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新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九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2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中节能公司与九新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三、九新公司返还中节能公司国债资金出资400万元，并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4,301,551.1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中节能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发出律师函催告九新公司办理国债资金权益手续，一审判决对此未予确认。2.2007年6月22日，九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九新公司将召开股东大会及职代会确定400万元资金的处理方向，确定后九新公司将积极推动确权工作。九新公司至今未完成对上述资金的确权工作，怠于履行合同义务。3.中节能公司前身与九新公司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项目建成投产后三个月内理顺产权关系，明确国家出资人比例，签署补充协议，双方在此基础上确定权利和义务。九新公司在其出具的2005年度国债项目调查函中明确提到案涉项目于2003年10月完成全部建安工程，进入投产阶段。九新公司应当在项目建成投产三个月内办理国债资金出资人入股手续，明确中节能公司股权比例，而九新公司至今未办理相关手续，中节能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而非第六十条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中节能公司与九新公司未约定合同解除期限，中节能公司有权要求与九新公司解除合同。3.一审判决一并驳回中节能公司向九新公司对于国债资金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九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中节能公司提供的400万元资金应为国家对高新技术企业研发项目提供的补贴资金。根据相关文件规定，该资金是国家的无偿投入，中节能公司无权主张返还。2.中节能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无约定及法定事由。九新公司已经完成项目建设施工，400万元资金已经使用完毕，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协议约定九新公司应当按照国家批复的项目建设内容专款专用，理顺产权关系、明确投资比例是附随义务。九新公司随时可以明确投资比例，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项目至今未建成投产，不具备理顺产权关系、明确国家出资人的股权比例的条件。同时，确权需要双方共同完成，并非九新公司单方义务，九新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3.案涉协议约定的项目属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项目，存在失败风险，九新公司不存在过错，中节能公司无权主张返还资金本金及利息。国家有关机关出具的文件规定：“对于案涉资金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不允许抽回和产生利息”“在项目建设期间和生产经营期间，投资者除依法转让外，不得以任何方式抽走”。4.中节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已经超过合理期间，无权解除合同。中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中节能公司与九新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二、九新公司返还中节能公司国债资金出资400万元，并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4,301,551.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8日，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吉林省九新化工厂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计委计高技〔2001〕2557号文件及计高技〔2001〕916号文件精神从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安排甲方400万元，作为国家资本金投资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建设；该项目国家资本金由甲方行使国家出资人职能。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根据国家有关规定，项目建成投产后（三个月内）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理顺产权关系，进一步明确国家出资人的股权比例，签署补充协议。协议签署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于2002年分两次向吉林省九新化工厂拨付资金共计400万元。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向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出具的《2005年度国债项目调查函》载明：项目验收后，我厂将按照国家及省市文件精神尽快与贵公司完成此项目资金的确权。2007年6月22日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在针对此项目，中国节能投资公司资助的400万元预算内资金，我公司将召开股东大会及职代会来确定最后的基本方向，一旦确定我公司将积极推动此项资金的确权工作。另查明：2010年5月5日，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后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将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产业化示范工程权益转让给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1年5月5日，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节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双方协议约定明确国家出资人股权比例须另签署补充协议，而股权比例确认须根据双方的出资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现中节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九新公司迟延履行确权义务，且九新公司未明确表示不履行确权义务，中节能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不符合合同解除之要件，中节能公司可就其投资数额按协议约定继续向九新公司主张确认其出资人股权比例。一审判决：驳回中节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九新公司与中节能公司至今未理顺产权关系、确定中节能公司股权比例。中节能公司于2002年1月11日向九新公司通过汇款方式支付了320万元。财政部下发的财建〔2001〕916号《财政部关于下达2001年中央预算内基建支出预算（拨款）的通知》在附件中确定了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产业化示范工程利用的400万元为国家资本金。本院认为，案涉400万元资金的性质属于国家资本金，对该资金的处置应当符合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的有关规定。关于中节能公司要求解除中节能公司与九新公司之间的协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节能公司按照协议于2002年向九新公司支付了全部400万元资金，九新公司自认该400万元资金全部用于案涉项目，且案涉项目在2005年进行验收没有通过后已经停产。根据财建〔2001〕916号《财政部关于下达2001年中央预算内基建支出预算（拨款）的通知》及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第四条规定，九新公司应当自2012年7月18日起6个月内，即至迟于2013年1月17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中节能公司多次催告九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九新公司至今未按照约定理顺产权关系、进一步明确国家出资人的股权比例。本院认为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因中节能公司的起诉状于2019年12月18日送达至九新公司，故本院确定中节能公司与九新公司之间的协议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关于中节能公司要求九新公司返还国家资本金400万元问题。根据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第八条规定，九新公司未在规定期间内将资金本息上缴国库，中节能公司起诉要求九新公司返还相关款项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节能公司要求九新公司返还占用国家资本金期间的利息问题。中节能公司主张该400万元资金中的32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为交付凭证记载的时间，8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为协议签订的时间。根据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第五条规定，九新公司未在规定期间内办理确权手续，应当自2013年1月17日起6个月内，即至迟于2013年7月16日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对中节能公司要求九新公司支付占用国家资本金期间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中节能公司虽多次与九新公司进行沟通，但截至本案诉讼前，中节能公司均未主张九新公司返还资金本息，故本院确定九新公司返还占用案涉400万元国家资本金期间的利息起算时点为2013年7月17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二、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三、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返还国家资本金4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合计73,755元，由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安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