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昆仑沐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北路**。法定代表人：郅井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孙某某（胡某某之夫），1980年7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昆仑沐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沐歌）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昆仑沐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被上诉人胡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仑沐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胡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无科学依据的推测认定胡某某在汗蒸房烫伤错误。第一，胡某某在夜间11时进入洗浴中心，冲洗后进入汗蒸房，11时20分报警自称烫伤求救，根据时间推算胡某某进入汗蒸房后坐在垫子上不到十分钟就报警了，在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出现癫痫发作长时间不能动而被烫伤起泡的情况。第二，经向专科医生咨询，皮肤被烫伤后一般在数小时后出现炎症反应才会起泡，胡某某被发现时正将小腿两侧的水泡搓破，这说明胡某某是在进入洗浴中心之前被烫伤，洗浴汗蒸后加速烫伤部位的炎症反应。第三，胡某某患有癫痫伴有精神障碍，且与丈夫感情不和，其自身能力受限，被烫伤后去洗浴不足为奇，胡某某受伤系其监护人没有履行监护责任导致烫伤后采取措施不当加重伤情。第四，胡某某其癫痫及精神障碍是间歇性的，胡某某对自己的病情和行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曾在洗浴中心洗浴18次的事实足以说明其能够正确使用洗浴设施。综上，昆仑沐歌已经尽到安全警示提示义务，并做了安全防护措施，汗蒸房中温度不超过37度，远达不到烫伤成年人的温度。第五，胡某某是在怀柔县城其租住的房屋烫伤，之后抹了药去洗浴，泡水后导致水泡面积扩大。胡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昆仑沐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仑沐歌支付胡某某医疗费12319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000元（5个月）、营养费3000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15天）、护理费3000元（30天），伤残赔偿金1355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54元（母亲33878元、父亲6776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27085元；2．本案诉讼费由昆仑沐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胡某某在昆仑沐歌办理至尊VIP会员卡，金额1000元，后陆续在昆仑沐歌洗浴使用。2019年11月7日晚，胡某某到昆仑沐歌使用会员卡消费，洗浴后进入汗蒸房。当晚23时20分许，胡某某报警称在昆仑沐歌洗浴被烫伤。民警出警后，胡某某未完全配合民警询问，未向民警具体陈述如何烫伤。从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可见，胡某某当时双下肢受伤创面较大。后昆仑沐歌工作人员将胡某某送至北京怀柔医院急诊外科就诊，诊断为烫伤（双侧小腿）。2019年11月9日，胡某某再次前往北京怀柔医院急诊外科就诊，临床诊断为烫伤、软组织感染，并进行注射液治疗。2019年11月10日，胡某某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烧伤科急诊治疗，诊断为：热烫伤3%，深二度-三度（双下肢），进行包扎等治疗，并提示必要时住院手术治疗。2019年11月15日，胡某某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烧伤科门诊治疗，诊断为：热烧伤4%，进行包扎等治疗，并建议手术治疗。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2月4日，胡某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记录中“现病史”部分记载：患者缘于2019年11月7日22时左右在家中被热水烫伤双下肢等处，未用凉水冲洗，在家中自行外涂药物治疗，效果差，到积水潭医院烧伤科包扎2次……。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烫伤10%、Ⅱ°-Ⅲ°双下肢；2.癫痫病；3.右肱骨骨折术后。入院病情摘要：患者缘于2019年11月7日22时左右在家中被热水烫伤双下肢等处，未用凉水冲洗，在家中自行外涂药物治疗，效果差，到积水潭医院烧伤科包扎2次……。出院诊断：1.烫伤10%，浅Ⅱ°3%、深Ⅱ°3%、Ⅲ°4%，双下肢；2.癫痫病；3.癫痫伴发精神障碍、情绪障碍；4.右肱骨骨折术后。胡某某在治疗过程中花费医疗费等费用。审理过程中，经胡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胡某某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胡某某皮肤瘢痕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误工期45-6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胡某某支付鉴定费4350元。另查，胡某某为精神残疾三级，既往癫痫病史，系农业家庭户，住所地为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安洲坝村××××号。安洲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孙某某是胡某某的监护人。胡某某之父胡文生，出生于1948年5月27日，系农业家庭户；之母付占云出生于1955年1月7日，系农业家庭户；父母二人共生育三女，分别为长女胡艳芳、二女胡冬芳、三女胡某某。胡某某陈述：我父母有农村养老钱几百元，无其他收入来源；我本人无工作，在家种地，身体正常时可以帮父母干点农活。关于医疗费，胡某某就医后向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社会保障事务所申请了北京市城乡社会救助对象事后医疗救助，医疗费票据原件也被留存，审批表显示医疗总费用28454.24元，扣除医保或新农合报销金额16454.5元，各项保险报销后政策范围内个人负担金额8466.76元，自费部分金额3532.98元，医疗救助比例85%，本次医疗救助金额7196.75元，保险和救助后个人负担部分4802.99元。胡某某另提供部分医疗费票据，拟证明其他医疗费情况，昆仑沐歌表示由法院核实。关于入院记录中“现病史”记载“患者缘于2019年11月7日22时左右在家中被热水烫伤”，胡某某陈述：开始跟医院说在洗浴中心烫伤，解放军医院说如果是在洗浴中心烫伤不能接待，因为不能走医保，全费胡某某交不起，改成在家烫伤。昆仑沐歌不认可，认为医院不可能这样说。庭后，一审法院联系胡某某在解放军医院的主治医生邓虎平，询问相关情况，其陈述：胡某某病历上记载“家中被热水”烫伤，具体是在哪怎么烫伤的不清楚；有的患者会隐瞒，从报销的角度考虑，我们无从知道，我们不会刻意引导患者怎么说。对于医生陈述，胡某某认为，胡某某在家里也反复无常，一会儿说诉这个案子，一会儿说不诉，精神上有问题，但受伤还是能感知的。昆仑沐歌认为，正因为胡某某不是正常人，在家里烫得比较轻，涂药膏不疼了去洗浴，用热水洗，会引起炎症反应，再去汗蒸就会二次炎症起泡；从烫伤到起泡在两天内，要经过数小时，不可能是在洗浴中心烫伤。昆仑沐歌另提供以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胡某某在中温汗蒸房，没有水，不可能烫伤，温度32-36度，昆仑沐歌告在汗蒸房门上摆放了温馨提示，桑拿房里面侧墙上也有提示。2.处方，拟证明送胡某某去医院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0时34分，证明在解放军总医院陈述的晚10时烫伤后到洗浴中心洗浴，12时后昆仑沐歌服务员将胡某某送到医院。3.胡某某的VIP使用明细，拟证明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5日，胡某某洗浴18次，胡某某对洗浴环境熟悉，洗浴设施能正常使用，不可能在昆仑沐歌烫伤。胡某某认为，明明写着警示标示，昆仑沐歌仍让胡某某进入，存在安全管理不善；胡某某是当晚11时进入洗浴中心，在昆仑沐歌烫伤被发现后，昆仑沐歌将胡某某送往医院；胡某某曾于2018年在昆仑沐歌发生过癫痫，报过警，昆仑沐歌知道胡某某有癫痫疾病，仍让其进入洗浴，且无人看护；明细证明胡某某之前在洗浴中心洗过澡，证明胡某某在昆仑沐歌受伤。昆仑沐歌不认可知晓胡某某患有癫痫疾病，称是收到诉状看到病历才知道，胡某某没有在昆仑沐歌发过病；2019年11月7日也没有发病，当天是胡某某报的警，如果没有意识怎么报警。昆仑沐歌申请证人沈某、祝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胡某某跟其说过自己在家里烫伤，不用其出钱。沈某陈述：我是洗浴中心的经理，去年11月7号晚上我值班，有个女士大概11时来的，她洗完澡后去汗蒸，没待多长时间，过一会儿汗蒸里面的客人在喊，我看着监控，就下去了；我去汗蒸房看见胡某某躺在汗蒸房垫子上撮腿，说在洗浴中心烫伤的，走不了，我把她背出来的；出来后她报警说在洗浴中心烫伤了；警察走后我跟服务员把她送到怀柔医院，给她挂了急诊号，给她交钱，她说不用，说不是在洗浴中心烫伤的，在家里就烫伤了，抹了药膏，我们就回来了，她说不用我们跟着；她是在高温房的垫子上，高温房温度是36、37度。祝某陈述：那天值班经理沈某叫我跟他去趟医院，把烫伤的客人送到医院；把她送到医院挂完号之后，她说没事，她是在家烫伤的，我就帮忙给交费去了；她一直说在家烫伤，说不知道具体几点烫伤，忘了准确时间，我听她跟我们经理说的。针对证人证言，胡某某不认可在家烫伤，是正常在昆仑沐歌洗澡，洗完后到高温房桑拿，是胡某某自己走到高温房的，出来时是被背出来的，证明胡某某是在昆仑沐歌高温房处烫伤。昆仑沐歌认为，证人是事件亲历者，其陈述与病史记载一致，胡某某烫伤与昆仑沐歌无关，是在家烫伤。2020年7月29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将于次日下午到昆仑沐歌查看现场，并告知昆仑沐歌于当日提前将汗蒸房温度正常开启。7月30日下午，办案人员前往事发地点，昆仑沐歌未正常开启汗蒸房温度，胡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孙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昆仑沐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及相关负责人员、工作人员在场。经勘查：洗浴中心主要包括洗浴区和汗蒸区，胡某某明确表示自己从洗浴室出来时还一切正常，不是在洗浴室烫伤，随后共同进入汗蒸区，胡某某指认第二个汗蒸房内自己烫伤位置，证人沈某指认将胡某某背出位置；汗蒸房门口挂有“温馨提示，高血压、心脏病、心脑血管疾病、孕妇、皮肤病、癫痫病、醉酒者禁止进入蒸房。禁止在蒸房内吸烟。手机、玻璃杯、暖瓶禁止带入蒸房，请保管好自己的随身携带物品”的提示牌；胡某某双下肢经治疗后仍明显可见较大面积瘢痕；双方一致认可，此前胡某某曾在昆仑沐歌处发作过癫痫疾病一次，是昆仑沐歌报的警，因胡某某与昆仑沐歌就会员卡退费问题未达成一致，故该会员卡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关于胡某某在家中烫伤还是在昆仑沐歌烫伤，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首先，从伤情看，胡某某住院时诊断为双下肢烫伤约10%，浅Ⅱ°3%、深Ⅱ°3%、Ⅲ°4%，结合案发时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现场查看的胡某某双下肢伤情可知，胡某某双下肢烫伤创面较大，难以自行走出汗蒸房，事实上胡某某系由昆仑沐歌工作人员将其从汗蒸房背出；从进入昆仑沐歌的流程看，胡某某系自行进入昆仑沐歌，先洗浴，后进入汗蒸房；从胡某某家庭住址及进入昆仑沐歌时间看，胡某某家住怀柔区琉璃庙镇安洲坝村，距离昆仑沐歌所在的怀柔城区路途较远，按照证人证言，胡某某当日进入昆仑沐歌时间为晚上11时许；综上，胡某某在家中双下肢烫伤且创面较大情形下，于夜间远途自行前往昆仑沐歌，先洗浴，再进入汗蒸房，此过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入院记录中“现病史”部分记载的“患者缘于2019年11月7日22时左右在家中被热水烫伤双下肢等处，未用凉水冲洗，在家中自行外涂药物治疗”等内容，胡某某已作出一定解释，系考虑报销需要未如实陈述，该医院邓虎平医生的陈述对胡某某所作解释给出一定回应；且从“在家中自行外涂药物治疗”等内容亦可看出胡某某至少遗漏了在怀柔医院“注射液治疗”的重要医疗过程，故“现病史”中胡某某陈述的内容客观上存在与实际不完全相符情况。再次，昆仑沐歌强调汗蒸房温度不超过37度，不会被烫伤。一审法院认为，汗蒸房温度指的是汗蒸房内整体温度，即便按照昆仑沐歌所述最高温度37度，亦不排除局部温度超过37度。胡某某患有癫痫疾病，病发后因无知觉未能及时挪动位置，即某时间段位于同一处，加之个体皮肤耐热存在差异，极可能导致烫伤。最后，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能够认定，胡某某系自行进入昆仑沐歌，先洗浴，后进入汗蒸房，在汗蒸房被发现存在双下肢伤情，后由昆仑沐歌工作人员将其背出并送至怀柔医院治疗；现昆仑沐歌没有证据证明胡某某在进入汗蒸房之前双下肢存在伤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倾向于认定胡某某系在昆仑沐歌汗蒸房内被烫伤。关于双方责任。昆仑沐歌在汗蒸房门口挂有癫痫病患者禁止进入蒸房的提示牌，本次案发前胡某某曾在此有过癫痫病发作，因会员卡退费数额未达成一致，故胡某某继续在此使用会员卡，并在本次案发前已使用多次。综上，昆仑沐歌明知癫痫病患者进入汗蒸房存在较大风险，明知胡某某患有癫痫疾病，仍允许胡某某多次进入汗蒸房，且未采取相关防护措施，致胡某某在汗蒸房发生烫伤，昆仑沐歌存在过错，应对胡某某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胡某某一方明知自己患有癫痫疾病，不宜独自进入洗浴汗蒸场所，其在昆仑沐歌有过发病史，仍然多次进入汗蒸房，致使因病失去知觉致腿部烫伤，胡某某对于自身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原因力强弱及过错程度轻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双方各承担50%。关于各项费用，医疗费，经核算为8003.23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3000元，数额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一审法院结合住院时间、鉴定意见等，分别酌定为误工费6000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某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未提供相应证据，胡某某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且无工作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述费用，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578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考虑胡某某的伤残等级、损伤部位、自身疾病、原经济来源等因素酌定为6500元。以上损失共计90359.23元，由昆仑沐歌承担45179.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昆仑沐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某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5179.62元。二、驳回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昆仑沐歌在一审中曾申请对胡某某烫伤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二审中再次提出该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无鉴定必要，故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昆仑沐歌应否就胡某某因烫伤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某某于2019年11月7日晚11时许自行进入昆仑沐歌，洗浴后进入汗蒸房，于当晚11时20分许报警称在汗蒸房内被烫伤，后在汗蒸房被发现双下肢存在伤情，因双下肢烫伤创面较大，难以自行行走，由昆仑沐歌工作人员将其背出送往医院医治，经医院诊断胡某某受伤情况为双下肢烫伤约10%，浅Ⅱ°3%、深Ⅱ°3%、Ⅲ°4%。结合整个事发经过，胡某某在昆仑沐歌汗蒸房中烫伤具有高度可能性。昆仑沐歌各项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昆仑沐歌明知癫痫患者进入汗蒸房存在较大风险，且明知胡某某患有癫痫病，仍未采取与其病情相适应的防护措施并允许其进入汗蒸房，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对于胡某某烫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胡某某明知自身患有癫痫病仍进入汗蒸房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昆仑沐歌对于一审确认的胡某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误工期（亦称休息期、医疗休息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本案中鉴定机构已对胡某某因本次烫伤导致的误工期予以确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某有被扶养人，其虽无固定工作，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完全丧失扶养能力。昆仑沐歌关于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昆仑沐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元，由北京昆仑沐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