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盛联净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01街坊（冶金幼儿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70668176620。法定代表人：魏年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湖北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函，湖北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双唐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秦栏镇白马村上元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MA2MRC0M0P(1-1)。法定代表人：张国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佼，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荣盛联净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双唐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根据实际情况改判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应立即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设备交付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涉案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货到现场验货后2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60%；实验台通风柜安装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所有产品安装完成厂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设备并未严格依照上诉人的要求交付，无论是数量、型号还是交付时间均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交付的设备己完全经过上诉人验收确认。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也并未经上诉人验收确认，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及上诉人要求的设备，合同约定的定作清单与被上诉人交付的现场交货清单并不相符，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更正、增加、调试相应的设备，被上诉人均不予理睬，该事实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往来的联系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作为买方，在被上诉人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并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立即支付货款，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完成交货义务的事实查明不清。一审法院将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20日的联系函作为被上诉人完成交付设备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19日就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联系函即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交付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上诉人要求而出具，而联系函中“本次工程以于2019.8.19日完成”的表述，只是上诉人于2019年8月19日对被上诉人交付的货款清单的确认，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9日完全履行完毕了交付设备的义务。3、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因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并持续至今，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故并不存在任何逾期付款行为。一审查明双方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合同，交货期在合同签订后35个工作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后35个工作日的2019年7月19日前交付货物，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8月19日才初步完成交付货物清单的合同义务，己经迟延交货四个星期之久。根据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卖方如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卖方应付给买方每一星期按迟交货物总值0.5%的违约金，不足一星期的迟交日以一星期计算，此项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货物总值的5%，由买方在缴纳货款的同时相应扣除。故，上诉人作为买方有权在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时扣除因被上诉人迟延四周交货产生的违约金。4、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应当向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熟视无睹，反而进一步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包括任意操控已交付的设备，擅自遥控关停已交付的生物安全柜通风系统，以逼迫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的目的。被上诉人的上述侵害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上诉人对设备的使用，同时给设备实际使用方湖北辰美中药有限公司生产人员带来巨大安全隐患，给设备使用方与上诉人带来本可避免的纠纷，并均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应当向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双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荣盛联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9,900元；2、荣盛联公司支付违约金20,250元；3、本案受理费用由荣盛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0日，双唐公司（卖方）与荣盛联公司（买方）签订《实验室家具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实验室家具（实验台、通风系统等），总价393,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35个工作日；严格按清单数量尺寸完成，清单为合同组成部分，未经书面申请不得更改；合同设备需全部符合工艺设备设计图和买方要求，并符合国家技术质量标准；按买卖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相关合同附件尺寸、材料为依据。（按行内生产执行标准以及国家标准GB24820-2009应允许实验室家具长宽高尺寸上有刀头锯齿误差标准）；自设备验收合格，双方共同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实验室家具质保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卖方应按照合同及附件的约定进行质量保证服务，及时向买方提供相关服务，包括质量保证期内的免费维修、免费提供配件（但不包括人为损坏）；当卖方供货范围内的设备出现故障时，卖方必须在接到买方维修通知后12小时内响应，72小时内登门维修（但不包括人为损坏）；卖方负责设备的调试安装，设备验收以及水、电、工程的对接工作；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买方按合同总价的10%，即39,300元支付第一笔款。卖方货品出货前，提前5天出具发货函，货到现场验货后买方于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235,800元。实验台通风柜安装完成后，买方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78,600元，款到后卖方开始安装通风系统。所有产品安装完成厂方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39,300元。全款于7天内付清。本次合同的全款到齐后，第三次付款前卖方应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卖方如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不可抗力除外），卖方应付给买方每一星期按迟交货物总值0.5%的违约金，不足一星期的迟交日以一星期计算，此项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货物总值的5%。由买方在缴纳货款的同时相应扣除；买方如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汇第二、三、四笔款（不可抗力除外），买方应付给卖方每一星期按货物总值0.5%的违约金，不足一星期的拖款日以一星期计算，此项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全部货款总值的5%。由卖方在追缴货款的同时相应增加。2019年7月26日，荣盛联公司方工作人员在验收报告上签字，注明：前期安装按图纸完成，后增加的没安装。上述合同并未全部履行，有部分产品双唐公司并未向荣盛联公司交付，后荣盛联公司要求增加供货，增加后的货款总金额为405,907元。在荣盛联公司发送给双唐公司的联系函中，荣盛联公司认可2019年8月19日完成本次工程。荣盛联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7月7日向双唐公司支付39,300元、235,800元。在本案审理中双唐公司、荣盛联公司确认荣盛联公司还差欠双唐公司货款12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唐公司与荣盛联公司签订的《实验室家具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立案案由虽然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经双方确认，荣盛联公司还差欠129,900元。关于双唐公司要求荣盛联公司支付129,9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荣盛联公司在向双唐公司发送的联系函中认可2019年8月19日完成交付，那么荣盛联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8月19日支付全部款项。荣盛联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唐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250元，荣盛联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案涉合同并未全部履行，双方根据实际交付的产品进行结算，对于增补的产品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对增加的报酬也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荣盛联公司逾期付款给双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以129,9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荣盛联公司辩称双唐公司未按期交货，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等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1、荣盛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双唐公司支付129,900元；2、荣盛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双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9,9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双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03元，由双唐公司负担270元，由荣盛联公司负担3,0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唐公司向荣盛联公司交付的家具和设备，已由案外人湖北辰美中药有限公司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荣盛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双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根据实际情况处理。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实验室家具采购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对双唐公司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案涉家具和设备已投入使用，且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在所有产品安装完成厂方（指案外人湖北辰美中药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荣盛联公司应付清尾款，故荣盛联公司关于产品未验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荣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元，由上诉人武汉荣盛联净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斌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刘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