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刑初39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梓航，男，1993年6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2018年12月27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9年5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鹏，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以济槐荫检一部刑诉〔2019〕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梓航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11月6日、12月16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被告人颜梓航及其辩护人王俊鹏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20年1月22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2月21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2020年初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进行正常的诉讼活动，本案于2020年2月21日中止审理，同年10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3日，被告人颜梓航与被害人王某加为微信好友，在聊天过程中约王某吃饭。7月14日晚，颜梓航开车将王某接到其居住的济南市槐荫区剑桥府邸11号楼2501室，不顾王某的反对进行搂抱、亲吻，强行与之发生了性关系。7月15日19时许，颜梓航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颜梓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奸罪，颜梓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颜梓航辩称：其与王某系男女朋友，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其没有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使她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王某未如实陈述双方自愿发生关系的事实，其错在事后王某让其负责时，其以她没有优点拒绝娶她，未处理好男女之间的关系导致本案的发生。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颜梓航犯强奸罪不成立，颜梓航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一）颜梓航与王某系男女朋友，婚前性行为并非刑法调整的范围，颜梓航未采用暴力、胁迫手段，未控制王某使用手机以及人身自由，二人通过口交、插入的方式性交不符合强奸犯罪的一般特征。（二）王某已满二十九岁，尚未找到适婚对象，有迫切结婚的愿望，看到颜梓航抖音中的炫富图片主动关注颜梓航并加微信好友，颜梓航穿着睡衣来接王某，途中二人多次亲密接触，王某于深夜21时许至单身男子颜梓航家中还主动给他看配猫的视频，并提及2019年9月9日是结婚好日子，主动进入颜梓航卧室发生性关系，还将发生关系时搂后脑勺的亲近动作称作反抗，有多次逃跑及呼救的机会而不利用，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却发朋友圈炫耀。上述行为表明王某自愿与颜梓航发生性关系，之所以选择报警，是因为颜梓航嫌她没有优点不同意与她结婚，从而激怒王某通过报警实现对颜梓航的报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颜梓航与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7月中旬通过抖音、微信相识、聊天，未曾谋面。同年7月14日晚，颜梓航提出与王某见面，后于21时许驾驶车辆将王某带至济南市槐荫区剑桥府邸11号楼1单元2501室其家中吃晚饭，后违背王某的意愿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王某于次日凌晨5时许趁颜梓航睡着之时离开，后于18时55分许至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张庄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颜梓航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到案供述了在其家中与王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对被告人颜梓航的辨认证明：2019年7月13日，其与颜梓航通过抖音加微信好友，微信聊天但未见面。7月14日，颜梓航与其联系要求见面，其称要去配猫，颜梓航称带其去配猫，其答应见面。20时30分许，颜梓航驾车载其到红园小区让其到他家吃饭，其从微信朋友圈了解到他当过兵还获得三等功，感觉单纯吃饭没有问题，就放松警惕跟他回家。在小区车库，颜梓航拽着其手腕向电梯处行走，其有点害怕就蹲下来不跟他走，被他拽着挣脱不了，他在电梯里突然仰面抱住其想亲吻，其扭头被他亲到面部，其警告他不能这样做。颜梓航带其到他家关上防盗门、房门，让其在客厅玩游戏、看电影，他做饭，后两人一起吃饭。其想离开但颜梓航不愿意，让其跟他到卧室看投影再送其离开。其坐在床上看投影，颜梓航坐在左侧搂住其肩膀亲吻，其言语上拒绝并推他但推不动，他脱其内裤，其继续推拒但他没有停止，还用左手顶着其下巴，右手继续脱其衣服，其双手推也推不动，他还摁住其头部让其口交，其紧闭双腿不愿意，他威胁其如果再不愿意就打断其鼻梁，还砸了一下床并称今天必须和其发生关系，其内心恐惧双腿不听使唤，被他抬起双腿强行发生关系。后颜梓航带其到洗手间，其下体流血想离开但颜梓航不允许。待颜梓航睡着，其给一个女性朋友发信息告诉她，后在QQ发表内容为“强行失去第一次”的说说，一个未见过面的QQ好友孙煜良问其原因，其告诉他被强迫的经过，孙煜良通过QQ劝其天亮后趁他睡着离开。5时许，其起床时被颜梓航发现自称上厕所后趁机离开。颜梓航中午问其为何不辞而别，怕被他继续骚扰，其将此事告诉表哥后到张庄派出所报警。 2.证人丘亮（王某的表哥）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5日，表妹王某打电话称她被人强奸，很害怕问其怎么办，她情绪很激动，其建议她报警。其妻称早上在王某的QQ说说看到她发表的“强行失去第一次”，给王某打电话时关机。当日下午，王某在张庄派出所与其见面时称她到网上认识的男子的家中吃晚饭后被强奸。 3.证人赵真（王某的朋友）的证言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7月15日凌晨1时许，王某微信联系其称她的第一次没了且现在走不了，其问她在何处，王某称她错了、再也不了等话语。5时许，王某称她逃出来已回到家。8时许，其到王某家中看到她精神憔悴地蜷缩在床上，反复地念叨她不愿意，其劝慰她。其听说她昨晚与一个男子见面并到对方家中。其提供2019年7月15日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与以上证言能相互印证。 4.书证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历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7月15日23时许在医院检查处女膜裂伤。 5.颜梓航、王某各自提供的二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二人系微信好友，其中2019年7月14日17时01分至20时39分许的聊天情况载明：颜梓航提出与王某见面并自称是男朋友，主动提出接王某配猫并给王某做晚饭，王某同意见面但称二人只是朋友不要随便，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20时39分共享的位置系红园小区4号楼。7月15日的聊天记录载明：11时许，颜梓航问王某为何不辞而别，王某回复他睡着了；17时43分，王某称昨天为什么强迫她发生关系、她不情愿以及害怕没有同意等，颜梓航称没有打骂顺其自然，没有强迫还提出给点钱，王某未再回复。 6.王某提供与孙煜良的QQ聊天记录、QQ说说截图证明：2019年7月15日2时24分，王某在QQ说说中发表“强行失去第一次”，3时10分，网友孙煜良问王某原因，王某称她应邀到在抖音上认识的陌生男子家中吃晚饭后被他强迫，吃完饭后想走，他称看完电影再走，王某称第一次但他不信，还称“挣扎不了、绝望、害怕，流血、走不了”，“他不是一般人，弄死也要，不同意脸就毁了、鼻子断了”，“不想闹大、丢人”等，孙煜良劝慰王某到天亮后抓紧离开。聊天记录显示自3时10分至5时27分，17时40分王某征求孙煜良意见是否报警。 7.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在济南市槐荫区剑桥府邸11号楼1单元2501室的南侧卧室，提取颜梓航、王某的血样，王某的阴道拭子以及指甲。 8.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2019]1480号鉴定书证明：王某的阴道拭子与颜梓航的血样，在检出的DYS19等27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9.提取自济南市槐荫区剑桥府邸（7月14日）11号楼东单元地下车库、车位通道、东单元消防电梯，（7月15日）11号楼东单元门厅、11号楼北道路的监控视频证明：2019日7月14日21时05分许，颜梓航驾驶鲁AB9T**号汽车进入小区11号楼东单元地下车库，王某蹲在车库出入口门外，后于21时06分皱着眉头被颜梓航拉着进门，21时07分在东单元消防电梯内，穿睡衣的颜梓航对王某有搂抱、亲吻动作，王某躲避。7月15日4时46分许，王某从11号楼东单元门厅离开。 10.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张庄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获材料证明：2019年7月15日18时55分许，王某至该所报警称被网友颜梓航强奸，公安人员通过调取王某的手机信息获得颜梓航的联系方式，颜梓航经电话通知到案供述了在其家中与王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11.济南市公安局白马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颜梓航的自然身份情况。 12.本院（2018）鲁0104刑初285号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泰安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颜梓航于2018年12月27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9年5月20日刑满释放。 13.被告人颜梓航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其与被害人通过抖音加微信好友，7月14日晚上，其约她到家里吃饭，根据她发送的位置至西客站附近接她至红园小区配猫，21时30分许，其开车带她到剑桥府邸11号楼1单元2501室的家中。其在厨房做晚饭，她在客厅玩游戏，饭后两人在客厅聊天，后其带她进入卧室发生性关系同床休息。次日早上，她醒了称要上厕所，后其发微信问她为何离开，她微信称其强迫她。 针对被告人颜梓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颜梓航及其辩护人所提基于男女朋友关系双方自愿发生关系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颜梓航与王某系案发当日初次见面的网友，双方并非男女朋友关系，也不存在恋爱关系的感情基础，因此颜梓航及其辩护人提出双方系男女朋友的意见不能成立。从监控视频、王某的陈述可知王某对颜梓航搂抱、亲吻行为的抗拒，王某在侦查机关、检察机关以及庭审中均称颜梓航违背其意愿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她基于对颜梓航当兵还立过功的认知，且以为只是吃晚饭而轻信他人跟颜梓航回家，但愿意到颜梓航家吃晚饭的行为并非表示她愿意与颜梓航发生性关系，且对颜梓航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颜梓航亦当庭供述过王某不愿意他误以为王某愿意，因此本院采信王某的陈述认定颜梓航违背王某的意愿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据此，被告人颜梓航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颜梓航供述与王某自愿发生性关系的可信性问题。颜梓航的供述不稳定，且曾因犯强奸罪受过刑事处罚，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从其在检察机关复核时关于是否认罪的时称有顾虑见过律师再说，本案审理阶段通过辩护人向法庭提出要认罪认罚，但公诉人提审时又坚持原来的供述。2020年11月6日开庭前又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还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中供述误解了王某的意思以为她愿意并称王某是半推半就，开庭时见到被害人又供述二人发生亲密行为的细节，而该供述被王某当庭予以否认。综上，颜梓航的供述可信性较低，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依照颜梓航的供述进行的辩护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有逃跑及呼救的机会没有利用且没有反抗说明其自愿以及颜梓航没有实施暴力手段的意见。经查，王某进入颜梓航的家中轻信只是吃晚饭没有想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被颜梓航带入卧室实施了推拒动作但因男女力量差距未达到有效阻止颜梓航的程度，颜梓航亦供述王某说过她不愿意，颜梓航虽未采取殴打等暴力手段，但案发地点系在其家中，王某基于周围环境不熟悉以及内心恐惧处于不敢反抗的境地或反抗程度不激烈，不能代表愿意与颜梓航发生关系，因此辩护人以此认为王某系自愿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颜梓航未控制王某使用手机，王某在凌晨发朋友圈炫耀而未在第一时间报警，是因为颜梓航在二人发生性关系后称王某无优点不与她结婚从而激怒了王某，并出于对颜梓航的报复进而报警的意见。经查，王某与颜梓航并非恋爱关系更未达到婚嫁的地步，王某在深夜颜梓航的家中被性侵，基于内心恐惧以及下体流血的状况下，在深夜发表QQ说说只是情绪的宣泄不能以此认为是炫耀，且在与孙煜良的聊天记录中可知王某不愿意将其给一个陌生人且以为只是吃饭，之后通过向亲友求助进而于当日报警的救济途径并无不当，辩护人上述意见纯属猜测无任何证据，不能以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就是出于对颜梓航的报复，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梓航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强奸罪成立。颜梓航曾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的本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颜梓航虽系电话通知到案但未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发表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颜梓航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4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莲 人民陪审员  李云舞 人民陪审员  崔庆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董 爽 附：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