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建兰，女，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军，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山，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益阳市朝阳街道江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五建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武陵商厦**。法定代表人：袁雪松，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div>法定代表人：周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男，199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奎，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原审原告：王蓝，女，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锋，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圆，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郭峰，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益阳市资阳区。原审原告：张凯，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邮政工作人员，住益阳市资阳区。原审第三人：彭宾，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罗建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天工公司）、湖南五建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天工公司）及原审原告王蓝、郭峰、张凯以及原审第三人彭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310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罗建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军、邓军山，被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孟建奎，原审被告王蓝的诉讼代理人罗应锋、罗圆，原审第三人彭宾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五建天工公司及原审原告郭峰、张凯经本院依法通知，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建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对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并判令被上诉人五建天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中冶天工公司与五建天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五建公司与郭锋、罗建兰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不对该两份合同定性为有效是错误的，按照有效合同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将中冶天工公司排除在支付工程款义务之外更是错上加错。二、一审判决保护了五建天工公司的违法利益。该公司对讼争的工程项目既未投入人力，又未投入财力，但却依据合同收取总工程造价4%的管理费。一审判决将无效合同认定为有效，错误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所保护的是建筑施工领域中“提篮子”的个人和单位，支持的是这批违法行为人的非法获利。三、中冶天工公司是支付讼争工程项目款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郭峰、罗建兰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要求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符合本法的规定。上述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第24条之规定，中冶天工公司作为第一承包人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是其法定又务。因此，实际施工人郭峰、罗建兰请求收到了发包人工程款的中冶天工公司承担工程款的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五建天工公司是一个“皮包公司”，自身并无自有资金，无力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将中冶天工公司排除在付款人之外，客观上造成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的支付不能。被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答辩称：1.本公司与五建天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至相应节点。2.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本公司不了解具体情况，应由五建天工公司予以确认。3.上诉人与本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属于上诉人与王蓝，张凯等人的纠纷，本公司无需突破相对合同，向罗建兰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五建天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且判决书多处前后矛盾，应发回重审。五建天工公司仅与中冶天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冶天工公司现已向五建天工公司支付该劳务进度款已达70%。至于五建天工公司与郭峰、罗建兰所签合同，暂且不讨论合同签订中多方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以及讨论罗建兰是否也为本工程共同的实际施工人，但一审法院在将该合同关系认定为转包关系前提下，该份合同应定性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主体之间关于“包工包料”的约定亦应无效。况且在五建天工与中冶天工仅签订劳务工程内容／范围部分、中冶天工公司仅向五建天工公司支付过该工程劳务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按照财评总价要求五建天工公司承担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而不是仅判决在劳务工程内容／范围内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应认为该判决明显有违工程常识、公司法律规定、原理及公平正义。二、涉案工程至今未出审计结果，人民法院不能在审计结果未正式出具情况下，直接以财评这个预算价格作为计算整个工程价款的依据。虽然不以审计结果作为裁判依据，但考虑到实践中，审计结果往往远低于财政评审预算价格，出于公平、审慎，人民法院亦不应当直接采纳该预算总价。一审认定五建天工与郭峰之问为转包关系，即为无效合同，那么合同无效付款条件约定亦尤效，况且中冶天工与天富泰工、五建天工与中冶天工、五建天工与郭峰之间均未进行最终结算。郭峰起诉主张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王蓝述称：1.王蓝、张凯、郭峰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请求确认王蓝与张凯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中冶天工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郭峰在二审询问结束后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16日的《关于我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为：“对于吉首市城区××小区××巷××巷××路以及冲木林停车场的情况说明如下：1：我是上述几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实际管理者，所有项目的管理团队以及工人都是我亲自组建，没有任何人参与其中的管理。其中财务人员陈资清以及材料采购员是罗建兰推荐，财务人员和材料采购员是罗建兰的亲哥哥和嫂子。罗建兰手上的资料是他们两人没有经过我同意私自扣下来的，资料上罗建兰签名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补签的。2：关于这几个项目来源以及实施情况。我于2017年3月份承接此项目时，开始用的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在项目实际施工过程中，片区项目负责人曾宪文在没有通知我和王学明的情况下重新申报了入库公司，申报成功后才告知我和王学明（入库）公司已经更改为湖南五建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我于2017年3月正式进场施工，最先施工是将军巷和阳光巷，后接有丹桂路的部分改造，在将军巷以及阳光巷快完工的时候又接了冲木林停车场项目。冲木林停车场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五月中旬，施工队也是由我组织的，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冲木林停车场要赶在湘西州庆前完工，即11月份之前完工。3：项目资金组成来源。自2017年3月份（我）进场施工直到冲木林停车场完工，甲方在9月才付了第一笔工程款。（我）最开始进场（时，）罗建兰答应资金全部由她来组织。当在5月份的时候，由于我和她在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项目出现重大问题，资金链断裂，工地上资金紧缺，当我打电话问她怎么办时，她要我自己想办法解决。6月份，我就想办法找到张凯和王蓝投资。同时我又承建了雅溪地下停车场项目，直至8月因实在没钱支付冲木林停车场施工人员工资以及机械费用，天天被工人追着要钱，直到8月底被几十个工人围在办公室逼着要钱，我分别给罗建兰、王蓝、张凯打电话说明情况，希望他们能继续投资，但都被遭到拒绝，要我自己想办法。在逼得没有办法得情况下，（我）由曾宪文带着找到贺胜给他开口借款。当时并未告知我有暗股东。经得贺胜同意后，我又打电话分别告诉他们，并同意我以个人名义借款以工程款为抵押。从2017年8月份到2018年之间，由于资金不足，工人多次闹事甚至闹到中冶天工项目部以及劳动局，每次闹事后所付资金都是（我）找贺胜借款解决问题，共计540万元整，其中最后一笔150万的借款组成情况是代罗建兰归还戴伟100万元整，转入罗建兰个人账户10万元整，转入财务陈资清账卢20万元整，余下支付给材料款跟工资。4：关于我和罗建兰跟湖南五建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情况说明。在得知（2018年6月）要更改合同时，罗建兰要求合同与我一起（与五建天工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开始我并没有同意，但她说由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出现巨大亏损，她要跟那些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项目的债权人有所交代，表明她在这边也有工程款，来稳定人心。在签订合同前我把贺胜的借款情况都告诉了她，她也愿意一起承担，我才愿意让她跟我一起签订合同，后来她又要我补充了一份她全额投资的协议，并约定只给她的债权人看，我才同意签订。在签订合同后，（罗建兰）现在非但不承认，还多次对我和我的家人进行威胁。以上所述都是真实情况了。综上所述，我的意见是优先支付贺胜支付冲木林工程款的借款，余下由王蓝、张凯、罗建兰另行分配。”原审原告张凯既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彭宾述称：郭峰是涉案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郭峰、罗建兰跟五建天工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合同。在承建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亏损后，他们签订了一个虚假的合同应付债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王蓝、郭峰、张凯在原审中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中冶天工公司及五建天工公司立即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11，117，661.4元及相应利息，具体金额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计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原审第三人彭宾在原审述称：我作为本案工程实际出资人，并持有该项目10%股份，本案判决结果与我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请求：1.判决两被告按全部工程款11，117，661.4元的10%即111，176.61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给彭宾；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罗建兰在原审中述称：我作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及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王蓝、张凯并不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在本案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支付罗建兰和郭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12，606，417.89及相应利息；2.依法驳回王蓝、张凯、彭宾的诉讼请求和诉讼主体资格；3.依法判决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中冶天工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王蓝、张凯及第三人罗建兰、彭宾与中冶天工公司无合同及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无诉讼主体资格，非本案适格原告。请求驳回原告王蓝、张凯的诉讼请求及第三人罗建兰、彭宾参与诉讼的请求。原审被告五建天工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原告王蓝、张凯及第三人罗建兰、彭宾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及适格第三人。该两名原告及两名第三人提交证据仅证明原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并非该两名原告及两名第三人所说的实际施工人及投资人。请求驳回王蓝、张凯及第三人罗建兰、彭宾的起诉，并告知其另案诉讼。2.原告郭峰起诉五建天工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是一个政府PTT工程，政府部门未作出审计报告。财评报告仅仅只是工程款的预算，并非最终的审计结果。五建天工公司与中冶天工公司及郭峰并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请求驳回原告郭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中冶天工公司与被告五建天工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没有落款时间，主要内容为：1.中冶天工公司将承包吉首天富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吉首市城区小区综合改造及停车场项目道路改造工程分包给五建天工公司。2.分包工作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共计122天。3.合同价款含税金为10，390，150元，不含税金为10，087，525元，增值税税金为302，625元，由劳务分包人自行缴纳。4.工程开工后，分包单位自行垫资，待吉首天富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资金到位后，付累计完成工程款的70%，以后经承包人批准，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工程价款的70%，发包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财政结算审计完成，付至已完工程价款的85%，承包人与分包人结算完成或经公司审核盖章后付至最终结算值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缺陷责任期24个月满无质量问题3个月内一次无息付清。2018年6月21日，被告五建天工公司与原告郭峰、第三人罗建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1.工程承包内容为五建天工公司从中冶天工公司分包的所有内容。2.付款方式为自进场开工之日起，前三个月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15%支付，从第四个月起或建设单位SPV公司成立后，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财评完成后付至财评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结并经审价确认后，付至结算价的97%，余款待保修期满，无质量争议一次付清。3.郭峰、罗建兰按五建天工公司与中冶天工公司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4%向五建天工公司交纳管理费。2018年11月3日，被告中冶天工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11月7日，提交《竣工验收证书》和《竣工验收备案表》。2018年12月21日，湖南湘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吉首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委托，做出《评审报告书》，对吉首市城区小区综合改造项目中冲木林高架桥停车场工程评审结果为22，728，658.08元，其中工程费用21，035，014.40元，配套费用1，693，643.68元。原告郭峰陈述被告湖南五建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劳务工程款55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一）2017年5月12日，原告郭峰与原告王蓝、张凯签订《吉首市冲木林高架桥停车坪等项目施工合作承包协议》，约定因郭峰与中冶天工综合改造项目，邀请王蓝、张凯、张敏三人一起加入工程承包，并对合作施工的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张敏没有签名。（二）2017年6月18日，原告郭峰与第三人罗建兰签订《协议书》，约定吉首棚户区工程改造项目所有投资100%均由罗建兰投入，吉首工程项目的利润优先支付双方共同投资的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应承担的亏损。（三）2017年9月5日，原告张凯与第三人彭宾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彭宾出资20万元，持有吉首市冲木林高架桥停车场等项目的5%股份。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依据郭峰与告王蓝、张凯签订的施工合作承包协议、张凯与彭宾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郭峰和罗建兰签订的《协议书》，郭峰、王蓝、张凯之间，张凯、彭宾之间，郭峰、罗建兰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可适用合伙协议的法律规定另行调整。王蓝、张凯、彭宾不是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郭峰、罗建兰与被告五建天工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是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本案发包方是吉首天富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中冶天工公司和五建天工公司是转包方，原告郭峰、第三人罗建兰是实际承包方。二、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一他字第2号答复意见、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218号再审民事裁定对此有类似的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建办市（2020）5号《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明确指出，“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故被告五建天工公司以政府部门未作出审计报告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五建天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即“财评完成后付至财评总价款的80%”履行付款义务。郭峰、罗建兰及五建天工公司均未提交已付款项的证据。原告郭峰陈述被告五建天工公司已经支付劳务工程款550万元，该公司对郭峰的陈述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予以抵减。被告五建天工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为11，328，011.5元（财评评审的21，035，014.40元×80%－已付5，500，000元）。三、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财评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中冶天工公司与原告郭峰、第三人罗建兰没有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是合同的发包人，仅依与被告五建天工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参与本案，故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郭峰、第三人罗建兰要求被告中冶天工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作出（2019）湘310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五建天工公司支付原告郭峰、第三人罗建兰工程款人民币11，328，011.5元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欠付款项支付完毕止），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郭峰、第三人罗建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蓝、原告张凯、第三人彭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五建天工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罗建兰，被上诉人中冶天工公司、五建天工公司，原审原告王蓝、张凯，原审第三人彭宾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原告郭峰在询问结束后，除了提交《关于我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说明》，还提交了2017年3月21日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甲方）与曾宪文、王学明、郭峰签订的关于“吉首市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内部内部承包协议》及附件《安全管理协议》（均为复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对），2017年12月29日郭峰以吉首市冲木林停车场项目内部承包人身份向五建天工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复印件（内容为：郭峰为了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已经向贺胜共计借款570万元，故请求五建天工公司将该项目余下工程款中优先支付570万元给贺胜，五建天工公司负责人曾宪文签字同意。该复印件在一审中已经由五建天工公司提交，该公司并据此否认罗建兰为实际施工人），2018年2月26日五建天工公司向贺胜借款150万元以便纳税时郭峰及王学明作为该公司内部承包商在其上签字担保的《借条》（没有与原件核对），以及郭峰、彭宾、鲍贝关于郭峰在2017年8月份先后向贺胜借款570万元以支付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以及2018年2月份因为罗建兰逼债、郭峰不得不再向贺胜借款150万元以还给罗建兰、罗建兰当时在场的《证明》，王学明关于罗建兰2017年11月4日向戴伟借款200万元、由王学明担保、罗建兰已经还款的《证明》，罗建兰2017年11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内容为：罗建兰于当日向戴伟借款200万元，愿意用冲木林停车场等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给王学明用于归还戴伟借款，郭峰在其上签字同意。五建天工公司负责人曾宪文于11月8日在其上签字“同意郭峰将冲木林项目的工程款按上述承诺处理。”罗建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该复印件）。因为是在询问结束后才提交，本院对郭峰新提交的几份证据，依法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中某些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意义，本院将另作评判。本院经审查，另查明以下事实：1.涉案吉首市冲木林停车场项目（以下简称冲木林项目），五建天工公司从中冶天工公司分包后，由五建天工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之一郭峰实际组织施工。郭峰实际入场施工时间不明（郭峰自述是2017年5月份）。郭峰自述冲木林项目在2017年7月份完工。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中冶天工公司及五建天工公司均明确承认该项目在2017年9月份全部完工。该项目于2018年11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2.2017年5月12日，郭峰与王蓝、张凯签订《吉首市冲木林高架桥停车坪等项目施工合作承包协议》，约定因郭峰与中冶天工综合改造项目，邀请王蓝、张凯、张敏一起加入工程承包；由王蓝、张敏负责出资，郭峰负责全面管理，张凯协助郭峰实施项目的其他工作并负责资金安全；郭峰占40%股份，王蓝、张凯、张敏各占20%股份。但张敏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王蓝在一审中举证以证明其后来为承包该项目投资共计200余万元。3.2017年11月4日，罗建兰书写并签名、郭峰签注“同意”的《承诺书》，内容为：“我于2017年11月4日在戴伟所借的贰佰万元归还时本人愿意在吉首棚户区改造工程冲木林停车场等项目的工程款中扣除给王学明，用于归还戴伟借款。”五建天工公司的负责人曾宪文2017年11月8日批示：“同意郭峰将冲木林项目的工程款按上述承诺处理！”。4.2017年12月29日，郭峰向五建天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其系五建天工公司冲木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请将该项目工程款中的575万元付给贺胜（因为郭峰向贺胜共计借575万元已付该项目工程款），请优先支付。五建天工公司曾宪文批示“同意将2018年3月1日以后的冲木林停车场项目工程款优先支付贺胜账户。”在一审中，五建天工公司据此否认罗建兰为冲木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只认郭峰为实际施工人。5.2018年6月21日，五建天工公司与郭峰、罗建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为郭峰、罗建兰承包五建天工公司从中冶天工公司分包的所有内容。同日，五建天工公司与该公司的另外两位内部承包人王学明、胡胜签订承包工程的内容及范围完全相同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6.2019年1月，郭峰以罗建兰、五建天工公司为被告，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郭峰后来撤诉。2019年4月，郭峰、王蓝、张凯以罗建兰、五建天工公司为被告，再次向该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其诉讼请求均是：1.请求判决原告郭峰与被告一罗建兰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8日的《协议书》及附件无效；2.请求判决确认郭峰与被告二五建天工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第九条第3项及协议抬头、落款有关“罗建兰”的部分无效。7.2019年3月17日，王蓝、郭峰、张凯共同向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中冶天工公司、五建天工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1103万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合计1108万元。资阳区人民法院后来裁定将该案移送到吉首市人民法院审理。吉首市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罗建兰及彭宾先后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过举证、质证的相关诉讼证据为证。郭峰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我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说明》，部分佐证了上述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诉辩理由及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如何认定本案冲木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二、如何认定中冶天工公司与五建天工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法律效力。三、依法能否判令中冶天工公司直接向罗建兰及郭峰承担付款责任。四、原审判令五建天工公司按照财政投资评审结果向郭峰及罗建兰支付工程款是否违法。关于如何认定本案冲木林项目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对案涉项目实际组织施工的人。郭峰是实际组织对冲木林项目施工的人，是实际施工人，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冲木林项目最迟在2017年9月份就已经整体完工。2018年6月21日罗建兰虽然与郭峰一道与五建天工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但当时已经是冲木林项目整体完工几个月之后，且五建天工公司同日与与王学明、胡胜签订了承包工程的内容及范围完全相同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罗建兰在本案诉讼中所举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可以认定的那些诉讼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参与了冲木林项目后期的申请竣工验收、拨付工程款等等工作，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与郭峰一道实际组织对冲木林项目的施工工作。五建天工公司否认罗建兰为冲木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相应证据作为依据。罗建兰作为投资人之一，自然依法和依合同约定可对冲木林项目享有相应权利。王蓝、张凯等人如果能够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吉首市冲木林高架桥停车坪等项目施工合作承包协议》约定投入了相应资金和管理，自然也可依法和依合同约定对冲木林项目享有相应权利。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要解决的是分包单位应否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外部问题，而不是解决实际施工人与其合伙人（投资人）如何分配利益等等内部问题。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的工程款，是判给实质上实际施工人郭峰和外观形式上实际施工人罗建兰的。冲木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合伙人（投资人）的身份确认及利益分配等内部问题，相关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或者另案诉讼解决。王蓝、张凯及彭宾请求确认其实际施工人，因为其没有依法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如何认定中冶天工公司与五建天工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法律效力的问题。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是劳务分包。原审法院认定中冶天工公司是转包方，依据不明确，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中冶天工公司与五建天工公司均具有合同约定的分包项目（包括冲木林项目）工程相应的专业承包资质和劳务分包资质。上诉人罗建兰主张该合同是层层分包因而合同无效，但没有指出该合同违背了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具体条款，更没能指出该合同违背了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冶天工公司与五建天工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该认定为合法的劳务分包。关于依法能否判令中冶天工公司直接向罗建兰及郭峰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冶天工公司与罗建兰及郭峰之间均没有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冲木林项目的发包人是吉首天富泰工建设有限公司，中冶天工公司只是该项目的承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虽然部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有“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均只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上诉人罗建兰主张援引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其内容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没有赋予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建立合同关系的总承包人或者合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上诉人主张援引适用的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其内容为：“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遵循的是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司法解释没有另作明确规定情况下，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司法裁判中应该严格遵守。上诉人请求判令与其没有直接建立合同关系的合法分包人中冶天工公司直接向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明确依据，也没有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令五建天工公司按照财政投资评审结果向郭峰及罗建兰支付工程款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判令五建天工公司向郭峰及罗建兰支付的不是剩余工程款，而是工程进度款。对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及标准，五建天工公司与郭峰、罗建兰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得非常明确。五建天工公司以涉案工程至今未出审计结果等为由进行抗辩，明显不符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五建天工公司按照财政投资评审结果向郭峰及罗建兰支付工程进度款，应该维持。应该指出的是：五建天工公司与郭峰、罗建兰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因为郭峰、罗建兰均无任何施工资质和劳务承包资质，应该认定为无效。上诉人罗建兰主张该协议无效，依据充分、明确，应该支持。原审法院没有明确认定本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五建天工公司依法应该向郭峰及罗建兰承担的是赔偿损失责任，而不是支付工程款责任。考虑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五建天工公司及郭峰、罗建兰对于本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均是出于故意心态，过错程度可认为相等。对于五建天工公司依法应该向郭峰及罗建兰承担的赔偿损失金额及支付条件，可以参照《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标准和条件予以确定。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是民事交往过程中必须遵循的基本准则。上诉人罗建兰的本身行为是导致《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重要因素，其要求获取比合同有效还要更多的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上诉人罗建兰关于本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但其它上诉理由依据不明确、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对原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68元，由上诉人罗建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贤周审 判 员  杨光福审 判 员  杨安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吴锦尧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