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民终3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从革，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华，男，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秀，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仲从革因与被上诉人周耀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仲从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庆；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周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1.仲从革已经举出多份证据证明在2010年前后，周耀华使用虚假转让股金权证等各种不正当的手段，为了取代孙某成为学校的新一届董事长。周耀华还不惜冒虚假和恶意诉讼的风险，借用上诉人和其他17位股东的原始股金票据，伪造已经受让股权、成为学校大股东的事实，来恶意起诉灌云县教育局，后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2.从仲从革所举证的其他17位股东同日(2010年8月29日)的股金收条上由周耀华亲笔所写的“为打官司用六月归还”的内容由此可见明显不是股权转让关系，而是为了恶意诉讼。周耀华于2011年10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同年因为股东们要求拿回自己的股金票据，周耀华于2011年12月11日在中英文学校召开股东大会，并申请公证处公证(有公证处公证书为证)，周耀华以原始票据氧化了不好保存为由，把仲从革以及其他所有股东的原始票据更换为带有照片、身份证号码和钢印公章的正规股金证书，周耀华以此兑现了归还18位股东们的股金票的承诺。从而充分证明了2010年8月29日的转让股权是虚假行为，只是为了恶意诉讼。该行为很显然侵害了国家审判机关的利益，应当给予严厉处罚，而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装作不知道。3.周耀华在本次诉讼中，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又伪造了很多假证据，比如在协议书背面写“欠股金96000元”的欠条，还有其在庭上说把仲从革和另外17位股东的股金在2017年又转让给了孙某等假证据，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不做处理，有失公允。4.原审法院如此裁判，对仲从革和其他17位股东的100多万元股权，无形中予以否定。变成18位股东既非学校股东，又无法向周耀华主张权利，这样势必让手持“借到股金票”的股东无法诉讼或上访，扩大社会矛盾，给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法院通过事实和证据审查得出了一个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的结论，驳回了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明确列举的《合同法》52条几项无效合同情形中就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对照周耀华当初迫不及待想当董事长的行为看，其收集18位股东的股权票据，假意转让，真意推选为董事长，目的是要求教育局变更登记而实际推翻当初的董事长孙某，好掌握学校大权，牟取自己的私利，在没有得到教育局支持的情况下，恶意起诉教育局侵害了国家审判权，即国家利益；同时干扰了教育局的正常工作；更是对中英文学校当时董事长以及18位股东等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侵害。 被上诉人周耀华二审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本案中不存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为诉讼原因进行虚假股权转让的事实。即使周耀华当时为了和灌云县教育局提出行政诉讼也不需要其自己去购买其他人的股权，因为周耀华本身就是股东，从法律上讲，只要其他的合法股东推荐、允许、同意周耀华担任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就可以。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所谓股金证，公证处公证的股东大会，均是不合法的。当时的背景是学校已经承包给案外人郝某，郝某为了继续霸占学校，利用其自己私刻的印章和钢印，为上诉人等人刻制了假的股金证。2012年学校由原发起人收回后，其印章均被郝某带走，实际上在郝某承包之际，学校法定的印章均在学校发起人孙某手中。所谓公证处公证的股东大会以及股金证，既不真实，也不合法。3.上诉人将其持有的10万元股金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耀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仅有周耀华在一审举证的2010年8月29日即签订协议当天部分转让股权的股东开会的记录予以佐证，还有上诉人于当天领取了4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目前其手中持有的96000元的欠条。2011年12月份，在上诉人的索要下，周耀华又向上诉人偿还了转让价款5500元，因为欠条是在上诉人手中，又没有全部还清，所以当时上诉人就打了两张借据给周耀华予以佐证。2017年1月25日，周耀华又向上诉人出售价格为12360元的酒款，予以冲抵，尚欠90500元的股金转让价款。这样周耀华前后共计向上诉人支付了股金转让价款21860元。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上诉人并没有做过学校的董事，目前更不是股东，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驳回其诉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仲从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仲从革、周耀华于2010年8月29日签订的《股金（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周耀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讼事项涉及灌云县中英文学校的股东及股份转让（事实上，灌云县中英文学校的章程上显示其为股份制全日制民营学校，并非我国公司法上的公司，因其章程载明为股东，且当事人亦自认为股东身份，虽然其实质上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但为了方便表述起见，本判决书仍沿用当事人所称的股权、股东，下同）。2010年8月29日，灌云县中英文学校的股东仲从革（出让方）与股东周耀华（受让方）签订《股金（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仲从革拥有的灌云县中英文学校的10万元股金（权）转让给周耀华，协议上载明的转让总价款为9万元，在一审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周耀华亦认可转让价款为9万元。签订协议书当日，仲从革、周耀华等人在灌云县中英文学校股东会议决定上签字，一致同意将股金转让给周耀华。同日，周耀华向仲从革出具收到人民币10万元股金票三张的收条一张，仲从革向周耀华出具收到中英文学校股金4000元的收条一张。后仲从革认为周耀华以与案外人诉讼的名义骗取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仲从革诉称周耀华以与案外人诉讼的名义骗取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结合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情况，仲从革举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1年12月10日署名为仲从革的灌云县中英文学校股金证、灌云县公证处的公证材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耀华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欺诈的行为，也无法证明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使股金证、公证材料是真实的，也视为对《股金（权）转让协议》的更变或终止，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对仲从革要求确认双方于2010年8月29日签订的《股金（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仲从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仲从革负担。 二审期间，仲从革提交周耀华填写的差旅费报销单及其中附件两张，证明周耀华和该校的十八名股东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进行行政诉讼，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持有的股金证就是周耀华进行制作的。 周耀华质证认为：对第一张附件诉讼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张附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当时学校的印章由孙某掌握，而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股金证印章是学校承包人郝某自己私刻的印章，该印章目前已经被郝某带走。郝某刻章的目的是为了办理承包学校教学使用，无权使用在学校股东内部纠纷上，该费用也不能证实就是由被上诉人自己支出的款项，相关的这些单据是由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 对仲从革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仲从革提交附件中诉讼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仲从革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仲从革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争议相关联，不能达到仲从革举证的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耀华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表述不当，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0年8月29日，仲从革（出让方）与周耀华（受让方）签订《股金（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就出让方就其在灌云县中英文学校的股金（权）转让给受让方一事签订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将拥有的灌云县中英文学校的10万元股金（权）转让给受让方，……。二、出资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在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义务。三、双方未尽事宜，另行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二审期间，仲从革以周耀华和孙某恶意串通，损害仲从革的利益为由，主张涉案转让协议无效。 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仲从革、周耀华于2010年8月29日签订的《股金（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期间，仲从革以周耀华欺骗其签订涉案协议书为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即“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仲从革以周耀华存在欺诈行为，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期间，仲从革又以周耀华和孙某恶意串通，损害仲从革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涉案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是指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涉案《股金（权）转让协议书》系仲从革与周耀华签订，案外人孙某并非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仲从革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股金（权）转让协议书》存在其他导致协议无效情形。 综上，上诉人仲从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仲从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守军 审 判 员 林 龙 审 判 员 仕玉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冲 书 记 员 李绣殊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