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平岗农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法定代表人：李世全，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谊，广东格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诗田，广东格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江高新区*****镇麻梨村大垅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阳江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宗汉，该合作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修，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上诉人广东省平岗农场（以下简称平岗农场）与上诉人阳江高新区*****镇麻梨村大垅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垅经济合作社）、被上诉人黄进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平岗农场、大垅经济合作社均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岗农场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判决黄进修支付200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的部分土地占用费68075元给平岗农场；四、判决黄进修支付鉴定费4216元给平岗农场；五、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黄进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平岗农场请求黄进修支付200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的土地占用费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黄进修占用平岗农场土地的侵权行为属于持续性侵权行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算。而黄进修从2005年起至今一直占用平岗农场的土地，侵权行为尚未终了，平岗农场请求黄进修支付2005年l月1月至2016年6月9日的土地占用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黄进修占用诉争土地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有别于其他土地侵占行为。黄进修从2005年开始占用诉争土地从事养殖经营活动，且当时黄进修误认为诉争土地所有权属于大垅经济合作社并向其支付租金。当时平岗农场向黄进修提出诉争土地所有权属于平岗农场，要求黄进修支付租金给平岗农场，但黄进修认为其已向大垅经济合作社支付了租金，不同意再向平岗农场支付租金。2007年，平岗农场取得了阳府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该国土证宗地图显示，诉争土地位于平岗农场国土证红线范围内，于是向黄进修提出之前及以后的租金都要向平岗农场缴交。黄进修得知平岗农场已领取国土证的事实后，请求平岗农场给时间其就已交的租金问题和大垅经济合作社进行交涉。平岗农场考虑到黄进修已向大垅经济合作社缴交了租金，为照顾黄进修的实际经营困难，同意黄进修的请求并要求其及时理顺有关关系。此后，平岗农场每年都派员向黄进修了解其与大垅经济合作社之间返还租金的情况，但黄进修每次都称在解决中。2018年，大垅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黄进修返还鱼塘，黄进修提起反诉，请求大垅经济合作社返还租金。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702民初2718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驳回大垅经济合作社的起诉，并驳回了黄进修的反诉。但上述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作出后，黄进修依然没有向平岗农场缴交租金，于是平岗农场在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确实要计算时效，也应当从(2018)粤1702民初2718号案件作出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时，即2018年9月l8日起算。二、本案鉴定费应全部由黄进修承担。本案鉴定费的收费标准是以测绘事项计算，并不是以测绘面积决定。平岗农场在一审时提供了国土证等证据证明黄进修所在的鱼塘位于平岗农场国土证红线范围内，平岗农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由于黄进修否认平岗农场主张的事实，则黄进修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案的鉴定费应当由黄进修承担。综上所述，请支持平岗农场的上诉请求。大垅经济合作社没有递交诉讼意见。大垅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岗农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属土地权属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纠纷应当由相关政府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依法驳回平岗农场的起诉。二、涉案土地属大垅经济合作社所有，一审认定涉案土地属平岗农场所有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涉案土地有史以来都属大垅经济合作社所有，由大垅经济合作社管理、使用、收益、处分，并有《土地发包合同书》《麻梨村委会证明》《承包经营权证》，交公购粮等事实和证据为证。一审仅以平岗农场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认定涉案土地属平岗农场错误。综上所述，请支持大垅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平岗农场答辩称：一、大垅经济合作社在一审时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也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平岗农场的国土证显示涉案土地在平岗农场的红线图范围内，涉案土地权属清楚。黄进修没有递交答辩意见。平岗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进修支付2005年至2019年部分承包费89250元（注：原诉请按30亩计算，后变更为按17亩计算）给平岗农场；二、鉴定费4216元由黄进修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黄进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7月9日，阳江市人民政府向平岗农场颁发阳府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附宗地图），土地使用权人为平岗农场，坐落江城区*****镇平岗农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8年6月19日，大垅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对黄进修提起诉讼，请求黄进修返还坐落在******河边（四至：东至******水机，西至******口，南至******利，北至******河边）的60亩土地；黄进修对大垅经济合作社提起反诉，请求大垅经济合作社退还已收的租金40500元。平岗农场作为该案的第三人，认为该案诉争土地属于平岗农场，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由阳江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9日颁发的阳府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对此分别作出（2018）粤1702民初2718号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认为案件是为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发生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大垅经济合作社的起诉；民事判决书以黄进修反诉理据不足，驳回黄进修的反诉请求。平岗农场不服该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2018）粤17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根据该判决书所查明事实，黄进修于2005年1月15日与原麻梨管理区大垅一队村民林金、林权芬、张叶祥、李金盛、林进芳、林举洪、林如兴、林艳等8人签订《土地发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面积70亩的坐落在土名河南（东起******水机排沟，西至新抽水机******沟渠止，南至农场******水利，北至******河边止）的土地发包给黄进修承包养殖，承包时间从2005年农历1月1日起至2014年农历12月底止，每亩每年租金270元，每年18900元，十年共189000元，押金一次过交5000元。另外，黄进修于2005年1月15日与原麻梨管理区大垅一队村民林进球、张春开、林举洪、林如兴、林喜芬、林金等6人签订另一份《土地发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面积30亩的坐落在土名河南（东起******机排沟，西至******鱼虾塘，南至农场******水利，北至******河边止）的土地发包给黄进修承包养殖，承包时间从200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每亩每年租金270元，押金一次过交2100元。大垅经济合作社主张发包给黄进修的土地不止70亩，加上机耕路、水沟等实际是130亩，黄进修承包土地后开挖鱼塘共130亩，合同期满后只将其中的70亩返还，余下60亩没有返还。黄进修则认为承包的土地只有30亩，其余的鱼塘是其占用河道自己于2005年开挖的，不属于大垅经济合作社所发包的土地。本案所争议的土地，则是黄进修所称的其占用河道开挖的鱼塘。由于平岗农场、黄进修及大垅经济合作社对本案黄进修经营鱼塘所占用的土地范围及位置存在争议，根据平岗农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阳江市华纳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评估公司）对本案黄进修所经营的鱼塘是否在平岗农场的阳府国用（2007）第******号国土证的红线范围内及在红线范围内的面积进行测绘，平岗农场支付鉴定费4216元。华纳评估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测绘报告书》：阳府国用（2007）第******号的红线面积（使用总土地面积）1667900平方米，被占用地面积11333.33平方米，经现场实测调查测量确认该测量范围（黄进修所经营的鱼塘）是在广东平岗农场的国土证（阳府国用（2007）第******号）红线范围内。庭审中，平岗农场与黄进修均确认黄进修从2004年占有经营诉争鱼塘至今。平岗农场认为黄进修需向其支付2005年至2019年的鱼塘承包费，且于2019年5月6日向黄进修发出《通知》催收，但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将该通知送达给黄进修。黄进修认为其经营鱼塘所占有的土地不属于平岗农场而拒绝支付。平岗农场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诉讼中，平岗农场主张按350元/亩/年的标准收取承包费，并提交了诉争土地周边发包给其他农户的土地承包合同共9份，其中2006年1月1日与案外人黄自强签订《种养承包合同》约定30亩土地的承包费为10500元/年，2011年9月8日与案外人李杰签订《平岗农场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土地租赁费为600元/亩/年，2016年4月22日与案外人黄思建、敖仕何签订《广东省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土地承包费为900元/亩/年，2016年6月3日与案外人黄道畅签订《平岗农场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土地租赁费为900元/亩/年。同时，平岗农场还提交了2005年、2010年、2012年、2016年的平岗农场经营管理方案，方案中均对平岗农场的土地承包标准作出规定，且标准呈逐年上升趋势，2005年规定为330元-430元/亩/年，2010年规定为430元/亩/年，2012年规定为800元/亩/年，2016年规定为900元/亩/年。庭审中，黄进修也同意按350元/亩/年计算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黄进修用以经营鱼塘的本案诉争土地，经华纳评估公司鉴定是位于阳府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宗地图红线范围内。华纳评估公司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平岗农场。本案中，黄进修称其自行在河道上开发建造鱼塘而取得诉争土地,但该土地经阳江市人民政府划拨给平岗农场使用，平岗农场在2007年7月9日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黄进修占用土地经营鱼塘的行为未经平岗农场授权,亦未得到平岗农场的追认,故黄进修使用该土地行为系无权占有,侵害了平岗农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对诉争土地享有的权益。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侵犯。黄进修于2005年占用平岗农场的土地至今,平岗农场要求黄进修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平岗农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黄进修一直占有使用诉争土地至今,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平岗农场要求黄进修支付2005年至2019年共15年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应依照下列法律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岗农场于2007年7月9日确认为诉争土地使用权人，此时黄进修已在该土地上经营鱼塘，平岗农场此时应当知道黄进修系无权占有。平岗农场在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请的2007年7月9日至2015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的占用费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10月2日至2016年6月9日的占用费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平岗农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岗农场诉请的2016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占用费,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受法律保护。至于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由于平岗农场与黄进修双方此前无相关的交易习惯或书面约定作为参照依据,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参照周边其他土地租赁合同、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收费标准：黄进修2005年1月15日与大垅经济合作社村民签订《土地发包合同书》约定土地租金270元/亩/年；平岗农场2006年1月1日签订《种养承包合同》约定土地承包费350元/亩/年（10500元÷30亩）；平岗农场2011年9月8日签订《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土地租赁费600元/亩/年；平岗农场2016年4月22日签订《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土地承包费900元/亩/年；2016年6月3日签订《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土地租赁费900元/亩/年,可见租金总体呈上涨趋势的现实情况。再综合考虑本案土地占用情况及近年来阳江市*****镇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高,平岗农场主张参照其与周边其他农户约定的租金及承包费标准，符合情理。同时，黄进修亦同意35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占用费，故平岗农场请求黄进修按35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占用费，予以支持。黄进修就其占用的位于平岗农场国土证红线范围内的11333.33平方米（约17亩）土地，应向平岗农场支付2016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占用费21175元（350元/亩/年×17亩×3年+350元/亩/年÷365天×17亩×204天）。关于本案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平岗农场请求黄进修支付诉争土地的占用费，但双方对黄进修经营鱼塘是否占用了平岗农场权属的土地及占用面积产生争议，故而进行鉴定。一方面，平岗农场对其请求的被占用土地面积负有举证责任，且平岗农场在诉讼中根据鉴定意见将诉请占用费的土地面积由30亩变更为17亩，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平岗农场损失的依据，系平岗农场举证所产生的费用。另一方面，黄进修认为其经营鱼塘的用地非权属于平岗农场而拒绝向平岗农场支付承包费，本案鉴定费亦是黄进修侵权行为发生后定损所造成的后果。综合上述两方面，基于公平原则，本案鉴定费4216元应由平岗农场与黄进修共同支付，双方分别负担一半费用即21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黄进修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占用费21175元给平岗农场。二、限黄进修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鉴定费2108元给平岗农场。三、驳回平岗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元，由平岗农场负担1605元，黄进修负担532元。平岗农场已预交34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313元给平岗农场。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中载明的2005年1月15日签订的两份《土地发包合同书》分别是由大垅经济合作社和黄进修提供的版本，并非黄进修同期承包两块土地而签订的合同。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大垅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诉黄进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2018）粤1702民初2718号，立案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一审作出判决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案件中，黄进修答辩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平岗农场多次派员到黄进修养殖的地方，要求黄进修将经营的鱼虾塘交回平岗农场或向其缴交租金。平岗农场则主张大垅经济合作社及黄进修均侵犯了其对涉案土地的权利。本院认为，平岗农场以黄进修占有使用其土地为由，请求黄进修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因此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平岗农场已领取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大垅经济合作社认为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应另循途径解决，而不能直接在本案主张权利。大垅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本案属土地权属纠纷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岗农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黄进修与平岗农场均确认黄进修自2005年开始使用诉争土地至今，而黄进修占有使用上述土地没有合法的依据，平岗农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请求黄进修支付土地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合法有理，应予支持。平岗农场请求黄进修支付土地占用费属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具体如何适用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虽然黄进修的侵权行为表面看存在持续性，但其行为导致平岗农场的占用费损失实质上具有阶段性和可分割性，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计算诉讼时效。平岗农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算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即使黄进修在另案中提及平岗农场在其经营鱼虾塘过程中曾向其主张租金，但平岗农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黄进修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且平岗农场与黄进修签订的《土地发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约在2014年底（两份版本的合同时间相差一两个月）届满，黄进修承认平岗农场向其主张租金的事实也仅能反映平岗农场是在《土地发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前向黄进修主张租金的权利（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行前已超过诉讼时效）。鉴于现有的证据能准确反映平岗农场再次向黄进修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在一审法院（2018）粤1702民初2718号案件审理期间，因此本案可按平岗农场的上诉意见确定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纠纷原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民法总则施行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上述规定，平岗农场诉请的到2017年10月1日未满二年（即2015年10月2日后）的土地占用费可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而2015年10月2日至2018年9月18日（平岗农场向黄进修主张权利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此平岗农场从2015年10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因最后一个月仅相差一天，且该月为31天，酌定按3个月计算，即共4年3个月）的占用费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受法律保护。因此，黄进修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为25288元（350元/亩/年×17亩×4年+350元/亩/年÷12个月×17亩×3个月）。至于鉴定费问题，因黄进修实际占有的土地需经鉴定确定，一审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由双方均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平岗农场主张鉴定费应全部由黄进修承担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岗农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受法律保护的占用费范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黄进修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5年10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占用费25288元给广东省平岗农场。四、驳回广东省平岗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元，由广东省平岗农场负担1325元，黄进修负担812元；广东省平岗农场已预交34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313元给广东省平岗农场。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广东省平岗农场负担1512元，黄进修负担96元，阳江高新区*****镇麻梨村大垅经济合作社负担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梅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