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欣，女，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卫东，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前，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址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文，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欣因与被上诉人董卫东、朱永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健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被上诉人董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朱永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欣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债务是公司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朱永前、乾进物流公司与董卫东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黄健欣所谓的夫妻共同借贷的法律关系。董卫东认为朱永前借款用于乾进物流公司，一审法院也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乾进物流公司的生产经营，那么其法律关系是朱永前和乾进物流公司向董卫东借款，其诉讼主体应为朱永前和乾进物流公司，而不是黄健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董卫东应向朱永前和乾进物流公司主张权利，而非黄健欣。一审法院混淆了企业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乾进物流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其中朱永前占股80%、王红占股20%。一审法院将乾进物流公司的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违反《公司法》的规定。2、一审法院将三张借条认定为同一事实错误。第一张借条发生于2015年4月20日，数额为11万元，借条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第二张借条形成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数额为46万元。这两张借条发生于朱永前与黄健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总数额为57万元，但这两张借条未约定利息。第三张借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6日，总额虽然还是57万元，但却有利息约定。董卫东应当明确是以第一张、第二张借条主张权利，还是以第三张借条主张权利。如果董卫东以第一张和第二张借条主张权利，则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利息。如果董卫东以第三张借条主张权利及利息，则这是新形成的债权，此期间朱永前和黄健欣已经离婚，该债权与黄健欣无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案涉债务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共同生产经营，这里专指夫妻之间的自然人行为、家庭生产经营行为，而独立的企业法人所进行的生产经营与家庭或自然人的生产经营是不能混淆的。一审判决将乾进物流公司的生产经营与家庭、自然人的生产经营混淆实属错误。4、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一审法院将公司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裁判。董卫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债务为夫妻二人共同债务，债务形成时间是2015年、2016年，债务是朱永前和黄健欣共同生活期间形成的，该笔款项实际向朱永前支付，就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黄健欣在答辩时主张该笔债务是朱永前个人债务，现在又主张是公司债务，其目的显然是利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逃避债务。2、双方之间的离婚调解书中，已经确认乾进物流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全部归属于朱永前，财产全部归于黄健欣，其目的也是逃避夫妻共同债务。3、2018年10月6日出具的借条是新的借贷关系违反事实。对案涉借款的借款时间、支付方式，三方不存在异议。2018年出具的借条是董卫东为了保证诉讼时效要求债务人重新书写，不能认定为新的借贷关系。2018年借条也表明了朱永前对债务的承担方式，即用夫妻共同房屋担保。朱永前与黄健欣的离婚行为属内部行为，董卫东并不知情。故案涉借款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朱永前答辩称，2017年，朱永前给董卫东出具两张借条，一张金额为11万元，一张金额为46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该借款用于乾进物流公司的经营。2018年，朱永前与董卫东协商同意前两张借条作废，新出具一份借条，新借条约定两分利息。2018年10月6日起，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朱永前本人欠款事实存在。董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永前、黄健欣偿还本金57万元，并从2017年8月起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支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由朱永前、黄健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卫东是朱永前父亲的同事，朱永前和黄健欣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7日，朱永前和黄健欣经法院调解离婚。朱永前为开公司需要资金，向董卫东借款，并分别给董卫东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董卫东人民币小写（110000元）大写（壹拾壹万元整）朱永前2017.4.20”，“今借到董卫东人民币小写（460000元）大写（肆拾陆万元整）朱永前2017.6.16”。2018年10月6日，朱永前又为该两笔款项给董卫东出具了借条一份，在借条中载明：“从2013年陆续借57万元月息2分（伍拾柒万元整）从2017年8月以后未付利息用远成快递股份作为抵押，用海飞路3单元702房子作为抵押，本金结清后拿回欠条。211422198511063510朱永前2018.10.6”。至董卫东起诉，朱永前未归还借款及利息。另查明，黄健欣与朱永前2017年11月27在法院调解离婚，法院出具（2017）辽1403民初1984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对共同财产的划分为：共同财产两处，一处位于龙港区，建筑面积125.39平方米，另一处位于龙港区，建筑面积43.45平米，两处房产均归黄健欣所有，朱永前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费用由黄健欣承担。其中龙港区尚有贷款未还清，剩余贷款由朱永前偿还。夫妻共同财产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以及辽Ｇ×××**奥迪A6L轿车一辆均归朱永前所有，朱永前于2018年5月31日前一次性向黄健欣支付补偿款20万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银行流水、民事调解书、聊天记录等证据载卷，经质证，一审法院审查，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朱永前向董卫东借款，并给董卫东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现董卫东依据借条要求朱永前归还借款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董卫东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董卫东要求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卫东与朱永前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且双方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即自2017年8月份起至借款全部归还时止，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关于黄健欣是否应该承担该笔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董卫东与朱永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在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永前借款用于开办公司，而在朱永前和黄健欣的离婚民事调解书中，朱永前和黄健欣共同确认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为夫妻共同财产，从中可以认定朱永前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该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黄健欣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朱永前无正当理由既不答辩又不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并缺席法庭审理，视为朱永前放弃举证并放弃对董卫东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朱永前、黄健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董卫东借款5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起至借款全部归还时止，以未归还借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580元，由朱永前、黄健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朱永前，成立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该公司的投资者名称和认缴出资比例为朱永前占股80%、王红占股20%。案涉借款发生于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之前。董卫东在庭上陈述，案涉57万元的交付情况是：2015年现金交付11万元，2016年6月16日5笔转账共46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董卫东诉请的案涉借款是否为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夫妻共同债务，朱永前和黄健欣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虽发生于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涉借款数额较大且该借款系朱永前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依本案现有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案涉借款数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董卫东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为朱永前和黄健欣夫妻共同债务，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朱永前和黄健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首先，从本案三张借条的证据形式上看，三张借条均系朱永前单独出具，事后未获得黄健欣的追认。黄健欣在庭审中亦表示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基于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之前，该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朱永前，其中朱永前占股80%，案外人王红占股20%。董卫东不能举证证明朱永前将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健欣参与或决定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事项或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中受益，故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用于朱永前和黄健欣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朱永前和黄健欣的离婚调解书中“夫妻共同财产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认定朱永前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在黄健欣与董卫东的离婚调解书中亦未将案涉债务列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对此债务予以分担。故对董卫东诉请案涉借款为朱永前和黄健欣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健欣应与朱永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黄健欣上诉认为，本案的借款主体应为朱永前和葫芦岛市乾进物流有限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健欣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永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董卫东借款5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归还借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董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580元，由朱永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董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