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智，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凤，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夫，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贤斌，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原审第三人：侯广君，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诉人张群智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凤，原审第三人李贤斌、侯广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群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爱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群智未经陈爱凤同意，将陈爱凤持有的福人（邵武）竹制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人公司）2%股权转让给邵武纯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竹公司）， 该认定事实有误。一、李贤斌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证人黄某、余某的陈述相吻合，能够证实陈爱凤已同意张群智将其股权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纯竹公司。李贤斌与陈爱凤系共同合同相对方，二者存在共同利益关系，张群智在转让股份时，李贤斌知情且同意，可见陈爱凤也必然知情且同意。张群智无隐瞒事实的必要。一审对李贤斌的陈述未作认定，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二、黄某与余某的证言可证实，陈爱凤同意张群智转让股权后，与黄某协商，将其持有的福人公司2%股权，作价20万元，投资至纯竹公司，进而成为纯竹公司的股东，并由黄某代为持有纯竹公司4.08%股权。三、张群智与陈爱凤的通话录音体现，陈爱凤三次向李贤斌催讨股权转让款未果，并要求张群智配合催讨股权转让款。可见，陈爱凤已同意张群智按6万元价格转让其股权。四、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债权凭证，陈爱凤是否持有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与该协议是否终止无关。陈爱凤自行将福人公司股权转移至纯竹公司，纯竹公司亦予以认可。故一审以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未收回为由，推定陈爱凤未同意股权转让，认定事实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群智的上诉请求。 陈爱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群智转让股权时，陈爱凤并未在邵武，亦不知晓张群智与纯竹公司的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也不可能同意以6万元价格转让福人公司2%股权。陈爱凤与张群智的通话录音均无法体现陈爱凤同意股权转让。且陈爱凤仍持有其与张群智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而李贤斌、侯广君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均由张群智持有，可见陈爱凤并不知晓张群智已将股权转让给纯竹公司。一审并未回避李贤斌的庭审陈述。而证人黄某参与庭审旁听，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陈爱凤与黄某并非发小，也未达成代持股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群智的上诉请求。 李贤斌述称，一、张群智以39万元价格将其持有福人公司13%股权（含陈爱凤2%股权、李贤斌1%股权、侯广君1%股权）转让给纯竹公司，陈爱凤、李贤斌、侯广君均知情且同意。二、李贤斌与陈爱凤在前述股权转让过程中，通过刘卫平协调，将陈爱凤、李贤斌所持福人公司股权分别作价20万元、10万元，投资纯竹公司，并由黄某代持陈爱凤享有的纯竹公司股权、余某代持李贤斌享有的纯竹公司股权。三、侯广君的3万元股权转让款已领取。 侯广君未作陈述。 陈爱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爱凤、张群智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张群智将其所有的福人公司2%的股份转让给陈爱凤的约定；2.张群智返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张群智、陈爱凤及李贤斌、侯广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约定：张群智将其所有的福人公司13%股份中的4%的股份分别转让给陈爱凤2%，转让价20万元，转让给李贤斌、侯广君各1%，转让价分别为10万元；转让的股份登记在张群智名下，股权变更手续由各方另行协商；如由于张群智原因严重影响陈爱凤实现订立本协议目的，陈爱凤有权解除协议，张群智应退还陈爱凤全部转让款，并赔偿陈爱凤违约金1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陈爱凤依约支付转让款20万元。2019年10月16日，张群智与纯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张群智将其持有的福人公司13%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30万元）（含陈 爱凤的股份）以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纯竹公司。纯竹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支付给张群智27万元。张群智持有的福人公司13%股权已于2019年12月16日变更至纯竹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凤向张群智购买福人公司2%股权，并支付了20万元股份转让款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陈爱凤购买了股份后，将股权仍挂靠在张群智名下，张群智作为显名股东，在行使股东权利时，不得侵害陈爱凤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群智将福人公司股份以三折的价格转让给纯竹公司，陈爱凤是否同意或者知情？对该事实，在陈爱凤明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由张群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张群智并未提供陈爱凤同意转让的直接证据。同时，2020年3月的通话记录只能证明张群智、陈爱凤对股权转让产生争议，陈爱凤并未明确同意张群智转让股权。其次，证人余某、黄某的证言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纯竹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只有纯竹公司及黄某的单方说明，并没有得到陈爱凤的认可。张群智据此主张陈爱凤的股权隐名登记在黄某处，没有依据。再次，张群智无法合理说明陈爱凤为何仍持有2018年5月31日张群智、陈爱凤及李贤斌、侯广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如果陈爱凤同意将其股份转让，张群智未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收回，有悖常理。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群智主张的事实，张群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张群智未经陈爱凤同意，将包括陈爱凤所有的福人公司股权转让给纯竹公司，导致陈爱凤的合同目的落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鉴于张群智已将其持有的福人公司股权全部变更至纯竹公司名下，陈爱凤与张群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无法履行，也无需解除，应由张群智承 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6点的约定：如由于张群智原因严重影响陈爱凤实现订立本协议目的，陈爱凤有权解除协议，张群智应退还陈爱凤全部转让款，并赔偿陈爱凤违约金10000元。故陈爱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人侯广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群智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爱凤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二、驳回陈爱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张群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张群智上诉状中提及的异议事实外，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各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即张群智是否未经陈爱凤同意转让其代持的福人公司股权，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群智是否未经陈爱凤的同意转让其代持的福人公司股权。二审中，张群智提交其与陈爱凤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陈爱凤同意张群智以6万元价格转让其代持的福人公司2%股权。陈爱凤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虽谈话人系陈爱凤、张群智，但张群智系在陈爱凤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录音过程不完整，被人为剪辑、拼接，且录音内容没有提及股权转让事宜，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陈爱凤对该录音证据的谈话主体系其本人并无异议，且未举证证明录音被张群智剪辑、拼接，该录音内容与本案审理相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在该谈话录音中，张群智陈述“你们这个40万，三折，12万就不要转到我这里来，就从我那里面39万扣掉12万去，就直接转到李贤斌账户上”，陈爱凤答“我知道，我现在不管那么多，都是以证据说话”；张群智陈述“你怎么会这么久没收到钱，那天钱转完给我，我就打电话给你，钱转到李贤斌那里”，陈爱凤答“是”；张群智陈述“你们叫我把你们股份独立出来，我还劝你不能拿这个，你钱拿回来就是王道，不管拿多少”，陈爱凤答“李贤斌想做股东，结果做不成，李贤斌叫我什么都不要问，别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也一直相信李贤斌……我找李贤斌要钱，结果李贤斌说没拿我钱，我说银行可以查账的，他说你同意放在这个公司，我说同意放公司是因为你欺骗我，那我说同意也没有证据，你会耍赖皮，我也会耍赖皮”“我起诉你张群智，就不是6万的问题，是20万的问题”。双方在录音中的陈述，与张群智、李贤斌的陈述相吻合。可见，张群智将代陈爱凤持有的2%福人公司股权作价6万元转让给纯竹公司时，已告知陈爱凤并征得陈爱凤同意，且陈爱凤要求张群智将相关股权转让款交由李贤斌处置。故陈爱凤主张张群智未经其同意转让股权，与事实不符，其据此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股权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亦不应得以支持。至于股权转让后，陈爱凤与李贤斌等人达成何种合意，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张群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爱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均由陈爱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