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常胜西路****。法定代表人：彭团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钦，男，系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呆鹰岭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王诚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表人：衡阳兴安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丰越大厦（现今朝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李金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沼利，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小菊，女上诉人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岩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变电工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小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6日对上诉人宏岩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钦与被上诉人湘变电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沼利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岩石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湘变电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湘变电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李小菊为第三人程序违法。2.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不是原件且无当事人签名，一审判决对此证据予以认定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厂房所有权人系湘变电工公司缺乏事实依据。4.湘变电工公司与宏岩石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实际解除，一审判决对此予以判决没有必要性。5.一审判决认定宏岩石材公司向李小菊支付租金的行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查明宏岩石材公司未欠付租金仍判决宏岩石材公司支付租金455840元，违反公平原则。湘变电工公司辩称，虽我方没有提供权属登记资料，但案涉厂房所有权人是湘变电工公司是事实，李小菊与湘变电工公司是借贷关系，自2018年2月份后案涉厂房租金应由湘变电工公司收取。李小菊未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湘变电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宏岩石材公司向湘变电工公司支付租金共计455840元（截止到2019年11月26日的租金）；2、请求解除湘变电工公司与宏岩石材公司之前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限令宏岩石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厂房；3、本案诉讼费由宏岩石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湘变电工公司（作为甲方）与宏岩石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书共分十五条，双方对租赁物位置、面积、功能及用途、租赁期限、租赁费用、租赁费用的支付、合同的终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宏岩石材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交纳了押金109680元，并交纳了一年的租金109680元。湘变电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需要资金周转向第三人李小菊借款，为偿还李小菊的借款，2017年1月25日，湘变电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诚梅、宏岩石材公司代表及第三人李小菊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厂房租金由李小菊、李小爱收，租金每月28号之前付清，原合同不变，终止本合同三方签字，承租方租金由别人收走，承租方负责。”此后，宏岩石材公司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向李小菊交纳（注：2018年1-3月，每月交租金18280元；2018年4月-2019年11月，每月交租金20300元），李小菊向宏岩石材公司出具了领取租金的领条。2019年1月15日，湘变电工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宏岩石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宏岩石材公司接到通知后与破产管理人衔接相关租赁事宜。2020年5月，宏岩石材公司搬离租赁厂房。另查明，湘变电工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指定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审查、受理。该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湘0421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案受理湘变电工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本院指定衡阳兴安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再查明，2019年1月28日，李小菊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湘变电工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属于李小菊；请求判令湘变电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配合李小菊完成厂房权属登记。该院经审查后认为，李小菊与湘变电工公司在签订房屋认购协议时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应是以厂房为借款设定担保，双方并不是以出售厂房所有权为目的的买卖关系，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0421民初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小菊的起诉。李小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讼争的租赁场地的所有权问题，李小菊于2019年1月28日以与湘变电工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场地的认购协议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拥有本案诉争租赁场地的所有权，该院及本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均驳回了李小菊的起诉，故涉案租赁场地的所有权人为湘变电工公司。湘变电工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之规定，故本案讼争的租赁场地及法院裁定湘变电工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应收取的租金，依法均属于破产财产。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故湘变电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诚梅于2017年1月25日与宏岩石材公司、第三人李小菊签订的协议约定，在湘变电工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后，该约定无效。关于湘变电工公司是否可以主张解除与宏岩石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之规定，湘变电工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于法有据。因宏岩石材公司已经搬离租赁场地，故湘变电工公司、宏岩石材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综上所述，湘变电工公司主张宏岩石材公司应支付湘变电工公司从破产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的租金，并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案涉租赁场地租金如何计算的问题，该院认为，宏岩石材公司应自2018年1月17日起将厂房租金交付给湘变电工公司破产管理人，结合湘变电工公司、宏岩石材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应付租金明细表，该院核定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租金共计455840元［自2018年1月17日起支付至2019年11月26日，按2018年1-3月每月18280元标准、2018年4月-2019年11月每月20300元标准支付租金，共计460840元。因宏岩石材公司已为湘变电工公司垫付了2018年11月的电费5000元，故2018年11月应付租金为15300元，宏岩石材公司尚应支付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租金为455840元（460840元-5000元）］。宏岩石材公司明知湘变电工公司已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仍向第三人李小菊支付租金，该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宏岩石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已经抵付宏岩石材公司2019年12月至其搬离厂房期间的租金，该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李小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与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书》；二、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租金4558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7元，减半收取计4069元，由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湘变电工公司提交李小菊向湘变电工公司申报债权文件，以及湘变电工公司向李小菊发出的债权初步审核文件，以上证据拟证明李小菊已向湘变电工公司申报债权，经破产管理人初步审核至2018年1月17日，李小菊确认债权为1725613.33元。宏岩石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因李小菊未参与质证，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在一审法院2018年1月17日受理破产申请后，湘变电工公司作为债务人，宏岩石材公司欠付湘变电工公司租金，系湘变电工公司的债务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宏岩石材公司是债务人的债务人，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向破产管理人清偿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湘变电工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月15日通知宏岩石材公司，如需承租案涉厂房，需另行与破产管理人签订租赁合同，否则原租赁合同无效。宏岩石材公司收到通知后未与破产管理人签订租赁合同，仍向李小菊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本院认为，宏岩石材公司上述行为属于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权人之一的李小菊清偿债务，视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使湘变电工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受到损失，故不能免除宏岩石材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之后清偿债务的义务。宏岩石材公司主张没有向湘变电工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宏岩石材公司应清偿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11月租金208150元(10.5个月×20300元/月-垫付电费5000元)。关于宏岩石材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宏岩石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追加李小菊为第三人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不论李小菊是否系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未违反法定程序。宏岩石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虽不是原件且无当事人签名，但宏岩石材公司自行提交的另一份租赁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签字，且与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两份合同约定押金虽略有出入，但庭审中宏岩石材公司对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的租赁合同中的押金数额予以认可，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对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宏岩石材公司关于案涉厂房不属于湘变电工公司所有的主张，因李小菊起诉湘变电工公司确认案涉厂房所有权的诉讼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中明确湘变电工公司享有案涉厂房的所有权。宏岩石材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没有必要的主张，本院认为，湘变电工公司与宏岩石材公司的租赁合同虽已实际解除，但湘变电工公司起诉时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该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宏岩石材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租金208150元；三、驳回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7元，共计12206元，由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324元，衡阳宏岩石材有限公司负担4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