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搭连街新苑小区**楼**门市。法定代表人：嵇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齐力催化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辛寨镇王黎花庄子村临朐县第三职业中学南200米）。法定代表人：陈世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潇汉，临朐胜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朐齐力催化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鸿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平、张烁，齐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潇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源公司上诉请求：1.齐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16,067.96元，99天利息75,555元，现汇结算差价27,240元，赴鸿源公司清欠相关费用8000元；2.齐力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1日双方签订工业买卖合同，鸿源公司保质保量于3月19日将货全部送到齐力公司仓库，并于3月31日开具供货增值税专用发票1,128,892.6元，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31,787元，当日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齐力公司。鸿源公司全部完成合同约定内容，齐力公司不仅不按合同约定收到发票（原告开出发票日期即为被告收到发票，因发票系统全国联网，24小时后即可在网上发票勾选平台勾选认证）7日内结清货款，而且不接鸿源公司电话，一直长达3个多月，无奈派员工前往齐力公司住下不走要钱，其法人不敢露面，最后安排财务人员以承兑汇票支付（合同签订是现汇结算），按合同已逾期99天。1.齐力公司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违约以及履行方式进行约定，这不是事实。双方确实签订了书面合同，此合同是鸿源公司签订后，用手机拍照后微信传给齐力公司，齐力公司盖章后微信传给鸿源公司的。鸿源公司输入电脑后导入传真复印机打出来的。如果没有盖章回传的合同，鸿源公司价值100多万的货绝对不会发货的。更何况双方从没见过面，鸿源公司也从没去过齐力公司考核过。现在有合同原件、复印件及光盘原件已提交一审法院。2.齐力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应当在2019年3月末交付发票，齐力公司于6月份才收到发票，鸿源公司违约在先。这是齐力公司不懂业务编造出来的，故意蒙骗法官。如果按合同约定发票开出7日内没收到，应来电话查询，鸿源公司多次给齐力公司打电话，其一直不接电话。假如是这样，齐力公司应提供发票认证凭证和收到发票日期的凭证。3.齐力公司理解现汇是指现金与汇票都可以，且鸿源公司也接受了支付的承兑汇票。这个理解是完全错误的，蒙骗法官。现汇和承兑汇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承兑汇票是半年期以后才能兑现为现金使用。这样在供货价格上每吨相差300多元。鸿源公司之所以接受承兑汇票是因为齐力公司当时没有现汇，能给上承兑汇票，鸿源公司也是无奈先接受了，剩下的差价部分再算账催要。鸿源公司按齐力公司的要求将承兑汇票超额支付的1107.40元退还给齐力公司，并不表示鸿源公司接受了承兑汇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齐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付款方式没有书面约定。在2019年6月份齐力公司收到发票后给鸿源公司结清了货款。按照鸿源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汇，齐力公司理解为现金和汇票均可，因此齐力公司的付款方式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差价，对差价的计算没有约定，齐力公司不清楚差价事宜。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16,067.96元，利息75,545元（按24%计算），按合同支付现汇差价27,240元，总计218,862.96元；2.齐力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工业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原告将货物丙烯腈（生产厂家：抚顺石化）90吨卖于被告，单价为抚顺石化月末结算价格加530/吨。合计处注明：两票制、货款抚顺石化月末结算价格加180/吨，运费350/吨（含税16%、10%增值税发票）；第三条：交货地点及交货方式：甲方仓库；第四条：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乙方负责送货；第五条：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以乙方装车数为准，合理损耗40公斤，超出部分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现汇结算，乙方每交付30吨货物，甲方支付一次货款，价格暂按市场价12,000元/吨，月末收到发票7日内结清货款，多退少补；第九条：违约责任：违约方按货款总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将90.80吨货物卖于被告，货物总运费31,787元。嗣后，原告将三张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其中一张系为抚顺市顺港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31,787元的运费，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另外两张系为被告出具的金额为1,128,892.6元的货款，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庭审中，被告认可2019年6月收到原告上述发票，并于2019年6月24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113万元货款，同日，被告又将涉案货物的运费以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抚顺市顺港运输有限公司支付31,787元。庭审中，原告承认收到被告给付的货款1,160,679.6元（包括运费31,787元），并将被告超额支付的货款1107.4元于2019年6月24日以普通汇兑的方式退还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未在月末收到发票后7日内结清货款，原告诉求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第9条约定，支付10%的违约金，即116,067.96元一节，原告应针对其何时将案涉发票交付给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主张已将本案货款发票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被告，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收到发票的时间，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被告已将货款及运费全部支付原告，原告亦表示认可，被告自认2019年6月收到发票，加之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有违约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因未按约定时间结清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116,067.96元及原告诉求被告按合同支付违约付款利息，按24%计算，计75,545元一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承兑与现汇货款差额即还欠款为90.8吨×300元=27,240元一节，本案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及发票后，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原告接受，表明原告亦对此支付方式表示认可，其认为涉案货物现汇结算与承兑结算有300多元的差额，对此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两种支付方式是否有差额及差额多少的证据，而原告已将被告超额支付的货款1107.4元于2019年6月24日以普通汇兑的方式退还被告，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9元，由原告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根据鸿源公司的申请，本院向顺丰速运（沈阳）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调取了相关快递投递信息：单号为363419584301，交邮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派件日期为2019年4月2日，寄件人为刘巍，收件公司为临朐齐力催化剂有限公司，收件人为陈世军。鸿源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该公司的明细账，用以证明3月31日交邮的发票已记账。2.济南至沈阳的行程确认单及鸿源公司员工张烁与案外人刘纪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齐力公司迟延付款；鸿源公司于6月24日派员工到齐力公司索要货款。齐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关于快递投递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邮寄的是案涉款项的发票；明细账系鸿源公司内部制作，不予认可；行程确认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复印件，不能证明鸿源公司的主张。齐力公司对其于2019年4月2日收到的快递，不能明确具体内容；对其主张2019年6月收到发票亦未能举证。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确认鸿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开具发票并邮寄给齐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齐力公司是否迟延付款以及迟延付款时间的认定；二是齐力公司的付款方式是否违约，如果付款方式违约，鸿源公司主张的差价300元/吨能否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齐力公司否认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参照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及内容，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鸿源公司已于3月31日开具货款发票，且双方合同约定收到发票7日内结清货款，故鸿源公司没有理由开具发票后不及时邮寄给齐力公司。现有证据显示鸿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于2019年4月2日由顺丰速运派送给齐力公司。虽齐力公司否认，并辩称收到发票时间为2019年6月，但其不能提出反证证明其主张，亦不能举证证明其2019年4月2日的收件内容。故齐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9日前结清货款，但现有证据显示其于2019年6月24日向鸿源公司付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因此齐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货款总额（1,128,892.6元）的10%向鸿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12,889.26元，关于鸿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按24%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现汇，但鸿源公司接受了齐力公司的承兑汇票，并且将齐力公司承兑汇票超额支付的1107.4元退还给齐力公司，表明鸿源公司对齐力公司付款方式的认可；即便如鸿源公司所述系被迫接受承兑汇票，但合同中并未约定现汇与承兑汇票付款方式上的价款差额；鸿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该两种付款方式在交易惯例中的差价款为300元/吨，故一审法院对鸿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中因补充新证据，故齐力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被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二、临朐齐力催化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违约金112,889.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元，由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临朐齐力催化剂有限公司负担1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抚顺市鸿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402元，临朐齐力催化剂有限公司负担2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彤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