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潇毅，男，汉族，1977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琴，女，汉族，1979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国，新乡市辉县市靖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芳宏，男，汉族，1986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守瑞，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潇毅、刘爱琴因与被上诉人董芳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潇毅、刘爱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国、被上诉人董芳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娟、马守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潇毅、刘爱琴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驳回董芳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董芳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潇毅从不认识董芳宏，更没有相互联系，双方从客观上不存在借款或股权转让的合意或可能性。董芳宏起诉相互矛盾，其诉状上称李潇毅因资金周转借董芳宏款项，在一审诉讼中又称是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记载2015年辉县市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龙公司”）的股东为郭某、董某，通过董芳宏提交的2015年6月1日郭某与李潇毅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股权转让人是郭某，董芳宏既没有借款事实也不存在股权转让证据。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董某、郭某与董芳宏存在亲属关系，具有利害关系，董某称自己是虚假股东，实际股东为董芳宏，涉案公司系股份企业，运营时清算来往账面，公司经营中支出、收入凭证各股东必然签字，如果董芳宏是实际股东必然有相关签字。一审判决刘爱琴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刘爱琴对本案董芳宏诉称的借条及涉案股份一概不知，更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也未见到任何利益，不能证明与夫妻存在关联。董芳宏起诉主体错误，其提供的证据存在残缺，在立案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董芳宏在条据上注明为安龙公司。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严格审查，并对董芳宏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董芳宏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李潇毅诉称不认识董芳宏，不存在借款或股权转让的合意或可能性不属实，如果李潇毅不认识董芳宏，则不会为董芳宏出具借据，原审中董芳宏提交的证据也充分证实了涉案借据的由来及董芳宏与李潇毅的关系。李潇毅在一审的陈述及二审上诉状的部分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应当依法追究责任。3.涉案借款的来源及经过董芳宏已经充分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原审起诉状的相关情况董芳宏已于原审解释清楚，董芳宏的诉求并不存在任何相互矛盾之处。李潇毅称系与郭某签订砖厂转让协议，股权系郭某转让给其不属实，具体股权转让应当以工商登记及原审董芳宏提供的证据为准。4.董芳宏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辉县市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由郭某及代持股人董某转让给李潇毅、刘爱琴，证人郭某、董某是涉案借款的参与者，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的来源经过，且证人证言与董芳宏提交的书面证据等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李潇毅原审及上诉状中一再提及公司经营、清账等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5.从一审看，本案借款系因企业转让所产生，安龙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材料显示，上诉人李潇毅、刘爱琴均系股权接收方，刘爱琴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不属实。虽借据上没有刘爱琴的签字，但该笔债务系李潇毅、刘爱琴共同经营企业所产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双方夫妻共同债务。6.涉案借据系李潇毅所写并签字，涉案债务以李潇毅、刘爱琴作为被告进行起诉，起诉主体正确。董芳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潇毅、刘爱琴共同偿还董芳宏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90000元（2020年1月-2020年9月，按月息1分计算所得），并按照月息1分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潇毅、刘爱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芳宏原系辉县市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2013年10月8日，董芳宏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股权委托董某代为持有，并进行了变更登记。2015年6月1日，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与李潇毅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将该公司以280万元价款转让给李潇毅。因其未能及时支付转让金，李潇毅分别向董芳宏等公司股东出具了借据。其中李潇毅先后于2015年6月30日、2016年1月1日为董芳宏出具了借据两份。其中2015年6月30日第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董芳宏现金肆拾陆万元整（15年12月30日前还清）”，该笔款项已经清偿。2016年1月1日第二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董芳宏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2020年起需支付利息，按1分计息。”该笔款项至今未清偿。李潇毅、刘爱琴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0日，郭某与李潇毅、董某与刘爱琴分别签订了《辉县市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郭某将其持有的安龙公司的80％股权转让给李潇毅，董某将其持有的安龙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刘爱琴。同日，公司登记机关根据当事人申请，对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内容为：安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郭某变更为李潇毅，李潇毅在该公司持有股权比例为80％，并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原股东董某变更为刘爱琴，刘爱琴在该公司持有股权比例为20％，并担任该公司监事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问题：1.本案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潇毅、刘爱琴夫妻共同债务，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本案认定事实，案涉款项1000000元系双方进行股权转让李潇毅应付董芳宏而尚未支付的转让金，李潇毅因未能及时支付董芳宏股权转让金而为董芳宏出具了借据，该借据系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李潇毅所欠董芳宏的股权转让金转化为借款形式。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李潇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认识到其为董芳宏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故该借据系李潇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董芳宏与李潇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双方约定按月息1分（即月利率1％）支付利息，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同样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利率返还出借人借款和支付利息。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董芳宏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故现董芳宏要求李潇毅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潇毅、刘爱琴夫妻共同债务，李潇毅、刘爱琴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董芳宏举证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潇毅、刘爱琴系夫妻关系，虽然案涉借据系李潇毅出具，但本案借款来源系刘爱琴受让安龙公司的20％股权的转让金，且刘爱琴担任该公司监事职务，由此可见，案涉债务系用于李潇毅、刘爱琴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董芳宏要求李潇毅、刘爱琴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董芳宏要求李潇毅、刘爱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90000元（2020年1月至2020年9月，按月息1分计算所得），并按照月息1分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李潇毅、刘爱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董芳宏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90000元（息至2020年9月30日），并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李潇毅、刘爱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潇毅、刘爱琴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借条的复印件，证明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2015年11月份辉县市市场管理局登记档案一份，证明2015年是董芳宏并非安龙公司股东，不具备转让股权的权利，其所称的股权转让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董芳宏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系复印件，与董芳宏一审提交证据原件不一致，该证据复印件上添加了李潇毅的个人身份信息，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仅为证明诉讼主体错误，并未否认案涉借贷的存在，其对案涉借款真实性是认可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工商登记材料不连贯，一审法院已经对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涉案的股权转让应当以材料为准，一审中董芳宏申请证人郭某、董某出庭作证，说明了股权转让及案涉借款的由来，上诉人仅凭该工商登记材料，不能否认董芳宏资格。经审查，证据1系复印件，经董芳宏核实，其在一审确实在复印件上写过上诉人李潇毅的个人信息，但原件上没写，且根据该复印件内容显示，根据案涉借条的整体布局，李潇毅本人签字及落款日期位于借条右下方，借条正下方记载的内容系李潇毅身份证号、住址、电话号码及其在安龙公司职务，不能推断出安龙公司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根据一审中董芳宏提交的股东投资协议、出资收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证人证言等，可以综合认定董芳宏在安龙公司成立时系该公司股东，结合李潇毅向董芳宏出具案涉借条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对于案涉借条出具情况，李潇毅称“看字体像我自己写的，但是记不清了，对当时打条情况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和郭某打过条，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因为砖厂转让打的条，具体还了多少钱我也记不清了，砖厂转让的时候是280万，没有完全支付完毕”。对于刘爱琴持股情况，李潇毅称“她现在不持股，现在公司已经转给别人了，……刘爱琴没有工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芳宏提交李潇毅向其出具的借据，要求李潇毅按照约定返还案涉100万元款项及利息，对于该借据中款项的形成，董芳宏主张案涉借据系李潇毅因未能及时支付董芳宏股权转让金而为董芳宏出具，并提交安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砖厂转让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李潇毅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对于为何在不认识董芳宏的情况下出具案涉借条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是否已清偿完毕安龙公司股权转让费、已实际清偿数额均不能进行明确，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李潇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令李潇毅对案涉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爱琴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100万元借据出具发生在刘爱琴、李潇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据虽无刘爱琴本人签字，但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安龙公司股权转让费，且刘爱琴受让安龙公司20%的股权并担任安龙公司监事，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李潇毅、刘爱琴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刘爱琴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潇毅、刘爱琴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李潇毅、刘爱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