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思华,女,1991年4月8日生,汉族,职业：苏州隆义塑胶有限公司财务，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娟，苏州市相城区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泰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城南佳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566262325E。 法定代表人：杨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平，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慧，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镇金峰村会信用代码:91320507978204025Q。 投资人:陆卫国，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泉荣,男,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职业：化学制品个体销售商，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郑思华因与被上诉人南昌泰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泰瑞公司）、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苏州尔泰）、郑泉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娟、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平、杨吉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思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郑思华并未以本人名义向南昌泰瑞公司购买产品，本案系被上诉人郑泉荣与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间的买卖纠纷，上诉人从事财务工作，由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能够印证上诉人仅代被上诉人郑泉荣向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支付几笔货款，而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泉荣共同订购产品。二、关于本案欠款金额缺乏书面证据，一审仅依据单方聊天记录认定欠款事实，损害了上诉人利益。此外，一审仅凭借聊天记录认定被上诉人郑泉荣的经营资金与家庭生活资金同，损害了上诉人郑思华的利益。 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郑思华以本人名义全程参与了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汽车油漆等产品的订货、付款、开票等相关事宜，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银行转账截图予以证明，上诉人称仅代郑泉荣向泰瑞公司支付了几笔货款，完全是避重就轻。一、上诉人甚至单方面做出了付款的承诺，向南昌泰瑞公司的微信转账记录有十笔之多，其语气不是简单的财务人员。郑思华与杨吉慧2019年2月3日的聊天记录以及杨吉慧与郑泉荣的聊天记录都间接证明郑泉荣和郑思华都是买受人的事实。二、郑泉荣负责订货销售，郑思华负责对账掌握付款进度，开具发票，共同完成与南昌泰瑞公司的交易，而且在剩余货款的催收过程中，南昌泰瑞公司一视同仁地对郑泉荣、郑思华进行了货款催收，因此不能否定郑思华买受人的身份。三、案涉欠款金额认定准确。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多次向郑思华、郑泉荣通过微信短信方式催要货款，催要过程连续、数据准确，且相互印证，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确认该欠款金额。依据双方交易习惯，郑思华、郑泉荣一般不与南昌泰瑞公司书面对账，都是南昌泰瑞公司发送对账明细由郑思华、郑泉荣短信、微信确认，没有书面证据不代表没有确认欠款记录。郑思华、郑泉荣与杨吉慧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汇款金额。依据2019年6月4日杨吉慧与郑泉荣的短信，2019年2月28日、6月5日杨吉慧与郑思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郑泉荣承认剩余欠款金额是219000余元。南昌泰瑞公司向郑泉荣、郑思华发送油漆、油漆辅料等货品，但郑泉荣、郑思华一直拖延付款，郑思华多次通过微信表示会付款但是没有履行，南昌泰瑞公司为了讨回货款多次向郑思华、郑泉荣发送对账单，但是二人一直刻意回避。 南昌泰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思华、郑泉荣支付货款219,754.55元；2、判令苏州尔泰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思华、郑泉荣、苏州尔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泉荣于2015年6月28日起向南昌泰瑞公司持续购买汽车油漆、油漆辅料、相关设备等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郑泉荣将所需货物的品名、数量、送货地点等通过电话、手机短信、微信告知南昌泰瑞公司，南昌泰瑞公司按郑泉荣的要求发货，并不定期地向郑泉荣或郑思华（郑泉荣的女儿）以微信方式发送销售单、对账单等，由郑思华根据对账金额不定期地安排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等事宜。2018年5月28日，南昌泰瑞公司通过微信向郑泉荣、郑思华分别发送了对账单，2018年5月29日早上10：17，经南昌泰瑞公司与郑思华（标注微信名为“苏州尔泰思华”）对前期业务往来微信对账确认，尚欠南昌泰瑞公司货款169783.55元。此后，双方又发生购货、付款等往来，2019年7月14日晚上18：38，南昌泰瑞公司向郑泉荣（标注微信名为“宜丰郑泉荣”）发送微信：“郑全荣，你截止2019年7月1日尚欠我公司货款为：219754.55元，请你方内部核对，如有异议及时联系我公司财务人员。如果三日内没有提出异议，我公司视为你方默认该数据！”并同时发送了《郑泉荣2018.5－2019.4月9日销售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31日应收金额为169783.55元，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4月9日发生数笔金额增减，截至2019年4月9日，应收金额为219754.55元，该对账单载明“客户收到对账单核对无误请回传，务必在五个工作日内确认，否则视为默认。”郑泉荣、郑思华对欠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但一直拖延未付款，南昌泰瑞公司向郑泉荣、郑思华催索上述欠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于2018年5月17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9月28日分别向南昌泰瑞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3万元、3万元、2000元，合计9.2万元。2018年4月25日，南昌泰瑞公司向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9.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与南昌泰瑞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郑泉荣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向南昌泰瑞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买卖交易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南昌泰瑞公司与郑泉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交易习惯为郑泉荣就所需货物的品名、数量、质量标准、交货地点等提出要约，有的还是手写购货清单，再以微信方式传达给郑泉荣，郑泉荣承诺达成合意并通过物流托运交付货物，并不定期地以微信方式提交对账单催索货款，2018年5月以后微信记录中郑泉荣要求南昌泰瑞公司分别向重庆协旭公司、江西协旭公司、昆山协旭公司交货，因郑泉荣未到庭抗辩，郑泉荣是否系代表协旭公司或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履行职务行为无其他证据在案佐证，其本人亦未在聊天记录中对南昌泰瑞公司就上述交易向其本人发出对账单催索货款提出异议，因此可确定郑泉荣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南昌泰瑞公司要求郑泉荣支付本案货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其次，郑思华亦是合同相对人，应与郑泉荣共同承担向南昌泰瑞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价款的支付是合同履行的主要部分。从南昌泰瑞公司提交的与郑泉荣、郑思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与原告的整个交易过程中，郑思华全程参与，父女二人显示出分工负责的状态，郑泉荣负责订货、销售，郑思华负责核对对账金额、掌握付款进度、付款、开票等相关事宜，南昌泰瑞公司提交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均显示郑思华从个人账户向南昌泰瑞公司付款，并非偶然受郑泉荣之托为之，其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先转你一万吧，我小孩住院需要钱”这样的言辞，表明其经营资金与家庭生活资金混同的状态，故郑思华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仅受父亲郑泉荣委托向南昌泰瑞公司付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作为经营活动的主要参与人应与郑泉荣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再次，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南昌泰瑞公司提交与郑泉荣的聊天记录第53页虽然有购销合同文本，订货单位是“苏州尔泰金属制品厂”，订货单位联系人是“郑思华”，供货单位系南昌泰瑞公司，但南昌泰瑞公司当庭接受本庭询问时表示该合同是按照郑泉荣的要求发送的，因为郑泉荣的原因双方并没有签订该合同，故该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郑泉荣、郑思华代表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与南昌泰瑞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南昌泰瑞公司提交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向南昌泰瑞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合计9.2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张，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已对应提交2018年4月25日南昌泰瑞公司向该厂开具的价税合计9.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该厂和南昌泰瑞公司之间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南昌泰瑞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郑泉荣、郑思华与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亦否认与郑泉荣、郑思华之间存在委托或其他关系，故南昌泰瑞公司要求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南昌泰瑞公司与郑泉荣、郑思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南昌泰瑞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向郑泉荣、郑思华交货的义务，郑泉荣、郑思华未能向足额支付货款，且郑泉荣、郑思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及庭审中对截至2019年7月1日尚欠南昌泰瑞公司货款219，754.55元未提出异议，拖欠货款事实清楚，南昌泰瑞公司要求郑泉荣、郑思华支付货款219，754.55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郑泉荣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书面答辩，其自行放弃答辩权、举证权、质证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思华、郑泉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南昌泰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9754.55元；二、驳回南昌泰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对苏州市尔泰金属制品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6元（南昌泰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298元，保全申请费1620元，由郑思华、郑泉荣负担；退还南昌泰瑞汽车用品有限公司22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关于郑思华是否为南昌泰瑞公司合同相对人及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上诉人郑思华主张其并非本案合同主体，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系郑泉荣，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对下单，供货、对账、付款等事宜均系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等方式确定。郑泉荣与郑思华系父女关系，从被上诉人南昌泰瑞公司提供的其与郑泉荣、郑思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南昌泰瑞公司和郑泉荣、郑思华均有联系沟通。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郑思华不仅与南昌泰瑞公司进行对账，也一直在与南昌泰瑞公司沟通付款事宜，在南昌泰瑞公司数次催要货款时，郑思华从其个人微信转账，向南昌泰瑞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数次承诺会向南昌泰瑞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甚至表示其个人以向他人借款的方式来筹措资金向南昌泰瑞公司支付货款。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郑思华系本案合同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是关于本案欠款金额的认定。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账也均系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予以确认。依据南昌泰瑞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南昌泰瑞公司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本案的欠款账单发送给郑泉荣和郑思华，同样，关于南昌泰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219754.55元，南昌泰瑞公司向郑泉荣和郑思华均发送了欠款对账单，郑泉荣和郑思华在收到该欠款明细后并未提出异议，并承诺会尽快付款给南昌泰瑞公司，故一审据此认定郑泉荣、郑思华尚欠南昌泰瑞公司货款219754.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思华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欠款事实损害了其利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郑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