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忠南，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守瑜，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男，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朝勇，广东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奕琳，广东达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忠南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忠南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9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的借期内利息应为108.75万元；2.撤销（2018）粤039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律师费25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蔡忠南与李建华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由于蔡忠南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建华借款,但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2017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之前的借款利息的确认不是蔡忠南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律师费应属于该法条的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李建华以按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则不应再单独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律师费明显加重了蔡忠南的责任,也不符合民间借贷关于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限制性规定,不符合立法精神。综上,蔡忠南认为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蔡忠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建华答辩称：2017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有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金额利息计算及拖欠利息金额等，同时李建华也提供了本金出借的转账凭证，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蔡忠南没有证据能证实双方对利息计算没有约定，李建华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因为蔡忠南的违约行为而导致增加的经济损失，并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应由违约方来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建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忠南向李建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50万元和支付借期内利息人民币1046.1万元（其中包括2017年9月30日前利息人民币937.35万元，其他利息以人民币145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2018年3月1日止，按月息1.5%计算）；2.判令蔡忠南向李建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174万元（以本金人民币14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7日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判令蔡忠南向李建华支付因该案所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25万元；4.该案诉讼费由蔡忠南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间，李建华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向蔡忠南分30次，共转款人民币1375.72万元，2012年12月21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蔡忠南转款人民币140.6万元，以上转款共计人民币1516.32万元，蔡忠南认可系其向李建华的借款，蔡忠南应按照月利率2.1%标准向李建华支付借款利息。后蔡忠南陆续向李建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2017年9月6日，李建华（甲方）与蔡忠南（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1.现乙方急需一笔资金周转，从甲方处分多次共借入人民币1450万元，款项汇入乙方账户或者乙方指定其他账户；2.乙方向甲方借款1450万元，乙方应于2018年3月6日前一次性还清给甲方；3.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止，为期半年；4.每月支付利息为借款额的1.5%即21.75万元，利息支付为当月10日前支付清；5.因借款人自2012年4月12日到2017年9月6日止，尚欠利息937.35万元（至2017年9月30日止）也一并写入借款合同，乙方确认属实，无须甲方提供任何资料；6.乙方任何一期利息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需要另外支付甲方违约金每日1.45万元，并且甲方可以要求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及利息；7.乙方借款到期没归还或者违反约定被甲方要求提前归还全部款项而没有归还的，每逾期一天除了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外，还需要另外支付甲方违约金每日1.5万元。如果导致甲方诉讼追讨的，则乙方需要承担甲方诉讼的律师费用；8.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的任何争议均可以向合同签订地（松岗镇润顺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人民法院起诉。”李建华与蔡忠南分别在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的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指印。此后，经催要，李建华主张蔡忠南未再向其偿还过借款本息，蔡忠南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李建华支付过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李建华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并未就发生纠纷后的法律适用进行约定，因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地、实际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本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蔡忠南认可其尚欠李建华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450元，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如果约定了，应当如何计算；3.李建华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蔡忠南负担。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作为对李建华、蔡忠南双方此前经济往来的结算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的内容未发现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蔡忠南虽以李建华涉嫌非法经营金融业务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但其并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双方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第五条对蔡忠南自2012年4月12日到2017年9月30日止的剩余未还利息确认为人民币937.35万元，对此，李建华在庭审中认可是按照月息2.1%标准计算得出的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李建华的陈述，此处确定的人民币937.35万元利息应系按照年利率25.2%确定的结果，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调整为人民币892.7143万元（937.35万元乘以24%与25.2%相除的比例）。因此，李建华主张蔡忠南应返还2017年9月30日前的利息人民币937.3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但超出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中人民币892.7143万元的主张。关于借款期限内的其他利息，即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的利息，李建华主张按照月利率1.5%标准，并放弃了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的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亦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该部分利息共计人民币108.75万元，与上述2012年4月12日到2017年9月30日止的利息相加共计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人民币1001.4643万元。关于自2018年3月7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除了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外，蔡忠南还需要向李建华另外支付每日人民币1.5万元的违约金。此处违约金与逾期利息的计算已经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建华在诉讼请求中对逾期利息的计算自行调整为月利率2%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李建华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蔡忠南负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建华、蔡忠南已经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笔费用应由蔡忠南承担，李建华亦对此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其主张的25万元律师费金额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应予支持。蔡忠南主张依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律师费亦应计算在该法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内，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以及条文中与“其他费用”并列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的共同属性，可以看出，此处的“其他费用”应指以中介费、咨询费、顾问费、担保费等名目出现，实质为借款利息的费用，而本案中律师费的发生系因蔡忠南违约导致的李建华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的上述性质，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该条文规定的范畴，故对于蔡忠南的这一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建华请求蔡忠南偿还其借款本息、负担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建华对于部分利息的主张超出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忠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建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4500000元；二、蔡忠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建华借期内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0014643元；三、蔡忠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建华借款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8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蔡忠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建华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50000元；五、驳回李建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55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181555元，由李建华负担2231元，由蔡忠南负担179324元。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蔡忠南上诉称双方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于之前借款利息的确认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其主张双方之间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该主张与常理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蔡忠南上诉称原审判决支持律师费使得被上诉人李建华收取的总额超出了年利率24%的限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律师费有明确约定，应由蔡忠南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其他费用”不包括律师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蔡忠南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71.49元，由上诉人蔡忠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