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凤龙，男，汉族，1973年2月22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秀，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东，男，汉族，1977年7月10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凤龙因与被上诉人孙广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凤龙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苏07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广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孙广东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对于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款项，孙广东并未实际支付。在案涉的35万元借款中，15万元系转账支付，对于余款20万元，不仅上诉人孙广东没有支付，案外人何海燕也未实际支付。所以，在借款本金中，一审法院应当认定15万元，而并非35万元，一审法院也应当以15万元为基数计算有关利息，超出支付的利息应当冲抵15万元本金。二、案涉借款系附归还期限的借款，还款期限并未届至，孙广东无权主张谢凤龙归还借款。2018年9月29日，孙广东作为丙方与谢凤龙作为乙方及案外人灌云县仁安医院作为甲方签订《灌云仁安医院转托管协议》，约定谢凤龙于2018年10月1日起将其原托管的灌云仁安医院转交孙广东自主经营。该协议第7条约定：乙方托管期间尚未拨付的“民政及新农合补偿”经费，拨付的收款账号由丙方管理，在乙方的“补偿经费”未拨付完成前，乙方有权从丙方获得账号流水以及其他拨付相关信息。一经拨付，丙方应在到账后的3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优先补发乙方托管期间拖欠的职工工资和偿还欠孙某的32万元借款、孙广东的35万元借款、郭守军的10万元借款以及其他往来账。如扣除以上款项剩余的金额丙方要在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如数退还给乙方；若下拨的“补偿经费”不够支付拖欠的职工工资和欠孙某的32万元借款、孙广东的35万元借款、郭守军的10万元借款，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与甲丙双方无关，如下拨的“补偿经费”在乙方的债务清算后剩余部分，甲方、丙方均不可截留不返回乙方，一经核实，乙方有权要求截留方按被截留款的2倍补偿。从该条约定看，谢凤龙所欠职工工资、孙某、孙广东、郭守军等人的款项约定了还款期限，即谢凤龙托管灌云仁安医院期间尚未拨付的“民政及新农合补偿”经费拨付到账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对于所欠职工工资、孙某、郭守军等人的款项，该约定有孙广东的签字认可，对合同当事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目前，谢凤龙托管灌云仁安医院期间尚未拨付的“民政及新农合补偿”经费仍未下拨到账，在此情况下，谢凤龙还款期限并未届至，孙广东无权向其主张案涉借款的归还权利。孙广东在《灌云仁安医院转托管协议》第7条约定中之所以让步谢凤龙案涉款项上述归还期限的利益，是因为谢凤龙在该《协议》的其它条款中作了更大的让步。三、孙广东隐瞒了谢凤龙在2018年9月29日签订《医院转托管协议》以后仍然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诉人2019年依然在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谢凤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广东辩称，一、谢凤龙向孙广东借款35万元真实，亦符合常理。其相关证据有谢凤龙亲笔书写的借条、打款记录、托管协议、债务确认书、利息还款记录等，上述证据均证实谢凤龙借孙广东35万元本金，该本金至今未还。从一审法官到灌云县新农合管理办公室调取有关新农合的款项领取情况发现，谢凤龙所遗留的新农合报销款仅剩几十万元，而谢凤龙将仁安医院转给孙广东时，欠医院几十人职工工资100多万元至今未付，其所遗留的几十万元报销款绝大部分用于发放该职工工资了，谢凤龙欠被上诉人的35万元及托管协议中约定优先偿还另一债权人的债权均没有获得任何偿还。三、对于托管协议，孙广东无异议，请谢凤龙按照协议履行。在托管协议签署后谢凤龙付过5000元利息。孙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凤龙偿还孙广东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庭审过程中，孙广东明确利息部分的诉求为：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8年期间，谢凤龙某经营灌云仁安医院，分三次共向孙广东借款350000元，孙广东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向谢凤龙交付借款，2018年9月20日，经孙广东、谢凤龙结算，谢凤龙向孙广东出具350000元借条一张，后孙广东又要求案外人灌云仁安医院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盖章。后经孙广东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何海艳与孙广东系夫妻关系，谢凤龙在经营灌云仁安医院期间多次向孙广东借款，2013年12月17日，何海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谢凤龙汇付150000元，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写明系“借款”，2016年，谢凤龙意欲接管沭阳红房子医院缺乏资金，又向孙广东借款200000元，何海艳以现金方式向谢凤龙交付200000元。2018年9月29日，孙广东与谢凤龙及案外人灌云仁安医院签订《灌云仁安医院转托管协议》，约定谢凤龙于2018年10月1日起将其原托管的灌云仁安医院转交给孙广东自主经营，协议第7条约定：乙方（谢凤龙，下同）托管期间尚未拨付的“民政及新农合补偿”经费，拨付的收款账号由丙方（孙广东，下同）管理，在乙方的“补偿经费”未拨付完成前，乙方有权从丙方获得账号流水以及其他拨付相关信息，一经拨付，丙方应在到帐后的3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优先补发乙方托管期间拖欠的职工工资和偿还欠孙某的32万元借款、孙广东的35万元借款、郭守军的10万元借款以及其他往来账。如扣除以上款项剩余的金额丙方要在到帐后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如数退还给乙方；若下拨的“补偿经费”不够支付拖欠的职工工资和欠孙某的32万元借款、孙广东的35万元借款、郭守军的10万元借款，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与甲（灌云仁安医院，下同）丙双方无关。如下拨的“补偿经费”在乙方的债务清算后剩余部分，甲方、丙方均不可截留不返回乙方，一经核实，乙方有权要求截留方按被截留款的2倍补偿。该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2日，双方签订灌云仁安医院2018年9月30日前债务情况确认表，其中第二项载明谢凤龙借孙广东350000元，每月7000元利息；第三项载明谢凤龙尚欠上述350000元借款截止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30000元，另何海艳表示其向谢凤龙出借的相关款项同意由孙广东个人向谢凤龙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孙广东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款项虽是由案外人何海艳向谢凤龙交付，但由于何海艳与孙广东系夫妻关系，且在2018年9月29日的《灌云仁安医院转托管协议》及2018年10月2日的债务情况确认表中，谢凤龙均认可350000元借款的债权人是孙广东，加之，何海艳后到庭表示上述350000元借款由孙广东向谢凤龙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广东主体适格。由于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孙广东与谢凤龙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孙广东可催告谢凤龙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故对孙广东现要求谢凤龙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谢凤龙辩称上述350000元借款应在“补偿经费”中支付、扣减，孙广东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自灌云县医疗保险管理处调取的居民医保清单、职工医保清单材料显示，“补偿经费”尚不足以足额支付《灌云仁安医院转托管协议》第7条中约定的全部债务，同时该条所约定的债务也并未约定具体的清偿顺序，无法证明孙广东的350000元债务可得受偿，故对谢凤龙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若谢凤龙对“补偿经费”的具体数额及结算事宜有争议，可就此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孙广东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苏07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谢凤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广东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7337元，由谢凤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9日，谢凤龙向何海艳支付5000元借款。孙广东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5000元系谢凤龙偿还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后，2018年9月29日《灌云仁安医院转托管协议》及2018年10月2日的债务情况确认表中，谢凤龙均认可借款350000元，故谢凤龙提出借款本金应当认定15万元，而并非35万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于谢凤龙提出该借款系附归还期限的借款，还款期限并未届至，且该款应在“补偿经费”中支付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对《灌云仁安医院转托管协议》中“补偿经费”亦存在争议，故孙广东向谢凤龙主张要求其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对于谢凤龙称已于2019年5月19日偿还5000元的借款，孙广东认为该5000元系谢凤龙偿还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对此未有约定，故该5000元应先冲抵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谢凤龙偿还孙广东借款本金350000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并无不当。但是支付的利息中应当扣减2019年5月19日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一审判决主文为“谢凤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广东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扣除谢凤龙2019年5月19日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二、驳回谢凤龙其它上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337元，由上诉人谢凤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 坤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