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恩有，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大全，辽宁颂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从广，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旭，朝阳市建平县阳光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和平街云水家园**网点****。法定代表人：茹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君，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被告：逯华，男，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再审申请人李恩有因与被申请人闫从广、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隆公司）及一审被告逯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终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辽民申22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恩有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大全，被申请人闫从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旭，富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逯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恩有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要求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终2036号、双塔区法院（2016）辽13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闫从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账户资金属于富隆公司所有。涉案账户是富隆公司依法开设，富隆公司依法是该账户的权利人，工程施工合同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朝阳供电公司证明证实：将富隆公司的工程款汇入此账户，因此账户资金属于富隆公司所有。一审判决认定富隆公司账户的资金属于闫从广所有，违背法律规定和最高法指导案例的意见。二、法院有权对富隆公司账户资金进行执行，法院扣划行为合法有据，应继续执行。三、闫从广异议称涉案账户资金属于其所有不成立。富隆公司是承包人，闫从广不是承包人，只是富隆公司的代理人，款是给富隆公司的工程款。挂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效行为。即使存在挂靠行为，双方也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主体还是富隆公司。闫从广只享有向富隆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的债权，而不能是特定到富隆公司账户资金的所有权。如果二被申请人承认挂靠关系，闫从广也应对被挂靠人富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闫从广不是查封账户的权利人，不符合案外人主体资格的条件，无权提出执行异议。闫从广答辩称，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我与富隆公司确实是挂靠关系，是借用富隆公司资质给国网公司施工，争议款项应为我所有，请求驳回李恩有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富隆公司答辩称，第一，闫从广与本公司有合同。第二，闫从广以挂靠的形式借用我公司的名义在朝阳市建平县施工，被施工单位是国网公司。原来卷宗里有国网公司出示的证明，由于国网公司的错误，把钱汇入了被查封的账户。第三，原来富隆公司与国网公司有过合作关系，涉及汇款会指定账号，由于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将其款项直接打入富隆公司与国网公司合作的账户。原审卷宗中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在特定地点施工的款项。第四，申请人认为我公司与国网公司有业务往来，就能证明闫从广与我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这没有任何关联性。当时闫从广借用我公司资质，从事国网公司工程施工。工程完毕后，结算内容，施工地点，施工范围在辽宁省朝阳市国网公司均有备案。国网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证实该笔汇入富隆公司的款项是用在建平施工工程上的。李恩有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李恩有与被告逯华、富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朝双民三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逯华给付李恩有货款315,380元。二、富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一、二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判决书生效后，逯华、富隆公司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李恩有向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双塔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了富隆公司在朝阳银行龙城支行账户存款350,954.37元。案外人闫从广发现后提出执行异议，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3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富隆公司在朝阳银行龙城支行（账号为02×××84）银行账户中的350,954.37元存款的执行。李恩有认为，原裁定程序违法，冻结存款属于富隆公司所有。即使闫从广与富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双方也是内部关系，因富隆公司在银行登记的账户名称是该公司，而不是闫从广。因闫从广挂靠富隆有限公司，闫从广的工程款汇入富隆公司已被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所造成闫从广损失的，应由富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汇入该账户中的资金应当属于该公司所有。请求：1、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13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双塔区法院冻结富有限公司在朝阳银行龙城支行账号02×××84中的350,954.37元的资金属于富隆公司所有。判令恢复对此款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闫从广承担。富隆公司辩称，我公司并没有参与闫从广所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款更不属于我公司所有。李恩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更缺乏证据支持，应依法驳回李恩有的全部诉讼请求。闫从广辩称，因闫从广借用富隆公司的名义为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施工，待施完毕后，青峰山供电所将工程款汇入闫从广所借用的富隆有限公司账户。闫从广已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经法院审查支持了闫从广的申请，现李恩有未能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及未能提出相关理由予以佐证该款的不合理性，请求法院驳回李恩有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请求将该账户解除冻结，将350,954.37元工程款如数支付于闫从广，用于即时支付工人工资。闫从广向该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开工报告、工程决算审核联系单、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竣工报告、记账凭证、发票、证明发包方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公司青峰山供电所与承包方闫从广、富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闫从广是承包人。该工程已竣工经过验收工程决算，供电公司已付工程款。证据二、富隆公司证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一张、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公司挂靠协议书、证明闫从广挂靠在富隆公司。证据三、供电公司证明、银行凭证、网银电子回单、银企余额对账单、供电公司付款业务回单及工程凭证粘贴单、证明供电公司付款人员将闫从广工程款误汇入富隆公司朝阳银行龙城支行原账户。应当汇入中国建设银行朝阳分行这一正确账户。一审法院认定：李恩有与逯华、富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0年9月21日作出（2010）朝双民三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逯华给付原告李恩有货款315,380元。二、被告富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一、二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判决书生效后，逯华、富隆公司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李恩有于2010年12月16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职权查询了二被执行人在银行的存款、车辆、房产等状况，没有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1年4月14日，依李恩有的申请，法院依法作出（2011）朝双执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5月21日本院依职权发现被执行人富隆公司在朝阳银行龙城支行有存款，故作出（2011）朝双执字第00004-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了该公司在该银行（账号02×××84）存款450,000元。由于当时该账户余额不足，只冻结2,484.18元。2015年12月18日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将工程款350,954.37元汇入该账户。在执行过程中闫从广作为当时的案外人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主张该冻结该账户中的350,954.37元是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汇入闫从广所挂靠的富隆公司的闫从广个人工程款。并出具相关证据，证明该工程款系闫从广个人所有，要求法院解除对该账户此款的冻结。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辽13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富隆公司在朝阳银行龙城支行（账户02×××84）银行中的350,954.37元存款的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恩有对裁定不服，向法院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闫从广借用富隆公司资质，并以其公司名义与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富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这一事实存在，该工程款系案外人闫从广个人所有。为此，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因工作人员失误将工程款350,954.37元汇入借用富隆公司原账户朝阳银行龙城支行。详见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合同中约定收款方账户信息为：账户名称：朝阳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1×××45，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朝阳分行。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将在朝阳银行龙城支行（账户02×××84）银行账户存款冻结，该账户中的350,954.37元系闫从广其个人的工程款，应由案外人闫从广所有。故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虽然李恩有对闫从广主张和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但是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闫从广提交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恩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2.60元，合计362.60元，由李恩有负担。李恩有向二审法院上诉称：闫从广没有异议申请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闫从广与富隆公司是代理关系。查封账户资金属于富隆公司所有，应继续执行查封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李恩有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闫从广借用富隆公司资质，并以其公司名义与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成立。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能够证明350,954.37元系闫从广个人所有的工程款的事实。闫从广作为工程款的所有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李恩有提出闫从广与富隆公司是代理关系，查封账户资金属于富隆公司所有，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观点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恩有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闫从广系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挂靠富隆公司，借用富隆公司资质与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该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闫从广实际施工并交付劳动成果，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依法有权对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打至富隆公司账户上的该项工程的工程款主张权利，故闫从广符合法律规定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根据查明事实，该笔工程款系发包人国网辽宁朝阳建平县供电分公司青峰山供电所未按合同约定打至富隆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朝阳分行账号，而是误打入已经被执行冻结的富隆公司的朝阳银行龙城支行账号。该账号虽然是富隆公司的银行账号，但该账号已经处于法院执行冻结之中，对于转入的该笔工程款，富隆公司不能够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即该款已处于特定化状态，因而不适用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的“占有即所有原则”。闫从广对该笔工程款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案外人闫从广的情况下，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综上，李恩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终20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张宇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秀玥书记员孙秀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