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36280－36302号（36280-36296号案件）原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7468Y。法定代表人：钱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21011620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210541204。（36297-36302号案件）原告：北京中邮普泰移动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22606821P。法定代表人：李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21011620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210541204。被告：深圳市恒波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湖街道东乐社区太宁路**百仕达大厦**信用代码：91440300754250460R。法定代表人：刘德逊，董事长。（36280-36302号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姿，北京市仁人德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1716282。（36281-36296、36298-36302号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蕃训，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911436059。（36280、36297号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北京市仁人德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鸿讯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鸿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用代码：911101136005818305。法定代表人：尹振华，董事长。第三人：鸿讯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名称为鸿讯物流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厦**D7-D用代码：91440101791049109C。法定代表人：范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雷，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410865133。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亚，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普泰公司）、北京中邮普泰移动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邮普泰北京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恒波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波公司）及第三人鸿讯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讯公司）、鸿讯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鸿讯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十三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粤0303民初19833-19849、20712-20717号之四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该二十三案起诉，各案原告不服裁定，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9）粤03民终1437-145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粤0303民初19813－198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中邮普泰公司、中邮普泰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案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9）粤03民终32281－323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该二十三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邮普泰公司、中邮普泰北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何凡，被告恒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姿、刘辉、荣蕃训，第三人鸿讯公司、鸿讯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相关事实1.原告主张：2018年3月份至6月份期间，其与被告先后签订二十三份《销售合同》，向被告购买手机产品，货款金额共计171577600元，交货方式为供方分批次／一次性发货至指定地方，合同还具体约定了交货标的、质量标准、交付时间、运输和保险费用等内容。合同生效后，原告己支付各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但被告未交付（2020）粤0303民初36302号案件项下的货物，其余案件中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共涉及手机货物22批次，数量42100台，涉及金额人民币14972.1万元。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案涉二十三份《销售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或违约金（具体各案诉讼请求金额详见附表）。2.根据《销售合同》：供方对于提货人资料无实质审查义务，仅核实该人员身份证与此授权委托书所附信息一致即可与该人员进行货物交接；因该人员签收货物产生的一切损失与风险均由需方自行承担，与供方无关；由合同约定的提／收货人在产品收货后的2日内完成书面验收，提／收货人签收视为需方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2018年1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提／收货授权书》，载明提／收货人为“李再弟、黄博多”，并约定“在上述我司指定提／收货人员（盖收货章提／收货）与贵司的货物交接过程中，贵公司无实质审查义务，仅需核实该人员身份证（收货章）与此授权书中指定收货人员的信息一致或有加盖收货章，即可以该人员进行货物交接，因该人员签收货物所产生的一切损失与风险等均由我司自行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即第三人鸿讯分公司的职员李再弟签收了其中二十二份合同项下约定的货物，原告亦己支付案涉二十三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原告在收到上述货物后，对其中价值21856600元的货物进行了处分。原告称：2018年6月22日，原告的上级公司中国邮电器材有限公司在常规巡检过程中发现原告在库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3.原审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涉案货物进行了现场勘查，并随机抽取了部分货物进行检查，检查结果均为手机模型（无手机使用功能），双方当事人对所交付的商品非手机产品均无异议。4.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以案件涉嫌自买自卖、自供自提的供应链诈骗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亦以案件涉嫌诈骗及侵犯知识产权犯罪为由，将案件线索移交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于2018年11月15日正式受理，启动刑事案件初查，经询问有关当事人员，调取银行交易记录、合同及相关当事人员微信等书证材料，多次赴北京、海口、南宁等地调查，后于2019年1月12日将侦查结果函复本院。根据公安机关复函：2014年年底，“张银周系”（北京中邮展鸿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海南中邮展鸿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北京三杰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嘉华网信有限公司、南宁市众益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自然人张银周，因此称“张银周系”）因手机经销业务有大量资金需求，且其银行贷款到期，在多方融资未果的情况下，张银周于2015年年初经人介绍认识“中邮普泰”公司消费电子部所属“大客户部”业务员王某。王所在部门是其所在公司专门为手机经销商提供融资的部门，融出资金以手机货款方式向经销商支付，还款方式则为经销商向“中邮系”回购手机，以支付货款方式还款。经张银周与“中邮系”商定，双方以上述方式进行融资合作。双方同时约定履约担保方式为，由“张银周系”向“中邮系”支付全额货款的30%作为保证金；“张银周系”须在资金融出后60日内“回购货物”、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商定借款利息为每日0.0334%，以手机单价加价方式支付。在此框架下，再经张银周与“恒波公司”、“中邮系”商定，上述“手机采购订单”及所谓“采购货款”，均经由“恒波公司”中转来完成。“张银周系”与“中邮系”商定，“手机回购”，即偿还借款本息流程，仅由双方完成。三方以上述完成，“中邮系”的目的是为了向“张银周系”收取日利息；“恒波公司”参与中转是为了做大经营业绩报表；“张银周系”的目的是为了向“中邮系”融资。三方用于货物买卖运转的手机实为“道具”，不是真实用于市场流通。而其来源，系张银周在本市华强北找人购买的华为、三星手机外包装盒及杂牌手机。每次所谓订单完成后，“张银周系”将仓储于宝安区仓库的“手机”更换包装标签、虚假交付，进入下一个循环。在上述模式下，三方自2015年3月20日开始，共合作近180余单业务，涉及金额达人民币11亿元左右。前期，“张银周系”都能按照约定将“货”提走并支付“货款”（即借款本息），未暴露出问题。直至本案所涉最后23单总金额1.49亿元的业务，因“中邮系”要求全额收回资金、停止业务，“张银周系”无法在短期内按要求履行，但其与“中邮系”、“恒波公司”多次会商还款方案，并书面确认愿提供房产等作为一定的还款保证。三方持续洽谈未果，“中邮系”为追回资金,将所谓中间供应商“恒波公司”告上法庭。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认为，上述事实表明被控告人“张银周系”取得他人财产的主观目的并非非法占有，而系资金融通，其行为性质是民事上的履约不能，不符合《刑法》上的诈骗犯罪特征，因此于2019年1月11日对该案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对其中可能涉嫌知识产权犯罪的线索，报市局经侦支队移交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继续调查、处理。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调取了前述刑事案件侦查程序涉及的证据材料：（1）不予立案通知书、受理案件登记表、受理回执、法院移交线索函等；（2）报案人陈媚娜询问笔录（恒波公司）；（3）张银周询问、讯问笔录；（4）证人张某1询问笔录；（5）证人刘某询问笔录；（6）证人全某、周某1、曲某、梁某、李某1询问笔录（张银周公司人员）；（7）证人王某、周某2、李某2、张某2询问笔录（中邮系工作人员）；（8）证人黄某、巫某、范维优询问笔录（恒波公司工作人员）；（9）张银周情况说明、移交线索登记表；（10）不可撤销的确认及承诺函；（11）张银周提供的证据材料。6.原告提交代理词称：（1）原告进行的案涉交易为市场上常见的“以销定采”业务，而非融资性贸易；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串通设计了案涉闭环交易，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本意是从事借贷。（2）被告所谓其系被骗加入案涉交易、不经手货物、不知情原告下游为张银周系公司等言论与事实及其自身证据相悖，被告与张银周存在明显串通，理应承担退款等责任。（3）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的回复存在程序、内容等诸多瑕疵，其中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亦未经审慎调查，该回复不足以也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4）目前已有多个原告下游（如北京思凯特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北京思凯特公司）案件已被法院裁判认定系买卖关系并判令原告退款。原告作为国有企业，不仅在与被告的交易中受到了损失，而且因原审法院与下游案件法院相互冲突的判决，原告面临要额外向下游赔付、从而受到双重损失的风险。7.被告提交代理词称：（1）中邮系与张银周系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预提货合同），充分证明双方并非为了货物买卖，而系融资贷款法律关系。从时间上看，案涉每笔交易，交易的起点都是从中邮系与张银周系签订《销售合同》（即“预提货合同”）开始。从内容上看，中邮系与张银周系签订的《销售合同》（预提货合同）实际上是双方为了融资借贷目的而签订的“借款协议”。中邮系通过与张银周系签订《销售合同》（预提货合同），在收取张银周系支付的30％保证金后，向恒波系公司（中间环节）支付100％货款，再通过恒波系公司将款项转付至张银周系公司账户内，并形成了“张银周系（30％保证金）中邮系100％借贷资金恒波系100％借贷资金转付张银周系（60天还本付息）中邮系”的融资闭环。因此，整个供应链交易链条实际上是张银周系与中邮系共同合谋设计的，中邮系对整个交易链条的上下游都是张银周系公司是完全明知的。（2）中邮系公司提供的其与北京思凯特公司之间的交易同样矛盾重重，不能证实其为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北京思凯特公司等也是他们为了增强迷惑性而增设的中间环节，整个交易链条仍然构成首尾都是张银周系的闭合循环。（3）原告及其指定收货人鸿讯分公司的货物验收只是走一个形式，是他们以表面买卖形式行融资借贷之实的“障眼法”，他们根本不关心货物真假，本案根本不是真是的买卖合同关系。（4）本案系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贷法律关系，且融资借贷双方当事人为中邮系和张银周系。案涉合同因意思表示虚假而无效。被告已经将从中邮系收到的资金转付到了张银周系，符合中邮系与张银周系融资借贷的目的，对中邮系借款无法收回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中邮系诉请被告承担责任无任何请求权基础，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本案是中邮系与张银周系以融资借贷为目的而进行的虚假供应链交易，案涉买卖合同是整个虚假闭环供应链交易的一个环节，买卖合同因意思表示虚假而无效。中邮系作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虚假供应链交易的设计者和参与者，在明知本案买卖合同虚假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以虚假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并坚持围绕买卖合同提出其诉讼请求，其请求权基础错误，其诉求应予驳回。中邮系如认为自己的借贷资金未能收回存在损失，完全可以向真正的借款人及资金使用人张银周系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8.第三人鸿讯公司与鸿讯分公司陈述意见称：（1）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以买卖为名、行融资之实的串通。（2）假设本案存在买卖合同掩盖下的融资关系，被告亦应承担相应责任。（3）在案涉合同无效或者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法院仍应处理合同无效之后的资金返还等后续事宜。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二十三份《销售合同》究竟是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抑或“名为买卖、实为融资”性质的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原告与被告的交易背景与经过。本院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调取了复函中所涉主要证据材料，该等证据材料与复函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该复函系公安机关经过刑事侦查程序作出的确定结论，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复函载明内容，原告所属的“中邮系”公司自2015年3月20日开始向“张银周系”公司提供贷款，融出资金以手机货款方式支付，还款方式为向“中邮系”公司支付手机回购货款，借款利息以手机单价加价方式支付。贷款发放流程即“采购货款”，经由中间商中转完成，偿还借款本息流程即“手机回购”，由“张银周系”与“中邮系”双方完成；“中邮系”的目的是获得利息收益，中间商参与中转是为了做大经营业绩报表，“张银周系”的目的是融资；三方用于货物买卖运转的手机实为“道具”，不是真实用于市场流通。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案涉二十三份《销售合同》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原告与被告前述交易背景与经过，案涉合同应属于“张银周系”公司与“中邮系”公司之间进行融资借贷的一个环节，即“张银周系”公司、中邮普泰公司、中邮普泰北京公司以及恒波公司之间为融资目的而订立的买卖合同，故案涉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案涉二十三份《销售合同》的效力。根据前述认定，涉案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交易目的是通过中邮普泰公司、中邮普泰北京公司与恒波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再由“张银周系”公司以回购的方式实施融资借贷，以规避相关部门对企业资金的监管，该交易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合同效力应认定无效。关于原告所提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以案涉合同真实有效为基础，认为被告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构成违约，主张解除案涉二十三份《销售合同》，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或违约金。在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中邮普泰公司、中邮普泰北京公司仍坚持主张案涉合同真实有效，并以此为基础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原告民事权益如何救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根据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前述法律规定，案涉合同属于“张银周系”公司与中邮普泰公司、中邮普泰北京公司之间进行融资借贷的一个环节，并非真实有效的手机买卖合同，即本系列案属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形，且本院已经将该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原告如认为案涉合同交易使其民事权益遭受损失，应按融资借贷的法律关系性质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邮普泰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邮普泰移动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系列案受理费，由原告负担（具体金额详见附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贵生审判员  彭弘卫审判员  朱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冯雪蒙            原案号              现案号              标的额（元）              案件受理费（元）                  （2018）粤0303民初19833号      （2019）粤0303民初19813号              （2020）粤0303民初36280号              6100000              54500                  （2018）粤0303民初19834号      （2019）粤0303民初19814号              （2020）粤0303民初36281号              6100000              54500                  （2018）粤0303民初19835号      （2019）粤0303民初19815号              （2020）粤0303民初36282号              9900000              81100                  （2018）粤0303民初19836号      （2019）粤0303民初19816号              （2020）粤0303民初36283号              6900000              60100                  （2018）粤0303民初19837号      （2019）粤0303民初19817号              （2020）粤0303民初36284号              6900000              60100                  （2018）粤0303民初19838号      （2019）粤0303民初19818号              （2020）粤0303民初36285号              8850000              73750                  （2018）粤0303民初19839号      （2019）粤0303民初1981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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