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负责人：冯建平，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蕾，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15年0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吴某1母亲），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2012年03月0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吴某2母亲），住长沙市望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洪淋，长沙市望城区黄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东马重建地******。法定代表人：吕宇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以下简称响塘片一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吴某2、吴某1、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桥河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响塘片一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12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某、吴某2、吴某1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某、吴某2、吴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李某、吴某2、吴某1的户口登记状况作为其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经济分配权利的考量因素过于片面,应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是否对本村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等予以认定。李某自2010年8月嫁与涟源市老屋组吴华兵后即未在响塘片一组生活居住，李某的基本生活保障、就业渠道并非依赖于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所以李某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条件，依法并不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经济分配的权利。对于李某这种“农嫁农”情形，实际到夫家较为固定地生产、生活，应视为取得了其夫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丧失了娘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者“农嫁农”之后，双方也有可能既不在女方也不在男方家生活，而是共同到城镇生活。本案上诉后，代理人前往老屋组走访了解到，李某与吴华兵结婚后从未在当地生活，其二人完全脱离了双方的集体经济组织。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人为割断这种传统。在现有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世代延续的传统习惯，道德风俗仍是调整社会秩序的重要依据。故嫁农女丧失娘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同时获得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传统习惯和大众认知。二、涉案征地项目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吴某2、吴某1尚未出生，一审法院认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与事实不符，该两人不具备获得涉案征地补偿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吴某2、吴某1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补偿款系望城县2003年第16批次中联重科项目，该批次建设项目征用土地系2004年10月9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04）政国土字第835号文件批准，2004年11月8日望城县国土资源局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发布该批次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由于涉案征地项目系“先征后批”，实际在2003年2月26日《中联重科征地拆迁户重建地安置第三榜》即确定了被上诉人所在的李建文户家庭成员为李建文、涂菊芳、李某等二代七口，分配两缝建房基地，而李某、吴某2、吴某1主张的土地补偿款实际上是由于政府客观上无法向被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建房基地，最终置换成的货币补偿。实际上，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11月20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长沙市人民政府60号令实施期间望城区“两安”用地遗留问题处置方案》以及2016年11月28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关于下达两安用地总指标的通知》，都是为了处理无法按原安置方案分配建房基地出台的指示文件，是解决补偿安置方案实施障碍的措施，并非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那么2004年11月8日望城县国土资源局发布该批次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即应被视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吴某2系2012年3月6日出生，吴某1系2015年9月29日出生，二人均出生在涉案征地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后的数年，在当时都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支持二人关于涉案建设项目征地补偿诉求于法无据。李某、吴某2、吴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某、吴某2、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响塘片一组、马桥河村委会给付李某、吴某2、吴某1合计109200元;2、响塘片一组、马桥河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李某、吴某2、吴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响塘片一组给付李某、吴某2、吴某1集体收益款各34000元，合计102000元；2、马桥河村委会对响塘片一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某系响塘片一组村民李建文之三女，李建文系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某出生后随父亲李建文落户并生活在响塘片一组。2010年8月16日，李某与吴华兵结婚，于2012年3月6日生育一女吴某2，于2015年9月29日生育一子吴某1，吴某2、吴某1出生后即随母亲落户在响塘片一组。李某、吴某2、吴某1的户口一直未外迁。2、2003年以来，响塘片一组的土地及附着物等陆续被征收。2004年11月8日，原望城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发布了望国土资政发［2004］106号《关于望城县2003年第16批次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2015年11月20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了《长沙市人民政府60号令实施期间望城区“两安”用地遗留问题处置方案》，该方案适用范围为：望城区行政区划范围内（不含已托管的乡镇、街道）按长沙市人民政府令第60号和望政发［2002］50号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且按城市规划要求采取留用土地集中统一安置的项目。2016年11月28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关于下达两安用地总指标的通知》。2019年7月30日，马桥河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260.64亩采用指标回购安置方式。2019年12月21日，马桥河村委会张榜公布了《马桥河村“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方案公告》和马桥河村“两安”用地动迁人口明细（非农、公职人员等不核算为安置人口），并规定“两安”用地指标款中的10%用于动迁人口3014人分配。李某为望城县2003年第16批次建设项目中中联重科项目动迁人口，吴某2、吴某1不属于动迁人口。2020年1月初，响塘片一组制订了“两安”用地指标回购资金分配明细表，规定“本组实际人口人均分配34000元；动迁人口每人另增加分配3600元；自款项分配当天出生的本组成员新生小孩享有分配等。”响塘片一组向李某分配了动迁人口人均3600元，但以其系外嫁女不参与分红和不具有其成员资格为由未向李某、吴某2、吴某1发放。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协议及分配表、证明、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李某、吴某2、吴某1是否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集体收益款分配的依据。李某的父亲李建文系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某出生后即随父亲李建文落户并生活在响塘片一组，原始取得了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其虽结婚，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出，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故李某仍然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响塘片一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吴某2、吴某1出生后即随母亲落户在响塘片一组，原始取得了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响塘片一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虽然响塘片一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响塘片一组以李某系外嫁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分配李某、吴某2、吴某1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李某、吴某2、吴某1主张响塘片一组支付集体收益款各3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响塘片一组、马桥河村委会认为李某不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驳回李某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响塘片一组系马桥河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马桥河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管理、监管职责，故应在其保管响塘片一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马桥河村委会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某、吴某2、吴某1集体收益款各34000元，合计102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街道××村××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减半收取1170元，保全费1066元，合计2236元，由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负担2200元，李某、吴某2、吴某1共同负担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某、吴某2、吴某1要求分配集体收益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响塘片一组上诉主张2004年11月8日原望城县国土资源局发布该批次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应视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吴某2、吴某1均出生在该方案确定之后，故不应分得该征地补偿款。本院认为，虽原望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11月8日发布该批次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但之后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为了处理无法按原安置方案分配建房基地先后于2015年、2016年出台了相应指示文件，直到2019年12月21日，马桥河村委会才张榜公布了《马桥河村“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方案公告》和马桥河村“两安”用地动迁人口明细，故响塘片一组主张以2004年11月8日原望城县国土资源局发布该批次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时间作为确定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出生后即随父亲李建文落户并生活在响塘片一组，原始取得了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结婚后户口亦一直未迁出，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故李某仍然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响塘片一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吴某2、吴某1出生后即随母亲落户在响塘片一组，原始取得了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响塘片一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响塘片一组以李某系外嫁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分配李某、吴某2、吴某1集体收益，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支持李某、吴某2、吴某1主张响塘片一组支付集体收益款各34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响塘片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欧旭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许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