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文菊，女，195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渭城区，系安文菊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科，陕西五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明，（系安文菊丈夫），男，194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渭城区，系刘月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科，陕西五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文军，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安文菊、刘月明因与被上诉人安文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文菊、刘月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了安文军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安文军一审的诉讼请求只有三项，但一审判决主文却为五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确认安文军与安文菊之间达成房屋买卖口头协议为有效合同，判决安文军向安文菊、刘月明支付2万元补偿款。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安文军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咸阳七星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应予认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文军不是咸阳第二服装厂职工，没有购房资格，其购房行为无效。安文军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政策相悖。安文菊与刘月明1975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于2002年登记，该房屋为安文菊、刘月明夫妻共有财产，安文菊不能单独处分。即使安文菊向安文军转让了，刘月明也不同意。不存在6500元转让费的事情。综上，认定安文菊与安文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比较合理。四、原审判决认定安文军与安文菊达成房屋买卖口头协议没有依据。涉案房屋没有过户到安文军名下并不是因为安文菊反悔，是因为手续不全。 安文军辩称，1、一审时，安文菊陈述第一笔购房款是由其父亲安希敬出资的，第二笔和第三笔购房款是由安文军出资的，二审又述称出资人为她，前后矛盾，纯属欺骗法庭。2、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安文菊无权单独处分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当时安文菊和刘月明没有能力购买，所以才把购房指标转让给了安文军。安文军分批交纳了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不是上诉人的共同财产。 安文军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陕西省咸阳市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9.34平方米，该套房屋归原告所有；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安文军与被告安文菊系姐弟关系，原告安文军与被告安文菊有兄弟姐妹6人，长女安某丙、次女安文菊、长子安文保、次子安某甲、三女安文香、三子安文军。被告安文菊原为咸阳XXXX厂职工，该厂现更名为咸阳XX有限公司。1994年1月，咸阳第XX厂集资建房，因被告安文菊缺乏资金，被告安文菊遂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弟弟安文军，原告安文军分别于1994年1月14日、1996年1月15日、1999年6月14日、1999年6月14日共交纳购房款26980.83元。1997年底，被告安文菊将原告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钥匙交给原告，原告即开始居住使用，原告于2002年对该套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今。 另查，2002年2月1日涉案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原告向被告安文菊支付房屋转让补偿款6500元后，被告安文菊将《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给原告。2019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安文菊在咸阳市房产部门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办理了二手房交易资金免监管手续后，被告安文菊、刘月明反悔，原、被告而发生纠纷。原告现诉至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声明书表示，原告安文军同意再给被告安文菊补偿款2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原告安文军与被告安文菊达成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照协议约定，被告安文菊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原告安文军，原告安文军向其姐姐被告安文菊支付补偿款6500元。后原告出资购买了位于咸阳市秦都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房屋一套，原告安文军分四笔共交纳购房款26980.83元，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套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声明书一份，同意再给被告安文菊补偿款2万元整，属于原告自愿行为，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安文军与被告安文菊达成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为有效合同。二、位于咸阳市秦都区XX路****楼******房屋**归原告安文军所有。三、被告安文菊、刘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安文军办理该套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所产生费用由原告安文军承担。四、原告安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安文菊、刘月明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0000元整。五、驳回原告安文军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安文军已预交，由被告安文菊、刘月明承担。 二审期间，安文菊、刘月明申请证人周某某、张某某、李某某、安某甲、牛某某出庭作证。 周某某述称，1994年，她所在咸阳XXXX资建房，当时名额有限，要求必须购房者本人交钱。在交第一笔钱时，她见到安文菊和她父亲一起去交钱。 张某某述称，她所在的咸阳XXXX集资建房。1994年元月14日早上她去单位交钱，安文菊紧挨着她交钱。因房屋是集资房，厂里不让代替。 李某某述称，1、刘月明和安文菊登记结婚是合法夫妻，没有离婚。安文菊结婚10多年后购买了房产，有刘月明的一份。2、咸阳XX厂为了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集资建房，只有本厂的职工才有资格买房。安文菊是咸阳XX职工，有购房资格，安文菊要想买房，刘月明所在单位还需出具刘月明没有房的证明。刘月明所在长庆石油勘探公司给刘月明出具了证明，安文菊和刘月明有购房资格。3、刘月明的房屋办完手续后在房产局有备案，刘月明是产权人之一。4、刘月明1993年底为买房向他借款1000元，2000年左右归还。还钱时没有收回借条，他后来才将借条給了刘月明。5、安文菊背着刘月明与安文军私下商量将房子过户给安文军。刘月明没有表示同意。刘月明长期脱离单位，没有养老金，需要以房养老。刘月明要在咸阳落户必须要有房产。刘月明将安文菊和安文军商量过户的事情给他说了后，他作为中间人和安文军的中间人协商过，但没有达成协议。 安某甲述称，他2019年才听说安文军出钱购买了涉案房屋。他没有亲眼见。他和家里基本不往来。他不知道安文军是否给安文菊6500元。他之前向法庭出具的证言内容真实。 牛某某（录像）述称，她和安文菊在同一个单位。单位集资建房时，她见到安文菊和她父亲一起去交钱。 另外，安文菊、刘月明向法庭提交了向李某某借款的借条，证明他们为买房向李某某借款；安某甲书写的《说明》和《证明》各一份，证明在一审开庭前，他大姐将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叫到一块，拿出复印好的材料，让他们按照材料上写的回答法官，统一口径；安文军让他出庭作证，证明他听说安文军出钱买房，安文军给了安文菊6500元，实际上他不知道。 安文军对证人周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认可，对证人李某某提到的刘月明为买房向他借钱不认可，对证人提到他参与调解认可，对证人安某甲一审书写的证言认可，对二审书写的证言不认可，对证人牛某某录像证词不认可。 安文军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安文军儿子安某乙西安秦川机械厂子弟中学（初中）毕业证（1999年-2002年）、咸阳八方中学《中学生素质教育报告单》（高一）、咸阳五○五中学（高中）毕业证（2002年-2005年）、咸阳育才中学学生证，用于证明安某乙1999年到2002年在西安秦川机械厂子弟中学上初中，2002年在咸阳八方中学上高一，2003年到2005年在咸阳五○五中学上高二、高三，2005年在咸阳育才中学补习，从未在咸阳四中（即咸阳渭城中学）就读。 2、安文军、安文菊、安某丙、安文保四人的谈话录音，证明安文菊转让了购房指标，安文军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 安文菊质证，对证据1中西安秦川机械厂子弟中学（初中）毕业证（1999年-2002年）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件和证据2真实性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周某某、张某某、牛某某的证词与安文军的陈述基本一致，故予以认定。证人安某甲证词中，他听说安文军出钱买房与安文军的陈述及录音内容一致，故予以认定；对李某某证词中安文菊与刘月明系夫妻，咸阳服装二厂集资建房，安文菊有购房资格、刘月明的单位出具了无房证明，涉案房屋已在房管局登记，他参与调解予以认定，其他部分客观性不足，不予认定。安文菊、刘月明出具的借条系间接证据，并且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不予认定。安某甲二审出具的《说明》《证明》因与之前证词矛盾，故不予认定。安文军出具的证据1、2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9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安文菊在咸阳市房产部门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办理了二手房交易资金免监管手续后，被告安文菊、刘月明反悔一节外，其余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安文军的儿子安某乙1999年到2002年在西安XXXX弟中学上初中，2002年在咸阳XX中学上高一，2003年到2005年在咸阳XX中学上高二、高三，2005年在咸阳XX中学（高三）补习。 2019年8月2日，安文军与安文菊在咸阳市房产部门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办理了二手房交易资金免监管手续后，由于涉案房屋涉及刘月明，刘月明未出面，导致过户未完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文菊是否将购房资格（或指标）转让给安文军；2、安文军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3、安文菊、刘月明是否应协助安文军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4、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安文军的诉讼请求范围；5、原审在证据认定方面是否合法。 关于安文菊是否将购房资格（或指标）转让给安文军的问题。虽然安文菊否认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安文军，辩称是为了安文军的儿子安某乙在咸阳XX上学方便，将涉案房屋借给安文军，但安文军自涉案房屋1997年交付就入住至今，安文军的儿子安某乙初中是从1999年开始在西安秦川机械厂子弟中学就读，直到2002年才上高中，并且高中阶段未在咸阳XX就读，为上学借房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安文军持有涉案房屋的交款票据和房产证，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2019年安文菊与安文军一同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这些情节都不是借用房屋该有的特征；第三、在安文军提交的录音对话中，当安文军、安某丙说道，安文菊将指标转让给安文军时，安文菊未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两人的说法，庭审中承认安文军本人交纳了第二笔和第三笔购房款。以上事实和证据均能反映，安文菊将涉案房屋购房资格转让给了安文军，安文军以安文菊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 至于刘月明提到，他不同意转让的问题。1994年刘月明知道安文菊在咸阳XXXX有购房资格，但房屋于1997年交付至今23年都一直没有居住，也没有向安文军提出返还房屋，由此说明，刘月明知道并且同意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安文军，现在又提出他不同意转让违背之前的意思表示。 关于安文军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问题。虽然安文菊、刘月明将购房指标转让给了安文军，安文军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但由于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安文菊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安文军现对涉案房屋还不具有所有权。原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安文军所有不当，应予撤销。 关于安文菊、刘月明是否应协助安文军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的问题。由于安文菊、刘月明将购房指标转让给安文军，安文军以安文菊的名义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由此可见，真正想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是安文军。房屋登记在安文菊名下并不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愿。因此，安文菊、刘月明应协助安文军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安文军名下。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安文军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安文军在起诉时，虽然没有明确请求确认安文军与安文菊达成的房屋（指标）买卖协议有效，但其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请求判令安文菊、刘月明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均是建立在协议有效的基础上，后两项请求显然包含了这一项内容，一审法院在审理后两项请求前，必然要对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查，故原审判决确认安文军与安文菊达成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有效并未超出安文军的诉讼请求范围。至于原审法院依据安文军的声明，判决安文军给付安文菊、刘月明2万元一项，因该项赋予安文菊、刘月明的是权利，而非义务，安文菊、刘月明完全可以自由处分，故无需撤销。 关于原审在证据认定方面是否合法的问题。安文菊、刘月明上诉认为，安某丙、安文香并未亲眼见到安文军向他们支付了6500元好处费，两人的证言是传来证据，故不应采信。由于安文军给安某丙6500元时，安某丙、安文香不在场，安文军之后将这件事告诉姐姐安某丙、安文香符合生活习惯。况且，安文军向两位姐姐告知这件事时，与安文菊就涉案房屋尚未发生矛盾，当时能说这话，肯定确有其事，否则，这话一旦传到姐姐安文菊那儿，安文军将很难面对。况且，两位证人与安文军、安文菊均是兄弟姐妹关系，不存在远近亲疏之别，其证言可信度较高。故原审法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就安文菊提到应认定她提交的单位证明的问题，由于安文军是以安文菊的名义购房，在单位看来自然是安文菊购买了涉案房屋，但由于与实际不符，原审未予认定符合实际。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文菊、刘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安文军与被告安文菊达成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为有效合同；第三项即、被告安文菊、刘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安文军办理该套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所产生费用由原告安文军承担；第四项即、原告安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安文菊、刘月明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0000元整。 二、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位于咸阳市，位于咸阳市秦都区XX路****楼******房屋**归原告安文军所有驳回原告安文军其他之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安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00元，上诉人安文菊、刘月明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安文军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