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581行初146号原告：苏丽芳，女，1981年11月9日出生，苗族。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余小波，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绥宁县长铺镇东正路**。法定代表人：周红书，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傅秀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雷一元，该局关峡苗族乡派出所民警。委托代理人：赖显友，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原告苏丽芳不服被告绥宁县公安局行政赔偿决定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丽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余小波，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副局长傅秀生、委托代理人赖显友、雷一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宁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绥公行赔决字[2020]第0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苏丽芳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1733.75元。原告苏丽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自由权损害赔偿金1733.75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就被告违法拘留诉讼维权支出的律师费45000元，法律文书费2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315.94元，餐饮费1984元，住宿费1201.2元，打印费425元，证人出庭误工费及交通费3399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安神药物购买费用2476.50元；6、判令被告在新闻媒体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关峡苗族乡乡政府及插柳村村务公开栏张贴书面赔礼道歉书，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费用合计563535.39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0日，被告认定原告2019年4月30日雇挖机修缮老家门口年久失修道路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寻衅滋事，作出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5日拘留和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于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对原告执行拘留，致使原告精神遭受重创，名誉受损，公司运营停滞。2019年8月5日，原告就前述行政处罚向武冈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武冈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湘0581行初96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所作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处罚不当，判决撤销［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不服，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湘05行终3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1.赔偿请求人被错误拘留5日的人身权损害1579.70元；2.赔偿请求人因拘留产生的交通费1655.40元；3.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并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在作出《赔偿决定书》，10日内在插柳村村内务公开栏张贴书面赔礼道歉文件，恢复请求人在插柳村的名誉。被告受理后，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赔偿决定，仅同意赔偿原告被错误拘留5日的人身权损害1733.75元。该决定未依法听取原告意见，程序违法，且遗漏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其他合理请求，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不服，恳请贵院依法判处。被告绥宁县公安局辩称，苏丽芳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7月10日被绥宁县公安局以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对苏丽芳行政拘留五日，苏丽芳于2019年7月11日至16日在邵阳市拘留所执行完毕，但对苏丽芳并处的伍佰元罚款其未缴纳。苏丽芳因不服绥宁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向武冈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武冈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以(2019)湘0581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3月16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5行终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认为：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以（2020）湘05行终32号行政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确认绥宁县公安局拘留苏丽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答辩人赔偿苏丽芳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1733.75元；因未对其精神造成损害，因此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苏丽芳提出的律师费、法律文书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打印费、证人出庭费等费用不属国家赔偿范围，不予赔偿。综上所述，答辩人对苏丽芳作出的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武冈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维持答辩人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与依据：证据1、苏丽芳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苏丽芳向公安机关提出了三项赔偿请求，并提供了交通费清单；证据2、绥宁县公安局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收到了苏丽芳的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据3、绥宁县公安局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公安局机关对苏丽芳提出的行政赔偿作出了决定；证据4、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告知她所依据的法律条文；证据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苏丽芳作出了行政处罚；证据6、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公安机关对苏丽芳执行了五日行政处罚；证据7、法院一审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撤销公安机关对苏丽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8、法院二审判决书，证明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证据9、2020年国家赔偿标准，证明每日赔偿标准数额；证据10、苏丽芳申请暂缓处罚承诺书，证明公安机关是等苏丽芳处理完事情后自行前来接受处罚；证据11、被拘留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苏丽芳在被执行拘留时，公安机关告知了其相应的权利义务；证据12、出所谈话记录，证明苏丽芳被拘留期间，其合法权利未受伤害。原告苏丽芳对被告绥宁县公安局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赔偿决定书没有依据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程序和赔偿的项目对原告进行赔偿；证据4-8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行政处罚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行政处罚行为本身的违法性；证据9没有异议，但只是对侵犯人身自由权的赔偿标准进行的规定；证据10、11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苏丽芳被拘留5日的行政行为违法，关联性也不存在，也不存在告知义务这一说；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原告正是因为被错误拘留才得以提起行政诉讼，另证明原告在拘留的5天内的合法权益没有受到侵害，但是人身自由受到侵害。原告苏丽芳提交了如下证据：1、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2019）湘0581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3、（2020）湘05行终32号《行政判决书》，2-3证据共同证明法院认定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罚不当，判决予以撤销；4、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对原告执行拘留；5、《行政赔偿申请书》；6、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5-6号证据共同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未依法听取原告意见，且遗漏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其他合理请求，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7、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原告被违法拘留5日，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人身损害赔偿1733.75元；8、《诉讼代理服务合同》及付费凭证，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而支出法律文书费2000元，律师费45000元；9、交通费损失统计表及凭证，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从长沙往返绥宁处理拘留、拘留案行政诉讼、国家赔偿事宜花费交通费5315.94元；10、餐饮费1984元收据及发票，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支出餐饮费1984元；11、住宿费1201.2元收据、发票及相关凭证，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搜集证据及应诉累计支出住宿费1201.2元；12、打印费425元相关收据及发票，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应诉相关事宜累计支出打印费425元；13、证人出庭作证误工费及交通费收据3399元，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支付4位证人出庭作证2日务工费及交通费共计3399元；14、安神药物发票2476.50元，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拘留遭受精神损害，需服用药物安睡；15、学士学位证书；16、教师资格证；17、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18、湖南泽龙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15-18，证明原告作为家乡本地少有的知识分子，早年为人民教师，现今为长沙企业家，一直是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因被告违法拘留，原告遭受严重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害，且影响原告公司运营，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并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对原告苏丽芳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4没有异议；证据5-6没有遗漏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致严重精神损害才需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7没有异议；证据8按国家赔偿法的明文规定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不属于国家赔偿的项目；证据9交通费不予认可，不在赔偿范围，不是赔偿项目；证据10、11与行政拘留没有因果关系；证据12不在国家赔偿范围之内；证据13不是国家赔偿的项目；证据14原告进行拘留是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发票时间是2020年的7月份，还有两张发票是拘留之前的发票，原告是7月16日出来的；证据15没有异议；证据16是2005年的，现在原告不在教师的职业了；证据17没有异议；证据15-18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1-7、15-18号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证据本院在事实查明中予以综合认定。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7月10日，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作出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4月30日上午10时许，苏丽芳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在明知其行为会激发矛盾、引起冲突的情况下，仍喊来挖机到双方争议道路上施工，导致发生挖机玻璃被损，多人被殴打致伤的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现决定对苏丽芳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圆整。2019年7月11日至7月16日，苏丽芳在邵阳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苏丽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湘0581行初96号行政判决，以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绥公（关）决字[2019]第02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绥宁县公安局不服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湘05行终3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1日，苏丽芳向绥宁县公安局申请行政赔偿，要求1.赔偿请求人被错误拘留5日的人身权损害1579.70元；2.赔偿请求人因拘留产生的交通费1655.40元；3.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并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在作出《赔偿决定书》10日内在插柳村村内务公开栏张贴书面赔礼道歉文件，恢复请求人在插柳村的名誉。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赔偿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应予赔偿苏丽芳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但对精神损害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赔偿。决定赔偿苏丽芳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1733.75元。原告不服提起诉讼。2020年10月15日，本院组织原、被告、绥宁县关峡苗族乡、插柳村委等对该案行政赔偿事宜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公开向苏丽芳进行赔礼道歉，但对其他事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合法性进行审查。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对苏丽芳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500元的行政处罚经两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应当对错误拘留的行为进行赔偿。一、从赔偿程序上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作出赔偿决定前听取苏丽芳意见或进行协商，程序违法。二、从赔偿项目及数额来看，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应当向原告苏丽芳赔偿侵犯违法拘留五日的赔偿金1733.7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苏丽芳被违法拘留，严重影响了苏丽芳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并使其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被告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赔偿决定中认为对苏丽芳的精神损害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故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赔偿决定书应予撤销。苏丽芳被违法拘留五日，致其精神损害，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应当向原告苏丽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院酌情考虑3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交通费、律师费、法律文书费、餐饮费、住宿费、打印费、证人出庭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安神药物等费用的票据，证实其因违法拘留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这些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的赔偿项目，故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绥宁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绥公行赔决字[2020]0001号赔偿决定书；二、责令被告绥宁县公安局向原告苏丽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已履行），赔偿原告苏丽芳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1733.75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4733.75元。三、驳回原告苏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绥宁县公安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斌人民陪审员  毛德刚人民陪审员  毛政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廖鹏代理书记员  尧芬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七条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人民法院判决变更，不得加重原告的义务或者减损原告的权益。但利害关系人同为原告，且诉讼请求相反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赔偿义务机关决定赔偿的，应当制作赔偿决定书，并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送达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决定不予赔偿的，应当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赔偿请求人，并说明不予赔偿的理由。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