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24刑初38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连云港宝源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3000032132，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纬四路，法定代表人郭梅仙。 诉讼代表人万文尧，系连云港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 辩护人王喜军，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浩平，男，1975年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初中文化，连云港宝源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丹阳市。因私设暗管造成环境污染，于2015年4月1日被灌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4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2月1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卢庆尧，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一部刑诉〔2020〕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连云港宝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被告人蒋浩平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宝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万文尧及及其辩护人王喜军，被告人蒋浩平及其辩护人卢庆尧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浩平系被告单位连云港宝源化工有限公司安某部副总。2018年1月-12月期间，被告人蒋浩平某甲陈某洋（已判刑）没有办理盐酸采购证情况下，仍然多次安排公司职员李某和周某乙为陈某洋去公司托运废盐酸提供方便并从中获利。 2019年8月3日、8月5日晚上，陈某洋雇佣王华某、周某甲（均已判刑）在沂河淌内非法倾倒废盐酸九十四桶，共计4.7吨。经鉴定，陈某洋等人倾倒的酸性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腐蚀性。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随案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万文尧等人证言、发破案经过、检测报告、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单位宝源化工，被告人蒋浩平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蒋浩平对犯罪事实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庭审中其表示陈某洋找其要废盐酸说是清洗厕所的，不知道其会倾倒污染环境，2019年陈某洋实施倾倒行为时其已不在公司任职，2018年6月，陈某洋进厂拖盐酸一事其并不知情。 被告单位宝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宝源公司及蒋浩平未参与陈某洋倾倒行为的事前共谋，且陈某洋拖走废盐酸后又人为勾兑，公司并未参与，请求法院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浩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陈某洋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蒋浩平将宝源公司生产废酸交给陈某洋处置并不违法,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蒋浩平不构成污染环境罪；2.陈某洋倾倒的废酸并不等同于从宝源公司托运的废酸，而是陈某洋四处收购后经勾兑的残渣；3、蒋浩平对基本事实是承认的，不影响其构成坦白。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连云港宝源化工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化工产品生产和化工产品销售（危险化学品除外）。废盐酸系该企业在生产4-二氯苯甲醛产品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列入危险废物名录。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蒋浩平担任宝源公司负责安全环保工作的副总经理，其明知陈某洋（已判刑）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多次以直接安排或默许的方式为陈某洋去宝源公司托运危险废物废盐酸提供方便并从中获利。 2019年8月3日、5日晚上，因从宝源公司托运来的废盐酸长期被堆放在仓库无法使用，陈某洋遂雇佣王华某、周某甲（均已判刑）在沂河淌内非法倾倒宝源公司交付其处置的废酸九十四桶，共计4.7吨。灌云县环境监测站对倾倒现场采样检测，PH值（无量纲）为0.56。连云港市灌云生态环境局出具危险废物鉴别意见，经鉴别倾倒的酸性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腐蚀性。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蒋浩平的供述与辩解，并有证人万文尧、李某、周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陈某洋等人证言，灌云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常住人口登记信息、辨认笔录、，被告人蒋浩平的供述和辩解，水质采样监测报告、连云港市灌云生态环境局出具的酸性废液认定意见，本院（2019）苏0724刑初51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蒋浩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某洋第三次进厂托运盐酸其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陈某洋能够托运废酸进出宝源公司，系因之前的托运行为得到了作为公司副总被告人蒋浩平的明示，即便其后的托运行为被告人蒋浩平没有明示，但后续的进厂托运、倾倒行为亦系由其引发、放任所导致，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单位宝源公司与被告人蒋浩平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废酸经人工勾兑，不再具有危险废物属性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单位犯罪主观故意的认定。宝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公司没有与陈某洋事前共谋，也不知道其会将废盐酸直接倾倒，污染环境，故单位没有犯罪主观故意。本院认为，我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明确规定对危险废物污染防治实刑经营许可证制度，根据该法，国务院制定《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置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依法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宝源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专门从事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明知其产生的废盐酸系危险废物，明知被告人陈某洋所持有的化学品营业执照不等同于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所产生危废交由其处置，放任污染环境危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污染环境犯罪主观故意，故对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蒋浩平提出的其具有危险化学品营业执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亦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危险废物废盐酸未经处理被直接倾倒在河流中，参与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会对人体健康和环境造成危害。企业作为社会生产的主体，负有安全生产不可推卸的责任，特别是危险废物产生企业，更应带头严格落实国家危险废物管理制度。被告单位宝源公司违反国家环境保护法律规定，明知陈某洋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将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交由陈某洋处置，陈某洋又伙同他人将危险废物直接倾倒至河流中，严重污染环境，故被告单位宝源公司与陈某洋等人构成污染环境罪共同犯罪。被告人蒋浩平作为宝源公司安全环保方面的分管负责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明知陈某洋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与陈某洋达成废酸交易，最终造成污染环境后果发生，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人蒋浩平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宝源公司、被告人蒋浩平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蒋浩平虽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庭审中，因其对自身行为的主观认知不同提出相关辩解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其辩解不足以影响其对主要犯罪行为的如实供述，被告人蒋浩平仍构成坦白，但不再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浩平某乙成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蒋浩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浩平曾因污染环境被行政处罚，此处又因污染环境犯罪，综合本案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一贯表现，本院认为其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不予宣告缓刑。据此，为维护国家环境保护制度，严肃惩治污染环境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连云港宝源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蒋浩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先行羁押的2日已经予以抵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蒯 舒 人民陪审员  孙祥明 人民陪审员  嵇 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钟友琴 书 记 员  孙 晨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第六条第一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十一条单位实施本解释规定的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第十三条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 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作出认定。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