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7101行初51号原告：潘美林，男，汉族，1988年11月30日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祥福、莫郑敏，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庄蹻路**。法定代表人：何追，镇长，已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财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体育路**附**1-8法定代表人：陈庆，总经理。第三人：陈井荣，男，汉族，1978年2月8日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琴，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美林诉被告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向被告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重庆财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达公司）、陈井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潘美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祥福、被告镇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何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红、第三人陈井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财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美林起诉称：2019年11月19日，其驾驶车牌为渝Ｂ×××**的货车，将30吨废菜叶丢弃在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庄蹻路（原西门八组高铁沿线）距离路边约100米的山坡上。被告镇政府下属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中队将该货车扣押。原告当场知错、认错，愿意立即改正，请求把丢弃的废菜叶拉至可以合法丢弃的地方，但被告不同意，也未自己处理。被告未依法开具任何扣押单据便将原告的货车扣押在晋城大型停车厂内，并告知原告每天的停车费为50元。原告接受了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昆生环晋罚字〔2019〕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并交了10000元罚款后，四十多次以口头或书面方式找被告申请返还货车，至今未果，被告违法扣车的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依法开具扣押渝Ｂ×××**货车的书面扣车单；2.立即归还原告驾驶的渝Ｂ×××**货车；3.扣押期间的停车费由被告承担；4.从2019年11月19日起至车辆归还之日止，按每天1000元赔偿原告货车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在开庭审理时，原告潘美林称因第三人陈井荣是涉案货车的车主，行政赔偿由陈井荣自行主张，潘美林撤回本案行政赔偿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镇政府实施扣押车辆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镇政府立即返还车辆。被告镇政府答辩称：1.本案不符合立案条件。被告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原告潘美林的申请书，于同年6月15日就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导致被告不敢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回复，若原告以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为诉讼内容，本案未达到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潘美林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潘美林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财达公司，并非潘美林，且潘美林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停运损失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镇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9年11月19日凌晨3点，潘美林驾驶渝Ｂ×××**货车在晋城镇庄蹻路距离路边约100米的山坡上丢弃废菜叶，被镇政府执法大队查获。2019年11月29日，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向被告告知潘美林非法倾倒菜叶的违法行为已经立案，镇政府随即将全案卷宗移送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处理。2019年12月11日，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对潘美林作出行政处罚。由此可知，对潘美林倾倒菜叶的行为管辖机关是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并非被告。被告在无管辖权的基础上，无权对车辆进行处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财达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第三人陈井荣当庭陈述称：涉案渝Ｂ×××**货车是其于2019年的10月9日向案外人胡继武购买的，车辆挂靠在第三人财达公司名下，挂靠费用是每年5000元，经营风险金12000元。潘美林是陈井荣雇佣的驾驶员，陈井荣不同意由潘美林在本案中代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扣押车辆的行为违法，并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陈井荣自2019年11月19日被扣押之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停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3952.45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主体身份；2.昆生环晋罚字〔2019〕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款收据，欲证明原告自愿接受处罚，按照一事不再罚原则，被告应当返还货车；3.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被扣车辆照片、《行政申请书》及邮政特快专递单据、签收凭证，欲证明被告扣车后未开具扣车单，原告多次向被告申请返还车辆未果。经法庭质证，被告镇政府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因处罚决定是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作出的，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车辆所有人并非原告，扣车照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收到申请后未作出答复，不存在可诉的行政行为。第三人陈井荣对原告潘美林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告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人陈井荣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陈井荣的身份信息；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2013年5月18日）；3.卖方为胡继武、买方为陈井荣的《车辆买卖协议》，欲证明涉案渝Ｂ×××**货车的车价款为245000元，陈井荣于2019年的10月9日向案外人胡继斌购买该车辆，车辆被扣押一年的折旧费用为21000元；4.《汽车运营服务合同》；5.运输证，欲证明陈井荣将自己所有的渝Ｂ×××**货车挂靠在财达公司，挂靠费用为每月500元，经营风险金为12000元，自2019年11月19日扣押至2020年11月19日，损失挂靠费用5000元、经营风险金12000元，合计17000元；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7.《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欲证明陈井荣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费用4928元、车船税为886.8元，商业险为28229.65元，合计34044.45元；8.《承运合同》2份；9.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帐户明细表；10.询证函7份，欲证明陈井荣于2018年11月10日与案外人胡罗龙签订了冷库菜叶承运合同，约定多个冷库的菜叶由陈井荣承运，从银行流水可知涉案车辆被扣押期间（至2020年11月），胡罗龙的合伙人张金支付陈井荣2167400元，每吨110元，共计拉货19703.6吨，因涉案车辆被扣押，导致陈井荣无法正常运营，通过找其他车辆进行运营，损失运营费共计591108元，另外，扣车期间支付驾驶员潘美林工资36000元。经法庭质证，原告潘美林对第三人陈井荣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4的“三性”不予认可：《车辆买卖协议》没有签署的时间，不知道该份合同的签署日期，《汽车运营服务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20年的10月15日，说明该合同签署之前并不存在的所谓的挂靠关系，也就不产生挂靠费，另外，购车发票显示该车辆是财达公司于2013年购入的，胡继武是否有权购买不得而知；对证据6、7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保险期限是从2019年的9月7日起至2020年的9月6日，而被诉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的11月19日，保险已经使用过部分时间，现陈井荣全额主张保险费用不符合常理；对证据8的“三性”不予认可，两份《承运合同》的落款日期分别是2020年的10月31日、2018年的11月10日，根据陈井荣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4可以看出，陈井荣在2018年11月10日时还没有该车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所以对签署两份《承运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9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不发表质证意见，因为该证据是当庭提交的，超过举证期限。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潘美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并对其证明内容进行综合评判。第三人陈井荣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相关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陈井荣提交的第2至10项证据系行政赔偿方面的证据材料，因陈井荣提出由其另行提出行政赔偿诉讼，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评判。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渝Ｂ×××**，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财达公司，发动机号码为52223291，注册日期是2013年5月27日。2019年11月19日凌晨，潘美林驾驶渝Ｂ×××**货车，将冷库中拉出的约30吨废菜叶丢弃在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庄蹻路距离路边约100米的山坡上，被镇政府当场查获；镇政府当场扣押了渝Ｂ×××**货车并于当天将货车停放至晋城停车厂内。镇政府扣押车辆时未向原告出具扣押决定书和清单，该案件随后移送至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处理，移送时未办理书面移交手续。2019年12月11日，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对潘美林作出昆生环晋罚字〔2019〕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潘美林在运输过程中丢弃、遗撒固体废物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人民币一万元的行政处罚。潘美林于2019年12月11日缴纳上述罚款后，多次向镇政府申请返还车辆，镇政府不予返还。潘美林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镇政府寄出书面《行政申请书》，镇政府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邮件后未回复。潘美林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对于返还车辆的问题，本院多次协调，因双方对车辆维修、年检、保险费用等事宜未达成一致，车辆未及时返还。2020年11月25日，镇政府处理完停车费用后，渝Ｂ×××**货车被拖车从晋城停车厂拖走，潘美林在交接单上签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镇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扣押渝Ｂ×××**货车的行为，本院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应当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实施，其他任何行政机关或者组织不得实施。”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三）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已经作出处理决定，不再需要查封、扣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扣押车辆是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实施扣押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机关须有法律、法规的明确授权，法定机关实施扣押行为应履行法定的程序。本案中，镇政府作为属地行政管理机关，对潘美林在辖区范围内实施的环境违法行为有权及时查处，但镇政府在实施扣押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时，应履行必要且规范的行政执法程序，并在案件移交相关部门处理时将扣押车辆的情况按照相关程序随案移送。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具备合法性，本案依法认定镇政府实施的扣押渝Ｂ×××**货车的行为违法。潘美林提出的镇政府未出具扣车清单、扣车行为违法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镇政府提出的其不是适格被告、办理倾倒菜叶违法行为的管辖机关是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且案件已移送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处理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镇政府实际实施了本案扣车行为，并当庭陈述称在向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移送案件时未办理车辆移交手续，证明该扣车措施未移交昆明市生态环境局晋宁分局处理，故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扣押期间产生的损失，虽然原告在起诉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因原告不是车辆实际权利人，且其当庭撤回行政赔偿申请，故本院仅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评判。综上，被告镇政府实施的扣押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扣押渝Ｂ×××**货车的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龚 袭审判员 阳 睿审判员 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江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