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02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于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花，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李文楠，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红，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忠琴物资经营部，经营场所:青海省西宁市。   经营者：赵忠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琴，女，1985年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范国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遇鸽、周雅红，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宁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乐都农信社）、西宁忠琴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忠琴经营部）、赵忠琴、青海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宁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闽宁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花、被上诉人乐都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红、被上诉人闽宁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遇鸽、周雅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忠琴经营部、赵忠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宁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闽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2.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涉及闽宁物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担保合同的成立时间和生效时间未查清。（1）对担保文件“确认表”的落款时间认定错误。“确认表”中闽宁物流公司的印章是在2018年9月11日之后加盖上去的。（2）对担保文件“确认表”交付乐都农信社的日期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涉案保证合同订立时间在2018年9月11日之后，而不是2018年8月1日，因此乐都农信社接收到“确认表”的时间只能是在2018年9月11日之后。（2）一审判决对保证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涉案保证合同无效，闽宁物流公司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二审应予纠正。“确认表”所描述的内容是虚假的事实，闽宁物流公司从未收到“确认表”所述的任何一笔投资款项。保证合同订立时间实际为2018年9月11日之后，闽宁物流公司股东、股权在2018年8月14日已经发生工商变更登记，闽宁物流公司存在2个股东，唐庆嘉占20%的股权，万金萍占80%的股权。因此，闽宁物流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之后对外作任何担保行为须经闽宁物流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乐都农信社并未核查闽宁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明显在订立涉案保证合同时不具备善意。因此，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一审认定担保事实不清，不能认定涉案担保属于合法有效。更何况乐都农信社自身提供的证据也存在重大瑕疵，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其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担保合同的效力。依据举证规则，乐都农信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确认表”的签订时间，申请二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确认表”中唐庆嘉的签名和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未查明“确认表”具体的盖章时间；一审未查明贷款的去向，“确认表”所列明的贷款金额并未到闽宁物流公司账户，根据乐都农信社与该系列案的被上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乐都农信社对资金的流向负有监管义务，监管用途是否用于借款人的正常经营，但实际上借款资金并没有按照借款用途使用，“确认表”所作的内容也是虚假的；根据《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作为贷款人应对借款人偿还能力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乐都农信社工作人员及相关领导涉嫌滥用职权违法发放贷款；闽宁物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唐庆嘉私刻闽宁物流公司的公章，并进行违法犯罪的行为，闽宁物流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   乐都农信社辩称，1.“确认表”是闽宁物流公司单方面主动作出的承诺书，因此应当以其书面记载为准，即便存在先文后章的情况，后加盖的印章也是对“确认表”内容的再次确定，“确认表”的生效时间应以书面记载的2018年8月1日为准；2.乐都农信社尽到了审查义务，乐都农信社在接受“确认表”时唐庆嘉是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股100%的股东，其有权作出对外担保的决定；3.乐都农信社贷款流程完全合法，贷款资金的流向是按照合同约定操作的，闽宁物流公司是否收到资金并不是其作出对外担保行为的法定条件，不影响其担保行为的效力。综上，闽宁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闽宁担保公司答辩称，闽宁担保公司为忠琴经营部在乐都农信社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认可，没有异议，希望二审法院能够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忠琴经营部、赵忠琴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乐都农信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忠琴经营部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623312.94元（该利息包括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的逾期利息、欠本罚息、欠息罚息及罚息复利），本息合计2623312.94元。自2020年3月20日起，按乐都农信社、忠琴经营部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对逾期贷款确定的利率计收利息、罚息和复利，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赵忠琴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闽宁担保公司、闽宁物流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律师费83500元由以上四被告承担；5.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忠琴经营部以扩大经营规模为由，向乐都农信社申请借款2000000元。2017年5月27日，忠琴经营部、赵忠琴签署了《借款清偿承诺书》，2017年7月11日，乐都农信社与忠琴经营部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265%，还款方式为只还利息法，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均由甲方承担”。2017年7月11日，忠琴经营部、赵忠琴签署了《委托支付协议》《委托转账付款授权书》。2017年7月17日，乐都农信社与闽宁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闽宁担保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2017年7月11日，乐都农信社如数向忠琴经营部发放贷款2000000元。贷款到期后，忠琴经营部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623312.94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2018年8月1日闽宁物流公司以确认表的形式向乐都农信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并在《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中注明：“经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核对，确定以上客户有资金投入到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我公司承诺，如以上客户不能按期还款，我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向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偿还责任”，以上客户包括忠琴经营部。2018年4月13日乐都农信社向忠琴经营部、闽宁担保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2019年1月5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12月5日乐都农信社分三次向闽宁物流公司发出《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上述三份确认表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庆嘉签字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庆嘉持股比例为100%。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唐庆嘉。乐都农信社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8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乐都农信社与忠琴经营部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赵忠琴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闽宁担保公司、闽宁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乐都农信社与忠琴经营部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赵忠琴应否承担连带偿还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乐都农信社与忠琴经营部经协商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其合同效力。合同生效后乐都农信社按约定如期发放了贷款，作为借款方的忠琴经营部应按期履行偿还义务，故乐都农信社要求忠琴经营部给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623312.94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忠琴经营部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是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对其产生的债务，其经营者赵忠琴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且赵忠琴在《借款清偿承诺书》上签字行为表明其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乐都农信社要求赵忠琴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闽宁担保公司、闽宁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日闽宁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庆嘉是该公司100%的持股人，应认定唐庆嘉作为法定代表人在《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客户对外投资确认表》确认表上的签名及公司盖章均系股东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闽宁物流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在确认表上的签名和盖章并不是唐庆嘉个人行为，同时是否收到投资款只是闽宁物流公司内部的审核义务并不能否定担保的成立；庭审中，闽宁物流公司以本公司的印章是2018年9月10日才在公安部门备案登记为由提出在2018年8月1日投资确认表中所盖的印章系假章问题。本院认为，确认表是闽宁物流公司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乐都农信社出具的对忠琴经营部在乐都农信社处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书，对其债权人乐都农信社接受并没有提出异议，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在接受保证书时对于债权人乐都农信社只要审查了闽宁物流公司当时的股东唐庆嘉持股比例及是否是法定代表人，就视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关于确认表上的签名及何时盖章是闽宁物流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成立。关于闽宁物流公司以没有收到忠琴经营部的投资款项为由认为投资是虚假的陈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盖章属旧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故担保行为系无效行为，闽宁物流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其辩解理由只是闽宁物流公司推理后的陈述，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闽宁物流公司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乐都农信社要求闽宁担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在《保证合同》中的约定，且闽宁担保公司当庭表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乐都农信社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费83500元的诉讼请求，在乐都农信社与忠琴经营部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有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的约定，在乐都农信社与闽宁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亦约定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属担保人的保证范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忠琴经营部、赵忠琴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闽宁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闽宁物流公司对此项费用没有约定，故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宁忠琴物资经营部、赵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623312.94元，合计2623312.94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期后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利率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上述款项被告青海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被告西宁忠琴物资经营部、赵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83500元，上述款项被告青海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8454元，由被告西宁忠琴物资经营部、赵忠琴、青海闽宁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乐都农信社提交《情况说明》证明“确认表”中唐庆嘉的签字时间和接收时间是2018年8月1日，“确认表”于2018年8月1日生效，2019年1月25日由唐庆嘉加盖闽宁物流公司公章。   闽宁物流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是乐都农信社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说明中的人员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出差证明等证据证明去过闽宁物流公司，刘树栋等人去查证闽宁物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没有证据证明，况且在2019年1月25日闽宁物流公司股东股权已经变更，唐庆嘉持有20%股权、万金萍持有80%股权，乐都农信社要求加盖印章的时候也没有闽宁物流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定。因此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属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闽宁担保公司对该《情况说明》内容认可。   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能够证实闽宁物流公司的盖章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乐都农信社主张闽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和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闽宁物流公司向被上诉人乐都农信社出具的案涉“确认表”可以认定闽宁物流公司为借款人忠琴经营部向乐都农信社提供了有效的连带保证担保。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2018年8月1日唐庆嘉作为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确认表”上签字，代表闽宁物流公司承诺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代表行为有效。第二，根据闽宁物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内容，闽宁物流公司2018年7月23日的市场主体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股权）由林亚清出资800万元、李金祥出资600万元、杨炜雄出资600万元变更为唐庆嘉出资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林亚清变更为唐庆嘉的事实。因此，2018年8月1日唐庆嘉作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及闽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担保，其出具“确认表”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而且判断债权人是否善意，乐都农信社只需进行形式审查，尽到注意义务即可。闽宁物流公司向乐都农信社所出具的“确认表”足以认定闽宁物流公司提供了有效的连带保证担保。故，闽宁物流公司应承担在“确认表”中承诺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上诉人闽宁物流公司上诉称，案涉“确认表”不是唐庆嘉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而是2018年9月11日之后才签订的抗辩事由，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反驳证据“印章查询单”及“印章交接单”，虽能证实“确认表”上所盖闽宁物流公司的印章是于2018年9月10日制作，2018年9月11日领取的事实，且根据《情况说明》认定“确认表”上的闽宁物流公司印章系2019年1月25日加盖，但并不能直接认定该“确认表”就是2018年9月11日之后签订的事实。上诉人闽宁物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确认表”上闽宁物流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亦不能排除存在闽宁物流公司对2018年8月1日的“确认表”予以事后追认担保而加盖了公司印章的情况。同时，闽宁物流公司提供的“印章交接单”亦只能证明公司印章使用的管理人进行变更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该“确认表”系2018年9月11日之后所签订的事实，对此，闽宁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闽宁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4元，由上诉人河北闽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李 强   审判员 田亚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拯琳   书记员 陈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