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子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二桥村******。 法定代表人：王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阿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纺路**********iv> 法定代表人：高星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滦县火车站东一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黄继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兴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石湖新路** 法定代表人：廖罗凌。 上诉人上海子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阿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赞公司）、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廖兴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廖兴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子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被上诉人庞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阿赞公司、廖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子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阿赞公司向子妤公司支付票据款871587.93元；3.廖兴公司对阿赞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子妤公司对庞大公司享有票据款1128412.07元及该票据款利息形成的债权（票据款：200万元-871587.93元=1128412.07元。票据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有权就该债权按照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五民事裁定书批准的庞大公司管理人的重整计划得到受偿；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阿赞公司、庞大公司、廖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个事实。1.子妤公司是涉案票据的持票人（债权人），庞大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出票人（债务人），阿赞公司是涉案票据的收票人与背书人（债务人）；2.阿赞公司在本案已经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冻结银行存款871587.93元；3.（2019）冀02破2号之十五民事裁定书批准了庞大公司管理人的重整计划。按照该计划，子妤公司得到的清偿只能是50万元现金+股票286958股【（150万+216004）/100*16.722408=286957.19股；抵债价格5.98元/股，为ST股票，该股票近一年来成交价在1.11-1.69元/股之间】；4.案款：票据款200万元、票据利息216004元（自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子妤公司是债权人，200万票据款及其利息应当得到最大程度的清偿。1.子妤公司享有200万票据款得到出票人的认可，已经没有争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票人庞大公司、背书人阿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子妤公司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之前不能免责；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子妤公司对阿赞公司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有权继续向阿赞公司主张权利；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子妤公司有权选择对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进行追索，故向谁追索、向债务人追索多少依法完全由子妤公司决定；5.子妤公司是债权人，有权依法最大程度地实现自身的合法权益，故为了合法利益最大化，根据案件的客观事实，子好公司有权要求：阿赞公司支付票据款871587.93元（已经现金冻结故子妤公司的利益可以得到保护）；针对余款要求庞大公司支付（票据余款按50万现金+股票）。综上所述，子妤公司有权选择如何主张票据款与票据款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在有法律依据的基础上最大程度的维护子妤公司的合法利益。三、判决阿赞公司承担责任合法有据，且不会侵害阿赞公司的合法权益。1.阿赞公司是收票人与背书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2.阿赞公司被追溯清偿债务后，就清偿的款项871587.93元有权向庞大公司进行追索，有权按照庞大公司管理人的重整计划得到清偿（股票）；3.阿赞公司偿付现金，追偿只能获得不值钱的股票是公平合法的。第一，阿赞公司是涉案交易的一环，也应当承担对应的商业风险与损失；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阿赞公司只能向庞大公司追索；第三，根据上述规则，阿赞公司的商业风险责任本来就比子妤公司高，所以判决阿赞公司支付现金，再追索获得股票（有损失）符合商业规则，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阿赞公司应向子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四、一审判决侵害了子妤公司权益，不符合票据追索的规则。1.一审法院判决票据款及票据款利息全部由庞大公司承担，表面上是维护了子妤公司的合法权益，实质上是侵害了子妤公司的合法利益：A、依法可获得：1371587.93元现金+股票141207股【（200万-871587.93-50万+216004）/100*16.722408=141206.70；按2020.8.7收盘价值141207*1.15=162388.05元】，合计受偿：1533975.98元。B、一审判决：50万元现金+股票286958股【（200万-50万+216004）/100*16.722408=286957.19；按2020.8.7收盘价值286958*1.15=330001.70元】，合计受偿：830001.70元。2.关键是不符合票据的追索规则，无形中剥夺了子妤公司的权利，直接免除了阿赞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阿赞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判处不当；在子妤公司要求阿赞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严重侵害了子妤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子妤公司诉讼请求。 庞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子妤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承兑汇票价值为200万元，庞大公司对其事实内容认可。2019年9月5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庞大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因子妤公司的债权属于庞大公司破产债权，应该按照重整计划申报债权，行使权利。2019年12月9日，庞大公司管理人作出了庞大公司重整计划，并通过了债权人会议，得到了原审法院的确认。子妤公司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按照重整计划针对普通债权的清偿方式，庞大公司应向子妤公司支付50万元现金，剩余部分以股权进行清偿，股票抵债价格是5.98元每股。庞大公司在2019年12月已经按照重整计划履行完毕，2019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出具了（2019）冀02破2号之十九民事裁定书，确认庞大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通过该裁定可以看出庞大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重整计划，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子妤公司的上诉请求。 子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赞公司、庞大公司向子妤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200万元；2.判令阿赞公司、庞大公司向子妤公司连带支付票据到期后的利息损失2万元（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汇票到期日2018年6月8日暂计算到2018年8月7日，逾期仍按此标准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廖兴公司就阿赞公司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阿赞公司、庞大公司、廖兴公司承担。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8日，庞大公司向阿赞公司出具票据号码为210412430001920170608088027119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汇票票面金额为200万元，汇票承兑日期为2017年6月8日。该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至子妤公司，子妤公司于到期日要求庞大公司付款，庞大公司因资金紧张未能兑付。 另查明，2019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2破申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庞大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9月29日子妤公司对案涉票据权利向庞大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申报。2019年12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五民事裁定书，批准庞大公司重整计划，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九民事裁定书，确认庞大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民事裁定书等予以证实，并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阿赞公司、庞大公司是否应连带支付子妤公司票据款200万元及利息；二、廖兴公司是否应对阿赞公司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本案中，子妤公司持有出票人为庞大公司，背书人为阿赞公司等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到期后已被拒绝付款，致使子妤公司无法取得票据权利，出票人与背书人应当对持票人子妤公司承担票据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子妤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因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对庞大公司的重整申请，故庞大公司支付利息的截止日应为2019年9月5日。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就其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廖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阿赞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廖兴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子妤公司要求廖兴公司对阿赞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子妤公司对庞大公司享有200万元票据款及该票据款利息形成的债权（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阿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子妤公司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廖兴公司对阿赞公司上述第二判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子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960元，由阿赞公司、庞大公司、廖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9年12月9日，庞大公司管理人作出的重整计划第四部分（二）关于债权调整和受偿的具体方案中规定：“普通债权及有财产担保债权对应担保财产无法覆盖的债权部分，以债权人为单位，每家债权人50万元以下（含50万元）的债权部分，由庞大公司在本重整计划执行期限内以现金方式全额清偿；超过5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如下调整及受偿方案清偿：（2）以股抵债部分：除上述留债展期清偿的普通债权外，剩余普通债权由庞大公司在本重整计划执行期限内，以每100元普通债权分得约16.722408股庞大公司资本公积转增股票方式予以清偿，股票的抵债价格按5.98元/股计算，该部分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为100%。”该重整计划第六部分重整计划的执行（四）执行完毕的标准中规定：“下列全部条件获得满足时，本重整计划视为执行完毕：1.以现金方式向债权人分配的清偿资金已分配至债权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或已提存至管理人指定的银行账户；……3.向债权人分配的抵债股票已经分配至债权人指定的证券账户，或已提存至管理人指定的证券账户。”该重整计划第八部分其他说明事项（二）以股抵债的说明中规定：“重整计划规定的以股抵债属于债权清偿方式，自股票划转至债权人指定证券账户或根据本重整计划规定在管理人账户提存后，庞大公司及其他连带债务人对该部分债权不再承担清偿义务。”2020年6月2日，庞大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关于子妤公司债权受偿情况说明》中载明：“以现金方式向债权人分配的预留偿债资金已于2019年12月23日提存至管理人账户；向债权人分配的提存偿债股票已于2019年12月27日提存至管理人指定的证券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子妤公司作为持票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六十八条的规定，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时，依法对汇票上记载的债务人之一人或者数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子妤公司对作为背书人的阿赞公司以及出票人庞大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行使追索权，请求该两公司连带偿付所欠其票据款项。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9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了对庞大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且，在庞大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2019年9月29日子妤公司就案涉票据款项向庞大公司管理人进行了全额申报。 根据庞大公司管理人作出的重整计划，每家债权人50万元以下的债权部分，由庞大公司以现金方式全额清偿，超过50万元的债权部分，由庞大公司以每100元普通债权分得约16.722408股庞大公司资本公积转增股票方式予以清偿，股票的抵债价格按5.98元/股计算，该部分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为100%。该重整计划已由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各表决组表决通过，原审法院业已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五民事裁定书，批准庞大公司重整计划，故，重整计划对子妤公司依法产生法律效力。按照该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的标准，对于子妤公司的债权，以现金方式向债权人分配的预留偿债资金已于2019年12月23日提存至管理人账户，向债权人分配的提存偿债股票已于2019年12月27日提存至管理人指定的证券账户。子妤公司所申报的债权清偿比例为100%。并且，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2破2号之十九民事裁定书，确认庞大公司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完毕。故，子妤公司的债权因在庞大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得到清偿而消灭。因此，其上诉请求判决阿赞公司支付票据款871587.93元、廖兴公司对阿赞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确认对庞大公司享有票据款1128412.07元及利息形成的债权，并有权就该债权在重整计划得到受偿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上海子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文全 审判员  杨 杰 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