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9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续世文，男，汉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公信局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泽鹏,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芳,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亿阳汇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绍宏，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续世文因与被申请人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丰田公司）、内蒙古亿阳汇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汇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续世文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支持原审续世文诉请判决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给付惩罚性赔偿费207575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准确。一、本案案由是产品责任纠纷，不是交通事故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7条审理。本案交通事故是因产品质量缺陷空气囊未弹出，没起到保护作用。续世文购买亿阳汇丰公司×××号丰田汉兰达小轿车，销售合同明确规定，该车有7个气囊。但发生交通事故碰撞后未弹出一个气囊，没起到保护作用，造成二死二伤，与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生产、销售明知有缺陷的产品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肇事后，亿阳汇丰公司与续世文在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存在欺诈行为：1.续世文2018年3月1日接到广汽丰田召回函《致广大用户的一封信》，知道所购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问题。而后在2018年3月上旬又从网上发现人民日报2018年2月2日18时刊登《国家质量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发布的召回函:“广汽丰田、一汽丰田决定自2018年2月10日起召回部分全新汉兰达等各种车共计181797辆”。2.证明亿阳汇丰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已经知道召回函中有续世文所购汉兰达轿车存在质量缺陷问题。亿阳汇丰公司与广汽丰田公司生产厂家通谋，和续世文在2018年2月14日签订格式只有销售方单方持有的合同《和解协议书》。并在《和解协议书》第三条“双方一致认为不存在肇事车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给付续世文关怀金100万元存在欺诈行为。该《和解协议书》是在亿阳汇丰公司明知自己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签订的。三、续世文与亿阳汇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不知道所购汉兰达轿车存在质量缺陷，具有安全隐患。1.续世文2018年3月1日收到广汽丰田召回函《致广大用户的一封信》，才知道购买的汉兰达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问题。2.召回函文件内容推翻了2018年2月14日亿阳汇丰公司与续世文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三条“肇事车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所附条件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所签订《和解协议书》未生效的法律规定，《和解协议书》无效。3.续世文购买汉兰达汽车，在发生交通事故碰撞中七个空气囊一个也未弹出，没有起到保护人身安全的责任，造成二死二伤，与产品质量缺陷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3月12日续世文提起诉讼，索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二审判决认定证据与案由无关，对案涉产品质量缺陷证据回避不谈：1.认定《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和《和解协议书》真实性无疑异，是在产品质量不存在缺陷的情况下签订的。2.广汽丰田公司召回函显示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召回函称“本次召回范围内车辆、空气囊控制系统内装配了问题批次的加速度传感器，该批次加速度传感器内IC芯片的生产条件不恰当，造成在车辆使用过程中部分IC芯片内部发生断路，导致空气囊警告灯点亮，空气囊无法正常展开，存在安全隐患”。这是广汽丰田公司出示的自认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该车在行驶中发生碰撞，空气囊未弹出是造成伤亡事故的直接原因。二审对此证据回避不谈。3.二审法院认为:“伤亡结果是否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造成，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又未进行司法鉴定......和解协议书中亦确认案涉车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的认定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3条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的规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众所周知的事实：广汽丰田致广大用户的一封信，谈及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问题。该规定第91条公文书证具有最高证明力：案涉证据人民日报2018年2月3日18时刊登《国家质量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发布:从2018年2月10日起召回案涉车辆18万余辆，该公文书证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5.审理本案的法官对以上案涉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证据材料回避，在判决书中不予显示。五、审判组织不合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9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该案通知2020年5月7日上午开庭。开庭时间上午9点30分，结束时间是上午9点59分。审理时间仅仅29分钟。证明法官早有预谋，草草结案。2.庭审时只有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参加。3.判决书显示合议庭组成人员为5人，凭空出现未参加审判人员2人、法官助理1人，实属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4.法官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在极短的庭审时间内，进行武断干预，不让当事人、代理人发表辩论意见，草草结束庭审，并在庭审中接电话、随意走动。此行为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实属对本案审理徇私舞弊、枉法裁判本案是早有预谋在先。六、本案侵权行为存在：1.损害事实：产品质量缺陷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七个气囊一个未弹出，没有起到保护作用，与造成二死二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续世文购车时与亿阳汇丰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有合同，有责任原则”。3.亿阳汇丰公司2018年2月3日已经知道自己生产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2018年2月10日召回。2018年2月14日与续世文签订附条件的格式合同《和解协议书》，以没有质量问题给付续世文关怀金100万元，存在欺诈行为。4.续世文主张惩罚性赔偿，完成举证的几个构成要件：（1）人身、财产损失：二死二伤、车毁;（2）产品缺陷：空气囊未弹出，没起到保护作用，与人身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证明损害是由该产品造成的；（3）致害产品存在缺陷：有召回函佐证IC芯片断路、空气囊灯点亮、空气囊不能自动展开。5.续世文索赔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7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1）仅适用于产品责任。（2）适用于侵权人明知的情形。（3）仅在造成人身损害。（4）责任主体不仅包括缺陷产品的生产者，还包括恶意销售者。以上事实有证据佐证，符合法律规定。希望高级人民法院支持续世文的再审请求。广汽丰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从未将案件定性为交通事故纠纷，均以产品责任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并且认定续世文所主张的产品责任纠纷事实上已经通过续世文与亿阳汇丰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书》解决，如续世文想再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赵凤艳、续磊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主张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承担责任，应先提起认定《和解协议书》无效或可撤销之诉，只有在《和解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下，续世文才有权提起产品责任之诉。二、《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续世文在签署《和解协议书》之前对车辆召回是明知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欺诈。三、抛开前述《和解协议书》的法律约束力不谈，单纯从产品责任侵权的角度而言，案涉车辆的召回并不等于车辆必然存在质量缺陷，更不等于就一定会发生损害后果，本案中，续世文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产品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与损害后果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的成立，也就谈不上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应承担产品质量赔偿责任，续世文在《再审申请书》第三大点主张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庭审过程中，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法院己经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逐一进行审查，并不存在对案涉质量缺陷证据回避不谈的情形。明明是二审法院未采信《召回公告》作为认定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证据，续世文却在《再审申请书》第四大点中主张二审法官回避《召回公告》这份证据，续世文的说法完全是在故意混淆是非、信口开河、妄加揣测，是对神圣庄严的司法审判活动的极度不尊重行为。四、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审法院的法官作为审判长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其合议庭组成成员合法，不存在回避的法定情形，也不存在剥夺续世文辩论权利的情形，更不存在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情形，依法不应当再审。五、续世文不仅仅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也无法证明续磊等人的死亡后果与产品质量缺陷存在因果关系，更无法证明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仍然生产、销售”，续世文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惩罚性赔偿费2075752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更是无从谈起。六、退一步讲，抛开前面的定性问题不谈，单纯从定量的角度，也就是从“损失填平”的角度来讲，即便将来《和解协议书》在另案诉讼中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被证实存在“欺诈”、经过司法鉴定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质量问题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假设上述这些最极端的条件都成就了，但从“损失填平”定量的角度来讲，本案中续世文的所有损失也已经得到了全部的赔偿，其不可能再获得其他任何的赔偿。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所规定的任何一种再审情形，续世文提出的各项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续世文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续世文要求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承担2075752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是一种侵权责任的特殊形式。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5年12月7日，续世文向销售商即亿阳汇丰公司购买了广汽丰田公司生产的案涉汽车，2017年8月29日，续世文的女儿续磊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是由对方车辆造成，对方车辆负全责。2017年12月6日肇事车辆张某与续世文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张某赔偿续世文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107万元。2018年2月14日，续世文与亿阳汇丰公司就赔偿一事达成《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双方已依约实际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和解协议书》约定，续世文自愿与亿阳汇丰公司进行和解，不可撤销地放弃就交通事故向亿阳汇丰公司和车辆生产厂家提起诉讼的权利；亿阳汇丰公司向续世文支付和解金100万元后，视为亿阳汇丰公司已全部履行了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不再因车辆和交通事故向亿阳汇丰公司承担任何义务及责任。2018年3月1日，续世文接到广汽丰田公司召回函《致广大用户的一封信》，认为所购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问题。现续世文称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广汽丰田公司、亿阳汇丰公司隐瞒产品存在缺陷的事实，属欺诈行为。因该起交通事故是对方车辆造成，并非是案涉车辆的质量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续世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结果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之间有因果关系。故续世文提出其与亿阳汇丰公司签订的已履行完毕的《和解协议书》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就该起交通事故续世文已获得案外人张某支付的赔偿款107万元、亿阳汇丰公司支付的和解金100万元，合计207万元，其损失已获得足额赔偿，二审判决认为续世文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续世文认为二审法官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情形，可向有关部门举报，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续世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续世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澎审判员 裴彪审判员 刘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