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新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MA0QCDE00T。法定代表人：黄晓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春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东，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汉实皇系数字影像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东路**一1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0TY2MH3C法定代表人：于炳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辽宁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汉实皇系数字影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汉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雍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汉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雍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汉实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明显违约，双方签订的《快乐密码拍摄合同》系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由汉实公司提供摄制人员、摄制设备、灯光设备，以大包形式承接电影《快乐密码》的拍摄工作。合同第四条第7款以违约责任的方式明确约定，乙方(汉实公司)为甲方(雍和公司)开机仪式当天拍摄影像资料。这是合同明确约定的汉实公司应当交付的工作成果之一，但汉实公司作为专业的拍摄团体并没有按照约定，拍摄开机仪式的影像资料，更没有向雍和公司交付该影像资料，致使该部分合同目的落空，系明显违约。同时，汉实公司在影片前期拍摄完成后，并没有依承揽合同的规定，向雍和公司交付拍摄的电影《快乐密码》的样片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更没有经雍和公司验收，直接将样片交给了后期制作人员，系私自交接，违反了合同法第261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后，应当交付工作成果和相关技术资料、质量证明，并经定作人验收的规定，系再次违约。二、汉实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并给雍和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微信记录、拍摄日报表、证人杨某的证言以及汉实公司的陈述等均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汉实公司因耽误拍摄导致补拍，并给雍和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根据约定，汉实公司自带设备、人员以大包方式进行拍摄，这就要求汉实公司不仅要保证拍摄设备的投入，而且要保证设备的完好。本案中包括大摇臂在内的所有设备都是汉实公司自主提供的，也正是由于汉实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擅离职守，导致其自己提供的设备停用、影片停拍，责任理应由汉实公司承担。于炳佳系汉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影片剧组中负责摄制的负责人和直接拍摄者，其在影片拍摄期间未经请示擅离剧组和拍摄现场并耽误拍摄的行为，明显系履行职务不当行为，应由汉实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三、雍和公司扣减汉实公司20,000元钱，并非属于逾期支付合同报酬的违约行为，而是基于汉实公司严重违约和过错并给雍和公司造成损失的必要救济行为。无论是汉实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不合约定可适当减少报酬的角度、还是从交付的工作成果多少可相应支付报酬的角度，或是从过错追究的角度，扣减被上诉20,000元报酬具有正当性。汉实公司辩称，不同意雍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汉实公司已经拍摄了开机仪式的照片。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雍和公司将拍摄扩大为拍照和摄影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拍摄的素材，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已当庭提出交付，但雍和公司予以拒绝；且在一审开庭前，雍和公司也从未要求交付过上述材料。根据雍和公司的要求以及行业惯例，拍摄的作品不是向雍和公司直接交付，而是交付后期导演制作，汉实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没有约定使用大摇臂设备，拿走大摇臂的电池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也完成了相关的工作，大摇臂电池不是必须的组成部分，大摇臂不是用电池启动，而是人工进行操作。2019年9月12日没有使用大摇臂也没有补拍过2019年8月31日的镜头，因此雍和公司补拍其他镜头或者增加其他镜头所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汉实公司来承担。即便合同中约定了大摇臂的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的约定，应以该设备的单价乘以天数的双倍进行赔偿。雍和公司主张的231,200元的损失没有依据。汉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雍和公司支付合同欠款2万元；2、雍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23,860元（总金额619,300元×20%）。雍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汉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1,200元；2、判令汉实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部分合同费用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汉实公司（乙方）与雍和公司（甲方）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了一份《摄制合同》，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快乐密码》电影拍摄，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拍摄《快乐密码》的摄制人员、摄制设备、灯光设备，以大包形式承接。时间从2019年8月到2019年9月为止，共计25天，总费用619,300元，甲方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30%即185,790元的预付款，人员设备进组2日后甲方需支付乙方总金额的50%即309,650元的预付款，人员设备进组第24日，甲方需支付乙方总金额15%即92,895元，人员、设备进组第25日，甲方需支付乙方总金额的5%即30,965元。违约责任约定摄制过程中如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乙方无需退还甲方以支付的款项，并有权要求甲方再给予总款项10%到20%相应赔偿；乙方提供设备中如故意未按照附件中备齐或者缺少设备而影响拍摄质量，则按照附件中此设备的单价乘以此事件已经发生的天数的双倍补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乙方为甲方开机仪式当天拍摄影像资料。《摄制合同》附件快乐密码设备费用明细中没有大摇臂摄影服务项目。合同签订后，汉实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为雍和公司提供了《快乐密码》电影拍摄服务。2019年8月31日上午11：30，雍和公司工作人员在《快乐密码》摄制组全体人员工作群中发布通知：由于突发情况导盲犬基地15：30才能进场，下午临时加拍三场戏，请副导演部门通知涉及演员提前化妆，道具部门联系车辆，出租车，大队转场到医科大学。汉实公司用手机为雍和公司拍摄了6张开机仪式照片。证人富某证明，证人系案涉电影后期导演，在电影开机之前开会时，没有要求对开机仪式进行拍摄，证人手机里和很多剧组工作人员有从汉实公司那里获取的照片和视频，导盲犬基地拍摄时只有一天摄影师挨打了中断过一次，其他事时间均没有影响拍摄，2019年9月12日当天拍摄内容和之前的内容没有关系，证人觉得第七天拍摄的素材没有问题，并没有跟导演提出补拍建议，2019年9月12日没有用大摇臂拍摄。证人杨某证明，其是雍和公司聘请的执行制片，2019年8月31日下午2点左右，灯光组长于炳佳没有跟剧组任何人请假离开，离开时把大摇臂电池带走，造成剧组停拍，5点半以后才回来，回来以后由于现场光线无法继续拍摄，没有完成当天拍摄计划，9月12日补拍8月31日没有拍摄完成的内容。庭审中，雍和公司认可尚欠合同价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汉实公司与雍和公司签订的《摄制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汉实公司依约为雍和公司提供摄制人员、摄制设备、灯光设备等义务，雍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汉实公司支付合同价款，逾期支付，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汉实公司要求雍和公司给付合同价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雍和公司辩称汉实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炳佳未经同意擅自携带大摇臂摄影专用电池离开现场给雍和公司造成损失一节，因双方签订合同中，并未约定汉实公司向雍和公司提供大摇臂摄影器材，于炳佳违反规定携带电池离开现场系其个人行为，不属于汉实公司违约行为，故雍和公司该项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雍和公司辩称汉实公司未为雍和公司开机仪式当天拍摄影像资料的意见，虽然汉实公司未使用专业摄像器材对开机仪式当天拍摄影像资料，但是汉实公司用手机拍摄了该部分影像资料，并将该部分影像资料传送至摄制组的后期导演，并不影响雍和公司对开机仪式当天的影像资料的使用，故雍和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汉实公司要求雍和公司给付违约金123,86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汉实公司主张适用的违约金条款并非逾期付款条款，故汉实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雍和公司要求汉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1,200元的反诉请求，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汉实公司需向雍和公司提供大摇臂摄影服务，于炳佳违反规定给雍和公司造成损失，系其个人行为，且雍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年9月12日拍摄发生的费用与于炳佳于2019年8月31日离开摄制现场有关，雍和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雍和公司要求汉实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部分合同费用6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汉实公司已经如约履行合同义务，雍和公司应当如约给付汉实公司合同价款，故雍和公司该项反诉请求，已经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汉实皇系数字影像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价款2万元。二、驳回大连汉实皇系数字影像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9元（大连汉实皇系数字影像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汉实皇系数字影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39元，由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反诉费2,384元（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汉实公司提供了一份由案外人张磊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2019年9月12日并没有使用大摇臂拍摄，也没有补拍2019年8月31日的镜头。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雍和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摄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限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行为为未按合同约定为案涉影片拍摄开机仪式、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交付全部摄制成果、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炳佳私自离开拍摄剧组，影响拍摄进度。关于未依约拍摄开机仪式一节，案涉合同对此的约定为“乙方（汉皇公司）为甲方（雍和公司）开机仪式当天拍摄影像资料”，但对于影像资料的具体要求，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在开机当天用手机拍摄的现场照片，负责案涉影响后期制作的工作人员亦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认可被上诉人已将开机当天拍摄的照片和视频交付后期制作人员。关于上诉人所称在影片拍摄结束后被上诉人未交付拍摄成果一节，案涉摄制合同仅约定了雍和公司对汉实公司拍摄的影片享有版权且有权修改拍摄方案，并未约定摄制完成后样片的处理方式，且明确约定“乙方（汉皇公司）在拍摄过程中均以甲方（雍和公司）公司名称对外，保持一致”。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富某在出庭作证过程中提供了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梦幻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幻公司）签订的《视频音频制作委托合同》，合同内容为委托梦幻公司进行电影视频、音频制作。上诉人二审中对与梦幻公司签订合同一事予以认可，但主张梦幻公司为被上诉人介绍且未完成合同义务，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承认摄制样片确未直接交付上诉人，而交给了从事后期制作的梦幻公司；而上诉人在二审亦认可样片已交付给富某，富某一审提供的前述《视频音频制作委托合同》中代表梦幻公司签订合同的亦为富某。从前述两份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梦幻公司各自承担的摄制与视、音频制作义务看，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的已将摄制成果交由案外人梦幻公司制作的解释应属合理。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炳佳擅自离开拍摄现场影响拍摄进度造成损失一节，对于上诉人所述于炳佳擅自离开拍摄现场的事实，从上诉人提供的于炳佳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于炳佳个人陈述可知，于炳佳在2019年8月31日下午确实未提前告知上诉人而携带大摇臂电池离开拍摄现场。上诉人陈述称于炳佳擅自离开并带走大摇臂电池导致大摇臂无法使用，但根据双方签订摄制合同所附设备费用明细，其中并未有大摇臂的约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影片拍摄过程中制作的拍摄场记单和日报表，场记单中所记录的未拍摄的场景与日报表并不一致；且日报表中所记载的未完成原因为“没天光”和“基地只能至16：00后进”。虽然备注栏写明了“大摇臂没用上，导致无法完美画面”，但是否必然导致重拍，无法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剧组微信群通知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2019年9月12日补拍了2019年8月31日因大摇臂问题而未如期拍摄的部分场景；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杨某系由雍和公司聘用担任执行制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法作为独立证据支持上诉人主张。据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摄制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基于案涉摄制合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99,300元，仅余20,000元未付，已达合同总价值的96.77%，未付款金额已低于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比例，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付剩余合同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及返还已付合同款60,000元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雍和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由上诉人大连雍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