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西城小郭寨外环路北侧界黄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MA2PH5UM09（1-1）。 法定代表人：尹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安徽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1-1）。 法定代表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正平，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兴，男，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芝侠，女，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东岭，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喜丽，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东玲，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界首市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阿俊，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敬龙，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玉兴、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以下简称肖玉兴等五人）、张阿俊、卜敬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因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就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和投保义务人属事实认定不清，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仅仅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不享有运行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阿俊是实际侵权人，其在刑事诉讼中自愿赔偿肖玉兴等五人的6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卜敬龙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投保义务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阿俊驾驶车辆超速超载，该行为属禁止性行为，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时应扣除10%的免赔率。 肖玉兴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和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张阿俊辩称，没有什么要说的。 卜敬龙辩称，卜敬龙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涉案车辆一直都是由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实际管理使用，张阿俊自愿赔偿的60000元是其为征求谅解自愿支付的费用，未侵犯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辩称，同上诉请求及理由。 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示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 肖玉兴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阿俊、卜敬龙、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肖玉兴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525590.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玉兴系界首市大黄镇肖楼村民委员会村民，与梁素芳系夫妻关系；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系二人之子女。2019年12月3日16时43分许,张阿俊驾驶车牌号为皖Ｋ×××××号重型自卸车,沿界首市鸭王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界首市255省道10与鸭王大道交叉口东300米处时,与沿界首市鸭王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肖玉兴驾驶的“淮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肖玉兴受伤,电动三轮车乘车人梁素芳当场死亡,两车受损。随后，肖玉兴被送往界首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肋骨骨折等病症,2020年1月10日出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0990.62元，支付护理费7800元。2020年4月2日,安徽正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肖玉兴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肋骨骨折，骨盆多发性骨折，其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其中误工期以17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78日为宜。此事故经阜阳市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阿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梁素芳无责任,肖玉兴无责任。2020年6月22日，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82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张阿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张阿俊及其妻王艳侠自愿补偿肖玉兴等五人60000元，双方并约定该款与以后提起民事赔偿无关，不影响肖玉兴等五人以后提起民事诉讼。张阿俊驾驶的皖Ｋ×××××号重型自卸车登记车主为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未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肖玉兴等五人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肖玉兴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同时，肖玉兴作为梁素芳之夫，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作为梁素芳之子女，均是梁素芳的近亲属，亦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对梁素芳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张阿俊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虽然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卜敬龙，但卜敬龙不予认可。经审查，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起租通知书，也不能证明张阿俊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卜敬龙；另外，经当庭询问张阿俊，张阿俊陈述不知道实际车主是谁，是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让其驾驶肇事车辆，工资也是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进行发放。故可以认定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系皖Ｋ×××××号重型自卸车的实际管理人及投保义务人。至于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与卜敬龙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由于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肖玉兴等五人的损失首先应由投保义务人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张阿俊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根据过错程度，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辩称的“涉案车辆超载，免责条款约定应扣除百分之十的免赔率”，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肖玉兴等五人的主张，经一审法院认定：一、肖玉兴因交通事而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0990.62元；2、护理费8130元，护理期以鉴定意见确定的60天为准，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135.54元／天计算，主张8130元予以确认；3、误工费6460元，误工期以鉴定意见确定的170天为准，肖玉兴出生于1945年7月1日，居住在界首市肖寨，误工费按38元／天计算；4、营养费2340元，营养期以鉴定意见确定的78天为准，，按30元／天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以实际住院天数38天为准，按安徽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24776.4元，经鉴定肖玉兴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计算，为24776.4元（37540元×6年×11%）；7、精神抚慰金6000元，根据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8、鉴定费1430元，以鉴定费发票为准；9、交通费380元，酌情确定每天10元，以实际住院天数38天计算；关于肖玉兴等五人提供的生活护理收费票据，因不是正规发票，且护理费已经计算，不予认定。以上合计72407.02元。二、肖玉兴等五人因梁素芳死亡而造成的相关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337860元，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7540元，计算9年（梁素芳出生于1948年7月1日）；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60000元；3、丧葬费39518元，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近亲属参加丧葬活动支出的费用，主张5000元，酌情确定3000元。以上合计440378元。上述损失，首先由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张阿俊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肖玉兴的鉴定费1430元，由张阿俊予以赔偿；余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肖玉兴40977.02元（72407.02元-30000元-1430元），赔偿肖玉兴、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350378元（440378元-90000元）。由于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已先行向肖玉兴等五人支付垫付款40000元，故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还应赔偿肖玉兴等五人8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玉兴、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张阿俊承担连带责任；二、张阿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玉兴鉴定费143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玉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977.02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玉兴、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0378元；五、驳回肖玉兴、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6元，减半收取4528元，由肖玉兴、肖芝侠、肖东岭、肖喜丽、肖东玲负担455元，张阿俊负担4073元。 二审期间，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和起租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平安租赁有限公司，卜敬龙是该车辆的承租人，对肇事车辆有实际控制和投保的义务。 肖玉兴等五人质证称，该证据与肖玉兴等五人无关，对此无异议。 张阿俊质证称，无异议。 卜敬龙质证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卜敬龙对案涉车辆有实际控制和投保义务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是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一审法院根据其和张阿俊、卜敬龙所举证据和陈述认定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系案涉车辆实际管理人，进而要求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阿俊在刑事案件中赔偿给肖玉兴等五人的60000元系其为了征求刑事谅解而自愿赔偿的，且与肖玉兴等五人约定了不影响肖玉兴等五人提起民事诉讼，亦未侵犯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权利，故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称应对该金额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与卜敬龙之间系何种关系，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在已查明的事实基础上，支持了肖玉兴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其就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关于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扣除10%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478.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778.39元，由界首市尹伟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艳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龙龙 书记员郝幼幼 附：（2020）皖12民终489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