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帮琴，女，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春,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花雨路**。 负责人：张居中，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瀚,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志林，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被告：彭正萍，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被告：宋志文，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再审申请人张帮琴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下称中行马鞍山分行）、原审被告宋志林、彭正萍、宋志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皖05民申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帮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春，被申请人中行马鞍山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杜浩瀚，原审被告宋志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彭正萍、宋志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帮琴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中行马鞍山分行对张帮琴的诉请,张帮琴不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1.中行马鞍山分行在原审中诉请张帮琴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提供了张帮琴署名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一份,但张帮琴既不知道担保事实的存在，也未在上述保证合同中签字人处签过字,该证据的真实性有瑕疵,系伪造。2.一审中，中行马鞍山为户籍所在地,该住址已拆迁改造。原审通过公告方式送达,张帮琴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采信了中行马鞍山分行提供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 中行马鞍山分行辩称，1.宋志林与彭正萍系夫妻关系，宋志林与宋志文系兄弟关系，张帮琴与宋志文系夫妻关系，故2013年4月25日宋志林向中行马鞍山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用于购买车辆时，彭正萍才会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付款合同》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宋志文、张帮琴才会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上签字。上述合同的签署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判决宋志林、彭正萍承担还款责任，宋志文、张帮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不违反法定程序。张帮琴及宋志文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填写的个人住址与其身份证的登记住址一致，均为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慈湖乡联农村十四队48号。原审法院在向该地址送达未果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3.张帮琴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为，并委托鉴定机构对保证合同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鉴定系张帮琴单方提出，笔迹鉴定样本与检材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鉴定材料未经质证，鉴定程序违法，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相关法律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张帮琴的鉴定于法无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帮琴的再审申请。 宋志林述称：案外人韩泉需借款，称其认识中国银行办理贷款的袁姓工作人员，请我帮忙用我名下一台奥迪A8汽车贷款，我们遂一起去了中国银行信用卡部。贷款合同需我及妻子彭正萍、担保人夫妻共同签字，而彭正萍当时在国外。后我打电话让我哥哥宋志文到场，在担保合同上签了字，但彭正萍、张帮琴的签名是韩泉带去的一个女同志代签的，这些情况袁姓工作人员都知道。以上是贷款的基本经过。我将银行贷款70万元连同我自己的130万元，共200万元借给韩泉，后韩泉下落不明，借款分文未还。我在生意失败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还款，直到剩余26万余元无力归还，与银行多次协商未果。银行工作人员违规操作，也给我本人造成重大损失，希望银行接受我的提议，归还剩余本金，免除利息。 彭正萍、宋志文未作陈述。 中行马鞍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志林、宋志文、彭正萍、张帮琴1.连带偿还贷款本金263129.80元；2.支付贷款利息、罚息等合计215038.50元（暂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并支付至还清之日）；3.支付律师费6000元；4.若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有权就案涉抵押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宋志林向中行马鞍山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中行马鞍山分行经审核同意，向其发放卡号为62×××00的信用卡，约定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滞纳金计算方式为：（最低还款额-已还款金额）×5%。2013年4月28日，中行马鞍山分行与宋志林、彭正萍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担保类）》（下称分期付款合同）及《中国银行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下称抵押合同），约定：中行马鞍山分行向宋志林、彭正萍提供汽车专向分期付款额度70万元，用于宋志林、彭正萍支付购买皖Ｅ×××××车辆款项；宋志林、彭正萍须于获知可执行分期付款交易信息5个工作日内至中行马鞍山分行指定的ＰＯＳ机具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交易，并授权中行马鞍山分行将交易金额（不含手续费金额）划至宋志林、彭正萍所购车的经销商专用帐户；宋志林、彭正萍在获知可执行分期付款交易信息5个工作日内，如未至中行马鞍山分行指定的ＰＯＳ机具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交易，其授权中行马鞍山分行无须经其同意有权激活该信用卡帐户并通过该帐户完成分期交易，并将交易金额（不含手续费金额）划至宋志林、彭正萍所购车的经销商专用帐户；分期期数为36个月，本金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帐、免息还款方式；宋志林、彭正萍须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数清偿所提额帐户的当期所有欠款；当期所有欠款的，中行马鞍山分行免收非现金交易透支利息，宋志林、彭正萍连续若干还款期或累计若干还款期未按时足额偿还所提额帐户所有欠款的，视为违约，中行马鞍山分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的全部分期付款提前到期并解除合同；宋志林、彭正萍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所提额帐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中行马鞍山分行应按相关规定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宋志林、彭正萍保证在所提额帐户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存入并足以全额偿还当期汽车分期付款应还本金款项，并在此授权中行马鞍山分行不论宋志林、彭正萍是否在到期还款日前存入当期足额款项，中行马鞍山分行于对账日起均有权直接将该帐户下的分期交易金额记入帐户，如宋志林、彭正萍未依规定时间足额存入，中行马鞍山分行有权收取透支利息及滞纳金，并由宋志林、彭正萍全额承担由此而使中行马鞍山分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当日，中行马鞍山分行与宋志文、张帮琴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下称分期付款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至主合同为债权人与持卡人宋志林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3汽538号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本车抵押类）》及其修订或补充，担保的主债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行用卡账户扣收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所产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超限费、违约金、赔偿金及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含评估、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论其是否占用该信用卡账户的原循环信用额度；保证方式为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债权人；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宋志林、彭正萍以所购汽车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行用卡账户扣收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所产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超限费、违约金、赔偿金及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含评估、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论其是否占用该信用卡账户的原循环信用额度。宋志林、彭正萍如未按期归还透支本金、利息及手续费，中行马鞍山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全部或部分到期、解除合同、依法及合同约定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双方于2013年5月30日办理了上述抵押车辆的抵押登记，但宋志林、彭正萍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至2018年8月20日，共欠中行马鞍山分行本金263129.80元、利息及应收费用215038.50元。中行马鞍山分行因此次诉讼产生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宋志林、彭正萍、宋志文、张帮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出抗辩意见及反驳证据，视为放弃抗辩权，应承担不利后果。宋志林向中行马鞍山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宋志林、彭正萍以该信用卡向中行马鞍山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业务，并与该分行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宋志文、张帮琴作为保证人与该分行签订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上述合同均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约定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宋志林、彭正萍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行马鞍山分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就宋志林、彭正萍所抵押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虽系宋志林、彭正萍自己提供，但双方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该物的担保不影响债权人对权利的行使。宋志文、张帮琴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宋志林、彭正萍行使追偿权。判决：一、宋志林、彭正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借款本金263129.8元、支付利息及应收费用215038.5元（均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并以263129.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宋志林、彭正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如宋志林、彭正萍不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有权就其所抵押的皖Ｅ×××××号车辆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宋志文、张帮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宋志文、张帮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志文、彭正萍追偿。案件受理费8563元，公告费600元，均由宋志林、彭正萍、宋志文、张帮琴负担。 再审期间，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就中行马鞍山分行对宁金司[2020]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函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该所于同年12月17日回复我院：1.鉴定的委托方是张帮琴，依《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委托方对所提供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涉案两份检材系从法院归档卷宗内复制而来，进行司法鉴定的目的是启动再审程序，鉴定用途合法。自然样本《委托代理合同》系张帮琴提供，实验样本系张帮琴在本所技术人员的见证下在本所接待室现场书写形成。2.鉴定人员对两份检材字迹进行文证审查，“张帮琴”字迹为复制件，书写特征均可观察，显露的笔迹书写特征均有检验条件。经与样本字迹进行比对检验后，两组之间的笔迹特征差异点质量高，考虑两份检材字迹为复制件，分析认为总体价值基本可以反映不同人的书写习惯，故出具了倾向否定的鉴定意见。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中，中行马鞍山分行对张帮琴提交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宁金司[2020]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主要理由是鉴定系张帮琴单方申请，检材为复印件，且未经双方质证，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依据不真实。对此，本院认为，既为单方委托鉴定，基础材料必然未经当事人质证及法院认证。上述鉴定意见书的检材分别为涉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及附件《承诺函》中张帮琴的签名，为中行马鞍山分行在原审中提供，复制于原审法院归档卷宗；样本分别是2019年5月25日张帮琴在再审审查阶段委托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光春作为代理人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原件中的签名以及张帮琴本人持身份证在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技术人员见证下现场书写的字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无问题，亦符合司法鉴定对鉴定材料完整性的要求。中行马鞍山分行提出的理由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宁金司[2020]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倾向认为标称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编号为“2013年汽字538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保证合同》复制件尾页“保证人有权签字人”处“张帮琴”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2.倾向认为标称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的《承诺函》复制件上“承诺人”处“张帮琴”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帮琴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结合宋志林在庭审中关于借款及保证合同签订时张帮琴不在场、名字系他人代签的陈述，可以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中张帮琴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故中行马鞍山分行主张张帮琴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帮琴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宋志林、彭正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借款本金263129.8元、支付利息及应收费用215038.5元（均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并以263129.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宋志林、彭正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如宋志林、彭正萍不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有权就其所抵押的皖Ｅ×××××号车辆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二、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四、宋志文、张帮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宋志文、张帮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志林、彭正萍追偿。” 三、宋志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宋志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志林、彭正萍追偿； 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对张帮琴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63元，公告费600元，由宋志林、彭正萍、宋志文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563元，公告费6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广金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王红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真真 书记员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