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二村旧庄二巷**101铺。法定代表人：吕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广东更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琪彩化妆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誉山国际创汇大道****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理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韬，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琪彩化妆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被上诉人琪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理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琪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货物为危险化学品，涉案货物的仓储、保管、运输须由符合资格的机构来负责。兰紫公司向上海汇平化工有限公司采购涉案货物，由于兰紫公司不具备危险化学品仓储、保管、运输的资格，必须在货到当天让琪彩公司取走货物。按照双方以往的合作模式，兰紫公司在核实货物数量无误后立即电话通知琪彩公司提取货物，然后根据琪彩公司的要求，安排具有危化品运输资格的物流公司运输到琪彩公司指定的地址。（二）涉案货物2019年4月11日到货后，兰紫公司已经履行通知义务，要求琪彩公司尽快取走货物，琪彩公司一直没有回复，也没有提供地址，因此导致货物不能交付的损失应由琪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兰紫公司怠于履行交货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交货的地址并非是固定的，是存在变化的，兰紫公司是根据琪彩公司提供的地址进行送货，一审法院认定兰紫公司交付货物并不是每次均需要琪彩公司提供送货地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王欢业和张伟的聊天记录可知送货地址是由琪彩公司提供给兰紫公司后，兰紫公司再将地址发送给发货人，按照琪彩公司提供的地址发货。因为在2019年3月份送货时出现了琪彩公司突然修改送货地址的缘故，兰紫公司才再三要求琪彩公司提供地址后再送货，但琪彩公司一直没有给予任何回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琪彩公司针对兰紫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涉案合同中已经载明我方的地址，并不存在兰紫公司所说的在收到货物后再要求我方提供送货地址后进行送货的情况。兰紫公司称因为我方未及时提供送货地址或我方没有及时送货与事实不符。兰紫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确认同意退还未交付货物货款，只是因为涉及另案未交付款项需一起结算。兰紫公司未如期交付货物事实清楚，其在上诉状中的聊天记录是截取部分内容，并非完整内容。其中“我等着你”并非是等待我方上门取货，而是威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兰紫公司的上诉请求。琪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琪彩公司与兰紫公司订立的《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皙兰名香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2.兰紫公司向琪彩公司退还预付货款258780元；3.兰紫公司向琪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其中：以1552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共394天为8071.78元;以94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8日共298天为3411.14元；以8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8日共243天为257.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兰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琪彩公司、兰紫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皙兰名香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琪彩公司向兰紫公司采购价值204300元的陶氏聚胺纸，数量为30筒。琪彩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兰紫公司支付204300元，于2019年1月14日向兰紫公司支付94732元，于2019年3月18日向兰紫公司支付8780元，合计支付307812元。琪彩公司财务人员罗楼英与兰紫公司财务人员邓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主要包括：2019年3月8日，邓对罗称可以先开了收到货的发票，并询问罗现在收到了多少桶货。罗回答：10桶，并发送了一个表格，该表格中的内容显示琪彩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收货4桶、于2018年11月22日收货2桶。2019年3月19日，罗要求邓把琪彩公司已经付过款的金额全部开好发票。邓于2019年3月20日回复：只能开之前到货的和前天的8780元，剩下的25万先不开票，因为原料那边也没给我们开，货也还没到，为防止不确定性，就先不开了。琪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与兰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欢业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包括：2018年10月10日，张告知王货款已转，希望尽快送货到工厂。王回复：OK。2018年11月2日至19日期间，张一直催问王何时到货。2019年1月2日，张询问王：陶氏6000的料，月底没问题吧，这边一直在追我，后续货柜船期大概多久？王回复：没问题。2019年3月18日，张通过微信语音说：这周五先把那四种给人家，咱们的40桶就下一周再送到货场就可以了，好吧？王回复：OK。2019年3月18日傍晚，张向王发送琪彩公司（广州市增城区）的定位。2019年3月20日，张向王发送位于东莞市的宏盛网咖的定位及钟宏波的电话号码，王回复：增城到东莞的运费是1500元，您只要补这个1500元就可以了。2019年4月12日，张质问王：该到的原料到了吗？该付的货款付了吗？那你说话是不是跟放屁一样？王回复：我说话放屁还是你说话放屁，老子告诉你原料早都在我仓库里，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姓王。原料在我仓库里，随时你过来拿老子等着你，货款你有这么大的罚款，你还谈货款。2019年5月21日，琪彩公司委托广东大钧律师事务所向兰紫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购销合同、兰紫公司退还货款25878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邮件状态显示该邮件被退回妥投。涉案货物由兰紫公司向上海汇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平公司）购买，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由汇平公司发货。兰紫公司提供的签订于2018年10月22日的销售合同记载交付地址为广州；签订于2018年11月19日的销售合同记载交付地址为增城永宁街、收货人张伟；签订于2019年4月11日的销售合同原本记载交付地址为增城永宁、广州琪彩张伟，此后用笔划掉上述内容，手写“花都王欢业”。兰紫公司提供的汇平公司送货单显示：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20日的送货地址是广州增城区永宁街宁西工业园三路8号，收货联系人是张伟，采购联系人是王欢业，货物分别是4桶、2桶；2019年4月11日的送货地址是广州花都区花山镇华辉路14号，收货联系人、采购联系人均是王欢业，货物13桶。兰紫公司财务人员邓某于2019年4月13日通过微信向琪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发送照片三张，照片内容为仓库中存储的JT6000预聚物，此外没有其他聊天记录。兰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欢业与名称为Maggie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包括：2019年3月20日，王将东莞的地址及钟宏波的电话号码发给M。M回复说：王总，麻烦了，货物已经在琪彩那边了，增城到东莞的运费是1500元，您只要补这个1500元就可以了。2019年4月11日，王下单13桶，送货地址为琪彩公司，此后王变更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华辉路14号，联系人为王欢业。此外，在未标记时间的双方聊天记录中，王问M：找到了吗？M向王发送了一份PDF文件，该文件显示客户订单号为20190917的订单产品名称为JT6000预聚物，生产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王问：保质期多久呀？M回复：保质期都是写6个月的，实际不开封都无问题。另查，一审法院向兰紫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的日期是2020年2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琪彩公司、兰紫公司签订《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皙兰名香产品购销合同》后，琪彩公司已向兰紫公司合计支付货款307812元，兰紫公司已向琪彩公司交付6桶货物价值49032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剩余货物未交付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向琪彩公司交付货物是兰紫公司的合同义务。兰紫公司抗辩未交付剩余货物的原因之一是琪彩公司未提供送货地址。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兰紫公司提交的其与汇平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兰紫公司交付货物并不是每次均需要琪彩公司提供送货地址。兰紫公司抗辩未交付剩余货物的另一原因是琪彩公司在双方的另一纠纷中应向兰紫公司支付违约金约9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琪彩公司、兰紫公司双方之间的另案纠纷属于另一合同关系，兰紫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不履行交货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兰紫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因兰紫公司怠于履行交货义务，导致琪彩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琪彩公司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皙兰名香产品购销合同》、兰紫公司返还货款258780元（已付货款307812元-已交货49032元），合理合法。因琪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并未成功送达兰紫公司，故一审法院以涉案起诉状送达兰紫公司之日即2020年2月21日确定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关于资金占用费。由于兰紫公司收取货款后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确实造成琪彩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故琪彩公司诉请兰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调整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如下：以1552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以94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以8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各笔款项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5日判决：一、确认琪彩公司与兰紫公司签订的《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皙兰名香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20年2月21日解除；二、兰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琪彩公司返还货款258780元；三、兰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琪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552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以94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以8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各笔款项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琪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9元，由兰紫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兰紫公司、琪彩公司均确认涉案合同中未约定货物的交付期限。2.关于涉案货物的交付期限。琪彩公司以以下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和兰紫公司之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定了涉案货物的交付期限，内容如下：琪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于2019年1月2日13时52分发送“陶氏6000的料，月底没问题吧，这边一直在追我，后续货柜船期大概多久”的信息给兰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欢业，王欢业回复“没问题”。兰紫公司对此抗辩为根据2019年3月18日，张伟通过微信语音说“这周五先把那四种给人家，咱们的40桶就下一周再送到货场就可以了，好吧”。王欢业回复“OK”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该日变更了之前货物约定的交付期限。琪彩公司不认同兰紫公司的主张。3.关于兰紫公司是否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及是否在双方确定的期限内通知琪彩公司收货的问题。兰紫公司称在兰紫公司与琪彩公司没有明确约定交货期限的前提下，王欢业于2019年4月12日21时42分通过微信通知琪彩公司提货。经审查，该段王欢业发送给张伟60秒的语音信息中充斥着辱骂接受人的内容；经询问，兰紫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称无法当庭陈述该段语音信息的文字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购销合同是否达到了解除条件。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纠纷系琪彩公司以兰紫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达到解除条件的问题。首先，关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兰紫公司、琪彩公司于二审中均确认无约定货物交付的期限。其次，关于兰紫公司、琪彩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确定了货物的交付期限。根据琪彩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及兰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琪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期间一直在追问兰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欢业何时能够提货，王欢业对于张伟2019年1月2日13时52分发送的“陶氏6000的料月底没有问题吧，这边一直在追我，后续货柜船期大概多久？”的信息，王欢业回答“没问题”。由王欢业代表兰紫公司回应琪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2019年1月底是否可以交货的询问来看，王欢业确认1月底可以交货。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兰紫公司并未履行该承诺，且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此已向琪彩公司做过合理解释。兰紫公司未履行承诺的行为，属于违约。至于兰紫公司称2019年3月18日琪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又通过微信发送“这周五先把那四种给人家，咱们的40桶就下一周再送到货场就可以了，好吧？王欢业回复：OK”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该日变更了前述货物约定的交付期限。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该内容可以证明琪彩公司同意兰紫公司变更货物的交付期限，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事实上兰紫公司依然未在该承诺期内履行承诺，兰紫公司再次违约。最后，关于兰紫公司主张王欢业于2019年4月12日21时42分通过微信通知琪彩公司提货的问题。经审查，该段王欢业发送给张伟60秒的语音信息中充斥着辱骂接受人的内容，兰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称无法当庭陈述该段语音信息的文字材料。对此，经审查，本院对该段充斥着辱骂内容的语音无法认定为系兰紫公司通知琪彩公司提货的信息，故本院对于兰紫公司以该段语音作为其通知琪彩公司提货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兰紫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且该行为导致琪彩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合同已达到解除条件，并认定兰紫公司应返还琪彩公司货款25878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兰紫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元，由上诉人广州兰紫化妆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