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9*****。公民身份号码：440************943。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51。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土地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9E。法定代表人：徐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0。上诉人陈洁、陈宁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土地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土地总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宁及陈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被上诉人湛江土地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洁、陈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洁、陈宁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湛江土地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解除期限明显错误。双方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1项只是约定了陈洁、陈宁的父亲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起点，并不是约定解除合同的期限，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正。2、一审法院认定陈洁、陈宁提出解除合同超出合同约定期间，解除权已消灭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两款，依照该法条第二款的规定，湛江土地总公司并没有催告过陈洁、陈宁及其父亲行使解除权，本案不适用该款的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陈洁、陈宁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该合同一直未能得到履行的根本原因是标的物被查封并拍卖，用于偿还湛江土地总公司所欠第三方款项，湛江土地总公司认为查封和拍卖该地块过程的司法判决有误，一直以来向各级人民法院提起请求，并以自身也属于受害者为由，争取陈洁、陈宁父亲的谅解；多年以来，该土地上没有规模动工建设的迹象，而其中有一处地块却能建设完成了别墅项目，这种种迹象都促使陈洁、陈宁父亲提高对湛江土地总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的容忍度，依然满怀希望湛江土地总公司能争取到该土地的归还并履行合同，毕竟相比起归还款项，能在湛江市核心地带获得一块别墅地项目更具有价值。但是，2018年该地块上开始动工建设之后，陈洁、陈宁及其父亲已经清晰意识到湛江土地总公司对该合同的履行无能为力。若现在或将来有可预见履约的可能性，陈洁、陈宁都不会轻易解除合同，现在主张解除实属迫不得已。鉴于合同标的物已确认无法获取，致使湛江土地总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属其违约，陈洁、陈宁只能行使解除权，并以此为基础请求返还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权。陈洁、陈宁在2020年4月18日向湛江土地总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返还转让款及利息，由于湛江土地总公司没有返还转让款及承担利息，陈洁、陈宁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却认为陈洁、陈宁父亲应当在1999年3月底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陈洁、陈宁直至2019年9月17日才向湛江国资公司请求处理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前陈洁、陈宁还没有返还转让款的请求权，只能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追究湛江土地总公司的违约责任，可本案的请求是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及利息。湛江土地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洁、陈宁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陈洁、陈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后，陈观潮及陈洁、陈宁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故陈观潮及陈洁、陈宁构成违约。1996年10月25日签订合同，至今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陈洁、陈宁的诉讼请求。陈洁、陈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陈洁、陈宁于2020年4月18日发给湛江市土地总公司的解除《别墅项目转让合同》有效，并判令湛江市土地总公司返还转让款924270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8年4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利息1263282元，合计2187552元给陈洁、陈宁；二、案件受理费由湛市土地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29日，陈洁、陈宁的父亲陈观潮与湛江土地总公司签订《别墅项目转让合同》，主要内容约定：转让方：湛江土地总公司（甲方）受让方（乙方）：陈观潮，甲方根据乙方的建设需要，同意将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住区的别墅项目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别墅项目转让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转让别墅项目的位置及内容：甲方负责转让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住区****第三期别墅区观海大道191栋别墅项目。该项目建筑用地、设计图纸、规划报建费用以及小区主要配套均由甲方负责。二、别墅围墙内占地总面积为452.5㎡，型号为：丙型，总建筑面积为319.94㎡（建筑面积按实际结算为准）。三、转让别墅项目的形式：别墅的规划报建由甲方负责办理；施工报建由甲方报市建委招标确定施工总包单位，招标费、质监费、安监费、施工合同鉴证费、施工预算审查费等一切施工报建费用由乙方负担，除上述费用外，甲方不得再附加其他费用。项目的桩基工程、土建主体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均由乙方出资自建。分包的施工单位可由乙方选定后报总包施工单位。工程质量及工程竣工资料均由乙方和分包施工单位负责。四、转让价格：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转让价为2800元。总价为89.5832万元。五、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另外，竣工资料押金按合同总款1.5%也一次性付清（竣工资料押金，待办好竣工图交档案馆后退回）。分包费按每幢1.5万元计收。六、甲方在收足乙方项目款后，于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底前提交该幢别墅的规划报建手续以及别墅的施工图纸给乙方，并根据乙方提出的申请在十天内给乙方接通施工用水、电。七、建设期限：乙方应在接到甲方开工通知书后一年内项目竣工验收。八、双方责任：（一）甲方：甲方除以上条款应负的责任外，还要负如下责任：1、必须按期交付规划报建手续、施工图及有关资料。如果逾期，在三个月内，每月给乙方赔偿壹万元。超过三个月乙方有权提出终止合同，甲方要以乙方已付款的10%付违约金给乙方。（二）乙方：1、必须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项目款。如果逾期，在两个月内，以项目总价款按3%月息率计息给甲方，超过两个月，甲方有权收回该项目另作处理。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2、必须按照本合同规定的建设期限近期竣工验收。如果逾期，在两个月内，每月给甲方赔偿壹万元；超过两个月，甲方有权收回该项目另作处理。十一、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且乙方按第五条规定付清项目转让总金额的%后生效，全部条款兑现后生效。1997年8月28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湛中法执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湛江土地总公司位于湛江市海滨宾馆西南方，海洋路与观海大道交接处西北面的约四十亩土地予以查封（查封的土地详见附图）。查封期间，未经一审法院许可，任何人或任何单位不得将该土地转让、出租、赠与、拍卖、变卖。陈洁、陈宁、湛市土地总公司对查封的土地包含上述《别墅项目转让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在内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陈洁、陈宁提供一份1998年4月6日的《收款凭单》，载明：交款单位：陈观潮（由集资转入），摘要：三期别墅191栋，金额（大写玖拾贰万肆仟贰佰柒拾零元零角零分），小写金额：924270元。湛江土地总公司在《收款凭单》上盖上财务专用章。陈洁、陈宁主张以集资款形式转成项目转让款，湛江土地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陈洁、陈宁违约在先，没有按照《别墅项目转让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转让款。逾期后也不存在集资款转为转让款的事实。又查明，2019年9月17日，陈宁向湛江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投诉，要求湛江土地总公司返还别墅项目款项9242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湛江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湛国资司信（2019）35号《关于陈宁投诉事项处理意见书》认为，合同签订后陈观潮没有支付购买别墅的款项，至1998年4月才提出用其持有土地总的社会集资款冲兑别墅项目款项。但1997年土地总因债权债务问题该别墅区（共35栋别墅项目）被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拍卖，执行款用于偿还湛江东海发展总公司债务。2020年4月18日，陈洁、陈宁向湛江土地总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通过邮寄方式向湛市土地总公司送达。再查明，陈观潮于2018年10月26日病故。其妻子陈建伟于1997年6月6日病故。两人生育有陈洁、陈宁两个子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因陈观潮与湛江土地总公司在履行《别墅项目转让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故应属项目转让合同纠纷。该《别墅项目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本案中湛江土地总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陈观潮与湛江土地总公司于1996年11月25日签订《别墅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需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陈观潮签订合同后没有依约支付相关款项。1997年8月28日湛江中院因另外诉讼案件对别墅项目涉及的土地予以查封，之后并拍卖处理。陈观潮于1998年4月提出并用其持有的湛江土地总公司的社会集资款冲兑别墅项目款项。根据《别墅项目转让合同》约定，湛江土地总公司在收足陈观潮项目款后，应于1998年12月底前提交该幢别墅的规划报建手续以及别墅的施工图纸给陈观潮。如果逾期超过三个月陈观潮有权提出终止合同等。据此，陈观潮至迟应当在1999年3月底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会引起合同权利义务的重大变化，如果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长期不行使解除的权利，就会使合同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当事人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履行。即使当事人没有约定，从审慎义务原则出发，解除权人也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行使合同解除权。如前论述，《别墅项目转让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甲方第1条约定了陈观潮终止合同的权利和行使的期间，所谓终止合同应理解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由此可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是有约定合同解除情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又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而陈洁、陈宁直至2020年4月18日才向湛江土地总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陈洁、陈宁主张解除合同时已经明显超出合同的约定期间，故合同解除权已消灭。故对陈洁、陈宁请求确认解除《别墅项目转让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权的消灭并不影响陈洁、陈宁主张合同继续履行或者请求对方承担责任的权利，但该请求权则受诉讼时效的约束。陈观潮至迟应当在1999年3月底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而陈洁、陈宁直至2019年9月17日才向湛江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提出投诉请求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陈洁、陈宁请求湛市土地总公司返还转让款及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陈洁、陈宁该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洁、陈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0.42元，由陈洁、陈宁共同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湛江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在《关于陈宁投诉事项处理意见书》（湛国资司信（2019）35号）中的处理意见：“但1997年土地总因债权债务问题该别墅片区（共35栋别墅项目）被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拍卖，执行款用于偿还湛江东海发展总公司债务（〔1997〕湛中法执字第80号），目前土地总就该别墅片区诉讼问题一直在上诉中”。湛江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在《关于陈宁投诉事项处理意见书》（湛国资司信（2019）38号）中的处理意见：“由于目前该别墅片区的诉讼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仍未作出最终判决，故土地总认为必须待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才能确定与你父亲签订别墅项目纠纷的具体处理方案”。本院又查明：陈宁、陈洁向湛江土地总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以其经投诉后了解到该别墅区被法院查封拍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为由，通知湛江土地总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项目转让款及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湛江土地总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签收该通知。陈宁、陈洁在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8日的《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陈洁、陈宁于2020年4月18日发给湛江土地总公司的解除《别墅项目转让合同》有效，并判令湛江市土地总公司返还转让款924270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8年4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利息1263282元（计算表附后，还应按银行拆错利率计算至湛江土地总公司付清之日止），合计2187552元给陈洁、陈宁。本院再查明：本院二审时，陈洁、陈宁提交了一组证据：陈宁与湛江土地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迟于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11月26日期间的5次通话录音文字记录及录音光盘，证明湛江土地总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退回标的款。湛江土地总公司认为，该录音资料经交与徐迟核对，徐迟不能确定电话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内容与本案的关系，要以公司的正式文件确认为准。陈洁、陈宁针对湛江土地总公司的上述意见作出回应：陈洁、陈宁自2018年10月8日起通过手机微信联系徐迟，并在微信中向徐迟发送《合同确认书》，要求确认本案合同的有效性，且期间多次电话联系徐迟，催促办理合同确认手续。徐迟曾在电话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标的款及利息。电话录音中谈话内容清晰明确，通话内容也与微信记录内容相互对应。为此，特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系陈宁与徐迟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本案属项目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陈洁、陈宁主张解除合同时其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及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错误。案涉《别墅项目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观潮与湛江土地总公司签订《别墅项目转让合同》后，未依约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全部别墅项目转让价款，湛江土地总公司没有行使收回该项目的合同权利，并于1998年4月6日向陈观潮出具《收款凭单》，载明三期别墅191栋转让款由集资款转入。湛江土地总公司出具《收款凭单》时明知案涉土地已被法院查封并拍卖，后来一直通过诉讼方式寻求救济，上述行为表明湛江土地总公司不但不追究陈观潮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且意图通过诉讼方式获得救济后继续与陈观潮履行合同。陈观潮去世后，其儿子陈宁向湛江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投诉，得知案涉土地被法院查封拍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陈宁、陈洁于2020年4月20日向湛江土地总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后，以湛江土地总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及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湛江土地总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陈宁、陈洁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自湛江土地总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签收陈宁、陈洁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时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当事人经其单方意思表示即可使合同权利义务归于消灭，从而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在合同具有可履行性的前提下，如果解除权人长期拥有解除权，但其既不行使也不放弃，则合同有随时被解除的可能，这将使得合同当事人的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这与《合同法》维护交易稳定以及社会经济秩序的立法目的相悖。因此，拥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否则解除权归于消灭。本案中，案涉土地于1997年被查封拍卖后，湛江土地总公司多年来通过诉讼方式一直未能获得救济，故案涉合同客观上已不能履行，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不具有可履行性，上述规则不适用于本案。对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在不存在合同变更的情况下，合同只能予以解除。陈宁、陈洁行使的并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权，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法律没有规定此类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湛江土地总公司也没有催告陈观潮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本案不存在解除权消灭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陈宁、陈洁主张解除合同时已经明显超出合同的约定期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湛江土地总公司逾期不能履行提交别墅的规划报建手续及别墅的施工图纸给陈观潮后，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不应认定陈观潮此时权利已受到损害，一审判决认定陈观潮应当在1999年3月底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不当，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期间，陈宁提交其与湛江土地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迟于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11月26日期间的5次通话录音文字记录及录音光盘，拟证明双方存在协议解除合同的事实，并在徐迟否认电话内容的真实性后，向本院申请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由于本院已支持陈宁、陈洁关于法定解除的诉讼理由，双方是否存在协议解除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已没有实际意义，故本院对陈宁、陈洁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洁、陈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观潮与湛江市土地开发总公司于1996年11月29日签订的《别墅项目转让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三、限湛江市土地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别墅项目转让款924270元及利息（以924270元为基数，自1998年4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300.42元（上诉人陈洁、陈宁已预交上诉费24300.42元），均由湛江市土地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智敏审 判 员 麦江梅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春蕾书 记 员 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