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宏进，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宏龙，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铭，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来洲，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盛龙，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红，福建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福建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伊宏进、伊宏龙因与被上诉人徐小铭、徐来洲、段盛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宏进、伊宏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李淑兰，被上诉人徐小铭，被上诉人徐小铭、徐来洲、段盛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宏进、伊宏龙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伊宏进、伊宏龙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不包括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从而驳回伊宏进、伊宏龙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徐来洲、徐小铭转让的标的不仅包括xx镇xx加油站的股份，而且也包括xx镇xx加油站的经营权、设施设备及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这从双方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1条、第2条、第3条约定的内容，就可以轻易得出的结论。若转让不包含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徐来洲、徐小铭无需在《股份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向伊宏进、伊宏龙交付土地证、房产证原件，也无需在《股份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房地产证有条件时再过户，徐来洲、徐小铭应积极配合。此外，2018年3月26日徐小铭向伊宏进、伊宏龙出具的《关于里心边贸加油站股份转让情况说明及承诺书》，也都印证了2007年9月26日转让的标的包含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起施行）第39条的规定，伊宏进、伊宏龙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二、一审判决认为并无段盛龙与伊宏进、伊宏龙关于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证据，从而驳回伊宏进、伊宏龙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段盛龙与徐小铭于2003年4月29日签订的《关于放弃xx镇xx加油站房地产产权权利的协定》，明确约定坐落于xx镇xx的xx加油站房地产权利归属于徐小铭一人，拥有房地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段盛龙不再享有房地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自2003年4月29日起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已经归属于徐小铭一人，而徐小铭已于2007年9月26日起已将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所以，伊宏进、伊宏龙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 徐小铭、徐来洲辩称，一、伊宏进、伊宏龙关于案涉的《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未包含案涉划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建国用（2001）字第1××0号、第1026034号）使用权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从历史沿革看，几手交易的双方都清楚知道，股权与固定资产是分离的。建宁县xx镇供销社、徐来洲、段盛龙三方共同出资于1999年6月23曰建立xx加油站。建立之初，虽然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但是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1年5月17日，xx镇供销社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徐来洲，在里心镇供销社与徐来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特别注明“含现放加油罐的旧仓库一座”。2001年5月23日，段盛龙也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徐来洲。2001年12月20日，段盛龙和徐小铭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3年4月29日，段盛龙出具一份《关于放弃xx镇边贸加油站房地产产权权利的协议》给建宁县房地产管理所。从上述过程看，xx镇供销社与徐来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特别注明＂含现放加油罐的旧仓库一座＂，从第一手转让的时候交易双方就清楚知道，股权和固定资产是分离的，如果交易的标的包括“股权”和固定资产，就会特别注明。从2003年4月29日，段盛龙出具给建宁县房地产管理所的《关于放弃xx镇xx加油站房地产产权权利的协议》可以证实，段盛龙也知道，其与徐来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交易的标的包含案涉的土地。段盛龙也深知土地使用权是物权，物权以登记为准，他担心万一加油站出现危险，很可能牵涉到他。也知道之前转让的并不包括案涉土地，所以在产权证办理出来之后，特地再出具了一份《关于放弃xx镇xx加油站房地产产权权利的协议》给建宁县房地产管理所，从“放弃”二字可以看出，他可以要求受让人徐来洲和徐晓铭支付对价款而放弃要求支付对价款的权利。（二）案涉的《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未包含案涉划拨地使用权转让。1.从案涉的协议名称看。案涉《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从该份协议的名称也可知该份协议涉及的仅仅是就里心边贸加油站的“股份转让”，本案讼争的标的是“国有划拨地”，讼争的“国有划拨地”的所有权人是徐晓铭和段盛龙，而不是xx加油站。股权不可能包含“国有划拨地”。2.从案涉协议的内容看。从案涉协议并不能当然推定徐小铭、徐来洲已经将案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的事实。该协议的第三条中明确表述为：“房地产证有条件时再过户”，从该字眼的表述可以明确，在2007年签订案涉协议时，伊宏进、伊宏龙以及徐小铭、徐来洲均知道上述国有划拨地使用权不能转让，故签订案涉协议时不包含转让上述划拨地的意思表示。3.从签订合同的主体上看。本案中的不动产登记在徐小铭、徐来洲徐晓铭和段盛龙名下，而案涉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出让方并没有段盛龙的签字，段盛龙也未作为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故从主体的签订上亦能证明股份转让协议仅仅转让的只是股份，而不涉及不动产的转让以及过户问题。从案涉合同的内容、名称、签订合同的主体均可证实，2007年签订的案涉协议并未将案涉的划拨地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故伊宏进、伊宏龙诉关于将划拨地使用权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的报批义务的伊宏进、伊宏龙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不适用伊宏进、伊宏龙所主张的2019年11月8日起实施的《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39条的规定（一）关于《会议纪要》第37条、38条、39条、40条的规定的理解。（1）《会议纪要》第37条是关于未经批准合同的效力问题的意见，是针对《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会议纪要》第38条是承接第37条关于报批义务及相关违约条款独立生效的意见。即一方因另一方不履行报批义务，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其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应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会议纪要》第39条是承接第37条和38条，关于报批义务的释明的意见，即须经行政机关批准生效的合同，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履行报批义务。一方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释明后当事人拒绝变更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另行提起诉讼。《会议纪要》第40条是承接前三条关于须经行政机关批准生效的合同，判决履行报批义务后的处理的意见，即人民法院判决一方履行报批义务后，该当事人拒绝履行，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履行，对方请求其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方依据判决履行报批义务，行政机关予以批准，合同发生完全的法律效力，其请求对方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行政机关没有批准，合同不具有法律上的可履行性，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合《会议纪要》第37条到40条的意见看，解决的是《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意见。比如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某类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的，如商业银行法、证券法、保险法等法律规定购买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5%以上股权须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适用这儿条意见的前提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某类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的。即合同本身需要经过行政机关审批才生效的合同。（二）关于《会议纪要》适用范围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充分认识《会议纪要》出台的意义”指明：会议纪要出台的意义是针对民商事审判中的前沿疑难争议问题，统一裁判思路，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增强民商事审判的公开性、透明度以及可预期性，提高司法公信力具有重要意义。各级人民法院要正确把握和理解适用《会议纪要》的精神实质和基本内容。第三条“准确把握《会议纪要》的应用范围”明确指出：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会议纪要》发布后，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以根据《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根据上述内容可以确定：《会议纪要》仅仅是解决民商事审判中的前沿疑难争议问题，统一裁判思路，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不是法律、法规，也不是司法解释。可见，《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仍然是审理本案的实体法律的依据。《会议纪要》没有改变之前《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划拨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土地性质是划拨地，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常明确，划拨地是禁止转让。划拨地在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之前是禁止转让的。关于划拨地转让的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常明确，不存在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规定不明确而发生争议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伊宏进、伊宏龙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段盛龙辩称，一、本案段盛龙从未与伊宏进、伊宏龙签订任何合同，段盛龙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议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议合同上的请求。同时，因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职责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能基于该合同而承受违约职责。本案中的划拨地使用权转让或是划拨地使用权均未出现相关司法解释，认定该转让事项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既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司法解释，那么伊宏进、伊宏龙主张履行合同义务属诉讼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对段盛龙的起诉。二、段盛龙同意徐小铭、徐来洲的答辩意见。段盛龙从未将案涉的划拨地使用权转让给任何人，故该划拨地仍在段盛龙名下且不动产以登记为准，现案涉的划拨地仍在段盛龙名下案涉的划拨地使用权转让，段盛龙从未将该使用权进行过户变更，亦知道划拨地使用权转让需经建宁县人民政府批准。故段盛龙与他人签订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伊宏进、伊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伊宏进、伊宏龙与徐来洲、徐小铭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须经行政机关批准的事项除外；2.判令徐小铭、段盛龙履行将建国用（2001）字第1××0号、第1026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的报批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99年11月15日，建宁县计划局立项批准xx加油站建设。2001年5月17日，里心供销社将其在xx加油站的股份转让给徐来洲。2001年5月20日，段盛龙将其在xx加油站的股份转让给徐来洲。2001年12月，徐小铭和段盛龙取得建国用（2001）字第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建国用（2001）字第1026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都记载，土地使用者是徐小铭、段盛龙，坐落在建宁县xx镇xx，用途为交通运输，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7年9月26日，徐小铭和徐来洲作为甲方与伊宏进、伊宏龙和廖业祥作为乙方签订《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一、甲方拥有坐落在xx加油站所有股权、经营权及设施设备全部转让给乙方。二、转让金额为人民币53.38万元整，甲方已收定金人民币5万元整，签订合同时付人民币15万元整，甲方现有的土地证、房产证，有关经营证件及印章交接后付人民币15万元整，到2007年11月30日前付15万元整，其余到2007年12月15日财产设备清点付2.38万元，剩余1万元三个月内付清。三、甲方将有关证件交接后，即可开始办理过户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积极配合（房地产证有条件时再过户）。四、在2007年12月15日前该加油站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2007年12月15日后该加油站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五、本协议一式伍份，甲方一份，乙方三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今后双方不得违约，否则应承担对方的一切损失。协议不及之处，由双方另行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从《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的名称和内容看，该协议转让的范围仅限于xx加油站的股权、经营权和设施设备，不包括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系合同订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对伊宏进、伊宏龙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范围不包括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并且《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徐小铭和段盛龙，而本案并无段盛龙与伊宏进、伊宏龙关于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证据，故对伊宏进、伊宏龙要求徐小铭、段盛龙履行将建国用（2001）字第1××0号、第1026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的报批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伊宏进、伊宏龙与徐来洲、徐小铭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伊宏进、伊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伊宏进、伊宏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徐小铭、段盛龙提交《建宁县xx镇xx加油站房产权使用协议》一份，拟证明：案涉加油站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系徐小铭、段盛龙所有，是租赁给伊宏进使用的事实。 伊宏进、伊宏龙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仅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是为了办理相关证件需要，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才提供该份协议，与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伊宏进、伊宏龙对徐小铭、段盛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仅为复印件，当事人未能提供原件证据供法庭核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伊宏进、伊宏龙提供交《关于放弃xx镇xx加油站房地产产权权利的协定》一份，拟证明：案涉加油站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的事实，同时证明《建宁县xx镇xx加油站房产权使用协议》仅仅是为办理相证件需要而签订的事实。 徐来洲、徐小铭、段盛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协议中的“徐小铭”三字不是徐小铭本人所写，且徐小铭未授权他人代签。 本院认证认为，徐来洲、徐小铭、段盛龙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中的“徐小铭”三字不是徐小铭本人所写，且伊宏进、伊宏龙亦认可“徐小铭”三字是徐来洲所写，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包含土地使用权转让内容的问题。 《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已包含本案讼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内容，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徐小铭、徐来洲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其在《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应当认定《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xx加油站于1999年11月15日经建宁县计划局立项批准建设，最初投资方是徐来洲与里心供销社。里心供销社以土地、实物等作价8万元，徐来洲、段盛出资约23.8万元（含征地审批费、城镇建设规划费、土地丈量放样费等）。里心供销社于2001年5月17日将xx加油站股份以7万元转让给徐来洲；段盛龙于2001年5月20日将xx加油站股份以2.5万元转让给徐来洲。徐来洲与2005年1月13日将xx加油站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额为30万元。虽然xx加油站的所占用的土地相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建国用（2001）字第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建国用（2001）字第1026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徐小铭、段盛龙名下，但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仍系xx加油站的责任财产，而企业的责任财产由企业股权持有人所有。“甲方拥有坐落在xx加油站所有股权、经营权及设施设备全部转让给乙方”足以说明徐来洲、徐小铭已将包含本案讼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在内xx加油站全部资产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再次，《里心边贸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包含“甲方现有的土地证、房产证，有关经营证件及印章交接后付人民币15万元整”、“甲方将有关证件交接后，即可开始办理过户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积极配合（房地产证有条件时再过户）”等内容，也能够说明协议内容亦包括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最后，从交易习惯来看，伊宏进、伊宏龙受让的是房产、构筑物及设施设备等，土地使用权随房产有权所一并转让是房产交易的基本原则，出卖人或出让人在出售或转让房产等建筑物时未特别注明不含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一般情况下应当认定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相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综上，应当认定《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包含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 二、关于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效力问题。 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系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可见，只要获得政府的批准，该转让行为就是有效的，就此而言，转让房产时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以批准作为其生效条件的合同，批准属于合同的特别生效条件，而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综上，本案涉及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条款属于未经批准合同，即未生效合同。 本院认为，从《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内容及交易习惯看，该协议转让的范围不仅限于xx加油站的股权、经营权和设施设备，还包括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徐来洲、徐小铭出让xx加油站的房产及其他建筑物，并已足额收取转让价款，徐小铭、段盛龙（土地使用者）对本案讼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负有报批义务。伊宏进、伊宏龙要求徐小铭、段盛龙履行将建国用（2001）字第1××0号、第1026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的报批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xx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不包括诉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为由，驳回伊宏进、伊宏龙要求徐小铭、段盛龙履行报批义务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伊宏进、伊宏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徐小铭、段盛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将建国用（2001）字第1××0号、第1026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伊宏进、伊宏龙的报批义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徐小铭、徐来洲、段盛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小铭、徐来洲、段盛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 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