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袁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亮，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该××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垛庄镇石山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廷，山东钰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枣园镇闫家屯村。法定代表人：王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雷，男，1982年1月1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该××宿舍。上诉人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查清事实径行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火灾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书》均未明确火灾系产品质量问题所致，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存在缺陷无事实依据。首先，《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明确指出案涉车辆起火点及起火原因，更没有明确指出案涉车辆的起火原因系案涉车辆质量问题导致，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其次，为查明事实，明确责任主体，上诉人申请对车辆起火原因及起火原因是否系产品质量问题所致进行鉴定。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在忽略了车辆超重运行的基本事实下，否认了《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排除线路故障起火的观点，进而直接认定“转向助力油泄露起火”，但并未对转向助力油泄露的原因进行说明，未达到鉴定事项“是否系产品质量问题”的要求。同时，需要强调的是在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环节，鉴定人员作出“无法认定转向助力油管泄露的原因与车辆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的陈述。上诉人申请对转向助力油管是否为车辆原装进行补充鉴定，法院未予准许。综上，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车辆缺陷导致火灾，上诉人申请补充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因车辆存在缺陷导致火灾无事实依据，本案基础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车辆损失的鉴定责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存在缺陷，侵权事实尚不明确，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的鉴定责任。只有查明产品责任事实后，才能进一步确定损失及责任比例。产品责任事实上不明确，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损失金额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损失承担鉴定责任，无法律依据。还要强调的是，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在法定程序外单方申请的鉴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律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所以，一审法院不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赔偿金额。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车辆所有人，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与胡纪亮均认可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诚恒物流公司名下，实际车主即车辆所有人为胡纪亮，胡纪亮享有车辆的诉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车主胡纪亮出具的证明：胡纪亮为实际车主，车辆自被上诉人处购买并挂靠在该公司运营，胡纪亮同意委托被上诉人起诉陕汽集团、新纪元公司。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为车辆所有人，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次，被上诉人与车主胡纪亮系挂靠关系，尽管登记所有人为被上诉人，但车辆的使用人、受益人、处分人系胡纪亮而非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不享有车辆使用、收益、处分权利的被上诉人为车辆所有人，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最后，被上诉人仅为被挂靠人，而非案涉车辆所有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车辆所有人权益受损的，应当以其实际受到的损失，而非被挂靠人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受到的损失作为索赔的依据。损失鉴定委托人为被上诉人，鉴定材料也是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发票、纳税申报，鉴定意见系被上诉人而非车主胡纪亮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以确定车辆实际所有人受到的损失，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产品质量法》作为侵权责任中的特殊法，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应当被优先适用，而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即使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因未造成车辆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主张“《火灾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书》均未明确火灾系产品质量问题所致，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存在缺陷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本案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该车起火可排除车辆线路故障引起，应为转向助力油泄漏引起。2.车辆起火与私自改装、车辆超载、不当驾驶等因素无关。根据上述鉴定结论，结合该车辆购买后不足一个月就起火的事实，按照民事诉讼中的证据优势原则，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车辆损失数额的确认，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虽系单方委托，但是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上诉人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涉案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并且根据被上诉人与胡纪亮签订的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在胡纪亮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被上诉人保留该车所有权。合同约定的车款付清之日是2022年4月9日，现在尚未到期、车款尚未付清，被上诉人现仍保留该车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况且也得到了胡纪亮的认可和同意。上诉人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主张“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1款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免责”是错误的。《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1款明确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没有规定造成产品本身损坏而免责。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0条、43条、44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在车辆买卖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损454,408元、停运损失55,000元（1100元×50天）、评估费4200元，共计513,60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从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由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陕汽牌牵引汽车一台，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ＧＪＬ4Ｚ41ＫＸ024092，合同价款为378000元。同日，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从蒙阴县鹏程万**车辆有限公司购买仓栅式运输半挂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Ａ9940Ｃ38Ｊ0ＡＺＹ113，价款为71000元。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按约定支付汽车款并收到汽车后，将车辆挂牌为鲁Ｑ0××**（鲁Ｑ××**），用于原告的经营。2019年3月31日21时15分，驾驶员任义伟驾驶该车沿葛岸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沂南县岸堤镇塘子村附近时，车辆发生火灾。沂南县公安消防大队出警将火扑灭并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点为货车驾驶室左后侧处1米空间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放火可能性，排除雷击，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2020年4月20日，受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鲁Ｑ0××**鲁鲁Ｑ××**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评估为454408元（含车辆购置税），其中牵引车重置价值410580元、评估综合成新率95%、残值1000元、评估值389051元，挂车重置价值74060元、评估综合成新率95%、残值5000元、评估值65357元。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支出评估费4200元。2019年12月24日，受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临沂市嘉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蒙阴县分公司将鲁Ｑ鲁Ｑ0××**Ｑ鲁Ｑ××**型半挂牵引货车停运损失评估为1100元。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对上述两份价格评估报告重新评估。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与胡纪亮签订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陕汽Ｘ3000、鹏程万**挂车卖给胡纪亮，车架号为ＬＺＧＪＬ4Ｚ41ＫＸ024092、ＬＡ9940Ｃ38Ｊ0ＡＺＹ113，发动机号为3118Ｌ070760，车牌号为鲁Ｑ0鲁Ｑ0××**×鲁Ｑ××**买卖价格为51万元，胡纪亮在购车时支付首付款6万元，剩余45万元，共分36期，每期本息合计15991.25元，于2022年4月9日前全部付清。合同期内，胡纪亮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保留该车所有权。2020年7月15日，胡纪亮出具证明：其为鲁Ｑ**鲁Ｑ0××**×鲁Ｑ××**际车主，该车从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公司购买，并挂靠在该公司运营，其同意并委托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起诉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因线路故障起火，线路故障的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所致，或用户私自加改装、车辆超载、不当驾驶等原因所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1.该车起火可排除车辆线路故障引起，应为转向助力油泄漏引起。2.车辆起火与私自改装、车辆超载、不当驾驶等因素无关。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申请技术专家出庭对鉴定意见及案涉事实发表专业技术意见。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工程师陈敬春、孟祥录及专家辅助人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技术人员尚永孝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均到场的情况下作出，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员已到庭就相关问题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转向助力油泄漏是否为产品质量缺陷所致进行补充鉴定的问题，因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鉴定人陈敬春已说明现场勘验无法确定该油管是原车的还是人为更换的，所以在鉴定意见中没有指出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用户使用问题，经原告代理人现场核实该车自购买后至起火前没有任何改装及油管的更换。且该车从购买到起火时仅过了二十天左右，除去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车主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更换油管不符合常理，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油管系人为更换，故对其补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是鲁Ｑ0**鲁Ｑ0××**×鲁Ｑ××**火灾的原因，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ＺＧＪＬ4Ｚ41ＫＸ024092的陕汽牌牵引汽车是否存在缺陷；三是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四是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鲁Ｑ0×**鲁Ｑ0××**×鲁Ｑ××**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公司购买，胡纪亮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保留该车所有权，因车款尚未付清，故该车所有权仍为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其诉讼主体适格。因车辆起火产生的损失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可选择向承保车辆损失险的保险公司理赔，或者向车辆的生产者、销售者主张侵权之债。关于争议焦点二，沂南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排除放火可能性，排除雷击，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因线路故障起火，线路故障的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所致，或用户私自加改装、车辆超载、不当驾驶等原因所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该车起火可排除车辆线路故障引起，应为转向助力油泄漏引起。2.车辆起火与私自改装、车辆超载、不当驾驶等因素无关。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均到场的情况下作出，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员已到庭就相关问题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涉案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存在缺陷，作为生产者的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其作为共同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持自身无过错的证据向生产者追偿。关于争议焦点四，因二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均未申请对原告单方委托的损失评估报告进行重新评估，故对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车辆损失为454,408元、评估费4200元。关于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车辆的重置费用”也就是毁损车辆的折价赔偿金额，是指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所需的金额。因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是在车辆重置价值基础上作出，即该车已无法修复，故对其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58,608元。本案系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侵权之债，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458,608元；二、被告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9元，减半收取计4089元，鉴定费3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4382元，由被告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临沂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胡纪亮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事故发生时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仍保留该车所有权，胡纪亮亦同意并委托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临沂诚恒物流有限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火灾原因出具了鉴定意见：1.该车起火可排除车辆线路故障引起，应为转向助力油泄漏引起；2.车辆起火与私自改装、车辆超载、不当驾驶等因素无关。鉴定人员出庭说明现场勘验无法确定油管是原装还是人为更换，一审法院结合车辆购买时间较短、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证据证实更换油管的情况，不准许对油管是否为原装进行补充鉴定，并依据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车辆存在缺陷，认定事实正确。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生产者，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对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对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9元，由上诉人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