祖刚未达到考核要求，故投吧金融公司应当向汪祖刚支付相应的考核工资。因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试用期满后实行32万元的年薪，而2018年1月1日至1月22日期间汪祖刚仍处于试用期，从投吧金融公司实际向汪祖刚支付的该期间的工资来看，确实是实行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试用期工资标准，故上述期间不应适用年薪标准。故投吧金融公司应当向汪祖刚支付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9月的工资156723元（162400元-320000元×30%÷12个月÷31天×22天）。综上，投吧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12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投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汪祖刚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9月的工资差额156723元；三、驳回江苏投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汪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均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熠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