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新闻纪念馆 。法定代表人：刘金林，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新，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刚，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惠琴，女，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信，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雲玮，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因与被上诉人樊惠琴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樊惠琴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樊惠琴承担。事实与理由：延安新闻大厦原系上诉人申请报建项目。2002年2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樊惠琴、案外人景仰秀签订《投资确认书》约定：“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共建新闻大厦、设立有限公司、共同发展、共同收益。”2002年8月26日，延安市人民政府下发延土批字发（2000）50号审批土地件即《关于延安清凉山新闻出版革命纪念馆修建新闻大厦用地的批复》，明确：“同意上诉人在国有土地（建设用地）新建新闻大厦，占地面积0.481亩。”该地块由上诉人按约定合作方式实际投入了项目建设。2003年9月，新闻大厦建成后被樊惠琴、景仰秀两人实际独占用于开设宾馆经营活动。2006年11月8日，樊惠琴、景仰秀以合伙纠纷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同时提出反诉。双方经两年多的诉讼后，该案由延安中院于2008年8月7日作出（2006）延中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该生效法律文书第三项约定：“甲方（即上诉人）负责出具双方公司的土地、房产等信函手续，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乙方（即景仰秀、樊惠琴）自行承担”。但被上诉人与他人早在2003年12月12日已自行设立了延安东圣宾馆有限公司，公司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均系实物（宾馆房产）入股投资。2008年8月延安中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调解书约定给上诉人办理登记变更股权，上诉人至今实际未获得股东资格。2009年12月29日，延安东圣宾馆有限公司依据上诉人出具的信函手续办缴纳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受让手续，公司以自有经营资金缴纳了宾馆房产用地土地出让金。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调解书约定事实理解及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建设用地建成的“延安新闻大厦”在2003年11月就已经验资注册投入到延安东圣宾馆有限公司，后被樊惠琴、景仰秀两人实际独占经营并获益至今，根据房地产管理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入股义务。原审判决对调解书中第三项约定理解错误。该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作为延安新闻大厦项目报建的主体，所负的义务为出具双方公司的土地、房产等信函手续，而其中的一切费用都由景仰秀、樊惠琴承担。“一切费用”指的是包含相关的土地出让金等所有费用的覆盖式约定，上诉人仅负责提供信函等手续义务。一审法院否定了当事人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法律基本原则。调解书约定景仰秀、樊惠琴需要承担的“其中的一切费用”就是该类费用，且生效法律文书案卷中关于土地出让金承担方式也有调解笔录体现，一审判决对该项约定的理解明显违背事实与常理公知。在当事人已经协商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当事人的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才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处理。因双方已有提前的调解书中的约定，一审判决将缴纳土地出让金作为法定义务让上诉人承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樊惠琴辩称，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是以土地作为出资对象，无论是双方签订的《投资确认协议》、上诉人向延安市政府请示的《延安清凉山新闻出版革命纪念馆关于引用社会资金建设新闻大厦的报告》、还是延安市中级法院（2006）延中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均确认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是以土地作为出资对象。既然要出资设立公司，出资的义务主体只能是股东，不可能是公司出资设立自己。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的出资对象属于国有划拨土地，依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的规定，划拨土地不得流转。《公司法》第27条第1款规定，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对象，必须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而国有划拨土地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出资人以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或者以设定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或者解除权利负担；逾期未办理或者未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可见上诉人要以划拨土地作为出资对象，在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前则必须交纳土地出让金，否则无法办理，而在上诉人未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自然不存在出资的问题。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中不应也不可能包括缴纳土地出让金。调解书第三项约定的内容很明确，就是被上诉人在办理土地、房产手续过程中所支出的费用。若按照上诉人的理解，上诉人实际上是用国家的土地来作为自己的出资从而享有股份分红款，公然地违反了公司法等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同时调解书第一二项的约定纯属多余，也与该调解书前两项的内容产生抵触，显然违反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以公司名义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是被上诉人垫付的出资，上诉人有义务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樊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股东出资款1244126元，从垫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起暂计利息965540.87元，本息合计2209666.87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2月29日原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与延安东圣宾馆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延安新闻纪念馆未按案涉调解协议第一条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2008年12月17日、2009年12月22日、2009年12月28日、2009年12月30日樊惠琴分四次垫付案涉土地出让金及契税合计1244126.2元。另查明，2014年4月17日延安东圣宾馆有限公司发生了股东变更登记，由股东景仰秀、樊惠琴，变更为樊惠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也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只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延安新闻纪念馆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案涉调解协议第三条的理解。该调解协议载明因信函手续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乙方（即景仰秀、樊惠琴）自行承担，而非因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故延安新闻纪念馆以上述调解协议第三条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登记注册的股东地位。工商登记并不具有设权性质，不能因为工商登记未记载延安新闻纪念馆为公司股东就认为其不是公司股东。案涉调解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甲方（注：即延安新闻纪念馆）以土地使用权入股，乙方（注：即景仰秀、樊惠琴）以该楼建设工程审核投资款额入股，……。”司法实践中，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以政府审批为前提。延安新闻纪念馆作为以土地使用权出资的一方，其法定义务为完成划拨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出让土地使用权批准手续，而向当地人民政府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则是该变更程序中延安新闻纪念馆作为出资人应负的义务，综上，樊惠琴主张延安新闻纪念馆支付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且延安新闻纪念馆应自2009年12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樊惠琴支付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安新闻纪念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樊惠琴垫付款1244126元及利息（利息以1244126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樊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77元，减半收取计12238.5元，由被告延安新闻纪念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第一组，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谈话笔录、刘妮及张旭东出具的说明，证明在多次调解过程中，曾涉及到的和解方案中包括“延安新闻纪念馆只负责出具信函手续，土地出让金费用由景某某、樊惠琴一方自行承担”的调解意见，这就是生效调解书第三项的由来和真实意思表示，生效案件调解过程中的参与人进一步证明生效调解书第三项约定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新闻纪念馆仅承担向相关部门出具信函手续的义务，包括土地出让金在内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第二组，便函存根、延安市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证明上诉人已按照调解书第三项约定实际履行义务，向政府相关部门出具信函，将案涉“延安新闻大厦”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办入延安东圣宾馆有限公司，根据延安新闻纪念馆的信函手续，市政府出具批复，将新闻大厦划拨土地裁定给东圣宾馆，涉及到产生变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契税，根据生效调解书第三项约定，该项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樊惠琴质证意见为：对调解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笔录只能说明调解的过程，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了土地出让金由被上诉人缴纳，是否承担土地出让金是以法院的调解书内容来确定，而双方的调解书中很清楚的说明上诉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所以土地出让金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对刘妮和张旭东书面说明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延安市政府的土地批件写的很清楚，新闻纪念馆要入股的话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应该由上诉人缴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提交的两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出资人以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或者以设定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或者解除权利负担；逾期未办理或者未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被上诉人樊惠琴在案涉调解书中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有关规定，甲方（注：即延安新闻纪念馆）以土地使用权入股，乙方（注：即景仰秀、樊惠琴）以该楼建设工程审核投资款额入股，双方共同成立东圣宾馆有限公司”。经查，被上诉人樊惠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契税完税证、现金存款凭证、缴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登记单与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缴纳案涉土地出让金及契税1244126.2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约定、出让金支付情况，结合案件事实以及其他证据，判决由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向被上诉人樊惠琴支付相应垫付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7元，由上诉人延安新闻纪念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姜    峰书  记  员   惠 晓 霞 2020061991197661258151601202006024500202012112200222820028262000500481200392006118200887200600063200312121002008820091229200311200600063271112441266965540872209666872200912292008121720091222200912282009123012441262201441720091230124412612441262009123024477122385124412622447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