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天瑜，男，199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润部，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静文，广东（东莞）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雪娇，女，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锦彬，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良琴，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蒙鹏飞：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上林县。上诉人郑天瑜因与被上诉人吴雪娇、林锦彬，原审原告蒙鹏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天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天瑜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吴雪娇、林锦彬全部反诉请求；二、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吴雪娇、林锦彬承担。事实与理由：吴雪娇显然存在违约行为在先，且违约行为从未改正，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违约行为先后顺序及吴雪娇违约后果，径直认定郑天瑜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办理证照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合同义务，无论是否产生严重后果，自郑天瑜首次要求办证照开始，吴雪娇未予以配合，其就已经构成违约。《联营合同》第七条约定，吴雪娇协助郑天瑜办理证照并在郑天瑜提出要求三日内提供相关的材料。如因吴雪娇原因造成郑天瑜受到相关处罚或者郑天瑜无法经营所需手续，相关损失由吴雪娇承担。吴雪娇在收到通知后至少应提供已办理证照变更或注销手续的材料。在订立合同初期，郑天瑜就多次催促吴雪娇、林锦彬办理证照，且在2019年1月5日通过短信方式再次要求吴雪娇、林锦彬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而吴雪娇、林锦彬一直拒不提供任何材料。双方发生纠纷后，吴雪娇注册的营业执照于郑天瑜起诉后直至2019年9月27日方才注销。一审庭审中，林锦彬承认了系其主动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举报郑天瑜无证经营，说明吴雪娇、林锦彬均清楚知悉无证经营的后果，也确认了吴雪娇存在收到郑天瑜催促办证要求后仍拒不办证的违约行为。（二）《联营合同》没有以造成严重后果作为违约的成就要件，只要具备不配合办证照的行为，就是违约；而无证经营已触犯国家法律法规的底线，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行政部门认定和处罚即不属于违约，显然属于错误认定。郑天瑜承租案涉商铺用以经营销售饮品，应取得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否则构成无证经营。《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四条明确规定，“食品经营许可实行一地一证原则，即食品经营者在一个经营场所从事食品经营活动，应当取得一个食品经营许可证”。本案中，如吴雪娇不变更或注销其已注册证照，郑天瑜根本无法合法经营。而且，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实际上为租赁合同，不存在投资关系，吴雪娇已注册的证照根本无法用于郑天瑜的日常经营。为此，尽管合同约定的是协助办理证照的义务，但吴雪娇仍有主动注销原执照的积极义务。虽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最后未就无证经营行为作出处罚，只能说明郑天瑜侥幸逃脱，但只要郑天瑜继续以原模式营业下去，吴雪娇不予纠正违约行为，就不能漠视无证经营带来的法律后果。（三）《联营合同》已对变更、修改合同有明确约定，必须由双方协商同意并签署书面文件才发生效力，蒙鹏飞无郑天瑜的合法授权，其单方作出的保证书，不发生变更、修改《联营合同》的法律效力。首先，《联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的修改、变更必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并签署书面文件，具有与本合同同等法律效力”。吴雪娇、林锦彬提供的《保证书》上仅有蒙鹏飞签字，没有郑天瑜和吴雪娇的签字确认，不发生对《联营合同》的变更。其次，虽然郑天瑜与蒙鹏飞合作经营，但双方互不具有代理权限，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蒙鹏飞仅能代表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其处分行为不及于郑天瑜。为此，根据《联营合同》第三条，即“超过三十日未能缴纳定额利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场地及追讨赔偿，保证金可充抵乙方应缴的费用”。吴雪娇仅在郑天瑜逾期支付定额利润超过三十日时，方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吴雪娇在2019年8月5日即通知郑天瑜、蒙鹏飞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其反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吴雪娇、林锦彬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四）吴雪娇承诺具有案涉租赁房屋的所有权，这一事实不以郑天瑜事后是否知道产权权属而发生变化，郑天瑜主张吴雪娇、林锦彬除前述违约行为外同时具有物权瑕疵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郑天瑜主张的是欺诈事由，存在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从证据上看，郑天瑜与吴雪娇签订的《联营合同》和吴雪娇与案外人邓春红签订的《联营合同》内容上高度相似，而吴雪娇在原审答辩中承认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联营合同》。吴雪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清楚了解合同义务，不对内容上产生任何误解，故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郑天瑜在起诉状中清楚指出吴雪娇、林锦彬对案涉租赁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构成违约，从未认为是欺诈。对于违约行为，吴雪娇一方完全可以在合作过程中纠正并获取房屋所有权，与订约本意并不违背。吴雪娇试图混淆概念，一审法院采信了吴雪娇、林锦彬不属于欺诈的主张，未对违约行为进行论述认定，应予以纠正。二、鉴于吴雪娇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之下，判决认定吴雪娇无需返还保证金144000元及固定利润/转手费298000元且赔偿郑天瑜损失，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一）吴雪娇违约在先导致合同解除，《联营合同》中未约定吴雪娇、林锦彬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无须返还保证金存在认定错误，于法于理无据。《联营合同》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一共有三处，分别是第二条第4款（保证金不作为其他款项。本保证金在合作期满后，甲方应五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第三条（超过三十日未能缴交定额利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及追讨赔偿，保证金可充抵乙方应缴的费用）以及第九条第3款（甲方如提前收回店铺……退还保证金），可见无论在何种条件之下，吴雪娇均无权没收保证金。且不论本案纠纷是由于吴雪娇违约在先所致、郑天瑜根本无任何过错，即使郑天瑜应支付租金，也应该根据《联营合同》第三条扣减租金后将剩余的保证金返还给郑天瑜。一审法院在毫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之下，判决吴雪娇无须返还保证金，显然漠视了郑天瑜与吴雪娇之间的契约，也违背了立法精神。（二）吴雪娇、林锦彬认为298000元为转手费，转手费的目的是保证郑天瑜在合作期限内能正常经营，然而现因吴雪娇、林锦彬违约直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相应地应予以返还全部转手费。郑天瑜承租案涉租赁房屋的本意是用作经营“有料de手作”品牌，合作期限为2.5年，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双方是基于该合同目的而订立合同。吴雪娇、林锦彬最基本的义务是确认郑天瑜能正常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实现正常经营。然而，吴雪娇、林锦彬不办理证照，更过分地是将无证经营的事情投诉至市场监督管理局，拟让郑天瑜受到行政处罚，更有甚者事后不予补正违约行为却直接解除合同，可见吴雪娇、林锦彬存心破坏双方合作，一系列的行为已表明合作基础破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论是保证金，还是所谓的转手费，本质上就是为了确保郑天瑜在《联营合同》期限内合法经营，实现盈利，现合同目的落空，该款项均应予以返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吴雪娇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郑天瑜可以解除合同并按照该法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要求吴雪娇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了298000元是转手费，更应从转手费的本质出发，判决全额退还给郑天瑜及原审被告。郑天瑜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一共支出了8个月的固定利润（租金）及水电费等费用，但保证金加上转手费共计442000元，超过合同已履行部分的金额，一审法院判决保证金及转手费均无需返还，有失公允，也不符合交易本质。鉴于双方对转手费的无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应根据交易习惯进行判断，如履行方式不明确的，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为此，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根据合同目的的实现加以判断，而不应径直判决不予返还，否则有失偏颇。三、吴雪娇、林锦彬未按约定办理营业执照等证照，郑天瑜多番要求并给予期限办理仍无果，郑天瑜只能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法院未能准确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基于上述分析，吴雪娇、林锦彬的违约行为明显在先，且持续至《联营合同》解除之时。本案中，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使办理证照的事情更加紧迫，郑天瑜联系吴雪娇、林锦彬后，未能得到有效的反馈及解决方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吴雪娇、林锦彬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郑天瑜可以中止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否则郑天瑜的损失将进一步扩大。综上所述本案诉讼系因吴雪娇的违约行为而起，过错及责任完全在于吴雪娇、林锦彬，故本案的诉讼费应由吴雪娇、林锦彬承担。吴雪娇、林锦彬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郑天瑜的上诉请求。一、吴雪娇、林锦彬不存在违约行为。1.案涉商铺系吴雪娇、林锦彬从案外人邓春红处租赁后，再转租给郑天瑜、蒙鹏飞的，转租时商铺证照齐全。郑天瑜、蒙鹏飞自2018年10月25日起，即以商铺已有证照对外经营，时间达9月余。该商铺一方面无需办理证照，另一方面郑天瑜、蒙鹏飞二人也从未要求吴雪娇、林锦彬配合办理证照。2.郑天瑜2019年8月5日发送短信通知吴雪娇提交办理证照的文件，但此时郑天瑜、蒙鹏飞二人已拖欠租金超过5日且构成根本违约，吴雪娇、林锦彬当日已通知郑天瑜、蒙鹏飞解除合同。3.即使郑天瑜2019年8月5日发送短信通知了吴雪娇提交办理证照的文件，吴雪娇也可以在3日内提供，而不是必须当日提供。4.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的仅为询问通知书，并未就店铺证照问题进行定性或处罚，不符合《联营合同》第7条第2款约定的“受到行政处罚或者无法办理合法经营手续”的条件，郑天瑜、蒙鹏飞据此认定吴雪娇、林锦彬违约，进而解除《联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郑天瑜、蒙鹏飞系共同承租、经营案涉商铺，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二人系合伙经营，内部没有约定合伙份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蒙鹏飞、郑天瑜为共同的承租人和经营者，双方就案涉商铺的租赁事宜互相对外部具有代理权，蒙鹏飞签署的《保证书》对郑天瑜具有法律约束力”等事实，进而认定郑天瑜、蒙鹏飞违反《保证书》的承诺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对吴雪娇、林锦彬据此解除合同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三、吴雪娇、林锦彬系根据《保证书》的内容，认定郑天瑜、蒙鹏飞拖欠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进而解除《联营合同》，没收保证金、转让费等。郑天瑜关于保证金、转让费应予退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郑天瑜、蒙鹏飞违约在先，且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无权行使所谓的“不安抗辩权”，且本案也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条件。郑天瑜关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蒙鹏飞未到庭陈述意见。郑天瑜、蒙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天瑜、蒙鹏飞与吴雪娇签订的联营合同；2.吴雪娇返还预付固定利润（租金）298000元及保证金144000元；3.吴雪娇向郑天瑜、蒙鹏飞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郑天瑜、蒙鹏飞经营损失14.5万元；4.吴雪娇向郑天瑜、蒙鹏飞赔偿律师费损失1万元；5.林锦彬与吴雪娇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吴雪娇向郑天瑜、蒙鹏飞赔偿装修费损失70140元；7.本案诉讼费由吴雪娇、林锦彬承担。吴雪娇、林锦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郑天瑜、蒙鹏飞连带支付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租金40134.19元；2.郑天瑜、蒙鹏飞以40134.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日1%连带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3.郑天瑜、蒙鹏飞支付律师费3万元；4.郑天瑜、蒙鹏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吴雪娇（甲方/出租方）与郑天瑜、蒙鹏飞（乙方/承租方）签订《联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案涉商铺合作联营，商铺的一切经营业务，均由乙方负责，店铺的全部投资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场地为双方联营专卖之场地，并提供该场地原有的装修、水力、电力等设施，在合作经营期间，该场地经营所产生的、水、电等费用由乙方负责。在签订合作联营同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44000元作为合作联营保证金，合作期满后，甲方应在五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按如下规定向甲方交付定额利润，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每月1号前向甲方支付定额利润48000元，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6日每月1号前向甲方支付定额利润51840元，2020年10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每月1号前向甲方支付定额利润55990元；如逾期缴交，则每天加缴1%的滞纳金，超过三十日未能缴交定额利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及追讨赔偿，保证金可充抵乙方应缴的费用；2018年10月25日前由甲方向乙方移交场地，乙方除规定向甲方每月交付利润外，其经营的全部收益归乙方所有，并由其自行支配，店铺的财务管理制度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提供该场地合租联营店铺经营场地，在合作期间，甲方应当保证其对本合同项下的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保证乙方正常使用，协助乙方办理场地使用的有关证件、装修报批手续即其他行政审批、备案手续，甲方应在乙方提出要求后三日内予以提供相关材料，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受到相关处罚或者乙方无法办理合法经营所需手续，相关损失由甲方承担，且乙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乙方负责该场地开办的全部费用及日后店铺正常营业的各项费用，盈亏自理，乙方因经营需要，有权将联营权转让给其他方。合作联营期限为3年，即2018年10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在合同期内，由于合作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条款或严重违反合同有关条款而造成经营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合作他方由此造成合作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期满，双方如不继续合作，乙方有权将属于乙方的未与房屋形成附合的设施、设备等装修装饰物及货物搬离租赁物，上述场地原有的入墙装修归甲方使用等。2018年10月25日，吴雪娇将案涉商铺交付郑天瑜、蒙鹏飞，案涉商铺交付郑天瑜、蒙鹏飞时，案涉商铺内有装修及设备。2018年9月29日，郑天瑜、蒙鹏飞向吴雪娇转账30000元、50000元，备注信息为“花城汇霸王茶姬店转让定金”。2018年10月26日，郑天瑜向吴雪娇转账2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郑天瑜向吴雪娇转账162000元。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郑天瑜、蒙鹏飞主张上述款项为保证金144000元及部分预付的定额利润（租金）298000元。吴雪娇、林锦彬则主张部分款项备注为转让费定金，证明郑天瑜、蒙鹏飞知道吴雪娇对案涉店铺没有所有权，而298000元是店铺转让费。为此，吴雪娇、林锦彬提交《联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载明：2018年5月10日，由吴雪娇与案外人邓春红签订，约定吴雪娇负责经营店铺，并向邓春红支付固定利润，期限为2018年5月11日至2021年5月14日等）、收据5张（其中两张载明：吴雪娇于2018年5月10日向邓春红支付案涉商铺保证金144000元，装修补偿费400000元；另外三张载明：2018年9月30日，郑天瑜、蒙鹏飞向吴雪娇支付案涉商铺转让费定金8万元；2018年10月31日，郑天瑜、蒙鹏飞向吴雪娇支付案涉商铺保证金144000元、装修补偿费218000元）予以证明。郑天瑜、蒙鹏飞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合同二证明了吴雪娇对涉案商铺无所有权。2018年10月26日，蒙鹏飞（乙方）与林锦彬（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位于广州市花城汇南区负一层B02A的“有料de手作”店铺合作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出资250000元，持有本店铺20%股份，乙方承担剩余出资，持有本店铺80%股份，甲乙双方按各自持有的本店铺股份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乙方负责本店铺的日常经营管理，甲方有权检查本店铺日常财务情况。郑天瑜认为该合作协议无其签字，与其无关。郑天瑜、蒙鹏飞主张吴雪娇、林锦彬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其办理营业执照，其因无证经营被迫关闭店铺并产生损失，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短信记录（信息接收人为吴雪娇），“我方特此正式通知你方按照我方要求为我方办理场地使用的有关证件，包括但不限于我方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2.微信聊天记录，“那个执照咋办啊，彬哥”；3.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经营者及法定代表人为吴雪娇，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雪强饮品店；4.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通知书，载明：2019年7月30日，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询问通知书，载明：有料de手作，你公司无证经营餐饮活动的问题，请于2019年8月1日到猎德监管所接受询问调查等；5.放行条。6.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明其按时将租金支付给案外人邓春红；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显示，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林锦彬将所需支付的房租数额通过微信告知郑天瑜，郑天瑜于每月5日前将该月租金支付至案外人邓春红；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你好娇娇7月份租金51840＋电费水费税等4664元等于56504元”，转账记录显示：付款户名“覃越”，收款户名“邓春红”，收款金额56504元，交易日期为2019年7月5日；7.装修合同及工程预算表、转账凭证，证明产生装修损失70140元；8.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拟证明其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万元。吴雪娇、林锦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郑天瑜、蒙鹏飞发短信的日期为2019年8月5日，而此时其已逾期支付租金，其撤场原因系因逾期未支付租金，且二人一直以证据3的证照对外经营；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说明郑天瑜、蒙鹏飞对案涉房屋系转租的事实明知，从而证明二人在起诉状中所称的预付了固定利润不是事实；关于损失，合同系因郑天瑜、蒙鹏飞违约导致解除，故其无权要求赔偿装修损失及律师费，二人支付的装修费总额应为60140元。吴雪娇、林锦彬主张其自案外人邓春红处承租案涉商铺后转租给郑天瑜、蒙鹏飞，但二人逾期支付租金并将案涉商铺再次转租，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保证书，载明：本人蒙鹏飞保证花城汇负一层3001号商铺B02A准时交租，超过3天承租人有权收回店铺……本人蒙鹏飞无条件自动撤场，任何费用（包括转让费、压金全部无得退回）；该保证书有“蒙鹏飞”签名及指模；2.微信聊天记录（林锦彬与蒙鹏飞）；3.微信聊天记录（郑天瑜与林锦彬）；4.微信聊天记录（郑天瑜与案外人钟先生）；5.通知书，载明因吴雪娇拖欠租金，其与邓春红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落款处有“邓春红”签名及指模；6.通话录音；7.转账记录，证明其向案外人邓春红支付保证金、转让费；8.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其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郑天瑜、蒙鹏飞确认通话录音对象系蒙鹏飞与林锦彬，但对通话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郑天瑜、蒙鹏飞称二人系朋友，为合伙经营，没有约定份额，其在案涉商铺从事餐饮，因经营困难于2019年7月3日将案涉店铺转给案外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租金由案外人支付，二人于2019年1月5日已通过微信方式要求吴雪娇、林锦彬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此前都是口头通知，对此没有书面证据，案涉合同于其起诉本案时解除。吴雪娇、林锦彬称将案涉场地交给郑天瑜、蒙鹏飞时已在案涉场地办理营业执照及经营许可证，案涉商铺租金由郑天瑜、蒙鹏飞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邓春红，其直至2019年7月26日才知道案涉商铺已被转让，案涉商铺租金缴纳至2019年7月15日，花城汇所有商铺均不拥有所有权，均由一个管理公司进行管理，案涉合同应于2019年8月5日解除。经一审法院释明，郑天瑜、蒙鹏飞不申请对案涉商铺的装修损失申请评估，经核算，其支付装修费60140元，同意按年限折旧标准计算装修费损失。吴雪娇、林锦彬同意装修损失按照合同约定的租期与实际使用时间来平均折算。郑天瑜、蒙鹏飞于2019年8月8日退场，现案涉商铺已交还经营管理方。郑天瑜、蒙鹏飞称因吴雪娇、林锦彬不配合其办理营业执照故被迫退场。双方均认为案涉联营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另查明，蒙鹏飞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本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蒙鹏飞系案涉合同当事人之一且为本案本诉共同原告及反诉被告之一，属于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故对其撤诉申请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联营合同的基本特点为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郑天瑜、蒙鹏飞与吴雪娇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郑天瑜、蒙鹏飞负责独立经营权案涉商铺并承担一切经营成本和风险，且就案涉商铺的经营须向吴雪娇支付保证金144000元和固定金额的所谓“定额利润”；而吴雪娇并不干涉和参与经营，亦不承担经营成本和风险，且郑天瑜、蒙鹏飞每月1日即期初就要向吴雪娇支付所谓“定额利润”，明显与联营中在经营获取利润后再分享收益的一般逻辑不符。因此，双方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不符合联营合同的一般特征，而是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应为关于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郑天瑜、蒙鹏飞支付的144000元应为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吴雪娇每月收取的定额利润实为租金。故本案应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郑天瑜、蒙鹏飞主张向吴雪娇支付的298000元为预付租金，但其确认已向吴雪娇支付租金至2019年7月31日，而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存在租金抵扣的情形，因此，其主张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而且，在租赁刚开始时即预付如此大额的租金，与常理不符。鉴此，结合吴雪娇提交的证据及案涉商铺此前由吴雪娇经营且工商登记为吴雪娇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该笔款项为店铺转让费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的认定。首先，郑天瑜、蒙鹏飞自2018年10月25日起经营案涉商铺至撤场，时间长达9月余，在此期间其正常经营，仅于2019年8月5日通过短信通知吴雪娇提交办理证照的文件，未有证据证明其此前向吴雪娇提出过相关要求；而且，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其发送的仅为询问通知书，并未就其行为定性或者处罚，因此，郑天瑜、蒙鹏飞主张吴雪娇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办理证照的义务，以致其被迫撤场、关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郑天瑜、蒙鹏飞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其支付租金的对象为案外人邓春红，足以推定其对案涉商铺的权属人并非吴雪娇是知情的，且其作为承租人亦有义务了解商铺的权属情况，因此，其以此为由主张吴雪娇对其实施合同欺诈，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郑天瑜、蒙鹏飞作为承租人，支付租金是其基本义务，蒙鹏飞签订的保证书虽无郑天瑜签字，但两人为共同的承租人和经营者，双方就案涉商铺的租赁事宜互相对外部具有代理权，因此，该保证书对郑天瑜亦有法律约束力。故此，郑天瑜、蒙鹏飞迟延支付租金超过3天已经构成违约，吴雪娇有权解除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郑天瑜、蒙鹏飞承担违约责任。吴雪娇于2019年8月5日向郑天瑜、蒙鹏飞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到达，故双方合同应于此时已经解除。基于以上分析，对双方诉请进行如下处理：一、关于保证金、装修补偿费用。如前所述，郑天瑜、蒙鹏飞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故吴雪娇收取的保证金144000元无需返还。合同对合同解除后装修及附合物的归属有明确约定，且吴雪娇交付案涉商铺时确带有装修，故郑天瑜、蒙鹏飞请求返还其支付的装修补偿298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营损失。郑天瑜、蒙鹏飞已于2019年7月3日将案涉商铺转租给案外人，且其未对经营损失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损失。该费用非本案诉讼之必需，合同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实际支付了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郑天瑜、蒙鹏飞及吴雪娇、林锦彬的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装修费损失。如前所述，郑天瑜、蒙鹏飞对案涉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合同对合同解除后装修的处理有明确约定，且合同履行期内，二人已将案涉商铺转租给案外人，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租金及滞纳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郑天瑜、蒙鹏飞已根据与吴雪娇的约定将案涉商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1日期间租金足额支付给案外人邓春红，案外人已将2019年7月1日至7月31日租金足额支付给案外人邓春红，故郑天瑜、蒙鹏飞还应向吴雪娇支付2019年8月1日至8月8日期间租金（占用费）12387.1元（48000÷31×8）。郑天瑜、蒙鹏飞逾期支付租金存在过错，且资金具有使用价值，故吴雪娇请求郑天瑜、蒙鹏飞支付滞纳金有理，但其主张的滞纳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故滞纳金应以12387.1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但应以本金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郑天瑜、蒙鹏飞向吴雪娇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租金（占用费）12387.1元及逾期支付的滞纳金（滞纳金以12387.1元为本金，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但应以本金为限）；二、驳回郑天瑜、蒙鹏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雪娇、林锦彬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0790元，由郑天瑜、蒙鹏飞负担；反诉受理费1240元，由吴雪娇、林锦彬负担1100元，由郑天瑜、蒙鹏飞承担1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此本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一审相关判项均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天瑜、蒙鹏飞与吴雪娇之间《联营合同》的解除原因及相关责任认定。对此，评判如下：其一，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的认定。虽然根据《联营合同》第七条约定，吴雪娇承诺具有案涉租赁房屋的所有权并负有协助郑天瑜办理证照的义务，吴雪娇事实上并不享有所有权，也未依约履行协助义务，但郑天瑜、蒙鹏飞自2018年10月25日起经营案涉商铺至撤场，时间长达9月余，未有证据证明其向吴雪娇提出相关要求；合同履行过程中，郑天瑜、蒙鹏飞还根据吴雪娇的要求向邓春红支付租金，足以推定其对案涉商铺的权属人并非吴雪娇是知情的。即郑天瑜没有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而是默认相关事实，因此，吴雪娇的在先违约行为并非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郑天瑜要求吴雪娇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认定“蒙鹏飞签订的保证书虽无郑天瑜签字，但两人为共同的承租人和经营者，双方就案涉商铺的租赁事宜互相对外部具有代理权，因此，该保证书对郑天瑜亦有法律约束力”，法理依据不足，《联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的修改、变更必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并签署书面文件”。吴雪娇、林锦彬提供的《保证书》上仅有蒙鹏飞签字，没有郑天瑜和吴雪娇的签字确认，不符合《联营合同》第九条约定，不能认定为是对《联营合同》内容的变更。《联营合同》对郑天瑜、蒙鹏飞与吴雪娇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根据《联营合同》第三条，即“超过三十日未能缴纳定额利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场地及追讨赔偿，保证金可充抵乙方应缴的费用”，吴雪娇仅在郑天瑜逾期支付定额利润超过三十日时，方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郑天瑜、蒙鹏飞租金已经缴至2019年7月31日，吴雪娇于2019年8月5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无法定或约定解除权，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但双方对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均无异议，且郑天瑜、蒙鹏飞于2019年8月8日退场，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合同于2019年8月5日已经解除，并无不妥。其二，相关责任的认定。前已述及，合同的解除原因并非吴雪娇的在先违约行为，亦不能归咎于郑天瑜、蒙鹏飞未缴纳租金的违约行为所致，合同解除原因系双方对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吴雪娇收取郑天瑜、蒙鹏飞的保证金和全部装修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郑天瑜、蒙鹏飞亦应向吴雪娇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租金（占用费）12387.1元。结合《联营合同》第三条“保证金可充抵乙方应缴的费用”之约定，郑天瑜、蒙鹏飞尚有144000元保证金供抵扣，因此，无需缴纳滞纳金。另，郑天瑜、蒙鹏飞向吴雪娇支付商铺转让费定金80000元及装修补偿费218000元，一审认定该笔款项为店铺转让费，共计298000元，本院予以采纳。经核算，吴雪娇应当退还保证金131612.9元（144000元-12387.1元=131612.9元），商铺转让费298000元应当按照合同期限折算使用期限后剩余部分予以退还，298000元×（1-9/30）=208600元。郑天瑜、蒙鹏飞不申请对案涉商铺的装修损失，一审核定为60140元，并释明各方同意按年限折旧标准计算，本院认定吴雪娇应当赔偿郑天瑜、蒙鹏飞装修损失60140×（1-9/30）=42098元。郑天瑜主张的其他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论述已经阐明，不再赘述。关于林锦彬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郑天瑜未提供证据证明吴雪娇的上述债务属其为满足与林锦彬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天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477号民事判决；二、吴雪娇、林锦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天瑜、蒙鹏飞返还商铺转让费208600元及保证金131612.9元；三、吴雪娇、林锦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天瑜、蒙鹏飞返还装修损失42098元；四、驳回郑天瑜、蒙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雪娇、林锦彬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0790元，由郑天瑜、蒙鹏飞负担14201元，由吴雪娇、林锦彬负担6589元；反诉受理费1240元，由吴雪娇、林锦彬负担1100元，由郑天瑜、蒙鹏飞负担140元。二审诉讼费21890元，由郑天瑜、蒙鹏飞负担15301元，由吴雪娇、林锦彬负担6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俊英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家齐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