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5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奇，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奇，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女，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煜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皖01民终871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皖0111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许某1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被继承人许锡璞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房屋（合肥市房产证中字第××号）50%遗产份额由罗某、许某1、许某2分别继承25%，12.5%，12.5%。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被继承人许锡璞遗留的定期存款4万元、活期存款5206.74元，合计45216.96元，上述存款及利息中属于许锡璞遗产的50%份额，21644.98元归罗某所有，剩余部分由罗某、许某1、许某2分别继承25%，12.5%。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许锡璞遗嘱系代书遗嘱非自书遗嘱，遗嘱效力应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许某2享有房屋份额的依据是遗嘱真实有效，但被继承人许锡璞系知识分子，有能力独自书写书面遗嘱，且许某2所提供的许锡璞生前遗嘱确实不是本人打印形成的，应认定为代书遗嘱，根据《继承法》第17条第3项规定，许某2所出具的遗嘱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故此份代书遗嘱不具备法律效力。2、根据《遗嘱公证细则》规定，案涉遗嘱档案材料以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遗嘱是由公证人员根据许锡璞意思表示代为起草并代为打印、且交许锡璞核对，应当认定为他人打印的代书遗嘱。许某2所提交的公证遗嘱，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公证书的办理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1）《遗嘱公证书》经鉴定，鉴定意见为：送达回执上收到日期，均为2008年，后经涂改为2005年。（2）、许锡璞公证遗嘱档案材料中，中科大保卫处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遗嘱公证的有效材料，且许某2仅为许锡璞养女，没有证明许锡璞的个人子女情况。3、罗某在许锡璞去世后，为其支付住院期间欠付的医疗费共计21644.98元，应从许锡璞遗产中扣除，并支付罗某。根据《继承法》第33条规定，许某2如果选择继承遗产，应当以继承财产未上限主动清偿许锡璞的债务，归还罗某支付的许锡璞欠付的医疗费用。补充：《公证书》上许锡璞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不是在2005年许锡璞所持有的身份证复印件，因为在2005年身份证号码已经变更为18位，但许某2在办理遗嘱时所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系15位。所以该《公证书》的办理不是许锡璞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存在瑕疵的。 许某2答辩称：一、罗某与许锡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二人之间互不享有继承权，许某1与许锡璞之间不存在继父子关系，罗某、许某1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本案中许锡璞的遗嘱系公证遗嘱，属于法定遗嘱形式之一，并非代书或自书遗嘱。依据司法部《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八条规定，公证遗嘱采用打印形式。遗嘱人根据遗嘱原稿核对后，应当在打印的公证遗嘱上签名。三、案涉45216.96元存款已经全部用于许锡璞治疗的花费。许锡璞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114979.85元、后续丧葬费2.7万元，除去罗某垫付了21644.98元外，其余费用共计120334.87元均由许某2自行垫付或由许锡璞原单位先行借款垫付后许某2予以归还。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的规定，许锡璞的遗产范围应扣除许某2垫付的120334.87元款项，剩余财产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四、本人坚持认为许某2系其已故父亲许锡璞的唯一继承人，许锡璞的遗产应由答辩人许某2依法全部继承。五、许锡璞购买案涉菱水苑房屋时，仅使用了罗某的工龄抵扣，其余均为其个人工龄和出资，答辩人许某2应继承该套房屋85.69%的产权。 许某2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2、改判将上诉人父亲许锡璞遗留的位于合肥市美菱大道与水阳江路交口菱水苑南区房屋产权至少85.69%的份额归上诉人所有。3、改判将上诉人父亲许锡璞遗留的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房屋产权的50%份额由上诉人继承。4、改判将上诉人父亲许锡璞遗留的45216.96元银行存款由上诉人继承。5、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罗某与许锡璞的结婚证存疑，实难认定夫妻关系，且许锡璞生前，罗某未尽到夫妻义务，许某1未尽到赡养义务，均不应具有继承资格。罗某与许锡璞的结婚证存疑，不具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1、结婚的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许锡璞曾称从未与罗某去办理结婚登记，罗某本人承认该结婚证系其个人从民政局取回。2、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答复函》均反映该结婚证无此事实，并非该局对外颁发，后《答复函》直接结论，被申请人所持的《结婚证》对当事人现身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罗某对许锡璞的感情淡漠，未尽夫妻义务。许锡璞住院前两年至亡故，从未出现照料，曾向许某2索要2000元生活费，后以私自领取的死亡通知书要求许某2放弃继承，并办理公证。许某1不应具有继承权。许锡璞与罗某之子许某1之间不存在继父子关系，且不具有抚养关系。二、案涉合肥市美菱大道与水阳江路交口菱水南苑南区6幢407室房屋是许锡璞依据合肥市出售公有住房的规定，由其个人单独出资购买，属于房改房，许某2至少可以享受房屋产权的85.69%。1、房改房的人身属性所带来的个人财产性权益应在房屋价值中体现。2、案涉房屋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的房改房，不同于普通商品房，不能无视其人身属性对房屋价值的影响。3、案涉房屋虽适用了许锡璞和罗某双方的工龄，但27118.66元的出资均由许锡璞单独出资，根据《物权法》第103条规定以及工龄折扣计算，罗某用工龄所占房屋产权份额为14.31%。三、许某2作为许锡璞唯一继承人，父亲所遗留银行存款45216.96元应由上诉人依法继承，淮北相山区黎苑路182号水墨丹青9幢301室房屋应依法分割，而非由罗某和许某1作为共同继承人进行继承。 罗某、许某1答辩称：许某2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予以驳回。1、结婚是真实的，结婚证经淮北市民政局合法认定。2、罗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到了妻子的义务，许某1尽到了赡养的义务。3、病危通知书和死亡证明由罗某和许某1签字。4、许某2并没有尽到作为养女的赡养义务。5、案涉菱水苑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样使用到罗某的工龄，并不是许锡璞单独出资购买。6、淮北市相山区房屋是由罗某单独购买。在许锡璞去世以后，银行贷款由罗某偿还。 一审原告罗某、许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位于合肥市房屋（合肥市房权证中字第××号）中许锡璞所有的50%份额由原告罗某继承25%、许某1继承25%（价值约75万元）；依法判决许锡璞名下存款55216.96元中许锡璞所有的50%份额（即27608.48元）由原告罗某继承25%、原告许某1继承2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年××月××日，原告罗某与许锡璞登记结婚，原告许某1于1984年5月14日出生，在原告罗某与许锡璞结婚后，与许锡璞共同生活，并与许锡璞形成了继父子关系。2011年1月9日，许锡璞因病不治身亡。许锡璞去世后，许锡璞侄女许某2将许锡璞和罗某位于合肥市房屋（合肥市房权证中字第××号）以及许锡璞的存款55216.96元据为己有，并自称系许锡璞养女，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均遭被告拒绝。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被继承人许锡璞与原配偶张庆英婚后无子女，许某2原系许锡璞侄女，1970年左右许锡璞、张庆英收养了许某2。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许锡璞、张庆英、许某2来到合肥市（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工作、生活。1994年，张庆英去世。1994年底，许锡璞与罗某（常使用罗蓉）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许锡璞与罗某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证，罗某在结婚证上登记的姓名为“罗蓉”。罗某与前夫于1984年生育一子，取名刘某。罗某与许锡璞结婚后，刘某更名为许某1。2006年8月16日，罗某、许某1将户口从淮北市迁至合肥市，三人以夫、妻、子的身份登记在一个家庭户籍簿。罗某与许锡璞结婚后，多数时间分居两地，双方往返于合肥市、淮北市。2011年1月9日，许锡璞在合肥因病去逝。 二、1998年12月9日，许锡璞与合肥经济技术学院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许锡璞、罗某以夫妻身份购买了位于本市住房一套，该房屋登记在许锡璞名下，房产证号为合肥市房权证中字第××号。 三、2005年12月14日，罗某与淮北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该房总价款为174310元，罗某支付70310元首付款，余款104000元在中国建设银行淮北住建支行办理了个人住房贷款，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罗某，房产证号为房地权淮房字第××号。截止2011年1月许锡璞去逝，该住房贷款尚有65149.93元本金未归还，此后，该笔贷款由罗某个人还清，现该房屋由罗某居住使用。 四、被继承人许锡璞生前在工商银行合肥支行存有三笔定期存款，分别为：2008年10月15日存入1万元（账号为13×××09）、2010年1月7日存入1万元（账号为13×××52）、2010年8月9日存入2万元（账号为13×××74）。此外，许锡璞在工商银行合肥支行活期存款账号13×××16的余额为10.22元，许锡璞在中国银行合肥卫岗支行活期存款账号18×××94的余额为5206.74元。以上存款合计45216.96元，存款单及存折现由许某2保管。 五、2005年12月20日，许锡璞立有书面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和妻子罗某共有一套房产，座落于合肥市，建筑面积95.47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合肥市房权证中字第××号。我自愿把上述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全部份额在我去世后由我的女儿许某2一人继承，因为我的生活都是由她来照顾的。”该遗嘱经原安徽省公证处（现合肥市徽元公证处）公证。 本院查阅并复制了该公证遗嘱卷宗的全部纸质材料，内有《遗嘱》、《遗嘱公证书》、《国内公证申请表》、许锡璞身份证复印件、许某2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保卫处《证明》、许锡璞与罗某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公证员与许锡璞谈话笔录一份，另有录音带一个。其中《遗嘱》为打印件，许锡璞在“立遗嘱人”后面签名。《遗嘱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许锡璞（男，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日出生，现住合肥市，身份证号码：3425213××××××××）于二00五十二月二十日来到安徽省公证处，在本公证员和公证员李颖面前，在前面的上签名。公证员李某。二00五十二月二十日”。谈话笔录主要内容与《遗嘱》一致。录音带因年代久远，无适格播放器播放，经向公证处相关人员了解，该录音带系对立遗嘱全过程的录音。 一审法院认为：罗某与被继承人许锡璞于××××年××月登记结婚，二人结婚时，罗某与前夫所生儿子刘某年仅10岁，在罗某与许锡璞结婚后，刘某与罗某、许锡璞共同生活，并随许锡璞的姓氏更名为许某1，因此，许锡璞与许某1是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许某1是许锡璞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罗某系被继承人许锡璞的配偶，许某2系许锡璞养女，故罗某、许某2均为许锡璞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关于本案遗产继承： 1、位于合肥市房屋（合肥市房权证中字第××号）系许锡璞与罗某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50%份额归罗某所有，其余50%份额是许锡璞的遗产。 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等形式。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四条规定：遗嘱人未提供遗嘱或者遗嘱草稿的，公证人员某1以根据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代为起草遗嘱。公证人员某2的遗嘱，应当交遗嘱人核对，并由其签名。第十八条规定：公证遗嘱采用打印形式。遗嘱人根据遗嘱原稿核对后，应当在打印的公证遗嘱上签名。本案所涉公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罗某虽然对遗嘱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公证遗嘱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根据许锡璞的遗嘱内容，位于合肥市房屋属于许锡璞的份额由许某2一人继承。 2、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商品房（房地权淮房字第××号）系许锡璞与罗某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50%份额归罗某所有，其余50%份额是许锡璞的遗产。考虑到该房屋的来源以及在许锡璞去世后，罗某个人归还了该房屋剩余按揭贷款的实际情况，在分割该50%遗产时，罗某可以多分； 3、许锡璞遗留的存款合计45216.96元（未包括利息），该存款的50%份额应属罗某所有，剩余50%份额存款系许锡璞个人遗产，在照顾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的原则下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罗某、许某1、许某2继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许锡璞遗留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房屋（合肥市房权证中字第××号）的50%份额归原告罗某所有，该房产其余50%份额是许锡璞个人遗产，由许某2继承；原、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许锡璞遗留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黎苑路182号水墨丹青9幢301室房屋（房地权淮房字第××号）的50%份额归原告罗某所有，该房产其余50%份额是许锡璞遗产，由罗某、许某1、许某2分别继承25%、12.5%、12.5%份额；原、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被继承人许锡璞遗留的定期存款4万元（存单号13×××09金额1万元、存单号13×××52金额1万元、存单号13×××74金额2万元）、活期存款5206.74元，合计45216.96元，上述存款及利息的50%份额归罗某个人所有，其余50%份额是许锡璞遗产，由罗某、许某1、许某2分别继承25%、12.5%、12.5%份额；上述存款单据现在许某2处保管，许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取出存款，并在扣除自己应继承的份额后将剩余款项给付罗某、许某1；四、驳回原告罗某、许某1及被告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2元，由原告罗某、许某1各负担4000元，被告许某2负担385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公正遗嘱否是合法有效；2、许某2主张许锡璞和罗某的婚姻是假的，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许某2上诉主张应当继承位于合肥市美菱大道与水阳江路交口菱水苑南区房屋产权的50%份额以及存款，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公正遗嘱否是合法有效问题。本案是公正遗嘱，一审法院通过调查核实，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审予以确认。 罗某上诉称本案遗嘱为代书遗嘱应为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某2主张许锡璞和罗某的婚姻是假的，有没有事实依据问题。许锡璞和罗某的结婚证已经淮北市民政局合法认定为真实的，许某2此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许某2上诉主张应当继承位于合肥市美菱大道与水阳江路交口菱水苑南区房屋产权的50%份额以及存款，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一审法院已对许锡璞的遗产范围和双方的继承份额做了分析认定，二审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2元，由许某2负担5926元，由罗某、许某1负担5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赵 玲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雨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