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萍，女，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亮，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迪，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桑某，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徐龙萍因与被上诉人陈迪及原审被告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龙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贷关系的主体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借贷关系，涉案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没有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显示桑某的身份证号码与实际号码不一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户籍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两个身份证号码是同一人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借款知情，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数额明显超过家庭生活需要，且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涉案银行卡（6217××××2582）、手机号（133××××7266）、网银、短信通知等均由桑某控制、使用。上诉人对涉案款项进出不知情。3、涉案借款的来源、支付、用途、本息还款等情况明显违反常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借款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活需要，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款用途,不查明借款用途就无法确定涉案借款是否与诈骗案有关。陈迪1994年出生，却出借757万元巨额资金，明显违背社会常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资金来源。桑某明明持有上诉人的银行卡，可以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接受借款，却通过案外人陈某的银行卡中间转账，明显违背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陈迪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桑某因涉嫌诈骗罪在2020年3月21日潜逃，其又是如何偿还被上诉人所谓的3万元的？2、一审法院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没有义务归还借款，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判决由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 补充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下列事实：1、借贷主体问题。出借人主体错误，陈迪没有经济基础，不具备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借款人主体错误。徐龙萍从未向任何人借款，不应当成为被告。2、借贷合意问题。桑某真实身份证号与借条记载不一致，不能证明陈迪与桑某存在借贷合意。借条没有徐龙萍签字，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3、借款时间问题。2019年4月2日陈某向上诉人银行卡转账9万元，与本案无关。4、借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266.87万元是如何得来的没有查明，且与陈某提交的转账记录不符，陈迪自始至终没有陈述清楚借款数额。5、借款如何交付问题。本案争议借款是侯某、陈建民、王修栋等人支付的，在上述人员没有出庭的情况下，如何认定借款是陈迪支付的。二、一审中薛宪华证言、薛宪华银行转账单等部分证据未经质证，却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前，桑某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证人陈某举行了仪式婚，该二者是非法同居关系，此期间形成的债务应当由桑某和陈某共同承担，且涉案数额明显超过了家庭生活需要。 被上诉人陈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出借人的主体问题，在原审被告书写的借据中双方针对出借主体已经做了明确的说明和约定，至于支付主体因实际支付人与出借主体均有直系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出借和实际支付的合理性，进而认定陈迪出借的事实；借款人主体问题，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在借贷时是夫妻关系，且原审被告在得到借款后将大部分款项均转给了上诉人，借款的实际最终控制人是上诉人，因此出借款项是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之间共同控制，故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交付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和陈某的银行流水足以证实支付的行为。针对借据中款项也有了起止日期的界定，这与上诉人和陈某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补充意见的第三点与本案事实相矛盾，从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来看，原审被告将大量的款项转给本案的上诉人说明针对于借款的问题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是明知的，因此上诉观点也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桑某陈述称，涉案借款不是陈迪给的钱，是陈迪的父亲陈建民给的借款，桑某与陈建民有借贷关系，之前给陈建民打过一个借条是以陈建民的名义，本案144万元借条是2020年3月1日在菏泽××路××小区××楼下出具的，把时间提前到了2020年1月27日，之前出具给陈建民的那张一百多万元借条也没有收回，因为当时桑某在外面，就没有过问，他要求换个条，就换了条。借条的数额不认可，因为春节前给了他一部分钱，具体多少需要通过银行流水计算，一直没有结算，后来也没有再打过条。 陈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桑某、徐龙萍偿还原告借款114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桑某、徐龙萍偿还原告借款111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桑某、徐龙萍系夫妻关系。2019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2020年1月27日经结算尚欠原告借款114万元，约定月利率2%。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被告桑某、徐龙萍系夫妻关系。2019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2020年1月27日被告桑某为原告出具尚欠114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借条内容为：“借条桑某于2019年曾多次向陈迪借款，现尚欠陈迪现金壹佰壹拾肆万元整（￥1140000.），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目前本人尚欠的钱款额主要是2019年7月15日至9月25日已由本人指定转到陈某农行卡号为6228××××0874的账户内，又由陈某农行账户转到了本人和本人指定的徐龙萍账户内的借款。借款人：桑某3729011992080304392020年元月27日133××××7266”。陈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原告根据被告的指定通过其亲属账户向陈某账户转过31次款，共计266.87万元，另外还有现金27.13万元,共计294万元;后其共向桑某转款18次，其中转给徐龙萍6217××××2582账户内1次9万元，共19次，共计款757万元，其中包括原告的转款266.87万元，并提交转账明细。侯某出庭作证，证明：期间通过徐龙萍的6217××××2582账户向原告指定侯某的账户通过转款偿还过原告借款114.06万元，并提交转款凭证。原告认可被告还以现金的方式偿还过借款65.94万元。2020年1月27日，经结算被告桑某为原告出具尚欠114万元的借据。诉讼期间，原告认可被告偿还3万元本金，尚欠原告111万元未偿还。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借据、转账、还款凭证、结婚证、证人证言等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桑某、徐龙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陈述、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桑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被告桑某出具的借条内容，其让原告通过陈某账户将款项转至其本人及其妻徐龙萍账户内，原告也曾将部分款项按照被告桑某指定转至徐龙萍账户内，且通过徐龙萍账户也偿还过原告部分借款，被告徐龙萍作为持卡人，对向原告借款，应是明知的，该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桑某、徐龙萍共同偿还。对于借款利息，借条上约定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未要求被告支付已还3万元的利息，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桑某、徐龙萍共同偿还借款111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桑某、徐龙萍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迪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桑某、徐龙萍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徐龙萍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根据一审提交的陈某建设银行收款纪录整理的清单一份，来源是上诉人自行整理，拟证明证人陈某在一审陈述是虚假的；证据二、是桑某与陈某举行仪式婚礼的照片及三段视频，拟证明桑某与陈某举行了仪式婚礼，二人是非法同居关系，在此期间形成的债务应当由其承担。证据三、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桑某尾号为4827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来源是桑某交付给徐龙萍的，拟证明桑某转账给徐龙萍银行卡的资金与陈某支付给桑某的资金不是同一笔资金，即涉案款项与徐龙萍无关，2019年8月6日桑某转账给徐龙萍的10万元，不能证明就是陈迪的出借款，况且陈某、桑某及陈某家人之间存在转账行为。 被上诉人陈迪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系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不能证实上诉主张，从欠条可以看出欠款有期限范围，主要拖欠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的款项，这一期间的支付凭证在一审卷宗第93、94、97页有明确的显示，该组证据主要的观点不能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据二关联性提出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该笔款项应该由原审被告和陈某承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借款期间属于夫妻关系，且款项最终流向上诉人的银行卡，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资金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直接关联，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涉案借据系结算借据，桑某和徐龙萍之间的转账行为和陈某和桑某之间的转账行为不能因某笔转账行为来否认双方的结算行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桑某和徐龙萍之间是夫妻关系，他们财产存在混同和共同使用的问题，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观点。原审被告桑某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桑某借其他人的钱均是通过陈某的账户周转，都是先转到陈某的账户，然后在其账户待一段时间，有一部分用于其和陈某的共同开支，然后再要求她把剩余的钱转给桑某，需要花钱的时候会用桑某的银行卡转入上诉人的账户中，因为上诉人的网银在桑某手中持有，然后再用于开销，桑某和陈某的开销都是从上诉人建设银行尾号2582的银行卡转出，该卡从2017年到2020年3月份都是桑某在使用。证据二，2019年8月28日桑某确实与陈某在北京举办了婚礼，当时婚礼上所有的开销全由桑某持有的尾号2582的上诉人银行卡支出。对证据三没有异议，该4827的建设银行卡是桑某本人在使用，从交易流水看上面显示的菏泽孙氏医疗美容、上海、北京、济南等地方的消费支出均是由其和陈某共同消费支出。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陈迪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陈建民、侯某、薛宪华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三份，主要内容是：陈迪委托陈建民向陈某农业银行账户转账9次，金额是64万元；陈迪委托侯某向陈某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次，金额是20万元；陈迪委托薛宪华向陈某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次，金额是3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14万元由陈迪向桑某和徐龙萍主张权利，该三人不主张上述款项的权利。上诉人徐龙萍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名为证明，实为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的质询，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二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与今天的法庭调查陈建民与薛宪华出现在庭审现场，却以提交证明的方式捏造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提交陈迪与陈建民、侯某、薛宪华三人的资金流水并陈述陈迪与该三人之间的关系包括人身关系与金钱关系，在上述情况没有查实清楚之前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真实。原审被告桑某的质证意见是：薛宪华的30万元转账不是借款，是其从银行贷款30万元然后投资给陈某，然后陈某给桑某的，陈迪对此并不知情，不属于桑某向陈迪的借款；陈建民的64万元中也有30万元的贷款，也是投资款，是投资给桑某的钱，同样是先投资给陈某，是在陈某账户停留一段时间后，再由陈某给桑某的，该笔款项在陈某账户停留期间，桑某与陈某的日常生活开销都是从陈某这张卡中支出，陈某向桑某的银行转账流水大约747万元；侯某这个人不认识，他转的钱不是直接到桑某账户上，只知道是转给陈某的，陈某是否转给桑某不清楚，因为桑某和陈某之间资金流水非常大。总的说来，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他所起诉的114万元就是通过陈某支付给桑某的借款。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原审被告桑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桑某使用上诉人银行卡向陈某微信转账的部分记录共五页，陈姐即是陈某，拟证明上诉人尾号为2582的建设银行卡一直由桑某使用，该卡一直由桑某和陈某开销使用，而不是桑某和徐龙萍开销使用。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另外转账数额均为521元、5210元等具有特殊含义的数额，也能够说明该银行卡是由一审被告在使用。陈迪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来印证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不能证实转款人和接受人及支付方式与本案的关联性，显示的转账时间都是在2019年3月份，不能证实原审被告的证明观点。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 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陈迪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书，要求查询调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绑定在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6217××××2582账户上的微信支付账号和支付宝账号情况，以及实名认证为徐龙萍微信支付账号、支付宝账号绑定的相应手机号码等信息，根据上述申请本院依法进行调查取证。2020年11月13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载明：徐龙萍使用本人居民身份证注册的支付宝账号（支付宝ＩＤ:2088××××8601）绑定的银行卡中，有涉案的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2020年11月19日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协助查询复函，载明：徐龙萍使用本人居民身份证注册的财付通账户绑定的银行卡中，有涉案的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陈迪的质证意见是：对支付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徐龙萍实名注册了两个支付宝账号，该支付宝账号绑定了多个银行卡，其中银行卡中就有尾号为2582的建行卡，进一步说明所有支付宝绑定的支付账户都应视为徐龙萍掌控的账户；对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回复函可以证实徐龙萍的微信账号开通财付通账户及快捷支付的银行账户就多达17个，其中包括尾号为2582的建行账户。从这两份证据综合可以说明徐龙萍的微信账号和支付宝账号均绑定了尾号为2582的建行卡，说明尾号为2582的建行卡中的资金是由徐龙萍控制使用。手机号133××××7266假设是桑某使用也能证实2582银行卡是由徐龙萍和桑某共同绑定的银行卡号，对资金共同管理和使用；财付通公司提供的光盘上显示的微信账户当中有山东婴贝儿健康管理公司交易4次、格特果蔬超市交易141次、鱼乐贝贝水育馆和银座中心超市等多笔生活性支出，这些支出大部分均是以快捷方式支付的，而徐龙萍的微信交易记录中均有明确显示，可以印证徐龙萍对绑定账户资金的使用；按照桑某所陈述的内容，充其量也只是绑定了一个支付宝账户，其否认不了微信账户支付的基本情况。徐龙萍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明显，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为2019年7月15日到2019年9月23日之间的114万元，但该证据却调取了该银行卡一年的流水，2019年7月15日之前的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通过该银行卡的支出情况可以看出有多笔大额支出，均备注为福汉集团，可以说明该银行卡由桑某在使用，该证据中显示的格特果蔬超市、鱼乐贝贝等消费支出被上诉人称由徐龙萍消费系主观臆测，且从消费金额来看都是零星支出，数额较小，被上诉人以此推断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难以令人信服，且被上诉人遗漏了重要的一点，即该卡的初始余额有多少。支付宝账户查询结果、财付通查询复函、微信支出光盘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桑某的质证意见是：133××××7266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由我使用，上次二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徐龙萍不能使用该账户，涉案款项被用于桑某和陈某的生活支出，借款应当由桑某和陈某共同偿还。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本院依法向有关机构调取，来源合法，并经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根据陈迪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一审法院调取了一审期间已经查询到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陈迪的质证意见是： 真实性无异议，从这些流水中可以看出在上诉人居住附近有多笔生活性消费，比如格特果蔬超市、鱼乐贝贝水育馆、山东婴贝儿健康管理顾问有限公司、银座中心超市、麦迪隆超市等多处生活支出，综合来看流水所进行的生活性支出应是上诉人徐龙萍支出，可以看出该卡的控制权是由徐龙萍和桑某共同管理的，可以印证本案的该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借款。徐龙萍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明显，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为2019年7月15日到2019年9月23日之间的114万元，但该证据却调取了该银行卡一年的流水，2019年7月15日之前的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中显示的格特果蔬超市、鱼乐贝贝等消费支出被上诉人称由徐龙萍消费系主观臆测，且从消费金额来看都是零星支出，数额较小，被上诉人以此推断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难以令人信服，且被上诉人遗漏了重要的一点，即该卡的初始余额有多少。桑某的质证意见是：我们居住的中央公馆格特超市有个微信群，该群可以网上支付后送货上门，徐龙萍在家看孩子不能出门，桑某不常回家偶尔在群里会买些东西给孩子，格特超市可以送货上门，是由桑某扫码支付的，这张银行卡实际是由桑某使用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法院依法向有关机构调取，来源合法，并经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徐龙萍申请本院调取陈某农业银行账户、郓城农商银行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陈迪的质证意见是，可以证明陈迪根据桑某的指定向陈某账户转账31次，转账金额合计是266.87万元，另根据一审陈某出庭作证的情况还有给陈某的现金27.13万元，合计总借款金额是294万元，并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和附属银行转账凭证。徐龙萍的质证意见是：对陈某的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该证据与桑某的银行流水可以说明此桑某、陈某二人在非法同居期间，高额消费铺张浪费，每天消费额低至2000元，日消费高达十几万元，在此期间形成的债务应由其二人承担；一笔借款不应当成为两个借贷关系的支付事实，本案中陈某支付给桑某的款项大多来源于其他人，现在实际转款人也正在向陈某、桑某追讨欠款，如将这几笔款项认定为是被上诉人的转款将造成一笔借款成为两个借贷关系的支付事实，为此申请调取陈建民、薛宪华的个人征信和桑某的开房住宿记录。桑某的质证意见是，陈某的卡都是其自己使用，没管过，但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其收到的款项没有立即转给桑某，陈某没有收入，陈某的花销都是来源于这些转账，陈建民、薛宪华、侯某转至陈某账户的与陈某转至我桑某账户的金额不能完全一一对应，也不清楚她收了多少钱。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徐龙萍的相关调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审理期间陈迪称涉案借款的具体支付情况是：2019年7月15日从陈建民账户分七次转账至陈某账户共计32万元；2019年7月25日由陈建民账户转帐至陈某账户2万元；2019年7月25日从侯某账户分两次转账至陈某账户共计20万元；2019年9月20日从陈建民账户转账至陈某账户30万元；2019年9月23日从薛宪华账户转账支付至陈某账户30万元，以上共计借款本金114万元，即本案起诉的系该结算期限内的借款。陈建民、侯某、薛宪华向本院出具书面声明称系受陈迪委托支付上述款项，由陈迪主张涉案借款，该三人不主张权利。2020年1月27日，桑某出具涉案借条，内容是：“借条桑某于2019年曾多次向陈迪借款，现尚欠陈迪现金壹佰壹拾肆万元整（￥1140000.），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目前本人尚欠的钱款额主要是2019年7月15日至9月25日已由本人指定转到陈某农行卡号为6228××××0874的账户内，又由陈某农行账户转到了本人和本人指定的徐龙萍账户内的借款。借款人：桑某3729011992080304392020年元月27日133××××7266”。本院审理期间桑某亦称借款都是通过陈某账户收款，然后再由陈某转账给桑某账户支出使用。根据陈某农业银行、农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显示，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陈某账户向桑某账户转账共计300余万元，除上述款项外在其他期限内陈某还曾向桑某账户进行过多次数额不等的银行转账交易。 另查明，桑某与徐龙萍于2015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截至本院二审宣判前尚未解除婚姻关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显示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桑某向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进行过多笔银行转账，累计金额460余万元，除上述款项外在其他期限内桑某还曾向徐龙萍账户进行过多次数额不等的转账交易。本院审理期间桑某、徐龙萍均辩称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的银行卡实际由桑某一人掌控使用，徐龙萍并未使用，涉案款项并未用于桑某、徐龙萍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活。 还查明，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由徐龙萍本人持身份证开立，徐龙萍实名注册的支付宝账号、微信支付账号中均绑定了6217××××2582徐龙萍建设银行卡。徐龙萍辩称在2016年年底以后将银行卡交给桑某做生意周转资金使用，但桑某挣的钱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为进一步查明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的资金流向和实际使用情况，根据陈迪的申请本院依法对徐龙萍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绑定的银行卡情况及资金流水情况进行了调查。根据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查询复函等证据，徐龙萍使用本人居民身份证注册的支付宝账号、微信支付账号所绑定的银行卡中，有涉案的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同时根据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涉案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2019年徐龙萍支付宝账号、微信支付账号通过绑定的涉案银行卡在菏泽银座商城、菏泽麦迪隆超市、菏泽三信超市、菏泽开发区格特果蔬超市、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山东联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菏泽八一路婴幼儿水育馆、山东婴贝儿健康管理顾问有限公司、顺丰速递、薛记炒货店等多家单位进行大量的数额不等的消费性支出。本院审理期间，经调查询问徐龙萍认可发生在菏泽的生活性消费支出系其本人实际支付使用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贷关系主体和借款数额是否正确；二、涉案借款是否系桑某与徐龙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徐龙萍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认定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需要审查借贷合意和资金支付两方面的构成要件。具体本案而言：第一、关于借贷合意和借贷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涉案借条由桑某本人签字捺印出具，明确载明出借人即债权人系陈迪，并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标准、指定收款账户、资金流入账户等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桑某与陈迪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实际支付主体是否影响借贷主体认定问题。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即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是出借人和借用人，而借款的实际支付主体则不必然是出借人本人。据此，出借人委托他人付款，与借用人指定他人账户收款一样，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根据涉案借条、书面声明等证据，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陈迪，陈迪委托其亲属陈建民、薛宪华、侯某支付涉案款项，陈建民、薛宪华、侯某亦书面声明不就涉案款项再行主张权利，据此在涉案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达借用人指定账户的情况下，实际支付主体并不影响涉案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同理，借款人桑某指定陈某账户收款，亦不影响涉案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第三、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根据桑某出具的借条：涉案借款数额是114万元，借款发生期间是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9月25日，桑某指定的收款账户是陈某账户。对此，陈迪提交了受托付款人陈建民、薛宪华、侯某向陈某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和交易流水记录，并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陈某、侯某出庭作证，根据陈某、桑某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陈某收款后在不同时间内分批次向桑某进行了银行转账。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陈迪已经实际支付涉案借款114万元，涉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款数额和交付问题，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第四、本院注意到，除涉案借款外陈迪的亲属等人还曾向桑某出借过数额不等的款项，根据查询到的陈某、桑某等人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资金流量相对较大。陈迪称其起诉的涉案借款是一定期限内经阶段性结算的借款，并提交了桑某出具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故对于涉案借款之外的其他款项数额、法律性质及利益诉求等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则不予审查处理。 关于焦点二。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是司法实践中的疑难复杂问题，亦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主要问题，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分析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前三个条款分别规定了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和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通过合理分配给债权人举证证明责任，可以有效平衡债权人和债务人配偶一方的利益保护，以此引导债权人在债务形成时尽到充分的谨慎注意义务。具体本案而言：第一、从涉案借款的实际收款主体分析。根据涉案借条载明的指定收款账户、资金流入终端账户等内容，桑某指定的收款账户是陈某账户，款项到达陈某账户后分批次转入桑某账户，然后再由桑某账户转入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2582；根据调取的陈某、桑某和徐龙萍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显示，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陈某账户向桑某账户转账累计300余万元，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桑某向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累计460余万元，鉴于借款资金并非特定物，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终端流入账户是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至于相关款项到达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后资金的支配使用情况，并不必然影响实际收款账户的认定。第二、从举债意思联络分析。本院注意到，涉案借款金额114万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徐龙萍并未在涉案借条签字，亦不认可涉案借款。但是，实际收款的6217××××258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系徐龙萍本人实名开立，本院二审期间徐龙萍亦称涉案账户还曾向侯某偿还过其他款项，故其本人设立开通的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并周转资金的行为应推定其知道涉案款项的存在。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根据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查询复函等证据，徐龙萍使用本人居民身份证注册的支付宝账号、微信支付账号所绑定的银行卡中，有涉案的徐龙萍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并实际进行多笔交易。徐龙萍抗辩称该银行卡虽然由其本人开通，但是开通后就由其丈夫桑某实际持有和使用，但是对于上述主张徐龙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即使徐龙萍能够证明该银行卡实际由桑某持有和使用，亦应视为徐龙萍将该特定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桑某，基于该授权行为，通过徐龙萍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周转资金等行为均在授权范围内，也应当认定徐龙萍对该部分借款是知情并同意的。第三、从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及实际用途分析。根据调取的徐龙萍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支付宝账户和微信账户的交易记录，并结合桑某、徐龙萍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2019年徐龙萍支付宝账号、微信支付账号通过绑定的涉案银行卡在菏泽银座商城、菏泽麦迪隆超市、菏泽三信超市、菏泽开发区格特果蔬超市、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山东联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菏泽八一路婴幼儿水育馆等多家单位进行多笔数额不等的消费性支出，徐龙萍亦认可发生在菏泽的生活性消费支出系其本人实际支付使用的。据此，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徐龙萍实际使用涉案借款进行了家庭生活消费支出。另外，从桑某所称的其掌控支配使用涉案徐龙萍银行卡的角度看，本院二审期间徐龙萍称其开立涉案银行卡后自2016年底交给桑某做生意周转资金使用，且徐龙萍本人实名注册的支付宝账户、微信支付账户绑定涉案银行卡的资金支配权一并交给桑某使用，桑某亦称徐龙萍银行卡用于收取他人的投资款、周转资金或者支付他人投资利息等，即使用徐龙萍银行卡的资金不足以排除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积累或者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财产产生支出。因此，无论是从徐龙萍使用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进行生活性消费支出，还是从桑某掌握涉案银行卡进行经营性投资的角度看，依照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被用于了夫妻生活消费支配或者用于积累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第四、本院同时注意到，桑某、陈迪及其亲属等人与陈某具有一定的特殊关系，桑某辩称涉案借款大部分用于桑某与陈某的消费支出，鉴于陈某账户系桑某指定的收款账户和资金中转账户，并非资金流向的终端账户，亦非涉案借条的出具人，桑某收到借款后如何支配使用并不必然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相应法律责任的承担。至于桑某与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其他利益诉求等，应由该相关当事人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则不予审查处理。综上四点分析，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系桑某、徐龙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但是，原判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涉案借条的出具落款日期是2020年1月27日，一审法院却认定自2020年1月17日起开始计付利息，亦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桑某、徐龙萍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二审期间为正确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进行了三次法庭调查，桑某、徐龙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充分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徐龙萍上诉称一审部分证据未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亦重新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上诉称一审审判程序不当，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龙萍的上诉理由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桑某、上诉人徐龙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陈迪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1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桑某、上诉人徐龙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徐龙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