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大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波，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吉海，男，195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亮，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大卫，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东祥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大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磊，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媛，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吉海、原审被告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伟公司）、山东祥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马吉海对泰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等全部由马吉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泰诺公司属于独立自主经营的法人，其取得和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的方式既是商业惯例也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独立自主的合法经营方式，不属于与原股东进行利益输送情形。马吉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泰诺公司与原股东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一审法院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认定泰诺公司与原股东存在利益输送等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情形，却仅以泰诺公司采用了房地产项目开发中合法合理的商业模式为由判决泰诺公司对原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证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地产项目开发模式是大型房地产项目中通常均会采用的商业惯例，大型房地产开发项目几乎均是由母公司报名参与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程序，然后由子公司实际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进而进行实际投资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也仅是由泰诺公司原股东信伟公司报名参与了土地使用权的网上挂牌出让竞买程序，实际投资开发均是由泰诺公司独立进行，项目资金也是泰诺公司筹集和实际投入，两者在项目开发中完全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利益输送情形。而且，原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范（试行）》中第10.2.（6）也明确允许“（6）申请人竞得土地后，拟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建设的，应在申请书中明确新公司的出资构成、成立时间等内容。出让人可以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结果，先与竞得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竞得人按约定办理完新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后，再与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也可按约定直接与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案涉房地产项目就是根据相关规定仅由信伟公司报名参与了招标拍卖挂牌程序，后由泰诺公司独立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独立的进行了后续开发手续和程序，独立的筹集和使用项目资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泰诺公司与原股东存在利益输送或其他人格混同等情形。二、一审法院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认定泰诺公司与原股东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也错误的理解了人格混同情形下责任承担主体，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1、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只是在极特殊情形下规定了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例外情形。但该例外情形下的适用规则是滥用控制行为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公司对股东债务承担责任。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还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均是只明确规定了滥用控制行为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没有任何关于公司对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2、即便在例外情形下公司人格混同案件中，司法实践中的适用也非常严格和谨慎，证明标准要求较高。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条中也强调“【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常见的情形包括：（1）母子公司之间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利益输送的；（2）母子公司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收益归一方，损失却由另一方承担的……”因此，即便在法律作出了例外规定情形下，控股股东也只有在“过度支配与控制”“沦为控股股东的工具或躯壳”等情形下才会对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泰诺公司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方式完全合法合乎商业惯例和法律法规要求，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两者存在“利益相互输送”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泰诺公司采用了合法合理的商业模式就认定泰诺公司对原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泰诺公司属于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马吉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泰诺公司与原股东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而一审法院认定泰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也仅仅是因为泰诺公司采用了合法合理的房地产开发商业模式，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在该合法合理商业模式下，泰诺公司与原股东进行了利益输送，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股东对泰诺公司存在滥用控制权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泰诺公司因此丧失独立性，没有独立人格。三、泰诺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独立，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执行，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特别是泰诺公司在成立之初就引入了信托公司，并且信托公司至今一直对泰诺公司的管理经营实施监管，因此不存在人格混同事宜，并且一审判决认定泰诺公司对信伟置业债务承担责任，导致泰诺公司资产减少，侵犯了案外人信托公司的权益。四、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吉海仅在本案中就存在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收取高额利息等违法行为，马吉海明显属于以经营性为目的、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人，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没有进行任何认定，明显存在错误。而且，马吉海主张的部分债权发生时间均是2010年-2014年，且部分款项并没有支付给泰诺公司原股东信伟公司，而是信伟公司原股东，而泰诺公司成立时间是2015年。在此情况下，泰诺公司甚至可能对原股东的股东（王秋英、王旭东）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既损害了泰诺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泰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合理，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吉海辩称，一、泰诺公司上诉称其取得和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既是商业惯例也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与原股东利益输送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商业惯例与公司人格混同是两个概念，符合商业惯例的，不一定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不一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泰诺公司所称的商业惯例引用的依据是国土资源部的部门规章，其效力只是局限在招拍挂土地过程中对土地申请人及其之间的约束，对此之外涉及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任何约束力。其次，房地产开发商在开发一个楼盘之前，因为尚未取得土地，没有成立项目公司，所以在申请招拍挂土地的过程中会先以母公司名义竞拍，竞拍后在一定期限内成立新的子公司，俗称项目公司，然后由项目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但是本案中根据济国土资告字【2017】12号出让公告显示，土地竞拍时间是2017年12月12日，而泰诺公司早在2015年1月5日就已经成立，因此泰诺公司根本不属于新成立的公司。在原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范（试行）》中第10.2.（6）也体现非常明确，该规定指的是申请人竞的土地后，可以按照约定与新成立的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但是泰诺公司并不是新成立的公司，泰诺公司引用该规定显然是自我矛盾，并且自己证明自己的此项操作违背了该项规定，是违规的。二、泰诺公司存在对法律的曲解。1、法律仅仅规定了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公司对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这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信伟公司与泰诺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人格混同，其信伟公司承担债务却无力清偿，而泰诺公司独享其成，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关联公司之间公司混同，利益输送承担连带责任早在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批指导案例15号中明确确定，而不像泰诺公司所称的仅仅局限在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11中明确载明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该项规定同样不是局限于所谓的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泰诺公司所理解的公司对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是错误的。三、泰诺公司与信伟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在本案中应当否认其法人人格。1、二公司人员方面混同，法定代表人同为于大卫、工商联系人均为仲春雷。2、二公司对外宣传区分不明：通过因特网查询，在祥泰实业有限公司网站旗下，对外宣传的祥泰城载明祥泰城的开发是由祥泰实业控股或参股的公司开发的精品楼盘，但实际上前期是由信伟公司开发，后期是由泰诺开发。对外宣传中均以祥泰城的作为宣传点，不能区分。上述相同的法定代表人、联系方式、联系人、共同宣传的行为说明公司之间存在组织机构混同，公司丧失了独立性，也没有了自己的公司独立意志。3、公司业务混同，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三公司营业范围几乎一致，均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等。三公司共同宣传销售的祥泰城项目实际上并不以各公司的独立意志支配。4、信伟公司与泰诺公司财产混同。如前所述，泰诺公司是信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信伟公司作为泰诺公司的股东，在自身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且进行了祥泰城前期开发的前提下，缴纳了11.7亿的保证金，自己成交土地后不签订合同进行开发，而是输送至泰诺公司进行开发祥泰城。泰诺公司并非新成立的公司，泰诺公司也完全自己可以去竞拍上述土地，但是因为土地是定向给信伟公司的，泰诺公司去竞拍必然要出高价，这样两个关联公司势必要多付出出让金，所以两个公司由信伟公司交纳11.7亿元保证金去竞拍后，由泰诺公司签订出让合同并最终进行开发，这种操作不但违规，更是体现出二公司之间人格不分，财务不分，输送利益。任何一个公司的目标都是趋利的，拿土地必然是为了获利，信伟公司就是将这种获利的可能输送给了泰诺，自己本身负债，将财产及利益转移，导致马吉海利益受损。因此二公司之间属于存在财务不清界限不明的混同。综上所述，信伟公司与泰诺公司之间俨然在组织机构，人员、财产业务等方面均存在混同现象，应当认定为人格混同。四、职业放贷人的概念不能成立。第一笔借款是2018年3月信伟公司承继了山东伟弘置业有限公司债务本金2000万元，第二笔是2018年6月，信伟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万元，两笔债务人同为信伟公司，这与所谓的职业放贷所指向的一定时间内多人多次没有类比性。第一笔借款先后经过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协议》、2017年2月28日的《补充协议》、2018年3月30日的《补充协议二》2019年4月1日的《补充协议三》，数次协议对借款金额，利息约定的非常清楚，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所谓的职业放贷人的概念是不能成立的。信伟公司、祥泰公司未作陈述。马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信伟公司偿还马吉海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中的850万元，利息2011666.67元(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并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8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计算；2.依法判令信伟公司偿还马吉海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00万元(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并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计算；3.祥泰公司、泰诺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信伟公司、祥泰公司、泰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伟公司、祥泰公司、泰诺公司均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等业务的企业。信伟公司因开发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祥泰城项目需要资金，多次向马吉海提出借款要求，双方就此签订多个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其中，涉案借款所载协议主要分为以下两宗：一、2014年1月20日，以马吉海为甲方，山东伟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伟弘置业）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马吉海借给伟弘置业人民币3600万元整，年息按照税后20%/年，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若伟弘置业到期未还本付息，则应向马吉海支付借款总额1‰/日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伟弘置业为马吉海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马吉海,人民币叁仟陆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2017年2月28日，以马吉海为甲方，伟弘置业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经甲方认可，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至2016年5月24日，乙方已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整及利息970万元整，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剩余借款本金展期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经乙方分期向甲方偿还本金及利息，截止2017年2月28日，乙方未偿还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整，上述本金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28日共计产生利息3111111元，除上述借款本息外，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支付完毕。2.甲方同意将剩余本金2000万元人民币继续出借给乙方使用，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20%/年。3.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利息3111111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8年3月30日，以马吉海为甲方，信伟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伟弘置业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甲方向伟弘置业提供的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乙方承继伟弘置业借款并就借款本金展期及利息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由乙方承继伟弘置业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对甲方负担的债务，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甲方承担还款责任，承继债务范围包含《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根据本协议应承担逾期支付期间的复利。二、根据甲方与伟弘置业签订的《补充协议》，甲乙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发生借款利息3333333元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乙方同意该逾期期间计算复利，即该逾期期间利息为1166667元整。截止2018年3月31日前，乙方应向甲方应支付利息共计450万元整。三、甲方同意将本金2000万元人民币继续出借给乙方使用，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借款利息为：20%/年。四、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将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利息4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六、本协议作为对甲方与伟弘置业已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等内容的补充，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继伟弘置业对甲方所有债务，关于甲方与乙方之间借款金额、利息的约定以本协议为准，甲方与伟弘置业债权债务消灭。2019年4月1日，以马吉海为甲方，信伟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二），由乙方继续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因乙方经营需要，经双方协商，就乙方继续使用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上述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乙方使用，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2.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针对上述第一宗借款，马吉海主张其实际持有的债权金额为850万元，剩余1150万元为代案外人所持债权。二、2018年6月1日，以马吉海为甲方，信伟公司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借款利息自借款金额全部到账之日起算。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借款到账时间迟延的，借款期限相应顺延。协议签订之后，马吉海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信伟公司支付2000万元，信伟公司向马吉海出具收据。2019年6月1日，以马吉海为甲方，信伟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本金2000万元，现因借款期限届满，经双方自愿平等协商，就剩余未还本金继续出借事宜达成如下补充：一、根据《借款协议》，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借款期限届满前的全部利息4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000万元未偿还；甲方同意将剩余借款本金1000万元继续出借给乙方使用，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二、借款利息为20%/年。借款到期后，信伟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马吉海索要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1.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金额3600万元系通过以下方式过付：2010年12月14日，案外人马兴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伟公司支付700万元，信伟公司向其出具收据；2012年11月23日，信伟公司向马兴磊（系马吉海之子）出具情况说明及收据一份，载明马兴磊替信伟公司垫付旧村改造项目款500万元；2013年1月21日，马兴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伟公司支付200万元；2013年5月10日，马吉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伟公司支付600万元，信伟公司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据；2013年5月14日，马吉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伟公司支付200万元，信伟公司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据；2013年5月17日，马吉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信伟公司支付100万元，信伟公司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据；上述借款本金共计2300万元。2010年12月10日，案外人徐志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890万元转入马吉海账户，2010年12月14日，马吉海转入信伟公司原股东王秋英名下750万元；2010年12月15日，马吉海转入信伟公司原股东王旭东名下140万元。2013年9月25日，信伟公司全部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了伟弘置业，伟弘置业经过计算，将马吉海的借款及马吉海代持徐志华的借款合计出具了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协议》，协议中载明借款数额共计3600万元。马吉海提供的流水2300万元的借款及上述890万元系从2010年开始，年利率20%，最终截止到2014年1月，有部分利息未支付转换至本金，故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是3600万元。2.伟弘置业原系信伟公司的全资股东，2016年7月29日其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祥泰公司，祥泰公司成为信伟公司的全资股东。信伟公司原系泰诺公司的全资股东，2019年4月22日其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山东祥泰森林河湾置业有限公司。3.历城区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黄电大街以东A-2地块；历城区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黄电大街以东A-3地块；历城区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黄电大街以西A-1地块；历城区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黄电大街以西A-2地块，上述四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经网上挂牌出让由信伟公司竞得。上述四地块在进行土地开发建设时由泰诺公司取得开发许可，泰诺公司在上述四地块开发了房地产项目。4.马吉海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息20%计算；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息2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马吉海主张的850万元借款，系马吉海向伟弘置业出借款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对债权及利息进行确定，双方形成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信伟公司自愿承接伟弘置业的上述借款，信伟公司与马吉海签订补充协议作为借款合同，对伟弘置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予以明确。信伟公司与马吉海间形成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其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马吉海与信伟公司关于1000万元的借款，信伟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合法有效。信伟公司在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理应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久拖不还，构成违约，应对纠纷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故对马吉海要求信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祥泰公司作为信伟公司的股东，对信伟公司承接案外人的债务应当知情且是经其同意的，祥泰公司的该行为存在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的情形，应对信伟公司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伟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土地建设使用权，在实际开发过程中由其全资成立的泰诺公司实际享有，存在股东向其成立的独立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情形，对信伟公司的还本付息义务，泰诺公司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吉海借款本金850万元；二、限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吉海借款利息（以8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三、限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吉海借款本金1000万元；四、限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吉海借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五、山东祥泰实业有限公司、山东泰诺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至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泰诺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证据一、2017年12月18日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钢地产）向祥泰公司转账6.5亿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凭证；证据二、2017年12月18日祥泰公司向信伟公司转账6.5亿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凭证；证据三、2017年12月18日信伟公司向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转账6.5亿元土地竞拍保证金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2017年12月18日，山钢地产向祥泰公司转账6.5亿元后，祥泰公司又将该6.5亿元转给信伟公司，信伟公司将该6.5亿元支付给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案涉项目土地竞买保证金。信伟公司只是以公司名义报名参与案涉项目土地竞拍程序，案涉项目土地竞买、实际投资等资金均不是来源于信伟公司，而是泰诺公司通过融资方式取得，信伟公司并未通过案涉房地产项目向泰诺公司输送任何利益。第二组证据：证据四、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向山东辉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鹏公司）转账6亿元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据五、辉鹏公司向祥泰公司转账6亿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证据六、祥泰公司向信伟公司转账5.2亿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凭证；证据七、信伟公司向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转账5.2亿元保证金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电汇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信伟公司只是以公司名义报名参与案涉项目土地竞拍程序，但缴纳保证金并非来源于信伟公司资金，不存在信伟公司通过案涉房地产项目向泰诺公司输送利益的情形。第三组证据：证据八、山钢地产司起诉泰诺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及主张项目所有权等权益的《民事起诉状》一份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应诉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山钢地产司以案涉房地产项目A-3地块合作方、实际投资方为由提起诉讼主张项目所有权，案涉项目A-3地块土地竞买、后续开发所需资金是由该公司提供，信伟公司仅是名义上参与地块的竞买，在竞买前合作方已经确定由泰诺公司作为合作的项目公司进行开发，这是合作的商业安排，也是正常的商业运作，但项目实际资金来源、项目投资开发等均与信伟公司无关，而是泰诺公司通过项目融资所得。证据九、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平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作出的《四川信托-融安11号信托计划信托财产原状分配通知书》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特29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在证据三和后续案涉项目开发中提供资金均是来源于深圳市平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是泰诺公司通过融资所得，而资金和融资成本等均是由泰诺公司偿还且用案涉房地产项目进行了担保，深圳市平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已就项目资金提供等向泰诺公司主张权益。马吉海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泰诺公司一审时未提供，显然存在过错，导致诉讼迟延及资源浪费。第一组证据证实的是山钢地产向祥泰公司转账、祥泰公司向信伟公司转账，祥泰公司是信伟公司的股东与泰诺公司无关，第二组证据是由祥泰公司向信伟公司转账，也与泰诺公司无关，资金是由信伟公司向国土部门支付的，而签订合同的泰诺公司，存在利益输送。第三组证据是指在土地合同签订后开发过程中的资金问题，交纳土地竞拍保证金无关，也不是同一时期。即使资金来源于泰诺公司融资，泰诺公司具备开发商资格，完全可以去竞买土地，但最终由信伟公司竞拍，说明两公司在同一法定代表人的背景下，相互混同。本院经审查认为，泰诺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互关联，能够证实信伟公司于2017年12月因竞拍历城区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黄电大街以东四地块所支付的11.7亿元土地竞拍保证金，其中6.5亿元系由山钢地产支付给祥泰公司后，祥泰公司支付给信伟公司，由信伟公司支付至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账户；5.2亿元系由四川信托有限公司支付给辉鹏公司，辉鹏公司支付给祥泰公司，祥泰公司支付给信伟公司后，由信伟公司支付至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账户。山钢地产提供的该6.5亿元土地竞拍保证金系因与泰诺公司合作开发该项目A-3地块，由泰诺公司向山钢地产融资所得；四川信托有限公司提供的该5.2亿元保证金系因泰诺公司为开发另外三地块项目与辉鹏公司共同融资所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山东泰诺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吉海分别与伟弘置业、信伟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及马吉海提交的向信伟公司、信伟公司原股东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马吉海就涉案借款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信伟公司自愿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应予确认。泰诺公司主张马吉海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马吉海按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关于泰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了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均系针对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操纵公司，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本案中，马吉海要求泰诺公司对其原股东信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质系对公司的逆向人格否认，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作出相关的法律规定。关于其主张的信伟公司存在对泰诺公司利益输送的意见，经二审查实，信伟公司在竞拍土地过程中所缴纳的竞拍保证金均来源于泰诺公司的融资所得，并非信伟公司的自有资金，因融资产生的债务承担主体亦为泰诺公司，故不存在马吉海主张的信伟公司向泰诺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事实。关于马吉海主张的信伟公司与泰诺公司人格混同的意见，因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马吉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信伟公司与泰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其仅依据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对外宣传中联系方式同一、经营范围同一的事实主张两公司人格混同无法律依据。综上，马吉海要求泰诺公司对信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祥泰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祥泰公司虽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用，经本院催缴后仍未缴纳，应按祥泰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故其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综上所述，泰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原审被告山东祥泰实业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所负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马吉海对上诉人山东泰诺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7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被告山东信伟置业有限公司、山东祥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58元，由被上诉人马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