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首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传首高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不向刘洋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电话补助2178．42元、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报销费用与出差补助19179．17元，改判我公司仅支付刘洋2018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元。事实和理由：因在领取仲裁裁决书时得知刘洋已经起诉，所以我公司没有再起诉，但这不代表我公司对仲裁裁决没有异议，事实是我公司对刘洋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认可。刘洋提交的手机费报销管理规定上载明是2010年5月执行，但刘洋自述是2008年4月执行，且该规定上没有我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刘洋提交的部分手机费证据也没有原件，故我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他有原件的手机费证据上没有或缺少部门负责人、公司经理签字确认与我公司业务工作存在关联性，也无出差申请单等印证是因公出差所发生的费用，故对该部分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实际上我公司的电话费补助是建立在成功开拓业务并有业务回款的前提下，现没有证据证明刘洋的电话费是为我公司开拓哪些已有回款业务而产生的。我公司《工作手册》中“四、财务管理”项下“（三）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出差要有时间、地点、预、地点的书面批准手续，刘洋主张的差旅费是因公还是因私发生无法区分，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我公司的业务工作相关，且刘洋在离职半年后才对此提出主张也不合常理；即便是刘洋提交的报销单的原件真的交给了我公司，未能报销的原因也在于刘洋未能成功开拓业务并有业务回款；我公司的规定是业务拓展如差旅费等包含在业务提成款中，差旅费计入账目可使员工少支出个税，而并非是为在业务提成款之外另行报销。刘洋自2008年11月17日入职至2018年度在我公司工作未满10年，2018年度不应享受10天年休假，我公司仅同意支付刘洋2018年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刘洋辩称，中传首高公司应向我支付相关报销、补助费用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传首高公司的上诉意见。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4000元；2．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电话费补助2178．42元；3．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报销费用与出差补助44240．23元；4．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老账回款奖励104251．26元；5．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288792．6元；6．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6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3218．39元；7．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08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因出差占用休息日工资172873．56元；8．判令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按10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洋入职中传首高公司，双方之间签有劳动合同。中传首高公司已为刘洋缴纳社会保险，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9年11月30日，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刘洋的社会保险自2006年8月开始至2019年11月连续缴纳。2019年11月15日，刘洋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中传首高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电话补助、未报销费用与出差补助、老账回款奖励、销售提成、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第[2020]第403号裁决书，裁决：一、中传首高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洋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212．45元；二、中传首高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洋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报销费用5757．86元；三、中传首高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洋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元；四、驳回刘洋的其他仲裁请求。刘洋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中传首高公司（甲方）与刘洋（乙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本合同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止；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六、日；乙方月基本工资为税前4000元，年工资总额96000元，其中48000元为基本工资按月发放，48000元为效益工资（奖金），公司根据当月、季、年效益完成情况发放效益工资，按月或季发放，上述工资全部为税前工资；甲方完成每一年度经济指标后应根据乙方在上一年度的工作表现考虑对其基本工资给予上浮，年度上浮幅度为基本工资的5%-10%……。中传首高公司（甲方）与刘洋（乙方）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本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国内销售部项目经理岗位工作；乙方年收入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效益工资（效益工资即销售提成），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效益工资按照甲方制定的销售提成办法执行，上述收入全部为税前收入……。后，双方将劳动合同期限续签至2019年11月30日。刘洋主张中传首高公司欠付其电话补助费用，并提交《中传首高公司手机费报销管理规定》及三张电话费报销单。其中，报销管理规定内容载有“……国内、国际业务部，部长每人每月不超过400元，其他人员每人每月不超过200元；……各部门于当月的15-20日之间，将上月手机费发票按‘费用报销单’的要求填写，由部长审批后交办公室，办公室按照标准进行审核后再按程序报销；本规定自2010年5月份起执行，适用于公司各部门”。三张报销单中，2018年7月至10月报销单无原件，有经理吴建荣及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发票已交至财务，金额共计446．87元；2018年11月至12月报销单无原件，有财务人员签字，发票已交至财务，金额共计347．69元；2019年1月至10月报销单有原件，金额共计1383．86元，领导未签字、财务人员拒收。中传首高公司对上述报销管理规定及没有原件的电话费报销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有原件的电话费报销单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刘洋主张中传首高公司欠付其报销费用与出差补助，并提交出差费用报销单、出差申请审批单和发票。其中，一、六张报销单无原件，原件装订在公司财务处，包括：2018年8月27日金额为6441．84元、2018年11月12日金额为1754元、2018年11月14日金额为1113．6元的三张报销单已经公司领导签字、财务装订，报销单上有经理吴建荣和财务人员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5日金额为2769．23元、2018年12月25日金额为2603．5元、2019年1月4日金额为123元的三张报销单尾部有财务收单人王淑英签字。二、七张报销单有原件，但领导未签字、发票财务拒收，包括：2019年11月4日两张金额分别为4321．63元、10178元，2019年8月8日金额为2100．41元，2019年11月4日金额为3178．3元，2019年8月8日金额为1842元，2019年11月13日金额为1269．72元，2019年8月8日金额为2171元。三、2017年9月25日、2018年3月19日、2019年1月6日招待客户花费分别为1992元、1510元、872元，共计4374元。中传首高公司称对出差费用报销单、出差申请审批单和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刘洋主张中传首高公司欠付其老账回款奖励和销售提成，并提交老账回款清单及《市场部资金回笼考核规定》《市场部考核办法（初稿）》、销售合同、结算协议书、公司合同台账、关于追回款项奖励考核报告、部分公司资金回笼统计等证据。中传首高公司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市场部资金回笼考核规定》及《市场部考核办法（初稿）》即便属实亦未经领导审批通过予以执行。中传首高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及签收回执，通知书内容载有“刘洋：你与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1月30日届满，公司决定不再与你续订劳动合同，请你于2019年11月30日前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提示：如2019年度年假未休，请在11月休完。中传首高公司2019年10月29日”；签收回执中内容载有“本人已收到中传首高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发出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提示：如2019年度年假未休，请在11月休完。签名：刘洋；日期：2019年10月31日”。刘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系其本人签字，称其没有主张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而是主张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鉴于仲裁裁决支持了刘洋请求的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4212．45元，中传首高公司未提异议，故对此予以判决确认。关于电话费补助，2018年7月至12月的报销单虽无原件，但7月至10月的报销单（金额446．87元）已经中传首高公司领导和财务人员签字确认，11月至12月的报销单（金额347．69元）已经中传首高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现中传首高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无反证予以反驳，故对中传首高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另，鉴于仲裁裁决支持了2019年1月至10月的电话费补助共计1383．86元，中传首高公司未提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中传首高公司应支付刘洋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电话费补助2178．42元。关于未报销费用与出差补助，2018年8月27日金额为6441．84元、2018年11月12日金额为1754元、2018年11月14日金额为1113．6元的三张报销单已经中传首高公司领导和财务人员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5日金额为2769．23元、2018年12月25日金额为2603．5元、2019年1月4日金额为123元的三张报销单已经中传首高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并附有对应发票予以佐证，中传首高公司亦认可上述六张报销单应予以报销，故对此予以确认；另，鉴于仲裁裁决支持了2017年9月25日、2018年3月19日、2019年1月6日招待客户花费共计4374元，中传首高公司未提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另外七张报销单虽有原件，但无领导、财务人员签字确认，中传首高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刘洋主张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中传首高公司应支付刘洋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报销费用与出差补助19179．17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的规定，刘洋在2018年度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故中传首高公司应支付刘洋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8元。关于加班工资、因出差占用休息日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刘洋在中传首高公司工作期间的岗位为项目经理，从其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刘洋的工作安排较为灵活，对于出差时间和出差期间的工作安排有较强的自主性，非出差时间没有强制要求坐班。刘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出差期间系受中传首高公司的安排加班，也未举证证明出差期间适逢休息日进行了正常工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刘洋要求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6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3218．39元及2008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因出差占用休息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老账回款奖励和销售提成，刘洋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中传首高公司欠付其奖励和提成，中传首高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刘洋要求中传首高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老账回款奖励、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洋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212．45元；二、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洋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电话补助2178．42元；三、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洋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报销费用与出差补助19179．17元；四、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洋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8元；五、驳回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洋、中传首高公司各自有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的权利，刘洋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并不排除和影响中传首高公司对于仲裁裁决起诉，故一审对于中传首高公司未就仲裁裁决起诉视为该公司对裁决内容无异议，并无不当。刘洋就要求中传首高公司支付工作期间的电话费补助、出差费用报销及出差补助，分别提交了相关管理制度规定、报销审批单据及费用发生单据等证据。中传首高公司虽称对刘洋所提交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反驳依据。据此，一审依据刘洋所提交的报销单据上所载的费用项目、金额及中传首高公司相关人员的签批信息，结合中传首高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事实情况，判令中传首高公司给予刘洋相应款项支付，亦无不当。中传首高公司所述电话补助费用及报销费用均系在所开拓业务有回款的情况下才能支付，以及质疑刘洋所提交单据上的费用并非因业务工作而发生，均缺乏相应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中传首高公司以部分报销单据上缺少其公司相关人员的签批确认为由否定应报销费用，理由不充分，本院不支持。刘洋提交的本人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可以证明其连续工作年限超过10年，依法享有每年10天的年休假。中传首高公司以刘洋在其公司工作年限不满10年为由主张只应支付刘洋2018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与相关法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传首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