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B4地块东方劲秀展厅****。法定代表人：王玺锭，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剑，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敏，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牡丹区观恒影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长城路会盟台**楼****div>执行事务合伙人：何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媛媛，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无锡观恒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金城东路**3010iv>法定代表人：王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观恒影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观恒合伙企业）、原审被告无锡观恒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浪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观恒合伙企业请求其支付剩余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观恒合伙企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已经按照《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首期应付款项，但观恒合伙企业却未按照约定履行其对待给付义务，即未按时变更股权登记，也未办理目标影城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等相关政府许可证的变更手续，严重影响了浪讯公司对目标影城的正常运营，故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即使认为浪讯公司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成就，但由于观恒合伙企业存在《股权收购协议》明确约定的严重违约行为，违约金条款已经触发，因此浪讯公司对观恒合伙企业实际上也有违约金请求债权，该金额远远高于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故浪讯公司有权行使抵销权，抵销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债务。3.即使法院认定浪讯公司无权行使抵销权、其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具体价款金额也非一审认定的金额，而应扣除观恒合伙企业承担的465633.32元债务金额。在诉争双方对股权交割日之前观恒公司债务的承担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径行判决其向观恒合伙企业支付3187942.9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观恒合伙企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浪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观恒公司未作陈述。观恒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浪讯公司、观恒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36650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利息分段计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浪讯公司与观恒合伙企业签订《股权收购协议》1份，约定观恒合伙企业将持有目标公司观恒公司的100%股权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全部转让给浪讯公司。双方协商确定浪讯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6500000元，除股权出资外，观恒合伙企业以股东身份对观恒公司进行其他资产投资资助而对应形成的对观恒公司的应收款共计7000000元（以下称应付款）。针对此部分债务，观恒合伙企业向浪讯公司（或观恒公司）提供对应款项的合同及发票等记账凭证后，促成浪讯公司（或观恒公司）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予以支付。自浪讯公司向观恒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的65%之日（交割日），观恒合伙企业应向浪讯公司移交影院的管理权，包括移交印章、证照、账簿及管理权限，同时观恒合伙企业应备妥所有工商登记变更文件，并在交割日后15个自然日内，观恒合伙企业应协助浪讯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浪讯公司登记为观恒公司唯一股东，同时变更董事、监事及经理。浪讯公司应在尽职调查完成后，且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向观恒合伙企业指定的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的65%的款项，扣除已支付的意向金外浪讯公司应向观恒合伙企业支付8775000元。应在工商变更登记后的150日内，分两次向观恒合伙企业委托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35%的款项。第一次在工商变更登记后90日内，且观恒合伙企业同时完成协议约定的发票及合同补充，浪讯公司应支付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的20%即2700000元。第二次在工商变更登记后第91日至第150日内，将剩余15%的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即2025000元，扣除双方结算无争议的相关债权债务款项（包括担不限于观恒合伙企业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未消费会员卡充值金额、映前广告费用、目标影院场地租赁费用等）后，向观恒合伙企业一次性付清。2018年8月17日，观恒合伙企业向浪讯公司发出《变更声明》，观恒合伙企业单方同意变更《股权收购协议》中有关条款为：双方协商确定浪讯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7500000元，除股权出资外，观恒合伙企业以股东身份对观恒公司进行其他资产投资资助而对应形成的对观恒公司的应收款共计6000000元（以下称应付款）。针对此部分债务，观恒合伙企业向浪讯公司（或观恒公司）提供对应款项的合同及发票等记账凭证后，促成浪讯公司（或观恒公司）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予以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浪讯公司、观恒公司共计向观恒合伙企业支付转让款9875000元，其中到2018年8月3日共计支付8775000元（全部应付款65%）。2018年9月20日，观恒公司股东由观恒合伙企业变更为浪讯公司。因未收到剩余转让款，2019年6月5日观恒合伙企业诉讼至法院。诉讼中，浪讯公司给观恒合伙企业发送《和解协议书》1份，确认双方收购价款为13500000元，其共支付9笔合计9875000元。浪讯公司称经双方确认无误的债权债务结算金额为原股东观恒合伙企业承担债务465600元，扣减后股权款尾款为3159400元。因影院的大环境不佳导致未能支付余款，浪讯公司愿意支付60000元歉意金，支付方式为在收到双方盖章的协议书原件后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1600000元，观恒合伙企业在收到该1600000元后立刻撤诉，然后浪讯公司在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剩余款项1559400元及60000元歉意金共计1619400元。如观恒合伙企业没有进行撤诉，将视为放弃追讨剩余款项的权利。该和解协议书盖有浪讯公司公章，但观恒合伙企业未签署该协议，也不同意履行该协议。上述事实，有股权收购协议、变更声明、工商登记信息、付款凭证、和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观恒合伙企业提供“沟通函”打印件1份（微信发送内容），以证明浪讯公司付款情况及对于余款予以认可并拟定还款计划。浪讯公司认为观恒合伙企业未提供证据原始载体，其无法核实，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浪讯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根据股权收购协议，观恒合伙企业应提供6000000元发票和合同，但经统计尚有金额321261.05元的合同、金额115796.05元的发票未提供，故观恒合伙企业未履行先行义务其可暂不支付剩余款项。观恒合伙企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即便确实尚有几十万元的合同、发票未提供，浪讯公司也无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观恒合伙企业在诉讼中未提供其已按照约定完全提供6000000元发票和合同的依据，并表示无法继续提供。浪讯公司提供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卫生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以证明上述证照上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尚未变更，影响了观恒公司的经营，属于观恒合伙企业未履行先行义务，其不应继续付款。观恒合伙企业对上述证照未变更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构成浪讯公司不付款的理由。浪讯公司提供“无锡影院原股东债权”、“无锡影院原股东债务”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1份，以证明经与观恒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何涛协商，观恒合伙企业自愿承担债务465633.32元。观恒合伙企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也不认可上述金额债务的承担。浪讯公司还提供了图片打印件等证据，以证明案涉影院有质量问题，观恒合伙企业违反了合同约定，其保留追诉的权利。浪讯公司还认为，观恒公司的工商变更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其2018年8月3日支付65%转让款即为交割日，故工商变更日期晚于合同约定的交割日后15日，观恒合伙企业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为：观恒合伙企业与浪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总13500000元，减去浪讯公司已经支付的9875000元，浪讯公司尚有3625000元转让款未支付。浪讯公司主张对观恒合伙企业应付款6000000元中尚有321261.05元的合同及金额为115796.05元的发票未收到，因浪讯公司已提供了相应合同和发票的明细，而观恒合伙企业未能提供已按约全额交付合同和发票的依据且未能补充提供，故对浪讯公司主张的合同和发票的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应付款6000000元应有相对应的合同和发票，故应从浪讯公司应付的3625000元中扣减未提供的合同和发票金额，扣减后应付股权转让款为3187942.9元。对于浪讯公司提出观恒合伙企业自愿承担债务465633.32元的主张，因浪讯公司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同样理由，对观恒合伙企业提供的“沟通函”的证明效力也不予认可。浪讯公司认为观恒合伙企业因有未完全提供合同和发票、未变更相应证照登记、未按期进行工商变更等违约行为，故其有权拒绝支付全部剩余款项，但该主张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观恒合伙企业的上述行为并不影响浪讯公司的付款义务，在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相应结算后浪讯公司应及时进行付款。当然浪讯公司仍有权要求观恒合伙企业配合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并有权就相关质量问题主张权利。关于观恒合伙企业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履行义务，都存在着不同情形的违约行为，加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客观上对影院等行业产生了较大冲击，从而影响了浪讯公司的盈利能力和还款能力，故酌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从观恒合伙企业向该院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不支持上浮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观恒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主体，也无证据证明其应对本案股权转让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观恒合伙企业要求观恒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浪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观恒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3187942.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87942.9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观恒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2646元，由浪讯公司负担37050元，观恒合伙企业负担5596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浪讯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5月，观恒公司影城办理食品备案审批未通过的网页截图，证明由于观恒合伙企业在影城交接时未配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导致无法正常营业。2.观恒公司交割日债权债务清单及该公司对外债务相关凭证复印件（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清单有观恒合伙企业负责人何涛签字，确认当天盘点债务金额为3593028.63元，债权金额为3690736.44元，同时载明：“该金额只是交割日当天盘点债权的统计事项，不作为最终的结算金额，最终结算金额以受让方和出让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补充协议为准。”其对观恒公司债权债务清点后做了明细。上述清单和债务凭证证明共同证明目前观恒公司净债务金额为465633.32元，该金额应在股权转让款里予以扣除。观恒合伙企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相关审批未通过系因其导致。对证据2的观恒公司交割日债权债务清单予以认可，该清单系本案三方对账后形成，并经观恒合伙企业合伙人何涛签字后由浪讯公司保存原件。根据该清单，债权债务以补偿协议为为准，但补充协议并未形成，因为债权高于债务，浪讯公司从未提出签订补充协议。浪讯公司在2018年10月给其发送的《沟通函》中也未提及观恒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故该清单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在交割日对过账，观恒公司并不存在债务高于债权的情形。对相关债务凭证不予认可，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复印件无法判断出相应的债权债务履行情况，也不能。本院认为：关于浪讯公司可否因观恒合伙企业存在未如期变更股权登记、未进行相关证照变更行为而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问题。股权转让导致股东变动，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变更股权登记，但该登记并非属于设权登记，其法律意义在于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公示，股权转让的内容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是否变更股权登记，并不影响股权受让人取得股权。此外，变更股权和相关证照登记系双方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未能如期完成、相关证照变更登记未进行系因浪讯公司催促办理后观恒合伙企业仍不予配合导致。故浪讯公司主张因观恒合伙企业未如期变更工商登记、未进行证照变更登记等构成违约，证据不足。因此，浪讯公司上诉主张因观恒合伙企业存在该违约情形，其可基于现履行抗辩或抵消违约金而不予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浪讯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扣除截至交割日观恒公司相关债务的问题。浪讯公司与观恒合伙企业于股权交割日观恒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约定观恒公司债权债务最终结算金额以双方签订《债权债务补充协议》为准，但双方因自身原因一直未签订补充协议，系暂时搁置了截至交割日观恒公司债权债务的对账事宜。根据双方《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浪讯公司应在尽职调查完成后向观恒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付款总额的65%的款项。对上述款项，浪讯公司已于2018年8月3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价款金额支付完毕。由此可见，双方对交割日观恒公司债权债务问题的搁置，并不影响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履行，即观恒合伙企业仍可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浪讯公司依约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虽然浪讯公司于一审中就扣除交割日观恒公司另欠债务提出了抵销请求，但该请求所涉债务并未获得观恒公司的认可，双方对此存在较大争议。在此情形下，浪讯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抵销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不予理涉，浪讯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浪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6元，由上诉人霍尔果斯当代浪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韦苇书记员刘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