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9729C。负责人：刘鹏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卓才，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东莞市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MB2C899432。负责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冠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艳，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八妹，女，汉族，1946年7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1*，公民身份号码：441************486，系叶启思的母亲。原审第三人：石曲英，女，汉族，1964年7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85，系叶启思的配偶。原审第三人：叶灵方，男，汉族，1984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75，系叶启思的儿子。原审第三人：叶凤玲，女，汉族，1985年5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85，系叶启思的女儿。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作明，广东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钟八妹、石曲英、叶灵方、叶凤玲（以下简称“钟八妹等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行初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21日，中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东莞人社局所作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9874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由东莞人社局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叶启思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二、中南公司主张东莞人社局所作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是否成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视同为工伤。此条视同工伤规定，包括两种情形，即“突发疾病死亡”与“突发疾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者作为此条规定的并列情形，前提均是基于突发疾病，对工作造成的影响程度应是一致的，即造成工作无法继续而必须中止的后果，只要突发疾病对工作的影响程度造成此后果，则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后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视同工伤。就本案而言，叶凤玲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称，“听他的队长说，叶启思是因为‘肚子痛’要求队长找人顶班，但是队长说没有人手无法安排其他人顶班，才让叶启思去申请离职的”；保安队长廖卫明确认的电话录音也可证实廖卫明确有与叶凤玲说过以上内容；廖卫明在调查笔录中也明确陈述保安分为两班，白班是7时至19时，夜班是19时至次日7时，叶启思在1月12日上白班；监控视频亦可反映出叶启思在1月13日6时进入保安室，5分钟后夜班保安离开，叶启思一人在保安室及厂区直至7时20分廖卫明到达保安室顶班方才离开阿麦斯糖果有限公司（下称阿麦斯公司）；《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也载明了叶启思于2019年1月13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以上证据可证实叶启思在1月13日上班前因身体不适向保安队长廖卫明请假，请求安排他人顶班，但廖卫明答复无法安排其他人顶班，让他去申请离职，后叶启思在1月13日6时到达保安室与夜班保安接班，一直坚持工作至7时20分廖卫明到达保安室顶班方离开工作岗位，后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可见，叶启思在6时到达保安室时已开始履行工作职责，处于工作时间，其在廖卫明前来顶班后，因无法继续坚持正常工作而离开工作岗位，已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使其不得不中断工作的疾病，其后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上述视同工伤的情形，东莞人社局据此视同为工伤，并无不妥。中南公司主张叶启思突发疾病时间点是事发当日16时在药店晕倒时，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南公司也主张，叶启思在1月13日下午1时30分已经办理离职，双方已结束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是，叶启思在1月13日上午上班突发疾病时仍与中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南公司此主张不影响工伤定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南公司还主张，叶启思当日未穿保安服，并非去上班，而是办理离职手续。但是，如前所述，监控视频可证实叶启思前往阿麦斯公司保安室的目的是与夜班保安接班，上班一小时后因身体不适无法坚持正常工作方才离开保安室，即使未穿保安服也不能否定叶启思事发当天有上班的事实。办理离职手续的监控视频也可证实保安需前往中南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中南公司此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南公司还主张，叶启思上班前已出现身体不舍，请假后回家休息，当日下午4时在药房买药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发病、抢救、死亡并非紧密连续的过程，上午出现的不适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排除有他人或外力作用致使其死亡。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视同工伤的规定没有限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须立即送往医疗机构抢救，职工也无法对自身疾病严重程度作出精准判断，根据疾病具体情况可能暂时选择自行休息或购买药物治疗,没有及时前往医院就医,导致职工实际上在非工作时间或非工作岗位被送往医院抢救。本案中，叶启思在上午上班时身体不适无法坚持正常工作，在当日下午买药时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发病、抢救、死亡已是一个紧密连续的过程。中南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叶启思的上午不适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也不采纳。中南公司还主张，东莞人社局未对其作出通知，剥夺其陈述权利，以同一事实作出两次行政行为，属程序违法。但是，东莞人社局是根据广东人社厅所作撤销其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复议决定作出本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依据复议决定的纠错行为，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前后作出两次行政行为，东莞人社局在工伤认定阶段已向中南公司送达《工伤认定提交材料通知书》，中南公司也已向东莞人社局提交有关材料。中南公司此主张也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南公司诉请撤销本案认定工伤决定，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中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东莞人社局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9874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由东莞人社局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叶启思在2019年1月13日6时因肚子痛请假和16时因上腹疼痛晕倒不是同一疾病，而且两个病理之间相隔10小时。叶启思以正常状态、意识清醒于13时左右前往中南公司办理离职，说明叶启思在事发当天早6时的肚子痛与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叶启思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目前医学上公认的心源性猝死多为发病1小时内死亡。一审法院将叶启思的死亡结果归咎于事发当日相隔10小时之前的肚子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医学依据。二、叶启思在上班之前就感觉身体不适，请假后回家休息，于16时左右买药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叶启思的发病、抢救、死亡是一个不连续、不完整的过程。叶启思的死亡结果与其在6时肚子痛己经不连续、不完整，且不能排除在该段时间内存在第三人或外力因素的作用下致使叶启思死亡，三、叶启思当日未按要求穿保安制服，其在6时到达保安室不是为了工作，而是等廖卫明办理交接以及确定到中南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等事宜。廖卫明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叶启思当天不用上班。中南公司与叶启思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是在2019年1月13日。因此，叶启思与中南公司已于2019年1月13日13时解除劳动关系，事发当时不属于叶启思的工作时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东莞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答辩称：一、根据中南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可知，叶启思2019年1月13日下午到中南公司办理离职，但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故叶启思与中南公司2019年1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南公司称叶启思13日6时到保安亭仅是为了等待廖卫明办理交接以便办理离职依据不足，不仅不符合常理，也与廖卫明在录音中陈述内容不符。二、叶启思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监控视频与廖卫明的录音能够相互印证，叶启思2019年1月13日上班后因身体不适，联系队长请假无法继续工作，在队长告知不能请假情况下，宁愿选择办理辞职手续，证明其病情严重不能坚持工作，直到下午买药时晕倒，为紧密连续过程，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中南公司不能证明叶启思早上身体不适与下午晕倒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中南公司以猝死发病1小时内为由否认叶启思早上身体不适与下午晕倒的因果关系也并无有效依据。实践中存在大量从身体不适到猝死超过1小时的案例。叶启思的事故应认定在早上上班时发病，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中南公司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钟八妹等人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叶启思是中南公司的保安员，被派遣到高埗镇阿麦斯公司工作。叶启思于2019年1月13日6时许上班期间出现身体不适，于当天16时许到高埗镇冼沙二下坊高埗堂丰源分店买药时倒地，被送往东莞市高埗医院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2019年1月30日，叶凤玲就其父亲叶启思上述事故伤害向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要求中南公司、叶凤玲提交证据材料，并进行了调查核实。2019年4月8日，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800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或视同叶启思的死亡为工伤。叶凤玲不服，向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称“广东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日，广东人社厅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所作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019年8月30日，东莞人社局于作出东人社工伤认字第GSRD220369874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叶启思的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视同为工伤，并于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11日分别送达给中南公司、叶凤玲。中南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粤办发〔2018〕118号），东莞市组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再保留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东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2月2日颁发了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本案中，根据叶凤玲提交的电话对话录音和东莞人社局提交的叶凤玲、保安队长廖伟明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叶启思在1月13日上午因身体不适向保安队长廖卫明请假，请求安排他人顶班，但廖卫明答复无法安排其他人顶班，让叶启思申请离职，后叶启思在1月13日6时到达保安室与夜班保安接班，一直坚持工作至廖卫明到达保安室顶班，因无法继续坚持正常工作而离开工作岗位，叶启思在当日16时许买药时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发病、抢救、死亡的过程紧密连续，其上午出现的身体不适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情形，东莞人社局据此将叶启思的死亡视同为工伤，并无不妥。中南公司主张叶启思2019年1月13日6时到保安亭仅是为了等待廖卫明回来办理交接以便办理离职，依据不足，也与廖卫明在录音中陈述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解除劳动关系合同协议书》显示“甲方：广东中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叶启思，依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广东中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离职申请、办理表》显示，叶启思离职申请日期是2019年1月12日，于2019年1月14日办理行政手续。因此，事故当天即2019年1月13日，叶启思与中南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中南公司主张叶启思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要求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南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