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11991号原告刘超祖，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系死者刘三桂之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华，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军燎，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金茂路以南荣鑫市场**。负责人唐湘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霜，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男，199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原告刘超祖（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谭军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谭军燎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刘三桂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63561.79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先行赔付，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3、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保险公司答辩要点：1、刘超祖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刘超祖的起诉；2、刘三桂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事故发生后谭军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4、原告诉求过高，谭军燎已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且谭军燎已与死者家属进行了和解。被告谭军燎答辩要点：1、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2、请法院依法判决。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2月28日，谭军燎驾驶其所有的湘ＡＱ××**小型客车，与步行的刘三桂（1953年4月27日出生）相撞，造成刘三桂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29日死亡，车辆受损。交警队认定谭军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三桂不承担事故责任。2、刘三桂因伤住院治疗119天，用去医疗费91364.91元，其中原告垫付了70864.91元，保险公司垫付了1万元，谭军燎垫付了10500元。3、湘ＡＱ××**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2020年6月29日，供养方（甲方即原告）、受供养方（乙方即刘三桂）、村民代表（丙方）签订的《供养继承协议书》载明：1、乙方的生活照顾，赡养义务及身故后事安葬所有事宜全部由甲方负担。2、乙方生前所有的房屋、农具、责任田、山林、土地等相关一切财产归乙方继承和管理维护，任何人不得干涉。3、本协议三方平等自愿协商，系真实意思表示，一式三份，签字生效，报村、镇民政所备案。原告、刘三桂户籍所在地湘乡市××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湘乡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载明：刘三桂其亲属关系如下：亲姐：刘密云（身份证号码：43032219********）、堂兄：肖炳辉（身份证号码：43038119********）、侄子刘超祖（即原告）、侄女刘彩霞（身份证号码：43032219********）、侄女刘喜英（身份证号码：43038119********）。5、谭军燎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20）湘0381刑初352号】。该判决书认定：谭军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为“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6、2020年8月7日，谭军燎与原告达成了刑事和解，赔偿了原告30570元（包含谭军燎垫付的护理费、医疗费10500元、车损费等），即签订该和解协议双方将之前垫付的费用予以结算后，谭军燎实际支付给原告11200元，并取得谅解。经本院释明后，谭军燎与原告均未提交该和解协议书。7、原、被告协商一致：谭军燎承担12204.7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原告明确表示：原告放弃要求谭军燎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即本应由谭军燎承担的该非医保用药费用由原告承担。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告提交了供养方（甲方即原告）、受供养方（乙方即刘三桂）、村民代表（丙方）签订的《供养继承协议书》拟证明原告具有本案合法诉讼主体资格。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并非死者刘三桂近亲属，没有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之规定，原告与刘三桂系叔侄关系，原告并非刘三桂的近亲属。双方于刘三桂死亡之前签订《供养继承协议书》约定的遗赠财产范围限于刘三桂生前所有的房屋、农具、责任田、山林、土地等，并未约定刘三桂死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未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遗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原告并非当然取得刘三桂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请求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支付了被侵权人刘三桂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故原告对该费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受害人刘三桂的医疗费用共计91364.91元，原告陈述其中70864.91元系由原告支付，谭军燎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并认定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为70864.91元；（2）原告为死者刘三桂办理了丧葬事宜，支出了相应费用，应予补偿。丧葬费为38781.5元（77563/12*6）；（3）原告料理刘三桂伤后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等实际支出，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2646.41元。（二）刘三桂死亡原因，以及是否因交通事故参与度减轻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1、交警队委托对刘三桂死亡原因等进行鉴定，刘三桂住院期间得到了治疗及护理，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无效死亡；2、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不认为因被侵权人体质特异等其他客观原因而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尸检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刘三桂显著消瘦，重度营养不良，全身多处大面积溃烂压疮及结痂，分析认为，刘三桂系长期卧床，营养不良，最终多器官功能衰竭，尤其是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可见，死者刘三桂死亡原因主要是受伤后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护理不力，并提交了其委托湖南协雅司法鉴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书（该意见书咨询意见处载明：刘三桂……与此次车祸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但伤者全身多处压疮并感染，右肺下叶炎症），认为与对伤者护理不力有一定关系，且死者年龄66岁偏大、有脑萎缩，脑白质疏松，多发性腔腺脑梗死的自身疾病，故上述因素影响治疗效果，对其死亡有一定影响，建议外伤参与度为80%-90%。本院认为，1、保险公司提交的咨询意见书系复印件，并未原件，原告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提供刘三桂入院开始至死亡时的病历资料、用药清单等，保险公司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三桂生前一直在治疗用药，故保险公司关于“刘三桂受伤后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保险公司未合理解释、证明“刘三桂受伤后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系刘三桂死亡原因。保险公司对刘三桂死亡的鉴定意见（含其中的分析说明）无异议。该鉴定意见载明：……分析说明……原始损伤为：急性颅脑损伤；右侧颞叶、左侧顶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分析认为，刘三桂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长期卧床、营养不良，最终多器官功能衰竭，尤其是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并未载明“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护理不力”系死亡原因之一。故保险公司关于“刘三桂死亡非交通事故较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刘三桂的遗体已火化，无法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十七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之规定，保险公司关于“外伤（交通事故）参与度为80%-90%，而减轻赔偿责任”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不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2020）湘0381刑初35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了谭军燎驾离现场的行为为“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故谭军燎不存在逃逸行为，不具有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且保险公司未就其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履行了说明及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认为，谭军燎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肇事逃逸，根据其与谭军燎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1、原告的陈述合理，本院予以采信。【（2020）湘0381刑初35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了谭军燎驾离现场的行为为“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故不应认定谭军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交包含“逃逸拒赔”免责事由的保险条款、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等，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就相应的保险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ＡＱ××**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谭军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三桂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杨明承担赔偿责任。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丧葬费38781.5元，合计41781.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原告赔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70864.9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付10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了1万元，故不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付。原告其余的损失即70864.91元(112646.41元-41781.5元元)本应由谭军燎赔偿。但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告承担谭军燎承担的该非医保用药费用12204.74元之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向原告赔偿58660.17元（70864.91元-12204.74元）。原告自负非医保用药费用12204.7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超祖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刘三桂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41781.5元；二、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超祖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刘三桂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58660.17元；三、驳回原告刘超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2059元，由原告刘超祖负担59元，由被告谭军燎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颖仪书记员刘颖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