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球，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冬梅，女，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自编A。法定代表人：邓麒。上诉人张爱球因与被上诉人曾冬梅、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元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球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6执异843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由张爱球承担的连带责任及内容，并改判曾冬梅承担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二、请求判令曾冬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工商登记的内档资料中的股东签字均系伪造，非张爱球本人签字，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张爱球为成元公司股东的依据。在张爱球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可以看出，有张爱球签名的不下十处，但均与张爱球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签字不一致。该份工商登记的备案材料中，张爱球系作为成元公司的董事，但事实上，张爱球并未参与成元公司的设立、经营等行为，对工商登记中股权转让的事宜也一概不知。直至2018年9月，张爱球被告知其名下的房产被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才了解到自己被他人冒用签名，盗取身份证注册登记成为成元公司的股东。2015年2月，张爱球的身份证丢失，其在2015年2月10日向公安机关补办了新的身份证，新的身份证有效期从2015年2月10目至2035年2月10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张爱球并不存在注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曾冬梅均未进一步的举证证明张爱球有设立公司、经营业务及转让公司股权等行为为张爱球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曾冬梅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的张爱球与成元公司的另一个股东李汉虎为夫妻关系用于证明张爱球为成元公司的股东的说法明显也是不成立的。事实上，2015年5月13日，张爱球与李汉虎己经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而成元公司的成立于2015年6月26日，由此可以看出，存在李汉虎窃取张爱球旧身份证并使用的可能。二、关于笔迹鉴定的事宜，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爱球代理律师考虑到工商登记资料中有多处张爱球的签字，如需全部鉴定，费用较为昂贵，为减轻张爱球的负担，多次要求法院释明是否需要将工商登记的内档材料中的所有签字均予以鉴定才能认定该签名的真实性，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关于笔迹鉴定意见的认定称“一定存在形式上为张爱球签名的文件资料，张爱球对此并未提及”及“系张爱球单方面委托进行的鉴定”，从而否定张爱球提交的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而对于一审法院所称的“一定形式上张爱球所签名的文件资料”具体指的是哪些资料，谁应当承担该部分资料的举证责任，判决中并未明确。在工商登记材料中张爱球的签字与鉴定意见中的签字肉眼可见的不一致，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认定张爱球为成元公司的股东，过于草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曾冬梅二审答辩：张爱球是成元公司的股东身份已经（2020）粤01民终426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且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穗工商群﹝2018﹞48号文件明确了张爱球是成元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另外还有（2016）鄂1303执627之四号案件、（2019）粤0106执异1256号案件等均证明了张爱球的股东身份。张爱球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工商登记中张爱球是成元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且是最大的股东，（2016）鄂1303执627之四号案件已于2017年9月1日查封了张爱球在广州的部分房产，张爱球称其是在2018年9月被告知其名下房产被湖北的法院查封才得知其成为了成元公司的股东与事实不符。李汉虎是乾元集团的董事局主席，而不是股东。张爱球与李汉虎的离婚是设计的套路，实际其双方关系是很好的。关于上诉人张爱球身份证遗失一事，生效判决已作出了终审认定。张爱球自称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名是被人冒充的，但其笔迹鉴定不可信，张爱球只是对其中的两个签名作了笔迹鉴定，这份鉴定是不全面、不完整的，即使工商登记上的签名都不是张爱球亲笔签名，因股东们共同指定和委托了代理人曹萍基和李春桥，全权办理乾元公司设立工商登记注册的相关手续，工商登记材料中15名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全部都由曹萍基审核、签名、并确认“与原件一致”，也不排除那些签名就是李汉虎代签。张爱球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6执异843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的由张爱球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及内容；2.曾冬梅、成元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冬梅与成元公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2223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根据上述判决书，成元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冬梅支付股权回购款380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776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1944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止；以1924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止；以3868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止；以381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2日止；以380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元，均由成元公司负担。因成元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曾冬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以（2019）粤0106执1245号立案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成元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成元公司在限期内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逾期成元公司未履行。一审法院经执行，未发现成元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6月25日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6执异843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等的规定，裁定追加张爱球等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成元公司在（2019）粤0106执1245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爱球不服该裁定，依法提起本诉。另查明：成元公司原名广州乾元股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10亿元，股东为张爱球等，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1日前。2017年7月25日公司更名为广州宇元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7月27日，张爱球等将认缴出资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成武，转让价均为0元。同日，公司变更章程，变更股东为李成武，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亿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同月28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26日，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将注册资本从10亿元变更为100万元，股东为李成武。同年10月19日，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成元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李成武将其持有成元公司1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朱建方，转让价为0元。同日，成元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变更为朱建方，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同月17日，成元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朱建方。再查明：张爱球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爱球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日期“2015年6月24日”）、《广州乾元股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申请日期“2015年6月24日”）上落款处“张爱球”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两份资料上落款处的“张爱球”签名不是出自张爱球的笔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张爱球为追加被申请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合上述两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如果股东未缴纳或者足额缴纳出资，可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该股东是指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在原始股东已经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下，继受股东并不具有继续缴纳出资的义务。因此，张爱球作为成元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应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冬梅申请追加张爱球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张爱球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为张爱球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真实性存疑。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内容，张爱球进行鉴定的资料仅为公司设立时张爱球参与签名的两份资料、两个签名，该签名资料并非公司设立的全部签名资料；在后续的股权转名过程中，一定存在形式上为张爱球签名的文件资料，张爱球对此并未提及。据此，张爱球鉴定意见书不能全面、有力支持张爱球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张爱球据此主张的相关事项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应驳回张爱球本案诉请。成元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张爱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爱球负担。二审中，曾冬梅为证实张爱球系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粤01民终426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张爱球要求确认自2015年6月26日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至2017年7月28日并非该公司股东，生效判决驳回了张爱球的上述诉讼请求。2.（2019）粤0106执异12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爱球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2016）鄂1303执627之四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记载在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广州乾元股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等及第三人张爱球等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查封了张爱球名下的房产。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张爱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本案及关联案件系因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朱建方、李汉虎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引发，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与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等均涉及刑事案件的赃款，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导致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即便最终刑事案件不能推翻生效的民事判决，张爱球并非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真正股东，其被冒用身份注册成为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无质证意见。张爱球、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爱球自2015年6月26日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至2017年7月28日是否为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张爱球主张其自始不是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曾起诉要求确认其并非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张爱球的上述诉请已被本院（2020）粤01民终4265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爱球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故本院对张爱球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为生效的民事判决，至于广州成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公司相关人员所涉及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是否影响生效民事判决的效力，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张爱球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因此，曾冬梅以张爱球系成元公司股东为由申请追加张爱球为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爱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爱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林臻灏熊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