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念章，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玲，女，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爱玲，女，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考宜，女，195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秀峰，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东方运输集团麻城宇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麻城市麻城经济开发区京广大道**。法定代表人：项宏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才，麻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正，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华铭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华贸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姜松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月，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阶，湖北麻城市正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鄂州市滨湖东路西侧天然气网络管理中心**楼**/div>负责人：王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凤，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鄂州市滨湖西路**/div>负责人：郑璇。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杨，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华铭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铭公司）、黄冈市东方运输集团麻城宇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原审第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承运人华铭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汪金如的死亡依法承担责任。汪金如于2019年2月11日上午约7：40上客车，当日18：37到达南京才停车休息，中途长达约9个小时一直没有停车让乘客休息。《道路旅途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日间连续驾驶时间不得超过四小时，夜间连续驾驶时间不得超过2小时，每次停车休息时间应不少于20分钟。现代医学认为，老年人过度疲劳极易诱发心肌梗死。被上诉人华铭公司的涉案客车违规长时间行驶，没有让旅客得到合理的应有的休息，才导致了汪金如的心脏骤停死亡。且汪金如倒地出事后，被上诉人华铭公司没有及时施救，处置不当。这一事实，华铭公司在口头答辩时予以了承认。华铭公司在答辩时，对上诉人原审诉状陈述的是死亡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车辆买了保险，相关的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涉案车辆在行驶时，同车人反映汪金如即感不舒服，并发出求救信号，遗憾的是没人理会。客车行驶全程都有视频监控，上诉人强烈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并公开该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属于华铭公司所有且对其不利，如不提供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疾病、分娩、遇险的旅客。被上诉人违反了这一规定。一审法院不经调查即简单粗暴地认为“本案中，汪金如死亡原因经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及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汤泉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心脏骤停，可认定为系自身原因所致”，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在法庭调查阶段，对本案的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法庭未做任何调查，对上诉人代理律师要求向被上诉人发问的请求亦无理拒绝。麻城宇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华铭公司有过错，上诉人仅提供能证明汪金如乘坐华铭公司的客车、心脏骤停猝死的死亡结果、以及处理发生费用的证据，不是确定责任的死亡原因及法律关系的证据。二、一审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应有的诉讼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铭公司答辩称，同意麻城宇通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道路旅客管理规范第38条是对驾驶员的强制休息措施，不是对乘客的。二、正常麻城到事发地只需4小时路程，本案车行驶了11个小时，其中包含了堵车和休息的时间。三、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行车时汪金如身体不适发出求救信号。汪金如下车进餐回车一米左右倒地，占汉朝吃完饭后回来发现然后去找司机，然后报警打电话，然后救援。四、死亡医学诊断书，上诉人是认可该结果的，上诉人自行放弃对死亡原因的鉴定，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汪建月同意麻城宇通公司的答辩意见。长江财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诉请的是运输合同关系，乘客与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汪金如系在车辆几米外的地方突然昏倒，并在在华铭公司正在行驶中的车辆上死亡。长江财险公司向华铭公司书面告知汪金如死亡事故不属于道路承运人责任险保险保障范围内，鄂州华铭公司投保的是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险，汪金如的死亡并非由于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其死亡不承担赔付责任，且华铭公司已签署了《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确认书》，已放弃对长江财险公司的索赔，故长江财险公司对此次事故不负任何赔付责任。二、汪金如经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以及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居汤泉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为心脏骤停，可认定为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另外同意麻城宇通公司和华铭公司的意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长江财险的答辩意见。另补充：若发生事故由长江财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其赔偿，故其不承担赔付责任。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8930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麻城宇通公司系湖北省麻城市张家畈镇至上海市班线客运许可经营者，该公司将该班运客运经营权承包给被告汪建月。2019年2月6日，汪建月以宇通公司上海专线包（租）方名义与华铭客运公司签订《包（租车）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汪建月自2019年2月8日至2月12日租用华铭客运公司所有的牌号为鄂Ｇ×××**大型客运，租金为每趟8800元，燃油、路桥等费用及乘客安全均由华铭公司负责。2019年2月11日，汪金如（系汪念章、汪玲、汪爱玲之父，李考宜之夫）搭乘华铭公司所有的牌号为鄂Ｇ×××**大型客运前往江苏省太仓市，在该车行驶至江苏省南京老王服务区休息期间，在车外休息的汪金如突然死亡。2019年2月12日，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及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汤泉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汪金如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调解，遂酿成纠纷。华铭公司所有的牌号为鄂Ｇ×××**大型客运在长江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60万的每人（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40万的每人（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本案中，汪金如死亡原因经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及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汤泉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为心脏骤停，可认定为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且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未提供华铭公司、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未尽到尽力救助义务或合同违约证据，故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要求华铭公司、宇通公司、汪建月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6元减半收取2043元，由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被上诉人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第三人长江财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华铭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殡葬证、领条、申请、汪念章、汪金如身份证复印件、占汉朝、姜军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2月11日19时左右，汪金如抢救经过和死亡后上诉人汪念章领取遗物以及申请不要求解剖尸体，认可死亡原因，不要求公安机关介入调查。经出示，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对华铭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且该组证据显示华铭公司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汪念章出于孝道不忍心对其突然死亡的父亲遗体进行解剖，符合人之常情，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次要赔偿责任。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长江财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证据一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华铭公司从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汤泉派出所调取，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载明的心脏骤停并不能证明是汪金如自身健康原因所致，故本院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属实。另查明，汪金如于1955年5月13日出生。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的承运人主体应如何认定。二、承运人是否应对汪金如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故客运合同中的承运人是享有票款权利承担运送义务的人。麻城宇通公司系案涉班线的客运许可经营者，将经营权转包给汪建月，汪建月以麻城宇通公司名义与华铭公司签订包车协议，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华铭公司对汪金如购买的车票均享有票款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华铭公司均为案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该法条规定的是承运人承担无过错责任，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华铭公司与汪金如的客运合同成立后，应对汪金如的死亡系自身健康原因或故意、重大过失所致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华铭公司提交的汪金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引起心脏骤停的原因有很多因素，心脏骤停并不等同于汪金如的自身健康原因，且事发当天车辆大大超出了正常的行驶时间与汪金如的死亡结果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故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华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对汪金如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核定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汪金如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汪金如的死亡时间在2020年1月1日之前，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14978×20=299560元，2、丧葬费：60561÷12×6=30280.5元，3、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综上，汪金如的损失合计：330340.5元，因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要求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华铭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麻城宇通公司、汪建月、华铭公司共同赔偿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99102.15元。综上，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二、鄂州市华铭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黄冈市东方运输集团麻城宇通有限公司、汪建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各项损失合计99102.15元；三、驳回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减半收取2043元、由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负担1430.1元，由鄂州市华铭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黄冈市东方运输集团麻城宇通有限公司、汪建月共同负担6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汪念章、汪玲、汪爱玲、李考宜负担2860.2元，由鄂州市华铭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黄冈市东方运输集团麻城宇通有限公司、汪建月共同负担12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