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荷城路与迎宾大道交汇处华泰官邸**和**楼**商铺。主要负责人：张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武四，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望，常德市鼎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楚军，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望，常德市鼎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捷隆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大道********。法定代表人：颜建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隆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沙坪街道中青路**长沙传化公路港内v>法定代表人：匡建湘，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桂金梅，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原审被告：莫伯凡，女，1992年6月1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顺红，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华凯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石脑镇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凯锋，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童希，女，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审被告：匡建湘，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红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杉木冲东路**佳英农博小区**门面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主要负责人：黄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武四、李伟、彭楚军、南宁市捷隆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隆发公司）、湖南隆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安公司）及原审被告桂金梅、莫伯凡、江西江龙集团华凯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童希、匡建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红星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红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贵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该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减少核减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2.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武四、李伟、彭楚军、捷隆发公司、隆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未提供投保人声明和投保人签收保险条款的证据错误，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系保监会监制的通用文本，投保人捷隆发公司一审拒不到庭，系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捷隆发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增驾实习期属于实习期，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李伟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属于违反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且极大地增加了保险赔偿风险。3.关于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对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孙武四提交的保险单可以证明，该公司已经对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4.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错误，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100元每天计算；误工费没有证据证明；医疗费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彭楚军负担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孙武四辩称，保险公司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由保监会监制错误，应是保监会备案。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而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并且平安保险贵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免赔的条款未生效。李伟、彭楚军共同辩称，关于实习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李伟在2010年就取得驾驶证，距离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有10年，不属于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赔清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桂金梅、莫伯凡述称，保险公司不能因增驾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免赔商业三者险。首先，保险公司未对免赔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因现行法律法规对于实习期的定义存在分歧，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作出明确定义并提示和说明；其次，根据保险条款不利解释原则，本案中，对于实习期免赔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最后，被保险人李伟已经取得A2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A2准驾车型的资质，如果在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和意义。捷隆发公司、隆安公司、华凯公司、童希、华安保险红星公司未予答辩或者陈述。孙武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伟、彭楚军等11名被告赔偿孙武四各项损失共计386661.4元；2.华安保险红星公司、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伟、彭楚军等11名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4时20分许，莫开仲驾驶湘Ｊ5××**（湘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组，行驶至杭瑞高速东往西方向1037Ｋｍ＋160ｍ处时，与前方由港湾驶出的在行车道上行驶的由李伟驾驶的桂桂ＡＱ××**赣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组发生追尾相撞。事故造成湘Ｊ湘Ｊ5××**驶人莫开仲死亡及乘车人孙武四受伤，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常德支队桃花源大队认定，李伟、莫开仲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武四不承担责任。孙武四受伤后被送往桃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孙武四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捷隆发公司系桂Ａ桂ＡＱ××**辆的登记所有人，华凯公司系赣Ｃ赣Ｃ××**型仓栅式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桂ＡＱ桂ＡＱ××**在平安保险贵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彭楚军系桂ＡＱ桂ＡＱ××**×赣Ｃ××**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李伟系彭楚军聘请的驾驶员。李伟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3月15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12月18日，有效期限至2026年3月15日。又查明，孙武四、莫开仲均系隆安公司聘请的驾驶员。童希系湘Ｊ**湘Ｊ5××**所有人。该车辆在华安保险红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再查明，桂金梅、莫伯凡分别系莫开仲的配偶、女儿。孙武四的女儿孙倩于2012年9月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武四的损失如何认定；二、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诉讼费、鉴定费由谁负担；三、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四、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孙武四主张医疗费252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39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贵港公司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60元/天、营养费按10元/天计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孙武四主张护理费12000元（200元/天×60天），平安保险贵港公司认为适用标准过高，应按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孙武四主张的标准过高，应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即10983元[（66816元/年÷365天]×60天]。孙武四主张误工费33600元（8400元/月×4月），平安保险贵港公司认为适用标准过高，应当提供工资流水和社保记录予以补强。一审法院认为，孙武四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隆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认可，并当庭陈述了工资的组成，孙武四的适用标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贵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孙武四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52501.8元[（26924元/年×13年×30%）÷2]，平安保险贵港公司认为应按被抚养人的实际年限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质证意见成立，根据孙武四提供的证据，孙倩已年满7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4424.6元[（26924元/年×11年×30%）÷2]。孙武四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交证据，但结合孙武四的治疗、鉴定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共计376567.2元。孙武四的医疗费用项目的损失为31007.6元（医疗费252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分别为344059.6元(残疾赔偿金239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10983元+误工费33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424.6元+交通费1000元)。关于焦点二，对于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商业三者险中虽有明确约定，但平安保险贵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数额，平安保险贵港公司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没有依据，故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商业三者险中有明确约定，属于保险人的免赔范围，故应由侵权人按责任负担。李伟、莫开仲分别系彭楚军、隆安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根据责任划分，由彭楚军、隆安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平安保险贵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李伟尚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在高速上行驶，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行为，平安保险贵港公司不负责赔偿。平安保险贵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涉案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彭楚军认为该“实习期”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则认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亦属于“实习期”。涉案格式免责条款，双方的理解存在争议，亦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故对平安保险贵港公司的商业险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应当属于免赔情形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彭楚军、李伟的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存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李伟、莫开仲驾驶车辆时违反相关规定，造成莫开仲死亡、孙武四受伤。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酌定李伟、莫开仲各承担50%的责任，孙武四无责任。莫开仲驾驶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童希作为机动车所有权人，孙武四未提供证据证明童希交付的车辆有安全缺陷，童希无过错责任，故莫开仲的赔偿责任应由隆安公司负担，对孙武四主张童希、匡建湘、桂金梅、莫伯凡、华安保险红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致孙武四受伤、莫开仲死亡，莫开仲无医疗费用，故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赔偿给孙武四。孙武四、莫开仲的近亲属桂金梅和莫伯凡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分别为344059.6元、887488元，占比为27.9%、72.1%，故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赔偿孙武四30690元（110000元×27.9%）。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应依事故责任按比例进行分担，由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内赔偿孙武四167188.6元。按照责任划分，隆安公司亦应赔偿孙武四167188.6元。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孙武四各项损失共计207878.6元；二、湖南隆安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孙武四各项损失共计167188.6元；三、鉴定费1500元，由湖南隆安物流有限公司、彭楚军各负担750元；四、驳回孙武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0元，减半收取计3550元，由湖南隆安物流有限公司、彭楚军各负担17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李伟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能否免赔商业三者险。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前者属于行政法规，后者属于部门规章，虽然二者规定不一致，但是并不冲突，该部门规章是对行政法规的一种补充。本案中，李伟增加准驾A2车型，依法有驾驶牵引挂车的资格，故驾驶人李伟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第二，平安保险贵港公司与投保人在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时虽然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赔。但是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平安保险贵港公司未作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此外，该免责条款中未明确约定“实习期”的具体含义，根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认定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不包含增加准驾车辆的实习期。因此，李伟在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非平安保险贵港公司的免责事由，平安保险贵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之二，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正确。第一，关于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6816元，认定孙武四的护理费标准为183.05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误工费问题，孙武四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并能对工资的组成情况作出详细陈述，一审法院根据交通运输行业的实际情况，认定孙武四的工资收入为8400元/月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医疗费问题，平安保险贵港公司主张在超医保用药费用按照15%的比例免赔，但是未能提供增加证明孙武四的医疗费中超医保用药标准的具体金额，故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平安保险贵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