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祥，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开梅（系孙玉祥之妻），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欣，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飞，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才，男，194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家君，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玉祥、仇开梅、张欣因与被上诉人王兆才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祥、仇开梅、张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兆才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5月25日的承诺书确定的金额50万元。从2018年5月25日至起诉之日止，孙玉祥只欠王兆才50万元，王兆才仅要求孙玉祥偿还50万元。后孙玉祥、张欣两次偿还的7万元应予以扣减，所以孙玉祥只差欠王兆才43万元，无其他债务，更不承担利息。一审判决孙玉祥承担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仇开梅对孙玉祥的借款不知情，该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仇开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5月25日，仇开梅和孙玉祥在承诺书上签字，仅同意出售迎宾市场107号门市后偿还王兆才的债务，仇开梅并未同意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故仇开梅对案涉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3.因保证期限已过，张欣对该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限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前，保证期限是2018年12月31日后的六个月内，即2019年6月30日止。而本案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7日，故张欣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另外，根据孙玉祥和王兆才的约定，出售迎宾市场107号门市房偿还债务，另根据担保人在承诺书注明：“同意为孙玉祥担保，他不还由我负责还款伍拾万元，12月31日前”，故本案应判决在孙玉祥财产范围内不足以清偿王兆才债务的部分承担还款责任。王兆才辩称，1.孙玉祥在一审庭审答辩时，认可借贷本金为51万元，也认可其在2018年5月25日偿还6万元，保证人张欣在2019年2月4日偿还1万元。实际借贷本金为51万元是双方均认可的。如果孙玉祥能够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则原93.6万元的借条即作废。但孙玉祥未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2.本案债务是孙玉祥为在河北省做工程所借，且仇开梅作为孙玉祥的配偶在工程项目中担任以孙玉祥为总经理的项目部的商务经理这一重要角色，即孙玉祥的工程项目是夫妻共同在经营。仇开梅在孙玉祥出具借条后。在2018年5月25日承诺书中认可该笔债务，属于事后追认，已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形式要件。孙玉祥与仇开梅夫妇共同作出还款承诺，包括将其夫妻名下的价值100多万元的两间门市房出售优先还款。该承诺内容同时也表明仇开梅同意在夫妻共有的门市房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结合承诺书上面的内容，可以认定张欣的担保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6个月。如果在2019年6月30日前被上诉人未向张欣主张权利，则张欣可以免除保证责任。2019年1月10日、1月28日、6月14日，被上诉人三次找到张欣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张欣在被上诉人向其主张还款时出具了情况说明和书面承诺，承诺如果孙玉祥没有卖房还清借款，不但同意扣其工资用于还债，春节前还愿意将自己的车子押给被上诉人。承诺如果年后孙玉祥未能卖房还债，由张欣还债。2019年6月14日，张欣签收了被上诉人的催款通知。对于张欣要求在孙玉祥夫妻所有的门市房财产范围内不足清偿的部分再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兆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玉祥、仇开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3.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1.2%计算，扣减张欣代偿利息1万元）；2.判令张欣对上述还款义务中的49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玉祥、仇开梅、张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孙玉祥因个人需要向王兆才借款。2013年11月8日，王兆才的妻子段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玉祥汇款51万元。2018年5月8日，经双方结算本息，孙玉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兆才人民币玖拾叁万陆仟元整，月息壹分贰厘。年结息。2018.5.8”。2018年5月25日，孙玉祥及其妻仇开梅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经我夫妇和王兆才夫妇协商一致，现达成如下：（1）我夫妇同意将迎宾大市场107号208号门市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叁拾壹日前出手，优先偿还王兆才欠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如在2018年12月31日前出售不了不能偿还所欠王兆才款项，由担保人张欣负责偿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特此承诺承诺人：孙玉祥、仇开梅”。张欣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中签名，并注明“同意为孙玉祥担保，他不还由我负责还款伍拾万元，12月31日前”。承诺书签订当日，孙玉祥偿还6万元现金。同日，王兆才与段某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孙玉祥所打玖拾叁万陆仟元的借条在孙玉祥偿还人民币伍拾万元后作废特此承诺人王兆才、段某”。后孙玉祥未能按约还款，王兆才向张欣追要借款，张欣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承诺书》，承诺督促孙玉祥尽快出售房屋后偿还借款，如孙玉祥不还，就由张欣负责偿还。2019年2月4日，张欣向王兆才偿还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仇开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张欣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王兆才主张孙玉祥应按照2018年5月8日出具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93.6万元支付本息，孙玉祥抗辩借款本金只有51万元，后王兆才夫妇出具了承诺书只需偿还50万元，扣除已偿还的6万元和担保人偿还的1万元，还剩4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玉祥于2018年5月8日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93.6万元，该款项包含了2013年11月8日孙玉祥向王兆才借款51万元本金和2013年11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的未付利息42.6万元，王兆才主张以93.6万元为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而应将本息分别计算；一审庭审中，孙玉祥提出在出具93.6万元借条当日偿还了6万元现金，王兆才亦认可孙玉祥偿还了6万元，但提出该6万元系抵充案涉借款之前的其他债务的抗辩意见，因王兆才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6万元系抵充双方其他债务的事实，且孙玉祥偿还该6万元在孙玉祥出具借条当日，故该6万元在孙玉祥应偿还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另外，王兆才认可张欣偿还了1万元，张欣作为担保人，明确只对借款本金中的5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该1万元也应在借款本金中一并扣减。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对王兆才要求孙玉祥按照月利率1.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此，孙玉祥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43万元及前期利息42.6万元，以及以4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的责任。关于仇开梅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仇开梅与孙玉祥于2018年5月25日共同出具《承诺书》并签字，明确表示偿还王兆才的借款，故仇开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张欣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张欣在孙玉祥夫妇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张欣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张欣在《承诺书》中明确只对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王兆才认可张欣已偿还了1万元，孙玉祥偿还的6万元本金也应一并在张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故张欣应对案涉借款中的43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孙玉祥、仇开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王兆才借款本金43万元及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利息42.6万元及以4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款项汇至王兆才账户（开户行：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迎宾支行，账号：62×××14）；二、张欣对上述第一项孙玉祥、仇开梅的还款义务中的4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欣在代为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后有权向孙玉祥、仇开梅追偿；三、驳回王兆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9元，由孙玉祥、仇开梅负担12360元，由王兆才负担2999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仇开梅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有据；三、张欣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仇开梅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主要考虑两个条件：第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从本案来看，仇开梅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关键在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玉祥与仇开梅系夫妻关系，王兆才和孙玉祥均认可案涉借款用途为做工程，仇开梅抗辩知道孙玉祥做工程，但是不知道案涉借款事宜。尽管仇开梅未在孙玉祥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但在同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孙玉祥、仇开梅明确同意出售夫妻共同财产以优先偿还案涉债务，仇开梅的该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故王兆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债务系基于孙玉祥与仇开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仇开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有据的问题经查，孙玉祥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借条为结算条据，包含本金和该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利息并未超过以原始本金51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另外，该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因此，一审判决孙玉祥、仇开梅承担借条形成之前的结算利息以及按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的利息，有事实依据。孙玉祥、仇开梅上诉认为王兆才、段某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确定孙玉祥尚欠50万元，再扣减已经偿还的7万元，仅应承担43万元的还款责任，对利息不负偿还义务。结合王兆才、段某出具的承诺书与孙玉祥、仇开梅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两份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同日，王兆才、段某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在孙玉祥偿还50万元之后，孙玉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93.6万元的借条即作废。由此可见，该承诺为附条件承诺。但孙玉祥、仇开梅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债务，致使该承诺书所附条件未生效，孙玉祥出具的案涉借条仍然有效，孙玉祥、仇开梅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债务。孙玉祥、仇开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张欣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经查，张欣在孙玉祥、仇开梅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并注明“同意为孙玉祥担保，他不还由我负责还款伍拾万元，12月31日前。”张欣在担保人处签字时，并未明确说明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且根据其注明的内容“他不还由我负责还款伍拾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欣的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孙玉祥、仇开梅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按约还款，王兆才要求张欣承担保证责任，张欣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和承诺书，承诺督促孙玉祥尽快出售房屋偿还借款，如孙玉祥不还，就由其负责偿还。2019年2月4日，张欣向王兆才偿还1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王兆才在保证期间内向张欣主张了权利。张欣上诉认为王兆才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且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孙玉祥、仇开梅、张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9元，由孙玉祥、仇开梅、张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