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蚂蚁乐居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四里河畔小区独立商业楼**306。 法定代表人:王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君，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勤亮，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安徽蚂蚁乐居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乐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勤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蚂蚁乐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蚂蚁乐居公司不需要向费勤亮支付工资5847.33元、报销款2301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蚂蚁乐居公司已经足额向费勤亮支付工资,不存在拖欠费勤亮工资的情形。首先,蚂蚁乐居公司与费勤亮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8000元/月不是固定工资而是浮动工资,其中包括2400元的绩效工资和100元的满勤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劳动者每月的工资上限是8000元,实发工资要根据劳动者每月的实际业绩进行发放,而且费勤亮试用期内每月领取的工资没有低于合肥市最低工资标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单纯以基本工资8000元/月的80%即6400元/月作为试用期应发工资与事实不符,费勤亮的试用期的工资应当以其实际取得的业绩来综合计算。其次,根据蚂蚁乐居公司与费勤亮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蚂蚁乐居公司发放工资的原则是“按劳分配”以及根据费勤亮每月领取的工资数额来看,也并非是固定工资,均是浮动工资,而且费勤亮在每月领取工资后也没有对工资数额提出异议,所以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8000元/月是浮动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费勤亮试用期工资6400元/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蚂蚁乐居公司不存在拖欠费勤亮报销款的情形。费勤亮的职位是招商部门的负责人,其填写报销单、提交报销单审批以及在报销单上签字的行为均是履行其职务行为,报销单上记载的金额并非其个人所有。费勤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确实为报销单上的项目支出了费用,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费勤亮制作的报销单就认定蚂蚁乐居公司应该支付费勤亮报销款23015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报销单中有两张分别是温州市平阳县招商提成、芜湖市繁昌县招商提成,这两张报销单记载的的项目是蚂蚁乐居公司与加盟商签订的合同,蚂蚁乐居公司不应该支付费勤亮报销款。 费勤亮辩称，一、蚂蚁乐居公司拖欠费勤亮试用期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28日4个月工资差额5847.33元。2018年11月5日费勤亮与蚂蚁乐居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规定合同期为“2018年11月5日-2021年11月5日止”，其中规定试用期为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聘用期间基本工资为月8000元，试用期工资为月6000元，此合同将试用期及后续工资已规定清楚。该《劳动合同》本人签订后一直到现在都未给本人一份，现看到的蚂蚁乐居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劳动合同》中基本工资8000元后面的“=5500.00+2400.00绩效+100.00满勤”明显为后来添加的，且字迹明显不同，这也有违合同双方真实意愿及公平公正原则。且费勤亮是以招商部门负责人的职位与蚂蚁乐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8000元的保底基本工资是合肥市该职位正常的薪资水平，符合常识。基本工资就是保底工资，这是常识，蚂蚁乐居公司提出的8000元是上限工资，明显有违常识。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试用期工资为基本工资的80%，则为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试用期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28日4个月工资共差5847.33元，依据详见庐劳仲裁字（2020）444号以及（2020）皖0103民初6199号判决。二、蚂蚁乐居公司拖欠费勤亮正式聘用期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2日基本工资未足额发放的差额部分12521.89元。蚂蚁乐居公司提供的第二份《劳动合同》显示2019年3月1日签订，该合同是蚂蚁乐居公司人资部以办理保险为由要求费勤亮填写的空白合同，说是给劳动局办保险用的，从提供的合同可明显看出除了费勤亮签名以外，其他关于日期及基本工资条款均为他人填写，费勤亮对此一无所知。这明显是欺诈劳动者的行为。2019年3月实际工资发放是按照8000元转正后工资标准发放的（实发7910元），其后工资始终有差额，费勤亮一直索要合同未果，至今费勤亮这里都没有劳动合同。前后两个劳动合同规定的基本工资差距巨大（一个是8000元，一个是3000元），明显有违常识，应判定第二个合同无效，以第一个《劳动合同》为准，则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2日基本工资未足额发放的差额部分12521.89元。三、蚂蚁乐居公司自2019年12月12日批复同意支付，至今拖欠费勤亮报销款23015元。2019年12月12日，蚂蚁乐居公司法人王俊签字批复同意支付费勤亮本人报销款共计23015元，但蚂蚁乐居公司财务以内部规定需董事长刁海民在钉钉上批复为由拖延支付。后21313元刁海明于2019年1月19日在钉钉上批准，另1702元在与费勤亮的短信中表示春节后复工就批准，但此报销款23015元一直到2020年3月2日正式复工仍然拖欠不发，加之合同也要不过来，费勤亮对蚂蚁乐居公司彻底失去信任，依法提出离职。该报销款23015元包括个人垫资费用报销款4848元和招商提成18167元两部分，根据蚂蚁乐居公司内部规定所有个人垫资费用及招商提成均在其个人完成招商回款，以报销款的形式批复发放，且所附发票也由个人提供。而且报销单的说明中清楚的说明了费勤亮招待招商客户吃饭以及出差差旅、手机话费等个人垫资费用以及招商温州平阳县曾碎敏和芜湖繁昌县熊家刚两个客户的对应提成，费勤亮已完成所有审批手续。 蚂蚁乐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蚂蚁乐居公司不需要向费勤亮支付工资5847.33元;2.判令蚂蚁乐居公司不需要向费勤亮支付报销款230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费勤亮入职蚂蚁乐居公司，任招商部门负责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8年11月5日至2021年11月5日，试用期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28日，基本工资为8000元（5500元+绩效2400元+满勤100元），试用期工资为6000元。双方又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3000元+绩效+津贴+提成。王俊是蚂蚁乐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蚂蚁乐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刁海明是蚂蚁乐居公司及北京乐蚂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系关联公司。 一审另查明，费勤亮2018年11月至2020年2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614.77元、3936元、5716.96元、5970元、7910元、4571.76元、6725元、6005元、4950.9元、5008.77元、5923.81元、5847.07元、5837.01元、5623.21元、4636.18元、1240元。2020年3月2日，费勤亮申请办理了离职手续。 此后，费勤亮就本案争议事项向合肥市庐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庐劳仲案字【2020】44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费勤亮与蚂蚁乐居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日解除；蚂蚁乐居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费勤亮欠发的工资5847.33元；蚂蚁乐居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费勤亮报销款23015元；驳回费勤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蚂蚁乐居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蚂蚁乐居公司与费勤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蚂蚁乐居公司与费勤亮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蚂蚁乐居公司是否应补发费勤亮试用期工资5847.33元的问题。根据2018年11月5日费勤亮与蚂蚁乐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基本工资为80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为6000元/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故费勤亮的试用期工资应为6400元/月，试用期期间，费勤亮的实发工资共计19237.73元。费勤亮试用期间的工资应发25085.06元（6400元/月÷21.75天×20天+6400元/月×3个月），故蚂蚁乐居公司应补发费勤亮试用期工资5847.33元（25085.06元-19237.73元）。关于蚂蚁乐居公司是否应支付费勤亮报销款23015元的问题。费勤亮主张的23015元报销款，其中21313元已通过书面报销单据和钉钉报销程序报蚂蚁乐居公司相关人员审批，且显示“审批通过”。另1702元的书面报销单据也已报公司相关人员审批，在刁海明在与费勤亮的短信记录中亦同意该1702元报销款于复工后审批，费勤亮已完成报销审批程序，蚂蚁乐居公司应当予以支付。蚂蚁乐居公司主张该报销款并非费勤亮个人所有仅是其作为招商部门负责人在报销单据上签字，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蚂蚁乐居公司应支付费勤亮报销款23015元。费勤亮未对仲裁裁决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确认。蚂蚁乐居公司亦未对仲裁裁决第一项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该项仲裁裁决的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徽蚂蚁乐居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与费勤亮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3月2日，双方于2020年3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安徽蚂蚁乐居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勤亮工资5847.33元；三、安徽蚂蚁乐居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费勤亮报销款2301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蚂蚁乐居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蚂蚁乐居公司与费勤亮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基本工资每月8000元。该约定之后的绩效、满勤等手写部分，蚂蚁乐居公司不能证明系签订合同时双方所作的约定，费勤亮亦不予认可，蚂蚁乐居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绩效和满勤奖，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确认，据此，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蚂蚁乐居公司应当补发费勤亮试用期工资5847.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费勤亮主张的报销款已完成审批手续，蚂蚁乐居公司主张该款并非费勤亮个人所有，以及其中两个项目是蚂蚁乐居公司与加盟商签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蚂蚁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