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太湖国际科技园大学科技园清源路530创业大厦**。法定代表人：侯斌，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飞，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科招商创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经济开发区天浦路**div>法定代表人：朱世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娟，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盈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思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科招商创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招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思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中科招商公司有关违约金和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10.1条款约定“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然股权转让协议仅有双方盖章，并未签字，因此该协议不满足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经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应付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应付违约金为70650元，德思普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6日支付570650元，第一期款项已支付完毕。根据德思普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付款凭证中可以看出（详见凭证摘要），其支付的570650元款项全部为股权转让款，并不包括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述已付款项中70650元股权转让款认定为违约金，与实际付款情况不符，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德思普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向中科招商公司支付的人民币50000元款项，应先行抵扣对应违约金。德思普公司与中科招商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应先行抵扣违约金，故一审法院直接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先行抵扣违约金不公平，缺少法律及合同依据。该款项应当计入股权转让款，而不能算作违约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中科招商公司实际并未产生任何损失，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尤其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标准甚至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却并未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科招商公司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双方均加盖公章，表明双方均知晓并认可该协议的约定内容，双方加盖公章的行为已经满足协议第10.1条约定的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条件。该协议于2019年11月26日签署，德思普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和2020年1月6日，分别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德思普公司的行为也表明了其接受该协议约束，现在德思普公司仅以未签字为由认为该协议未生效，显然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二、德思普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支付的570650元，是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及对应的违约金。德思普公司认为该款项全部为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1条约定，乙方于2019年12月6日至16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对应的违约金，德思普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支付的570650元，正好是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70650元，违约金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得出的结果。从付款日期和金额上可以看出，该笔款项正好是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和对应的违约金。德思普公司在汇款凭证中备注为股权转让款，仅是德思普公司的单方说明，中科招商公司并没有确认该款项全部作为股权转让款，并且中科招商公司在2020年3月12日发出的催告函中也明确表示，已收到德思普公司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对应的违约金70650元。对于该部分事实，德思普公司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异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因此德思普公司支付的款项依法也应先行抵扣违约金，现在德思普公司主张该款项全部为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合法有效，德思普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8.3条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款项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进行计算，该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支持该部分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科招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思普公司向中科招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35万元。2、德思普公司向中科招商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德思普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20年6月11日暂计179.9575万元，德思普公司已支付5万元，尚欠208.15万元未支付。具体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以95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140.22万元（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以935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72.93万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在扣除德思普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尚欠67.93万元。3、德思普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6日，中科招商公司、德思普公司签订关于南京芯元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元通公司）之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芯元通公司在以后的经营过程中，甲方即中科招商公司不再增加任何投资，德思普公司承诺按照如下方式收购中科招商公司持有的芯元通公司全部（12.5%）股权：1、如果芯元通公司在第一年（2015年9月1日-2016年12月31日）销售收入未能达到180万元，则中科招商公司有权要求德思普公司收购其所持有的芯元通公司的股权30%即总注册资本的3.75%。2、如果芯元通公司在第二年（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的销售收入未能达到180万元，则中科招商公司有权要求德思普公司收购其所持有的芯元通公司股权的60%即7.5%。3、德思普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收购完中科招商公司持有的芯元通公司全部股权。双方同意，如果芯元通公司亏损，则德思普公司按照中科招商公司原出资金额收购中科招商的股权即原价收购，如果芯元通公司盈利，则按照评估公司的评估价格进行收购。双方约定如果德思普公司不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收购甲方所持有的芯元通公司的股权，则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到期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科招商公司将标的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德思普公司，德思普公司愿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16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对应违约金；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6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对应违约金；2020年2月5日-12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对应违约金；2020年3月6日-13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对应违约金；2020年3月15日-23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对应违约金。由于德思普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在2018年8月31日前履行收购义务，按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到期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德思普公司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对应违约金=本期应付金额*万分之三*从2018年9月1日至本期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之日所经过的天数。如果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如公证费、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等。如果德思普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在中科招商公司书面催告后仍未履约的，中科招商公司有权立即就欠付的款项提起诉讼。同时德思普公司应以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本协议违约之日起计算至付清相应股权转让款之日止。2019年12月13日，中科招商公司向德思普公司发催告函，通知德思普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前向中科招商公司账户汇款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如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2019年12月31日，中科招商公司向德思普公司发催告函，通知德思普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前向中科招商公司账户汇款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如约支付违约金。2020年1月17日，中科招商公司向德思普公司发催告函，通知德思普公司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5万元对应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共计2214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935万元及对应违约金，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共计1380062元，自2020年1月7日至贵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020年3月12日，中科招商公司向德思普公司发催告函，载明德思普公司已支付65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12.065万元违约金，尚欠935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以及违约金。2019年12月16日，德思普公司向中科招商公司支付570650元，2020年1月6日，德思普公司向中科招商公司支付150000元，2020年3月9日，德思普公司向中科招商公司支付50000元。一审另查明，中科招商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中科招商公司和德思普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德思普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德思普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关于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金额，经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应付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应付违约金为70650元（500000*万分之三*471天），德思普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6日支付570650元，第一期款项已支付完毕。至2020年1月6日，应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应付违约金为295200（2000000*万分之三*492天），2020年1月6日，德思普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185万元。2020年3月9日，德思普公司支付中科招商公司50000太远，应先行抵扣对应违约金，抵扣后尚欠违约金245200元，其余股权转让款935万元及对应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德思普公司未予支付，应按约支付，对中科招商公司主张德思普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对应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科招商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违约引起的诉讼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中科招商公司要求德思普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5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南京中科招商创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935万元；二、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中科招商创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应违约金245200元（计算至2020年1月6日，已扣除德思普公司2020年3月9日支付的50000元），并支付相应延期付款违约金（对应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12日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以18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三、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南京中科招商创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150000元律师费；四、驳回南京中科招商创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397元。由德思普公司负担84057元，中科招商公司负担93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且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2.如果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德思普公司支付的三笔费用中是否包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3.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从该条文的含义分析，应是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由双方加盖印章，应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这从德思普公司签订协议后向中科招商公司的付款行为也可以得到印证，否则，德思普公司应不会向中科招商公司付款。故，德思普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2.2.1条约定：德思普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16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对应违约金。第2.2.6条约定：由于德思普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在2018年8月31日前履行收购义务，按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到期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德思普公司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对应违约金=本期应付金额*万分之三*从2018年9月1日至本期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之日所经过的天数。2019年12月16日，德思普公司向中科招商公司支付570650元，德思普公司主张全部是股权转让款，与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约定，德思普应支付50万元及违约金70650元，共计57065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德思普公司2020年3月9日支付的5万元尚不足以支付违约金，应先行抵扣违约金，德思普公司主张该5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是违约金，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果德思普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在中科招商公司书面催告后仍未履约的，中科招商公司有权立即就欠付的款项提起诉讼。同时德思普公司应以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本协议违约之日起计算至付清相应股权转让款之日止。该该条款系违约金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不过高，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德思普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德思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56元，由德思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永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源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