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辰，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璐，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正仪明珠路**。法定代表人：冯润之。上诉人丁辰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8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由卓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全部特征，丁辰已将主债权及其从权利质押权一并转让给卓峰公司，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及其质押权转让合同成立。2.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法律明文规定通知债务人并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一审认定系擅自扩大解释法律规定。其次，卓峰公司始终未出示债权凭证的原件，复印件不能反映相关材料的真实状态，一审据此认定违反证据规则。另一审认为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是仅凭感觉、枉顾法律，十分不负责任。3.丁辰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违约之处，丁辰已经交付车辆，车辆被人开走是在卓峰公司占有期间，并非丁辰造成，卓峰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即便解除合同，卓峰公司也应当返还转让债权凭证。卓峰公司未答辩。卓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卓峰公司与丁辰之间的购车合同关系，返还购车款180000元；2.判令丁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辰从事典当行工作，双方系经人介绍相识。2018年12月，卓峰公司因用车需要与丁辰联系，双方经协商，丁辰以180000元的价格将一辆奥迪A7小轿车（车牌号为：苏Ｅ×××**)交卓峰公司使用。卓峰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丁辰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先后分两次转账共计170000元，三笔转账共计180000元。丁辰将案外人朱金媛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及对朱金媛的《告知书》原件交由卓峰公司。其中《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第三条载明：质押车辆型号：奥迪，号牌号码苏Ｅ×××**。《告知书》第二条约定：对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又未展期的，合同期满后7天，出借人有权处分该质押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等。2018年12月20日，卓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丁辰微信联系时表示“只能出到18万”，丁辰答复“马上打定金吧，含泪也要卖给你”。2018年12月25日，卓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丁辰微信联系时表示“这台奥迪A7，如遇到车主或其他债务纠纷被其他人开走，由你承担，同意的话回复：同意”，丁辰答复“不是由我承担，安全系数我已经给你做到位了，有任何别的经济纠纷，我会协调你去处理，我保证车子的债权的真实合法的”。2019年7月中旬，卓峰公司在使用车辆驾驶至南京时，车辆被他人开走，卓峰公司因索还车辆无果，遂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或是债权转让关系。就该争议焦点，一般情况下，债权转让均需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而本案中未有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未通知债务人，且《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上没有出借人名字，也没有借款金额及借期,综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卓峰公司主张与丁辰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部分予以确认。由于本案涉案车辆为质押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根据该款规定，丁辰擅自将车辆卖与卓峰公司，显属无权处分，且未得到车辆权利人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卓峰公司请求解除购车合同，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中，双方均清楚涉案车辆交易存在风险，卓峰公司仍然购买，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卓峰公司承担35%的责任，丁辰承担65%的责任。至于丁辰庭审中提出的债权凭证已交付卓峰公司，丁辰可向卓峰公司索回，如不能交回，丁辰可另行诉讼要求卓峰公司赔偿损失及车辆使用费用，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与丁辰签订的购车合同。二、丁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购车款117000元。三、驳回苏州卓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卓峰公司负担682.5元，丁辰负担126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债权转让是指原债权人与新债权人之间签订合同，原债权人将对债务人的债权移转给新债权人的行为。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从双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看，一审认定本案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从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丁辰向卓峰公司交付了案涉汽车，卓峰公司向丁辰支付了相应价款，完全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2.双方在就案涉事项进行沟通交流过程中，一直关注的是案涉车辆的价格、车况、权属情况等，从未就如何向案外人朱金媛主张权利进行协商，不符合债权转让的一般做法。3.丁辰认为其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告知书》交给卓峰公司，即表明是将债权转让给卓峰公司。但上述《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告知书》上均未体现丁辰对案外人朱金媛享有的债权金额。而债权转让的一个基本特征是被让与的债权需可确定，在上述材料对债权金额未予明确的情况下，丁辰向卓峰公司交付上述材料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中，丁辰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案涉车辆买卖系无权处分，作为买受人的卓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中双方的履行情况，案涉合同解除后，丁辰应当返还卓峰公司购车款180000元，卓峰公司应当向丁辰返还案涉车辆。因案涉车辆已实际被他人开走，无法返还，一审结合双方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过错程度，酌定卓峰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从返还购车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关于丁辰认为卓峰公司应当返还债权凭证的主张。一审已明确释明，丁辰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丁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丁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