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山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24民初219号 原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668685863J。 法定代表人：和晓登，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梁，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磊，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阳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山阳县城关街办公路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1024436406861F。 法定代表人：陈迪祥，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陕西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坦公司）与被告山阳县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山阳城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思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梁、高继磊，被告山阳城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思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9066787.84元，并支付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约871318元（迟延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应付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施工合同》（简称合同），由原告负责承建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污水处理厂提标项目建筑、安装工程的全部内容；工期自2017年4月20日至8月30日，共计130天；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按招投标文件确定的工程量，总价款为6611995.91元，其中土建2920667.18元，安装3691338.73元；完成施工并调试正常运行后，被告付至合同总价的85%，决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约定质保期1年。原告自2017年5月进场施工，同年12月完工并整体交付被告。施工中，因图纸变更、漏项、签证变更以及增加工程项目等原因，工程量及造价增加较大，经初步核算，量差、漏项、签证部分增加约4820928.24元，新增的CASS池改造工程总价约1931660.69元，合计工程总造价为13364584.84元。工程交付后，被告已投入使用至今已2年有余，但被告在支付了4297797元工程款后，仍欠9066787.84元，原告多次催促、沟通无果；期间原告亦多次向被告申请组织竣工验收和竣工结算，但至今未获答复。故提起诉，恳请判如所请。 被告山阳城管局辩称，1、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066787.84元并支付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约871318元，其要求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实，要求支付迟延付款的损失不予赔偿。双方的合同工程量及价款数额清楚，被告已向原告付款4297797.32元，合同剩余未付款2314198.59元，因未经决算审计，并非被告违约，故不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增加的工程量有工程量签证单，而且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所以对增加的工程只是工程的数量清楚，但价款需要审计部门进行审定后才能定价，原告就增加的工程量要求的价格无依据支持，更不能要求其承担迟延付款的损失。2、原告诉求第二项要求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8万元无法律依据支持。法院的案件受理费由双方按照胜败比例承担，但律师费谁请由谁负担。3、对原告起诉的第三项要求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要根据法院审理是否全部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来承担案件受理费，就原告起诉的支付工程款无审计依据或司法鉴定依据支持，所以答辩人不可能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原告提供证据《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施工合同》（编号ZDJY17-006G）、关于请求审计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的函、招投标文件、工作联系单、签证单，被告提供证据《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施工合同》、拨付资金情况票据、工程量结算单和工作联系单，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工程竣工决算书，被告认为该证据没有被告方认可的签字和盖章，是由原告单方作出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未签字认可，且诉讼中已申请鉴定，故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人段某某出庭证言，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段某某系现场具体施工的负责人，其陈述的施工经过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陕西正大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陕正造鉴[2020]第109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对鉴定、计算方法存在较大瑕疵和不当，与实际差距较大，不认可，请求鉴定机构重新计量和计算，鉴定机构收到原告的质证意见后，与双方当事人重新进行了确认，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原、被告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思坦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18日，属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经营范围包括环保工程的设计、施工、总承包等，具有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017年4月18日，发包人山阳城管局与承包人思坦公司签订《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施工合同》（编号ZDJY17-006G，简称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施工招标。工程地点：山阳县XX街XX社区。工程立项文号：山政发改发[2016]160号。资金来源：100%政府投资（包含国家投资及地方配套资金）。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所描述的建安工程全部内容。不包括的工程范围：工程量清单以外的内容。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30天。开工日期：2017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17年8月30日。四、质量标准、质保工程质量标准：合格。质保期：壹年。五、合同价款1、合同总价（大写）陆佰陆拾壹万壹仟玖佰玖拾伍元玖角壹分（人民币）元，（小写）￥：6611995.91元（其中：土建2920667.18元，安装3691338.73元）。2.综合单价：详见承包人的报价书。六、组成合同的文件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3、本合同通用条款，4、中标通知书，5、投标书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及其附件，6招标文件、答疑纪要及工程量清单，7、图纸，8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双方为履行本合同的有关洽谈、变更等书面协议、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七、本协议书中有关词语含义与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赋予的定义相同。八、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7年4月18日，合同订立地点：商洛山阳。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发包人处加盖山阳城管局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姚朝江签名，承包人处加盖思坦公司印章并有刘洪亮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均属格式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六、合同价款与支付13.1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根据合同约定以实际完工的工程量计算。13.2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它调整因素……（2）施工中出现施工图纸与工程量清单特征描述不符的，由承包人按新的项目特征提出综合单价，发包人确认；（3）因工程量清单漏项或因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引起新增加的工程量清单项目：①工程量按实计算，合同价款进行调整，②合同中已有适用的综合单价，按合同已有的综合单价确定，③合同中只有类似的单价，可以参照类似的综合单价确定；④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综合单价，由承包人提出适当的综合单价，发包人确认以后执行；⑤如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双方可提请工程所在地工程造价管理机构进行咨询或按合约约定的争议或纠纷解决程序办理。（4）承包人中标的措施项目费为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一般不调整。除非出现以下情况：①发包人更改已审定的施工方案（修正错误除外）引起措施项目费增加时予以增加，减少时不予以减少；②由于工程量变化引起措施项目费增加时予以增加，减少时予以减少。上述两种情况发生时，承包人原中标价中以综合单价计算的措施项目费按本款第（3）条办理，以费率计取的，按中标费率计算。（5）大宗材料（包括：钢材、水泥、商砼、砖及电缆）市场价格浮动超过招标阶段市场价格±5%（以对应的同期的《材料信息价》为准）在工程款结算时，按差价调整工程价款……16.工程合同款（进度款）结算与支付约定（1）合同签订开工后一个月，乙方完成工程总量的30%，5月2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132.2399182万元；乙方完成工程总量的70%，7月2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5%，即人民币297.53981595万元；乙方调试完工并正常运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人民币165.29989775万元；决算审计后，一个月内甲方将工程款向乙方支付到审计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2）乙方向甲方提供2920667.18元的土建工程类发票，提供3691338.73元的设备及安装服务类发票。（3）支付形式：银行电汇转账……18.工程变更：工程量以实际完工工程量为准，变更价格由中标人与招标人另行协商。”。 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涉案合同内容进行具体施工，2017年12月14日，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并将涉案工程移交被告实际使用。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设计单位共同盖章签字确认的多项工作联系单和工程量签证单，原告单方对量差、漏项、签证新增工程总造价决算为6752588.93元。2017年8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22399.16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975398.16元。2018年11月26日，被告山阳城管局向山阳县审计局递交《关于请求审计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的函》，请求对竣工决算予以审计。山阳县审计局以山阳县城市管理局未提供要求审计的相关资料，该项目未实施为由，未能对案涉工程实施审计。因被告未支付其余工程款，原告诉至本院。 在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内工程价款6611995.91元均不持异议，对合同外量差、漏项、签证及新增工程价款不能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中的量差、漏项、签证新增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被告同意，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大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陕正造鉴[2020]第1090号鉴定意见书，在异议期内，原告以鉴定意见的鉴定、计算方法存在较大瑕疵和不当为由申请鉴定机构重新计量和计算，11月18日，鉴定机构出具《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鉴定意见为“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造价为4264079.65元。”，原、被告均未对修正后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涉案工程经招投标，被告山阳城管局作为发包方，原告思坦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对山阳县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项目进行施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思坦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工程施工经竣工验收，且被告在验收后已投入使用，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仍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总价（大写）陆佰陆拾壹万壹仟玖佰玖拾伍元玖角壹分（人民币）元，（小写）￥：6611995.91元（其中：土建2920667.18元，安装3691338.73元）。”，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价款数额不持异议，故合同内价款按合同约定6611995.91确认。合同外工程价款，在施工中因量差、漏项、现场签证及增项项目，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设计单位共同盖章签字确认的多项工作联系单和工程量签证单，已确认工程量。原告向被告报送的工程结算（量差、漏项、签证）决算总价为4820928.24元，新增CASS改造工程总造价1931660.69元。山阳城管局报送的原告竣工决算书，山阳审计局因山阳城管局未提供审计需要的相关资料，未能实施审计。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合同外工程造价鉴定，经被告同意，鉴定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造价为4264079.65元。故本案应付工程款总数额为10876075.56元（6611995.91元+4264079.65元），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4297797.32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6578278.24元。被告辩解涉案工程未经决算审计故不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增加的工程价款需要审计部门进行审定定价，原告要求的价格无依据支持的意见，因双方对合同内工程款约定“合同签订开工后一个月，乙方完成工程总量的30%，5月2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乙方完成工程总量的70%，7月2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5%……乙方调试完工并正常运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决算审计后，一个月内甲方将工程款向乙方支付到审计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该约定是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且合同对“决算审计”约定不明确，该条款不能得出双方约定以政府行政审计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结论,且被告向山阳审计局申请竣工决算审计未能实施，该工程被告竣工验收已使用，故对被告主张以审计结果作为付款条件的辩解意见缺乏明确的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因本案当事人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和付款时间，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14日竣工验收，该日可认定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1日期计算，减轻被告责任，符合规定，应予以准许。合同约定“一个月内甲方将工程款向乙方支付到审计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合同外工程未约定，应参照合同内约定执行，5%质保金543803.78元（工程款总额10876075.56元的5%）应从约定付款期间届满次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计息。故对6034474.46元工程款从2018年1月1日起计息，质保金543803.78元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原告诉请其余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8万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原告该诉请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保全费、保函费因本案原告并未申请诉讼保全，该费用并未发生，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按败诉比例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负担的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阳县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578278.24元及利息（其中6034474.46元工程款从2018年1月1日起计息，质保金543803.78元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500元，减半收取41250元，由原告西安思坦仪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50元，被告山阳县城市管理局负担28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传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江书林 书 记 员 崔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