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望梅路与花园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陈学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先，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建设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志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森，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山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含山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判令由南昌建工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外人钱文起诉的其与南昌建工公司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钱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文起诉时只要求给付工程款,并没有要求承担利息。所以,南昌建工公司作为违法转包的建筑单位,只有在向实际施工人钱文承担给付利息责任后才有权追偿,一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南昌建工公司给付了利息。因此,南昌建工公司要求其给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工程款并非其不给付,而是由于南昌建工公司违法转包,与实际施工人钱文发生矛盾,导致不能按要求提供材料进行审计,所以,本案不能简单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确定给付利息,而是要尊重事实情况。3.南昌建工公司主张的1798455.30元中有部分是南昌建工公司借给钱文的款项,借款时间不明确。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钱文所借的款项为957914元,如果计算利息,该借款部分利息计算应当以借款时间为准,不应笼统地从2014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4.一审判决按照五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南昌建工公司主张的标准不相符。5.南昌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理应按合同约定自己完成案涉工程,但却将工程违法转包,从而导致施工工期、工程款支付、管理、结算出现问题,并产生较大纠纷,应当受到惩罚,不能获利。 南昌建工公司辩称，1.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皖0522民初2352号案件中，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钱文起诉主张了工程款及利息。2.导致案涉工程不能及时审计的原因是含山城投公司造成的，首先是由于钱文与含山城投公司存在矛盾。其次是由于含山城投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3.含山城投公司认为其主张的179万元款项包含含山城投公司借给钱文的款项，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含山城投公司在钱文提起诉讼的案件中，只是对其欠付钱文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这并不改变其与含山城投公司的合同相对性，含山城投公司是否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4.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五年期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自质保期满后的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也经历了六年之久，所以一审法院按照五年期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南昌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含山城投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75604.93元（以179845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损失464231.27元；以464231.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7月18日利息损失11373.66元），后期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含山城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南昌建工公司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中标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工程二标段施工工程。2011年5月，南昌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含山城投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皖Q2110***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为含山县和谐苑小区内，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内土建、水电及商务标的部分，资金来源为政府性投资，承包范围为商务标预算报价内所有内容，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70天，签约合同价款为19121225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的第23.2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合同期间，招标范围内中标综合单价一次包死（除合同中补充条款约定的内容除外），投标人编制投标文件时应对施工期间可能出现的政策，施工环境和市场的变化以及由于业主分期付款带来的资金占用风险等可能影响工程造价的因素，作出正确的评估，并体现到投标报价中，项目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设备费、措施费等均不作调整。第26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按工程月形象进度支付其完成造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0%；审计结束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0%；余款作为保修金，按国家对保修的规定分期返还。合同还约定了该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的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南昌建工公司于2011年7月10日与钱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将案涉工程交于钱文施工。2011年9月28日，案涉工程开工建设，2012年12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南昌建工公司交付案涉工程。含山城投公司自2011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18次预付或支付工程价款共计18678000元。2017年8月28日，钱文向含山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南昌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含山城投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钱文承担支付责任。经含山县人民法院一审、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20476945.30元，含山城投公司已支付18678490元（包括垫付的维修费490元），尚欠工程款1798455.30元，认定南昌建工公司与钱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无效，钱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含山城投公司在欠付南昌建工公司1798455.30元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钱文承担责任。2020年1月20日，含山城投公司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将其所欠付的工程款1798455.30元支付至含山县人民法院账户，南昌建工公司及钱文已领取该款。 一审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调整及调整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2日年利率为6.15%，2015年3月1日年利率为5.9%，2015年5月11日年利率为5.65%，2015年6月28日年利率为5.4%，2015年8月26日年利率为5.15%，2015年10月24日至今年利率为4.9%。 一审法院认为，南昌建工公司中标案涉工程项目后，与含山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合同成立的程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该合同项下义务虽由钱文履行完毕，但钱文与含山城投公司并未建立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项目仍然是由南昌建工公司向含山城投公司验收交付，含山城投公司与南昌建工公司均应按双方的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款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为，按工程月形象进度支付完成造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0%，审计结束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0%，余款作为保修金，按国家对保修的规定分期返还。关于保修金的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缺陷责任期具体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最长不超过2年，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到期后，保修金应予返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缺陷责任期，因此最长不应超过2年，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最长至2014年12月25日。从含山城投公司自2011年6月至2014年7月的付款数额来看，当时未付的工程价款1798455.30元基本上属于10%保修金的范围，该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在2014年12月25日前付清，含山城投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此款，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逾期付款的时间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20日，逾期已超五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计息（随发布的利率调整而调整）。南昌建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18日，经核算，以1798455.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为459335.48元。南昌建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464231.27元不当，对南昌建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南昌建工公司主张以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再次计付利息，该主张有违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含山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59335.48元；二、驳回南昌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17元，由南昌建工公司负担147元，含山城投公司负担4070元。 二审中，含山城投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一份本院作出的（2019）皖05民终1531号生效判决书，用以证明南昌建工公司与钱文之间的借款金额是957914元，并且钱文称将该借款在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此外，还证明该生效判决第二项判令其向钱文承担利息的基数是840541.3元，并非是1798455.3元。 南昌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含山城投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含山城投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含山城投公司支付南昌建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59335.48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当事人一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1.关于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含山城投公司主张在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文起诉其与南昌建工公司的案件中，钱文并未诉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南昌建工公司无权向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含山城投公司该主张与实际不符，钱文起诉时要求南昌建工公司承担以1983953.51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案生效判决也判令南昌建工公司承担以840541.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次，含山城投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相对性有悖，南昌建工公司诉请含山城投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是基于双方订立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南昌建工公司该诉请具有合同依据，故含山城投公司关于实际施工人不向承包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承包人就无权向发包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案涉工程款未及时支付原因的问题。含山城投公司主张是由于南昌建工公司与钱文之间产生纠纷，导致无法及时审计，进而导致其无法及时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含山城投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借款的问题。含山城投公司主张钱文向南昌建工公司所借的957914元如果计算利息,应当以借款时间为准,不应笼统地从2014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钱文与南昌建工公司之间借款与本案南昌建工公司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含山城投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无关。4.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含山城投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适用五年期贷款利息标准不当，但一审认定本案所涉逾期付款的时间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20日，逾期已超五年，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 综上，含山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0元，由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