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广南沥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铺。法定代表人：于建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正，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v>法定代表人：刘刚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广南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建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冯润正，被上诉人保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峰、张萍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确认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3.改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仓库租金185000.00元（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及搬仓库费用37258元；4.改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配备人员工资1917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5.改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资金成本615671.84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6.改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监控货物费用1188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7.改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4366995.18元；8.改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设备撤离装卸费51590.53元；9.案件诉讼费用由保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利公司未足额向广南公司购买4000吨TLA天然湖沥青已构成违约。1.双方签订涉案供应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工程所需的TLA天然湖沥青供应。2.供应合同所约定的4000吨TLA天然湖沥青采购量是根据项目设计而确定，是双方订立供应合同时的一致预期，是双方订立供应合同的基础条件。（1）保利公司在确认广南公司具有4000吨充足存货的前提才选择与广南公司签订供应合同。（2）保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通知广南公司对4000吨的采购数量进行变更。（3）双方约定的交易单价及配套服务均是建立在采购量为4000吨的基础上的。3.供应合同中“供货数量以项目工程实际需求数量为准”（第1.2条）的约定是双方按交易习惯约定的补充结算条款。4.保利公司违法用地设置搅拌站是遭周边村民投诉的根本原因，不能成为保利公司不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5.保利公司、业主佛山市中策佛江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擅自停用TLA天然湖沥青的行为违法、违规。6.保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广南公司发函要求办理合同终结手续实质上是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二）保利公司违约单方解除供应合同已造成广南公司巨大损失，应予以赔偿。1.保利公司违约单方解除供应合同造成广南公司履约成本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保利公司从未与广南公司沟通协商村民投诉问题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地直接停用湖沥青，客观上造成了广南公司的损失及使损失不断扩大。3.保利公司单方解除供应合同造成了广南公司积压货物，增加仓库租金、搬仓库费用、配备人员工资、融资资金成本、监控货物费用、设备撤离装卸费等费用，导致广南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保利公司辩称，（一）涉案供应合同是因项目所需货物已经全部供应完毕而终止，保利公司并未单方违约解除合同。供应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至工程完工；2018年10月23日，佛山市中策佛江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出批复，明确将湖沥青调整为SBS改性沥青，即项目所需湖沥青的实际使用数量已经最终确定，供应合同约定的货物供应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供应合同因此终止，不属于保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且，保利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8日付清湖沥青材料款，涉案项目于2019年1月29日完工验收，保利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向广南公司发函，催促尽快办理合同终结手续。广南公司诉请确认供应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没有任何依据。（二）广南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依据。1.广南公司于2012年购进了涉案湖沥青，而广南公司与保利公司的交易发生于2018年，即涉案湖沥青并非为履行供应合同而专门购置。保利公司并未承诺采购4000吨，广南公司的预期利益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2.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以实际需求为准，4000吨仅是计划数量，保利公司并未违约，无须承担广南公司主张的该责任。广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预计且应当预计到材料实际需求量存在变化的风险。3.该部分湖沥青目前仍然属于广南公司所有，其可以另行销售获利，如果所谓的预期利益得到法院支持，将导致广南公司可以双倍获利。4.广南公司以供应合同约定的价格减去进口价格、关税价格、运输费得出的所谓可得利益的计算方法，没有考虑配套设备、配合人工费、中转仓储费、销售税费以及市场风险费用等，是错误的。（三）广南公司主张保利公司与业主恶意串通，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纯粹是广南公司的恶意污蔑。保利公司提供的环保部门出具的文件，非常清晰的证明了，该项目变更材料是由于未经加工的天然湖沥青气味刺激，附近村民异议极大所导致的。另外，广南公司主张的所谓用地不合法与变更材料毫无关联性。事实上，变更材料后，该项目的沥青拌合楼一直在原用地上继续使用至项目完工，所谓用地问题对项目施工根本没有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南公司、保利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2.判令保利公司立即向广南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3.判令保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3668.76元；4.判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仓库租金185000元（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及搬仓库费用37258元；5.判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配备人员工资1917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6.判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资金成本615671.84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7.判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监控货物费用1188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8.判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4366995.18元；9.判令保利公司赔偿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而导致广南公司额外增加的设备撤离装卸费51590.53元；10.判令保利公司赔偿擅自使用广南公司设置于保利公司拌站内的设备而造成沥青熔化罐及搅拌罐损坏的损失380000元；11.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保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利公司原名称为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变更名称为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6月10日，广南公司（乙方）与保利公司（甲方）签订《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合同编号：CD03-CL-2018-091），约定第1条：表格列明货物名称为TLA天然湖沥青，数量为4000吨，综合单价包括了材料费、仓储费，合计金额为20320000元。第1.1条：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TLA天然湖沥青材料货价、所有进口费用、运输费用、中转及仓储费用、湖沥青熔化、储存搅拌配套设备进退场调运、使用费用及人工费用，其他一切税费以及市场风险费用在内，无论市场如何变动，综合单价固定不变。第1.2条：表内数量为计划数量，不作为乙方进行合同数量索赔和单价变更的依据，供货数量以项目工程实际需求数量为准。第1.3条：材料款结算时，以乙方供应的经甲方验收确认的合格TLA湖沥青数量与综合单价的乘积作为结算价款。第2条：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至工程完工（湖沥青生产完工）。第3.1条：质量标准。第3.1.2条：满足施工项目的实际使用要求，如有冲突的以该工程设计代表/业主的设计施工规范或文件要求为准。第8.1.1条：按合同签订的综合单价结算，该综合单价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固定不变。第8.1.2条：以乙方的供应数量（甲方验收合格为准）与结算单价的乘积作为结算价款。第8.3.1条：每月21日至下月20日为一结算周期（以工地签收日期为准）。乙方每月提供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及TLA湖沥青数量验收单与甲方办理结算手续，甲方在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甲方工程交工验收后60天内进行支付。第9.1条：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出具书面函件，将15万元的竞价保证金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或甲方在对乙方的首期材料结算款中，扣除15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第9.2条：在合同执行期间，乙方若违反合同规定，甲方将在履约保证金中扣减违约金，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30个工作日无息退回给乙方，已扣减的履约保证金则不予退回。第9.3条：除非另有规定，在乙方全面履行合同并未有供货遗留问题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第10.1条：甲方责任。第10.1.1条：合同签署生效后，于10天内向乙方提供项目TLA湖沥青材料总需用量计划。第10.1.2条：负责按月度做好材料使用计划，在每月25日前向乙方提交下个月材料用量计划及供货时间，变更和批次材料计划需提前7天通知乙方。第10.1.7条：按规定及时支付材料款。第12条：合同的变更和终止。第12.1条：履行期限的变更：依本项目相关建设工程工期变更，并由甲乙双方协商而变更本合同履行期限的，免除违约责任。2018年5月6日，广南公司向保利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保利公司实际向广南公司提货985.98吨，货值金额5008778.4元。广南公司与保利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共同签署了《湖沥青结算表》，载明结算期号为第一期（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湖沥青T**综合单价为4380元/吨、仓储费为700元/吨、本期结算数量为985.98吨、本月结算金额为5008778.4元。后保利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12月28日、2018年12月29日向广南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1000000元、2658778.4元、150000元，共计支付了5008778.4元。2019年4月22日，保利公司向广南公司发出《关于〈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相关事宜的函》载明：“我部于2018年6月与你司签订了《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使用过程中因TLA湖沥青应用产生的环保问题，拌合站附近村民及政府相关单位明确要求我部停用TLA湖沥青，2018年8月11日我部收到佛江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文件《佛江北公司关于对一阶段封闭施工部分中面层及调平层由湖沥青调整为SBS改性沥青的批复》，明确本项目不再使用湖沥青，我部收到文件后于2018年12月28日前结清全部货款，但贵司尚未处理改性设备内湖沥青等后续事宜，请贵司尽快前来完善后续事宜及办理合同终结手续”。2019年9月12日，因广南公司认为保利公司单方解除案涉供应合同已构成违约并造成其损失，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请求。诉讼中，广南公司为证明因保利公司违约解除合同造成其额外损失，分别提交了《招标文件》，拟证明工程原计划于2018年10月31日完成，由于保利公司违约导致广南公司从2018年11月1日起产生额外货物转仓库费用、仓库租金、劳动工资、资金占用利息及相应费用损失；提交了《场地租赁合同》、记账凭证（NO：216035090598）、《2016年-2018年度仓库收据签收表》拟证明额外支付了2018年11月的旧仓库租金5万元；提交了《租赁合同》、《委托书》、记账凭证（NO：216035090573、216035090572），拟证明额外每月需增加支付仓库租金1.5万元；提交了记账凭证（NO：216036457982）、收据6张，拟证明其支付了搬仓叉车费、运输费、挖掘机费、垃圾搬运费30258元；提交了罗小阳身份证、收据、记账凭证（NO：21603645978），拟证明其支付了搬仓库叉车费用7000元；提交了《合作协议》、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合同解除其需支付设备拆装费用51590元；提交了《借款合同》、佛山通用机打发票14张，拟证明由于保利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导致其货物积压，资金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615671.84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提交了《动产监控协议书》、《劳务派遣协议》、记账凭证（NO：216056221574）、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资金被占用相应产生的额外费用11880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提交了《劳动合同》、记账凭证2张、借支单、候东海等12人身份证、支出证明单，拟证明合同解除造成其劳动工资损失213000元/月，合共191700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招标文件》显示招标项目包括佛江高速公路和顺至陈村段工程路面工程施工（FJ-S04合同段）等，业主包括了佛山市中策佛江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佛江高速公路和顺至陈村段工程路面工程施工（FJ-S04合同段）计划交工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其中主线路面（含出入口、匝道及收费站等）及配套工程计划交工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经质证，保利公司对《招标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广南公司的主张，工期只是招标阶段对未来的计划，不能作为工程实际履行的参考，因工程往往会发生各种原因导致工期变化，不能作为广南公司索赔的计算依据；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诉讼中，广南公司提交了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4张，拟证明保利公司擅自使用广南公司设置于保利公司拌站内的设备造成设备损坏，导致广南公司损失38万元；提交了《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12份（缴款期限发生于2012年）、《结算业务委托书》5张、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9张、《运输合同》、记账凭证（NO：216042790813）、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广南公司进货的关税成本为697.29元/吨、进货的运输成本为263.55元/吨、销售运输成本为24.99元/吨，广南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为4366995.18元。经质证，保利公司对上述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4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知道与本案讼争所涉的融化罐、搅拌罐有无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明广南公司在2006年购置这些设备，经过长达十几年的使用不能作为设备现有价值的依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明广南公司在2012年进货湖沥青，并非专门为本工程而采购。诉讼中，广南公司提交了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环罚（2018）464号】、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南国土里水镇（街）责停（2018）8493号】、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南水责0001109）、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南国土里水镇（街）责停（2018）657号】、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南国土里水镇（街）责停（2018）8596号】，拟证明保利公司因其所建设的搅拌站用地自始便属于违法违规用地，受到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处罚，从2018年3月起便不断受到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查处，搅拌站被投诉关停的责任在于保利公司，保利公司以TLA天然湖沥青使用过程中存在环保问题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中，上述南环罚（2018）464号处罚决定书载明案涉工程建设有一个沥青混凝土加工站项目，认定该项目存在违法情况包括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建成；沥青搅拌工序产生的废气需配套的污染物治理设施未经验收情况下，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经质证，保利公司对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环罚（2018）464号】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印证其提供了有湖沥青味道而引起环境部门处罚的证据，该处罚与本案合同履行完毕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国土部门有进行用地方面的调查，但其一直在与用地部门沟通办理手续，实际上用地一直使用至目前，不存在所谓停止使用的情况。诉讼中，保利公司提交了《关于湖沥青AC-20C应用产生环保问题的报告》【佛江S04标（2018）31号】（含《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关于第二阶段路面施工湖沥青AC-20应用产生环保问题的报告》【佛江S04标（2018）55号】、《长大公司文教沥青搅拌站气味扰民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20180917）、《佛江北公司关于对第一阶段封闭施工部分中面层及调平层由湖沥青调整为SBS改性沥青的批复》【佛江北（2018）162号】、《佛江北公司关于对第二阶段封闭施工部分中面层及调平层由湖沥青调整为SBS改性沥青的批复》，拟证明因湖沥青产生刺激味道导致村民以及环保部门要求停工，案涉工程项目业主明确批复本项目第一、二阶段施工的湖沥青调整为改性沥青，即本项目不再使用广南公司的产品。其中，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载明现场情况包括案涉项目从事沥青混凝土加工、生产过程中有废气产生等，整改意见包括对现场堆放的湖沥青全部清空等。经质证，广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并不能证明广南公司提供的湖沥青不符合合同约定，保利公司被村民投诉、被政府部门查处的根本原因是搅拌站选址未获得批准擅自设置。保利公司与佛山市中策佛江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与广南公司无关，保利公司并不能以此作为解除与广南公司之间的案涉供应合同的免责理由。诉讼中，保利公司提交了支付审批表、银行支付回单，拟证明广南公司提出付款审批后，保利公司向广南公司支付，时间并未超出30天，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上述证据显示保利公司在广南公司提交资金支付审批表后的30天内支付了相应的货款。经质证，广南公司对支付审批表表示其申请完后交给保利公司盖章，后面的支付时间广南公司不清楚，保利公司超出合同约定要求广南公司提供所谓的申请才支付相应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并没有该程序。且广南公司盖章时都没有上面任何内容，都是保利公司根据其自己要求或需要填写的；对银行支付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诉讼中，广南公司申请对其设置于保利公司拌和站内的湖沥青熔化、储存搅拌和改性混合设备是否损坏及对损坏进行修复所需费用（含无法修复时的重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通过公开摇珠方式确定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并向广南公司送达了预缴鉴定费通知书，广南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并于庭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同时撤回第10项诉讼请求。庭审中，广南公司、保利公司均确认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已提货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6月，广南公司表示其要求确认案涉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系基于其在上述时间收到保利公司发出的《关于〈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相关事宜的函》；其主张退还的150000元保证金属于履约保证金，系在货款中扣除，投标时的150000元投标保证金已于2018年12月29日退还，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尚欠150000元履约保证金；广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73668.76元系根据保利公司的支付情况计算得出，2018年8月8日1200000元未计算逾期，2018年9月19日支付的1000000元从2018年8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至2018年9月18日，2018年12月28日支付的2658778.4元扣减质量保证金250438元后的2408339.48元从2018年8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至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9日支付的150000元从2018年8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至2018年12月28日；质量保证金250438.92元从2018年11月1日违约终止合同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至2018年12月28日，上述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均为年利率6.525%，共计73668.76元。保利公司则主张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交货的义务在2018年6月30日履行完毕；确认货款实际上已经付清，15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案涉施工内容已于2019年1月底交付验收。庭后，保利公司提交了《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拟证明案涉项目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该验收证书载明交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经质证，广南公司表示其未参与项目工程的验收工作，且该验收证书中参与验收各方均未签署日期，无法确定真实合法，项目工程何时完工亦不构成保利公司不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广南公司与保利公司签订的《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广南公司要求确认《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的问题。广南公司表示其主张上述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系基于其在上述时间收到保利公司发出的《关于〈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相关事宜的函》，但未提交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应由广南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广南公司要求确认《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广南公司要求保利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的问题。《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回给广南公司，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至工程完工。根据保利公司提交的《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可知，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月29日完工验收，故保利公司应于2019年3月15日前向广南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广南公司虽对上述验收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验收证书予以采信。现保利公司未向广南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广南公司要求保利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广南公司要求保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3668.76元的问题。《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保利公司在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利公司工程交工验收后60天内进行支付。就保利公司已提货的湖沥青货款，双方已于2018年7月2日共同签署了《湖沥青结算表》，确认该批湖沥青的货款为5008778.4元。因此，保利公司应于2018年8月11日前向广南公司支付4758339.48元（5008778.4元×95%＝4758339.48元），应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向广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0438.92元（5008778.4元－4758339.48元＝250438.92元）。现保利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支付1200000元未构成违约；于2018年9月19日支付1000000元已构成违约；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2658778.4元中的2558339.48元（4758339.48元－1200000元－1000000元＝2558339.48元）已构成违约，剩余100438.92元（2658778.4元－2558339.48元＝100438.92元）应与2018年12月29日支付的150000元视为支付质量保证金，该部分款项的支付未逾期，不构成违约。综上，广南公司要求保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止；以2558339.48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均按年利率6.525%元计算）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广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广南公司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广南公司主张保利公司违约解除合同，要求保利公司赔偿额外增加的仓库租金185000元（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及搬仓库费用37258元、配备人员工资1917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资金成本615671.84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监控货物费用1188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设备撤离装卸费51590.53元以及赔偿预期利益损失4366995.18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广南公司主张保利公司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保利公司则认为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至工程完工（湖沥青生产完工），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29日完工验收，保利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之后向广南公司发出《关于〈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相关事宜的函》要求广南公司办理合同终结手续实际系在案涉供应合同期满之后，故并不属于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其次，《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虽然约定保利公司向广南公司购买的TLA天然湖沥青的数量为4000吨，但亦约定该数量为计划数量，不作为广南公司进行合同数量索赔的依据，供货数量以项目工程实际需求数量为准。因此，保利公司未足额向广南公司购买4000吨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另外，根据广南公司提交的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环罚（2018）464号】以及保利公司提交的《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等证据能够体现案涉湖沥青在搅拌、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了废气情形，并且需要整改。后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佛山市中策佛江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亦批复将项目施工的湖沥青调整为改性沥青。故保利公司根据工程需求而调整向广南公司购买湖沥青的数量并无不当。再次，通过广南公司提交的《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等证据可知，广南公司系于2012年购进案涉湖沥青，而广南公司与保利公司的案涉交易发生于2018年，无法认定广南公司系为履行案涉供应合同而专门购进4000吨湖沥青，从而因保利公司未足额购买而导致其损失，湖沥青亦非特定物。最后，《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TLA天然湖沥青材料货价、所有进口费用、运输费用、中转及仓储费用、湖沥青熔化、储存搅拌配套设备进退场调运、使用费用及人工费用，其他一切税费以及市场风险费用在内。保利公司就已提货的985.98吨湖沥青已足额付款，该款项应认定为包含上述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保利公司并未存在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广南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保利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及支付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另外，广南公司在庭后申请撤回第10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保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南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二、保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南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至2018年9月18日止；以2558339.48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27日止；均按年利率6.525%计算）；三、驳回广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70元，由广南公司负担62470元、由保利公司负担4600元。经审理，2019年4月22日为保利公司向广南公司发出《关于〈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相关事宜的函》的落款时间，广南公司主张实际收到该函件的时间为2019年7月3日。除此之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2.佛山市广南沥青有限公司佛江高速公路路段工程设计数量（自行制作）；3.佛江高速公路和顺至陈村段工程路面施工图设计审查总体意见，证据1-3拟证明涉案工程设计时中面层采用湖沥青和改性沥青，湖沥青设计用量达到4000吨以上；4.沥青销售合同；5.北京机场跑道改造沥青销售合同，证据4-5拟证明湖沥青销售习惯中约定最后以实际用量进行结算，是在整体用量确定的基础上进行的；6.佛江高速公路和顺至陈村段工程两阶段施工图设计佛江FJ-S04合同段（KO+430-K39+356）第一册（路面工程、第一册路基、露面（路面设计图表），第二分册（1/2）各1份，证明涉案工程天然湖沥青的设计用量达到4000吨以上。保利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保利公司承认涉案工程设计量大于实际采购量。证据2是广南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据3没有原件。证据4-5与本案无关。证据6与本案没有密切关联性。二审中，广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所需天然湖沥青设计用量进行司法鉴定。保利公司认为，该鉴定毫无意义，涉案供应合同约定的4000吨是预计使用量，但合同同时约定根据实际用量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保利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是否需要赔偿广南公司的损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广南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已由保利公司单方解除，其主要依据是保利公司向广南公司发出的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的《关于〈佛江高速公路FJ-S04合同段TLA天然湖沥青供应合同〉相关事宜的函》。广南公司主张是2019年7月3日收到该函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函件内容来看，该函是告知广南公司双方货款已全部清结，促请广南公司完善后续事宜及办理合同终结手续，并非解除合同之意。从时间上来看，涉案供应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至工程完工（湖沥青生产完工）。保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29日完工验收，而上述函件是在合同期满后发出，也不存在解除的必要性。因此，广南公司诉请确认涉案供应合同于2019年7月3日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南公司主张保利公司停用天然湖沥青，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全面审查双方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整改意见书以及会议纪要等证据可知，保利公司停用天然湖沥青是因为该材料在加工使用过程中产生刺激性气味，周边村民因此阻扰施工。保利公司为保证工期，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并经业主同意，停用天然湖沥青，改用改性沥青，并无过错。广南公司称保利公司与业主存在串通可能，但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广南公司又称被村民投诉是因为保利公司设立的搅拌站违法用地，但无证据证明保利公司改用改性沥青后，变更了搅拌站的位置。第二，双方签订的涉案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4000吨的供应量为计划量，双方不应以此数量作为索赔和单价变更的依据；供货数量应以项目工程实际需求数量为准；无论市场如何变化，综合单价固定不变。因此，4000吨并非保利公司承诺的最低购买量，广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理应预料到因为施工需要，实际供货量会与合同约定数额不符，可能存在较大变动。且保利公司未足额购买4000吨存在正当理由，并未违背合同约定。保利公司根据实际使用量，按照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货款，符合合同要求。由于双方是根据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故广南公司申请对整个工程的沥青使用量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第三，广南公司提交的《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等证据显示，广南公司早在2012年就已经购买了涉案天然湖沥青，故并非专为涉案工程项目购买，即使保利公司未使用完4000吨湖沥青，也不影响广南公司转售，广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各种损失与保利公司停用湖沥青的行为之间并不具备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广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广南沥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