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元大街**。破产管理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贾政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芳，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琴，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镇大街东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春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士香，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红年，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新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江宁县工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仅是被上诉人设立股东之一，两者不存在前后承继的关系。无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划转给了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接了工业公司的资产。二、江宁县顺达实业公司（上诉人的前身）与江宁县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前身）于2000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任何效力。首先，原房产登记在工业公司名下，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原房屋的所有权，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工业公司委托签订上述协议。其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县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可见上述协议书并未生效。第三，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互相矛盾。三、一审认定“新达商场一层一直由被上诉人出租并收取租金直至涉案房屋进入执行程序，双方履行协议的行为系对协议的确认”，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新达商场一层由被上诉人出租并收取租金，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商场一层，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新迖商场一层所有权。其次，涉案房产土地复建前属于划拨，2006年上诉人是经出让的形式办理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分担土地出让金，不能认定双方履行了协议书的约定。四、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归上诉人享有。首先，复建前的房屋因拆除而消灭，复建后的房屋所有权，上诉人与工业公司未达成任何协议。涉案房屋完全由上诉人出资建设，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对此工业公司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其次，案涉房屋与原被拆除的房屋性质不同，前后没有承继关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与工业公司及被上诉人无关。依据“谁出资谁受益”、“房随地走”的原则，都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新达公司辩称，股权记载与案涉房屋没有关联性。案涉的协议书依法成立并且有效且多年内均得到实际履行，案涉房屋没有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原因主要基于当初特定的历史原因所造成的。案涉房屋一层一直由被上诉人行使占有、使用、收益、质押等权利，如果所有权不是归被上诉人所有，显然不符合常理。虽然上诉人承担土地出让金，但并不能以此为由否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1层享有所有权。双方通过协议方式对案涉房屋1层及2至4层的所有权进行了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产权（286平方米）归新达公司所有；2.诉讼费由顺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达公司系工业公司歇业后重组建立，负责原工业公司人员安置。江宁县顺达实业公司于1998年8月18日变更为南京市江宁区顺达实业公司，后于2008年8月11日变更为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2月5日，江宁县顺达实业公司（甲方）与江宁县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江宁县东山镇大街东路12号(原县武装部宿舍10号)拆建四层营业楼(以下简称营业楼)的产权清晰达成协议如下：一、营业楼原来的土地和建筑物归县武装部所有，建筑面积为849.6平方米，占地面积为544平方米(0.816亩)，该房产连同土地于1993年4月30日卖给了江宁县工业供销公司，并且办理了过户手续，领取了房产证；二、县工业供销公司因债务过重，售销额过低，1999年3月被迫歇业，当年4月份重新组建江宁县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负责县工业供销公司的人员生活安置，因此乙方对上款房产有继承权；三、营业楼由甲方出资建设，营业楼竣工后底层商场归乙方所有，二至四层由甲方所有，为了便于办理产权手续，该楼的产权证由甲方统一领取；四、乙方有权对营业楼的底层商场(以下简称为商场)自主经营，因产权证由甲方领取，甲方对商场仅有名誉上的所有权，但无权转让、出售、出租、抵押等一切权利；五、甲方为二至四层更好地经营，故从乙方商场内北面靠工业商场山墙边增设单跑楼梯上二楼(尺寸1.5×4.4米)，甲方每年在一季度支付给乙方一万元楼梯占用费，时间暂订十年，自2001年起；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以上协议内容为双方各自持有的协议书内容共同的部分，另顺艺公司持有的协议书中增加了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公证后生效。2004年9月2日，原江宁区发展计划与经济局向江宁区政府提交《关于申请领取“新达商场”房产证和补发土地证的请示》，该请示载明：我局所属江宁区工业供销公司于1993年购买了区人武部位于东山大街××号的住宅楼面积为849.62ｍ²及其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根据买卖协议，土地随房屋共同出售，当时仅办理了房产证，因当时各企业未实行土地证制度及其它主客观原因，一直未能办理土地证；2000年初为支持东山镇旧城改造，建设步行街拆除上述房产，该公司损失很大，因公司资金困难，经原工业局协调在符合步行街整体规划的前提下，由江宁县顺达实业公司出资复建，底层门面房所有权归工业供销公司，同时区拆迁管理办公室承诺负责办理产权登记的手续。2001年5月工程竣工，交付该公司成立“新达商场”。经营了三年整，始终没领到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由于没有产权证，无法运作此资产获取更多收益，以解决企业职工生活费等问题。从2004年5月起，企业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要求领取房产证和补办土地证，有关部门也承认是建设步行街的遗留问题，告知无法办理，需报请区政府重新批准。为彻底解决职工的后顾之忧，确保稳定，特申请区政府协调国土、房管等部门帮助办理“新达商场”两证。新达商场建成交付后，新达公司将新达商场一层租赁给案外人魏宝玲使用、收取租金，直至2018年6月。顺艺公司于2006年9月就新达商场缴纳土地出让金1587600元并缴纳相应税费。2008年顺艺公司领取新达商场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取得两证后，顺艺公司多次将新达商场对外进行抵押。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7日，案外人陈军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顺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10万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苏0115民初52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陈军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以426万元自2016年6月19日起、以1000万元自2016年6月20日起、以1000万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以2499200元自2016年7月27日起、以1240800元自2016年10月18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2800万元（该2800万元应当先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800万元到实际支付日止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抵付本金），剩余本金及此后的利息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如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履行，则陈军有权就全部未付借款本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陈军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四、陈军对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在3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陈军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执行。当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5执54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江苏顺艺丝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予以评估、拍卖或变卖，以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偿还所欠的债务。”新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南京市江宁区房屋评估、拍卖或变卖的执行措施。该院作出（2018）苏0115执异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南京市江宁区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2018年5月17日，新达公司就该案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作出（2018）苏0115民初字852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新达公司认为（2017）苏0115民初526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陈军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侵害其权益，认为该调解书内容有错误，因此，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系与原调解书有关，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故对新达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2018）苏0115民初字8525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新达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了申请（2017）苏0115民初5262号民事调解书再审材料，后被退回，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归新达公司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以下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新达公司于2018年就排除案涉房屋执行并确认所有权向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由于执行标的与执行依据即调解书所确定的标的系同一标的，新达公司起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被江宁法院驳回起诉。本案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虽与新达公司此前的执行异议之诉存在高度重合，因江宁法院未对该案作出实质处理，仅因案件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从程序上予以驳回，故新达公司提起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关于申请领取“新达商场”房产证和补发土地证的请示》均可证明案涉房屋的历史沿革，新达商场所在土地上的原房屋系新达公司前身工业公司购买所得，后因政府规划需重建，由于新达公司资金困难，经上级部门协调，由顺艺公司出资重建，考虑原顺艺公司对新达商场重建的贡献，双方经协商对新达商场的权属划分作出了约定，商场一层所有权归新达公司，二至四层所有权归顺艺公司。前述协议书虽未进行公证，但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协议履行，新达商场一层一直由新达公司出租并收取租金直至案涉房屋进入执行程序，双方履行协议的行为系对协议的确认，未进行公证不影响协议效力。由于历史原因及政策原因，新达商场的产权证书未能拆分办理，一至四层的产权登记在一份产权证书上。案涉房产虽登记在顺艺公司名下，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达公司对新达商场的建成具有不可或缺的贡献，案涉房屋一直由新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其应依约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于新达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顺艺公司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其对于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为何一直由新达公司收取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内容为虚假，故一审法院对于顺艺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所有权归新达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顺艺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顺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上协议内容为双方各自持有协议书内容的共同部分”相关事实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持有的协议书系复印件，而上诉人持有的协议是原件，原件本身就有第7条。顺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新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顺艺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约定协议经县公证处公证后生效；2.江宁县新达物资供销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资金来源证明、验资报告及附件，证明被上诉人是由南京新达实业有限公司、江宁县供销公司及20名自然人出资，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江宁县供销工业公司并未将原建于江宁县的房产作为出资给被上诉人。新达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要经过批准登记才生效的协议，同时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对该约定条款进行了变更，不能因该协议未经够公证处公证就认定协议书不生效。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股权的登记变更与案涉房屋没有关联性。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新达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2000年的记帐凭证，证明原江宁县供销公司人员全部由新达公司予以接收和发放工资，与案涉协议书中提到的江宁县工业供销公司经济产生困难，重新组建新达公司的记载吻合。顺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时一致认可案涉房屋已经被人民政府征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已经被人民政府征收，根据上述规定，自征收决定生效时，案涉房屋的原物权人对该房屋已经不再享有物权。故不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的物权是否做出约定、约定是否有效，在案涉房屋已经被征收情况下，新达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一楼产权归其所有，均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因二审中查明的新事实，本院对顺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市江宁区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新达物资供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帅审判员  李斐审判员  郑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映碧书记员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