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新，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波，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辉，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高向荣，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郭爱新、刘炳波因与被上诉人向辉及原审第三人高向荣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爱新、刘炳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代位权的含义来看，代位权的实质是债权人代替债务人向次债务人行使权利，在法院审理债务人（高向荣）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中，应当审查债务人（高向荣）对次债务人（向辉）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的具体数额，因此在审理代位权纠纷案件时，同样可以并且应当审查上述事项。同时，从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来看，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数额是否确定并不影响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本案中，高向荣与向辉之间的债权数额虽没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或仲裁裁决书等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完全可以依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审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本案相关的案例四份，其中最高人民法院(2019)民申487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审查明，2011年4月15日，地宝公司(被告)从卓正煤矿(第三人)账户中转走4800万元，2009年至2012年间，地宝公司(被告)陆续借给卓正煤矿(第三人)各款项合计600万元，即卓正煤矿(第三人)对地宝公司(被告)共享有4200万元债权。本案与其进行对照，第三人高向荣在明知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将18900元转让给向辉，即高向荣对向辉享有18900元债权，两案是一致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保护债权的方法有：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请求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上述权利上诉人可以选择行使，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说必然要选择债权人撤销权。本案中，高向荣在明知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将18900元转让给向辉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高向荣的债权人，有权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向辉未答辩。高向荣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要求代位第三人高向荣清偿次债务人向辉之间的债务，但一审中没有提交高向荣与向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证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是执行裁定书而非判决书，其中所载“将高向荣所有的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一百三十三店款项1.89万元无偿转移给向辉”，并不是向辉欠高向荣的借款或欠款，上诉人无权对法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所做的认定提出代位权诉讼，这不属于民法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将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作为借据或欠条使用，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债务人高向荣对次债务人向辉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的数额。上诉人一审未提交其提起诉讼主张的证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是在执行过程中认定的无偿转移给向辉18900元，而不是向辉欠或借高向荣的18900元，该裁定也未查实18900元属于借或欠。因此，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证据，不符合其主张的条件，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三、上诉人承认,在本案中，高向荣与向辉之间的债权数额没有生效的民事判决或裁定文书予以确定。上诉人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且既然法院执行局认定向辉与高向荣之间是无偿转移，就不属于借据或欠条，无偿转移与债权债务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证据，不符合其主张债权债务关系的条件，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案例(2019)民申字第4875号民事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该案中款项为“借款”，而本案18900元性质未查清。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第三人高向荣在明知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将18900元转让给向辉，即高向荣对向辉享有18900元债权没有依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严重歪曲事实。无偿转移也好，无偿转让也好，只要是无偿就不是债务，上诉人无权对无偿转移或转让的行为行使代位权。六、上述执行裁定书上载明的是无偿转移，而不是无偿转让，上诉人故意将“转移”改成“转让”，是虚假诉讼行为。上诉人“知道”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但并没有提起撤销之诉，也就没有代位权。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七、上诉人未提交高向荣与向辉之间订立的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上诉人没有提交符合其主张的证据材料证明高向荣与向辉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没有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炳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辉向刘炳波、郭爱新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刘炳波、郭爱新支付借款本金18900元及利息（以189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2.判令向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向荣与案外人柯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4月7日在威海市环翠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于2009年10月16日复婚，于2010年12月16日再次登记离婚。2013年9月9日，刘炳波、郭爱新以高向荣和柯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月9日，一审法院以（2013）威环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向荣和柯杰共同偿还刘炳波、郭爱新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75.33万元。高向荣不服，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5日以（2014）威民四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高向荣的上诉，维持原判。在（2013）威环民初字第198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4）威环执字第1076-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高向荣、柯杰开办的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益民药店银行账户上的存款551754元。2014年2月19日，刘炳波、郭爱新又以高向荣和柯杰为被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以（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向荣和柯杰共同偿付刘炳波、郭爱新借款本金613.3万元及利息。在（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2015年12月17日、2016年4月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炳波、郭爱新与被执行人柯杰、高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威执一字第293-12号、293-5号执行裁定书，将高向荣所有的两套房产、轿车一辆及高向荣所有登记在高保善名下的房产，分别作价283.9万元、113.5万元、16.5万元和36.3万元抵顶给刘炳波、郭爱新。另查明，被执行人柯杰、高向荣在明知对二申请执行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款项18900元无偿转让给向辉，明显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2017年3月3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以18900元为限查封或冻结向辉的相关财产权益。为了继续执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了（2015）威执一字第293-1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高向荣所有的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财产一宗，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书，冻结高向荣所有的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的工行账户存款300万元，但该账户并无相应要求冻结的实际存款数额。另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就向仁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作出（2015）威民一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向仁翠与高向荣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药店转让合同关系，亦认定向仁翠与高向荣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经营权及店内物资归高向荣所有。2016年6月3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对在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2015）威执异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亦认定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经营权及店内物资归高向荣所有。再查，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名下的16×××67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在2015年1月21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3月16日向向辉名下的62×××24的银行账户转款1900元、15000元、2000元。庭审中，高向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追究高向荣拒执罪的情况说明原件和企业网银图片一份，拟证明对向辉的银行账户的冻结早已解除，益民药店就是龙凤祥医药连锁一百三十三店；2、环翠区人民检察院威环检公刑不诉（2019）53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高向荣和向辉之间不存在无偿转让行为。刘炳波、郭爱新质证称，对证据1的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高向荣虽有帮助被执行人转移财产的事实，但目前法律无法支持执行恶意第三人，还是应通过诉讼解决上述问题，并不能证明高向荣没有向向辉转移财产的事实。证据2只是退回补充侦查，并非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主债权和次债权均成立，其中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债权的数额应当具体明确。本案中，刘炳波、郭爱新曾以高向荣及案外人柯杰拒不偿还到期借款本息为由，先后诉至一审法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向荣与刘炳波、郭爱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案尚未执行终结，刘炳波、郭爱新仍对高向荣享有债权。对于高向荣对向辉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刘炳波、郭爱新以高向荣与向辉恶意串通，将其所有的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三店款项18900元无偿转让给向辉为由，认为高向荣享有对向辉的到期债权18900元。但一审法院认为，高向荣向向辉无偿转让的行为并未在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且法律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本案不符合刘炳波、郭爱新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刘炳波、郭爱新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炳波、郭爱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元，由刘炳波、郭爱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爱新、刘炳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郭爱新、刘炳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借据笔记本，证明2010年4月10日向辉借了高向荣11.5万元；证据2.2013年11月15日向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产保全异议，其中涉案转移车辆房产通过诉讼已经执行，证明向辉在2013年就知道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纠纷，至2015年仍然与第三人转移财产（在执行过程中），规避执行；证据3.（2020）鲁10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驳回刘炳波、郭爱新的诉讼请求，证明第三人无偿转移财产，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情形，也能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支持老赖转移财产，所以产生执行难；证据4.申请书，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高向荣所有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益民药店银行账户自2009年3月2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资金转出流水、转入向辉账户金额，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证明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证据5.（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刘炳波赔偿被执行人高向荣涉案药品损失121792.05元，赔偿金额从执行人高向荣应给付申请执行人刘炳波、郭爱新的执行款内予以抵销，证明高向荣仍然欠上诉人巨额债务；证据6.（2020）鲁10刑终17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002刑初587号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证明高向荣承认承担刑事责任，不通过正常法律程序，也要在互联网上造谣，诽谤相关人员，证明被执行人高向荣没有可信度。同时对（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补充说明，裁定书载明高向荣共计转移财产238.93万元，证明高向荣所有的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店的款项向向辉转移18900元，这只是冰山一角，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二审中郭爱新、刘炳波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高向荣所有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益民药店银行账户自2009年3月2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资金转出流水、转入向辉账户金额。高向荣质证称，（2015）威执一字第293号之十七裁定书中所有的查封都已经被解除，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是证明高向荣与向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系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可见，代位权诉讼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以及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郭爱新、刘炳波在本案中行使代位权，应举证证实存在上述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并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高向荣向郭爱新、刘炳波借款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尚未执行终结，郭爱新、刘炳波对高向荣享有债权应予确认。关于债务人高向荣是否对次债务人向辉享有到期债权，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高向荣经营的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第一百三十三店名下账户在2015年1月21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3月16日向向辉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8900元，但该转款行为不足以证实高向荣与向辉之间形成了可以请求金钱给付的债的民事法律关系。郭爱新、刘炳波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主要反映双方之间纠纷涉诉情况，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郭爱新、刘炳波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益民药店银行账户自2009年3月2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资金转出流水、转入向辉账户金额，在其未提交初步证实高向荣与向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证据情况下，该申请调取的事项时间跨度较长、缺乏针对性，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爱新、刘炳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爱新、刘炳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上诉人郭爱新、刘炳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