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欣，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睿，女，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绿室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法定代表人：江乔恩，经理。上诉人曹欣因与被上诉人周睿、原审被告绿室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室餐饮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周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曹欣从未撞击过周睿，现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发生过撞击行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即使双方发生过碰撞，也并不意味着周睿韧带断裂和该次碰撞之间有必然因果关系。事发当天曹欣出于善意陪同周睿去中山医院诊治，当天并未确诊韧带断裂。周睿在一个月后声称自己韧带断裂，不排除是一个月内新的原因力造成的；即使曹欣在参加飞盘运动过程中与周睿发生碰撞导致周睿受伤，曹欣对该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依照自甘风险原则，不应当由曹欣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周睿辩称，不同意曹欣的上诉请求。周睿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以证明曹欣的侵权行为，曹欣在一审中也多次承认撞击过周睿；一审法院曾提醒过曹欣，若不认可周睿的韧带断裂与本次碰撞的因果关系，可申请鉴定，但曹欣并未申请。而周睿的病历明确记载，周睿膝盖韧带断裂系因压迫性的撞击导致，病历具有连贯性、连续性，应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生效，本案应当按照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定，侵权责任法当中明确规定了公平原则，本案当中一审最终也是认定应当公平分担，周睿认可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绿室餐饮公司述称，同意曹欣的上诉请求。飞盘运动是一个由爱好者们发起并自由参加的运动，参与者都为成年人，在运动进行中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自愿参加的运动比赛环节发生本案事故，己方表示非常遗憾。尊重一审判决。周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欣赔偿周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1，875.48元、误工费128，583.88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营养费4800元、康复辅助器具费348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公证费3000元、机票损失费78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2、绿室餐饮公司对曹欣的侵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曹欣、绿室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下午16时许，在本市岚皋路XXX号，周睿与曹欣参加了由绿室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江乔恩在以其个人为群主的名为“体育课”群聊中发布、组织的飞盘运动。运动中，周睿与曹欣在争夺飞盘过程中，周睿倒地受伤。事发当日，曹欣陪同周睿至医院就诊，X线片诊断为左膝扭伤。期间，曹欣为周睿垫付医疗费376.76元。同年5月25日，MRI诊断报告示：左膝关节多发骨挫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同年7月2日，周睿入院行膝关节镜下十字韧带重建术。2020年6月，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周睿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评定。同年7月，该院出具复医［2020］临鉴字第2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睿因故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左股骨内外髁、胫骨平台外侧骨髓水肿，左膝关节腔、髌上囊积液等，其损伤后遗症未达残疾程度。2、周睿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120日、护理120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根据周睿与曹欣的陈述，周睿在倒地前，曾有与曹欣发生争抢飞盘的情节，故不排除曹欣与周睿存在冲撞行为，周睿的损伤与曹欣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飞盘运动作为一种激烈的、高风险对抗性体育竞技运动，争抢、碰撞为比赛中的正常现象，周睿、曹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对于此类体育运动所可能导致的风险充分知晓。双方通过网络微信聊天群发布的信息，自愿参加飞盘竞技，运动过程中既是风险的潜在制造者，也是风险的潜在承担者，对于相关风险也应当自行承担。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曹欣在运动中，严重违背运动规则，存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造成周睿受伤的情况下，就难以认定曹欣有过错。故周睿在参与飞盘活动过程中身体受到损伤并非曹欣的过错所致，曹欣的侵权责任不成立。然而，曹欣在运动奔跑中与周睿发生肢体接触这一行为与周睿倒地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确有事实联系，曹欣的行为客观上亦导致周睿遭受较大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如若均由周睿自行全额承担显然有失公平，故对于周睿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双方予以分担为宜。关于周睿主张，绿室餐饮公司作为活动组织者，对参与活动的周睿未给予充分、完整的活动指导及安全保障，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周睿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绿室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江乔恩自认，本次活动系江乔恩以个人名义在其作为群主的微信聊天群中组织召集，并非以绿室餐饮公司名义组织。其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次活动前邀请指导教练对活动规则等进行讲解，故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对活动的安全性已给予说明，且周睿受伤并非组织者提供的场所及组织者存在安全保障瑕疵所致。故无论从侵权主体还是侵权责任，周睿要求绿室餐饮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曹欣辩称周睿目前的损伤系其事发后自身多次参与其他活动导致伤情加重所致，但对该辩称意见未提供确凿证据佐证，难以采信。关于周睿的各项具体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71，875.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8元、公证费3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关于误工费，周睿虽提供单位出具的证明，但根据该证明记载的2019年7、8月两月扣款金额计算，周睿该两月扣款后应发放金额与周睿提供的工资卡明细显示的发放金额无法吻合。另，周睿于2018年6月入职现工作单位，根据周睿提供的工资卡明细及周睿自述其2018年年终奖为24，454.63元，该金额仅为周睿工作半年的奖金，然周睿本次受伤做手术仅休病假6周，单位即扣除全年年终奖43，000元，显然缺乏合理性。综合以上事实，根据周睿提供的工资卡明细，酌情确定误工费为5，741.40元。关于机票损失费，周睿本次损伤发生于2019年4月20日，周睿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机票在其损伤前预订，故对周睿该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曹欣无过错，故对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确认周睿前述损失共计96，954.90元。曹欣、周睿对上述合理损失费用予以分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周睿已支付费用，酌定确定曹欣补偿周睿2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曹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周睿各项损失25，000元；二、对于周睿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睿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就诊记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被曹欣碰撞致伤的事实，曹欣上诉称双方并未发生过碰撞、周睿受伤与自己无关，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对自己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周睿在事发当日被诊断为左膝扭伤，一个月后确诊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病情发展具有连贯性，曹欣上诉认为系有其他外力导致周睿的损伤结果，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此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自甘风险原则及公平原则的精神，结合本案事实，判令曹欣分担周睿的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曹欣上诉要求依照尚未生效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本案作出裁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曹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曹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