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宏，男，1978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三茅街道王笃成水产门市部，地址扬中市三茅街道博联农商城****。经营者：王笃成，男，1978年5月23日出，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正宏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三茅街道王笃成水产门市部（以下简称王笃成水产部）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正宏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笃成水产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扬中市半闲居茶楼（以下简称半闲居）和原扬中市有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园餐饮）系田军投资经营和管理，与赵正宏无关，有园餐饮的管理人员均陈述其为田军招聘；2.有园餐饮的营业执照系田军拿上诉人的身份证办理的，田军出事后上诉人代为管理有园餐饮的事务，所有签收、收据等材料均与上诉人无关；3.王笃成水产部在2018年2月至6月期间明知向有园餐饮供货却使用半闲居名称的情况下，应向半闲居主张权利。王笃成水产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笃成水产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正宏赔偿货款5312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5312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正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笃成水产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水产品零售，经营者为王笃成。王笃成水产部提供的收货凭证（合计166张）载明：2018年2月至6月，张某1、张卫华、贾某,4、王成中、刘慧敏在“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签字收到王笃成水产部供应的河豚、刀鱼等水产品，总价款合计63127元。2018年8月29日，王成中通过微信向王笃成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3日，王笃成通过电话向赵正宏催要货款53000余元。2019年4月9日，王笃成以上述欠款事实起诉有园餐饮和赵正宏，案号为（2019）苏1182民初1614号。同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以王笃成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作出（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笃成的起诉。另查明，有园餐饮于2017年8月24日设立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正宏，系一人公司。2019年12月18日，有园餐饮办理注销登记，清算负责人为赵正宏。有园餐饮备案的清算报告载明：有园餐饮清算组已于2019年11月8日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并取得《备案通知书》，清算组成员为朱新生、赵正宏；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0月29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10月30日在《江苏商报》公告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清算组依法已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理，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截止2019年12月18日，公司资产总额为786.8元，其中净资产为786.8元，负债总额为0元。一审庭审中，赵正宏陈述：有园餐饮的转让费就是200000元，全部都开支掉了（含水电气、人员工资、菜费），对外债权也有，但是收不回来，账目都在田军手里。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调阅了（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卷宗，证人贾某,4、张某1、张某2（即张卫华）在该案中出庭作证。其中，证人贾某,4陈述：田军聘请其到有园餐饮上班，有园餐饮的菜均是其与张某1采购，除一些海鲜可能当场给付现金外，其他不付钱；因有园餐饮前身的店名叫半闲居，故有园餐饮一直使用半闲居的购物凭证，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收货人处“贾某,4”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所购买的河豚、刀鱼也是用于有园餐饮，未用于其他地方。证人张某1陈述：其到有园餐饮上班是田军通知的，与贾某,4一起负责有园餐饮的采购，采购的鱼、河豚、干货等都是赊账；“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收货人处“张某1”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张某2陈述：有园餐饮开业的时候，半闲居还开着，其系该两家饭店的经理；贾某,4、张某1负责有园餐饮的采购，有园餐饮的员工还有会计王成中、服务员罗春芳，以及徐玉霖、朱新生、荣星、魏冬、孙明星等人；其与贾某,4、张某1均系赵正宏辞退；“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收货人“张卫华”均系其本人所签。证人贾某,4还陈述：半闲居以前就是用的赵正宏的账号，后来有园餐饮也是使用的那账户，田军出事后，账户中的钱拿不出来，其与赵正宏去老车站那边的扬中农商银行将接收短信的号码改成了赵正宏的。证人张某2还陈述：贾某,4和赵正宏去银行将接收短信的号码改成赵正宏的之后，有园餐饮的钱就全部进了赵正宏的账户了。赵正宏在该案中以三名证人均系受雇于田军，对上述证人证言未予质证。王笃成水产部、赵正宏之间的主要争议：一、有园餐饮是否欠王笃成水产部货款53127元。赵正宏认为，王笃成水产部提供的收货凭证是半闲居的，收货人也非有园餐饮的员工，且向王笃成水产部转账10000元的王成中也是半闲居的会计，故有园餐饮与王笃成水产部之间不存在水产品买卖的事实，有园餐饮不欠王笃成水产部货款。王笃成水产部则主张，水产品均系送至有园餐饮，只是当时有园餐饮使用了半闲居的购物凭证，且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中，有相关证人证明了欠王笃成水产部货款的系有园餐饮，而非半闲居。二、赵正宏应否向王笃成水产部承担清算责任。王笃成水产部主张，赵正宏参与了有园餐饮的经营与清算，在明知有园餐饮欠王笃成水产部货款的情况下，仍未书面通知王笃成水产部申报债权即注销有园餐饮，导致王笃成水产部的债权无法实现，赵正宏作为股东和清算组成员，理应承担王笃成水产部因此遭受的损失。赵正宏则认为，半闲居和有园餐饮均系田军投资、经营、控制，王笃成水产部应向田军主张权利；其作为有园餐饮的股东，在注销有园餐饮时，曾于2019年10月30日在《江苏商报》刊登了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现其已按公司注销程序履行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赵正宏为证明半闲居和有园餐饮的实际投资人均为田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阅田军、贾某,4在田军、朱平涉嫌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田军向扬中市公安局供述：其于2011年左右在扬中市金苇路投资经营了仁和居饭店，仁和居饭店的账由贾某,4负责；2014年左右仁和居饭店的房屋租赁到期后，又到扬中市长江花城投资经营了半闲居，半闲居前一年半的经营由贾某,4负责，后一年半的经营由张芝三的女儿张卫华负责；2017年9月份，半闲居房屋租赁到期后，又到扬中市长江大酒店东边投资经营了有园餐饮，有园餐饮也是张卫华负责管理；上述三家饭店均系其用“团体养老保险”体外循环的钱投资，因保险公司是国有企业，不能开饭店，且其作为保险公司负责人，亦不能开饭店，故借赵正宏（即本案赵正宏）的名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了半闲居和有园餐饮。贾某,4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2年到田军开的仁和居饭店上班，仁和居饭店关门后，于2015年到半闲居上班，半闲居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正宏，赵正宏只是挂名，不参与饭店的经营，半闲居开业后，刚开始的账由其管理，后面一两年的账由王成中管理，半闲居快关门的时候，是张芝三的女儿张卫华过去负责的；2017年田军又开了有园餐饮，法定代表人仍然是赵正宏，有园餐饮也是由张卫华负责管理，有园餐饮的账户应该还是用的半闲居的账户，田军被关起来后，因赵正宏是有园餐饮的法定代表人，遂出面参与管理，2018年10月3日，赵正宏以要把有园餐饮转让给其他人为由，辞退其与张卫华、王成中等几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扬中市公安局对田军、贾某,4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有园餐饮自开业起至2018年10月3日系由张卫华（即张某2）负责管理。而张卫华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中陈述，贾某,4、张某1、王成中、徐玉霖、罗春芳等均系有园餐饮的员工。据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签字的收货人均系有园餐饮的员工，“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实质系有园餐饮向王笃成水产部出具的收货凭证。再言，证人贾某,4、张某1、张某2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案件中的陈述，亦能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载明的河豚、刀鱼等水产品实质系有园餐饮向王笃成水产部购买。因此，王笃成水产部与有园餐饮之间存在河豚、刀鱼等水产品买卖合同关系。赵正宏以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签字的收货人并非有园餐饮的员工为由，否认有园餐饮与王笃成水产部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王笃成水产部提供的“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有园餐饮向王笃成水产部购买河豚、刀鱼等水产品的价款合计63127元，已付款10000元，尚欠王笃成水产部53127元未付。对此，赵正宏在审理中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应予认定。虽然有园餐饮系田军借赵正宏的名义设立，但根据赵正宏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贾某,4、张某2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能够证明赵正宏认可田军借其名义经营饭店且从未提出异议，故赵正宏理应承担身份被借用的后果。换言之，赵正宏作为有园餐饮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理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能因田军系有园餐饮的投资人、实际控制人而免除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赵正宏应否承担清算责任的问题。因王笃成水产部经营者王笃成曾于2019年4月9日就案涉货款起诉有园餐饮和赵正宏[案号：（2019）苏1182民初1614号]，赵正宏参加了该案庭审活动，已经知晓王笃成水产部与有园餐饮之间存在水产品买卖合同纠纷。赵正宏在该案诉讼期间对有园餐饮进行清算，理应通知王笃成水产部申报债权，即使该纠纷在有园餐饮清算时仍处于未决状态，王笃成水产部也应被视为已知债权人，享有申报债权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由此可见，赵正宏作为有园餐饮的清算义务人及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有园餐饮时理应书面通知王笃成水产部申报债权，即使其已在《江苏商报》刊登了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公告，亦不能免除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即王笃成水产部）的义务。现赵正宏在审理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书面通知王笃成水产部申报债权，故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有园餐饮清算组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并导致王笃成水产部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损害了王笃成水产部的利益。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王笃成水产部要求赵正宏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赵正宏向王笃成水产部赔偿的范围问题。本案中，赵正宏的赔偿责任本应以有园餐饮清算后剩余的财产数额为限，由于有园餐饮的清算报告未将案涉争议事项纳入报告范围，并作出清算分配预留方案，且根据赵正宏在庭审中的陈述，有园餐饮对外尚有债权未收回，故有园餐饮的清算报告不能真实、完整、准确地反映有园餐饮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即清算报告载明的有园餐饮剩余资产786.8元不能作为赵正宏的赔偿范围依据，应推定有园餐饮注销时的财产足以清偿王笃成水产部的债权。因此，王笃成水产部要求赵正宏赔偿货款损失53127元，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有园餐饮清算组未及时通知王笃成水产部申报债权，导致王笃成水产部未能及时获得清偿而遭受利息损失，故王笃成水产部要求赵正宏向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亦合理合法，但该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王笃成水产部主张的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赵正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笃成水产部货款损失5312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5312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笃成水产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王笃成水产部提交的收货凭证上抬头均系“半闲居酒楼”，但结合田军、贾某,4、张某1、张卫华等人的陈述，可以确认王笃成水产部提供的水产品均由有园餐饮签收，且有园餐饮已经向王笃成水产部支付10000元款项。赵正宏作为有园餐饮的清算义务人及清算组成员，在明知王笃成水产部与有园餐饮存在买卖纠纷的情况下未对公司债务依法进行清算，应当对因此给王笃成水产部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正宏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由于有园餐饮未对案涉债务作出清算分配预留方案，一审法院结合赵正宏关于有园餐饮对外尚有债权未收回的陈述认定清算报告不真实，从而推定有园餐饮注销时的财产足以清偿王笃成水产部的债权并无不当，故赵正宏应当对王笃成水产部享有的53127元债权承担赔偿责任。赵正宏上诉称其对田军使用其名义设立公司、开具账户均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赵正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