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02民初4788号原告：李晓晴，女，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强，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常德市启航通二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汇金社区林荫路。法定代表人：吴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羿岳阳，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广州市中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第**自编**。法定代表人：何瑞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李晓晴与常德市启航通二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广州市中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晓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强、启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羿岳阳、中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晴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购车款1750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一）位于常德市武陵区德商汇景城东门的x名车店看见一辆3系宝马二手小汽车，车牌号为：粤.BL3x**，挂价17.5万元。当原告欲购买时，该店业务员介绍：“此车非租赁、非盗抢车辆，来路清晰，手续真实且有效”，除该车不能办理过户之外，该店承诺：“可代办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事宜。”基于该店业务员的介绍和承诺，原告据此与被告（一）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购买了该车。同时，被告（二）又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抵、质押）转让免责协议》。尔后，原告根据业务员指定的付款方式全额支付了175000元购车款。其中：分二次给户名为殷x军6217XXXXXXXXXXXX318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上转款145000元；分四次通过微信给沃顿车店的张总转账30000元。2020年7月1日，原告开着购买的粤.BL30**小车从常德到深圳，将车停在龙岗同乐岗德路5号维也纳三号酒店停车场。第二天凌晨3时左右，该车被人拖走。原告发现车辆不见后，立即拨打当地的110报警电话。之后原告通过GPS确定车辆停在深圳市盐田区环海路心海珈蓝小区附近的位置后，原告又向当地的盐田区公安分局梅沙派出所报警。此后，通过梅沙派出所民警调查得知：该车车主陈x进在2019年10月将车卖给了深圳市前海xx联合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公司），并在深圳市车管所进行了备案。之后，前海公司又将该车返租给陈x进使用，2020年3月，陈业进将该车典当给深圳市xx典当有限公司，深圳市xx典当有限公司尔后将此车转移给两被告。xx公司将该车收回后，已经对该车办理了过户登记。据此，原告认为：1、原告与两被告的行为虽然在形式上是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二手汽车的买卖，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2、两被告在实施二手车买卖的过程中具有欺诈行为，因此，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3、两被告卖给原告的车辆来历不合法，属于重大的权利瑕疵，应当全额返还原告的购车款。启航公司答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未向启航公司支付175000元，原告要求答辩人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委托答辩人为其购买案涉车辆，答辩人也只向其收取了中介费并非购车款，双方之间是属于委托代理关系，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返还原告购车款的责任；3、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时很清楚车辆属于抵押车辆，答辩人也明确告知了，对于抵押车辆被拖走的风险也是明知的，答辩人并未故意隐瞒或者欺诈，原告以我公司欺诈为由请求我公司返还全部购车款项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只收取中介费7000元，其他费用均已打入中凯公司的账户。中凯公司答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当属于债权转让纠纷；2、原告明知是案涉车辆属于抵押车辆，协议中明确了抵押车辆存在的风险由原告承担，答辩人也明确告知了该风险，原告自愿购买，自愿承担该风险；3、原告仅向答辩人支付了168000元的转让费，与起诉状的事实不符；4、原告使用案涉车辆50多天，应当支付折旧费和使用费25000元。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8月12日，李晓晴向“买车张总（启航公司人员）”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作为定金，让该公司物色二手车。启航公司（甲方：债权转让方）与李晓晴（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启航通二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质押债权标的物车牌号为粤ＢＬ××**、发动机号为Ｆ244xxx4、车辆识别代码为xxxxＱ的白色宝马轿车一辆转让给原告李晓晴。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车辆保证正常还款。三、如果车主赎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乙方在交接质押物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自行查好，并接受。如甲方伪造车主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甲方承担，保证此车辆来源无盗抢、无租赁、无事故及泡水。四、该标的质押物车辆在交付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物车辆丢失、被盗抢……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配合。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手续等，所有费用由乙方负担。上述协议未标注签订时间，“启航公司财务专业章”签章共三枚，一枚在开头甲方处，一枚在落款甲方处，另一枚在落款处甲乙方中间，落款乙方处为李晓晴签字。2020年5月11日，广州市万莲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晓晴（乙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广州市万莲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协议约定的债权项下的抵（质）押权标的物的车辆移交，标的物情况：车牌号为粤ＢＬ××**、发动机号为Ｆ2443xxx、车架号为xxxx的宝马轿车一辆移交给原告李晓晴。二、移交相关手续处空白。三、免责主要内容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车辆此后所产生的所有违章及罚款……与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之前的乙方在受让债权应自行对债权标的的质押物车辆进行查询，并无条件接受）。2、乙方声明在受让协议约定债权及债权项下的抵押权、质押权时，已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物车辆的权属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3、该标的质押物在车辆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的质押车辆交通事故……灭失、被第三方盗抢等，以上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4、乙方知悉本协议车辆为抵押车并无法办理过户，愿意承担无法办理过户和使用的风险。落款处甲方有广州市x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盖章，乙方处有李晓晴的签字按手印。2019年8月12日、2020年5月7日、5月9日两次，共计四次李晓晴通过微信向“买车张总”转账合计20000元，2020年5月11日，李晓晴分两次通过手机银行向殷承军的尾号为9318的建设银行账号转款140000元、5000元。案涉车辆系李晓晴看中后启航公司的员工从广州中凯公司开回常德交付给李晓晴，同时交付了案涉车辆行驶证，行驶证显示该案涉车辆所有人为陈业进。关于中凯公司如何取得案涉车辆，中凯公司提供的转款记录显示，2020年4月28日，殷x军通过手机银行向名为谢x龙尾号为6382的招商银行账号中分三次共转入144000元，附言为“粤B宝马x车款”。经李晓晴申请，本院向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梅沙派出所调取的2020年7月2日一份李晓晴报警的处警记录和2020年7月2日李晓晴在梅沙派出所关于在案涉车辆产生经济纠纷一案的一份询问笔录和同案梅沙派出所对深圳市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陈剑的一份询问笔录显示，李晓晴于2020年5月11日在湖南常德市××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175000元人民币购买一辆宝马车（车牌：粤ＢＬ××**，所有人：陈业进，身份证号：44051019********），2020年7月2日凌晨，该车在深圳市龙岗区xx路x号好酒店停车场被深圳市前海xx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到深圳市盐田区大梅沙泊岸xx停车场停放，经了解，该辆宝马车于2019年10月9日由车主陈x进以180000元人民币卖给深圳市前海xx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未过户），后回租给陈x进。陈x进在租赁期间进行了二次抵押。另查明，2020年10月26日，广州x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中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监事殷x军变更为刘x。以上事实，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驶证，微信转账记录，手机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梅沙派出所的一份处警记录和两份询问笔录，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李晓晴与启航公司、中凯公司分别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的性质；第二：启航公司与中凯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是否涉嫌对李晓晴进行欺诈；第三：本案中三方责任的承担问题。焦点一，启航公司主张与李晓晴属于中介性质的委托代理关系，启航公司虽与李晓晴签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根据李晓晴提供的转账记录与庭审实际查明的事实显示，启航公司共收款7000元，中凯公司共收款168000元，实际交易双方为李晓晴和中凯公司，各方对此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凯公司主张与李晓晴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质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的一种，质押权具有从属性，其不得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李晓晴与中凯公司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凯公司向李晓晴转让车辆的行为不是为了担保其债务的履行，而是为了交付车辆获取对价，属于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李晓晴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实际为买卖合同。虽然从基础法律关系看李晓晴与启航公司构成委托关系、与中凯公司构成买卖关系，但基于标的物被实际权利人拖走这同一事实发生诉讼，一同处理便于查清事实、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故本院决定对该案两个法律关系一起处理。焦点二：李晓晴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中专文化程度的成年人，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梅沙派出所对李晓晴的询问笔录显示，李晓晴对签署协议的名称和抵押车不能过户是清楚的，在签署协议、接收车辆时对车辆不能过户、权属存在重大瑕疵是知晓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晓晴启航公司和中凯公司存在欺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中凯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案涉车辆具有所有权，只证明了其通过支付144000元的对价从谢成龙处取得了车辆，中凯公司称支付了了145000元，但提供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不完整，本院不予采信;谢成龙也不具有所有权。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在之前也不存在债权债务，标的物的取得来历不明、“债权”转让不合法等存在交易风险的情况下，李晓晴仍与启航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积极进行交易，对造成的损失，三方都有责任，现因案涉车辆被实际所有人拖走，给李晓晴造成损失，故对李晓晴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启航公司称一共收取了7000元，其中从广州将车开到常德支出了350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李晓晴与启航公司、中凯公司系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李晓晴主张启航公司、中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中凯公司与李晓晴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中凯公司辩称李晓晴应支付使用费和折旧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启航公司虽然完成了受李晓晴委托的中介服务，但启航公司在明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的情况下依然促成李晓晴与中凯公司交易，存在一定过错，李晓晴本人也因积极交易而存在一定过错，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启航公司向李晓晴返还费用3500元，李晓晴自行承担3500元损失；李晓晴与中凯公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时，双方系知道登记车主是陈业进而不是中凯公司，该车（包括车的相关证照）最初由登记车主以返租后再抵押的形式交给其他人后，经过多次转手（转质），最后由李晓晴取得。虽然案涉车辆交到李晓晴手上并由其控制，由于机动车的所有权转移必须按相关的法律法规到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中凯公司在没有得到案涉登记车主陈业进的有效授权的情况下，与李晓晴订立《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再将该车以“转质”的形式转让给李晓晴，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晓晴明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仍进行交易，有一定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中凯公司承担90%的责任，李晓晴承担10%的责任，即中凯公司返还151200元，李晓晴自行承担16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德市启航通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晴3500元；二、广州中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晴151200元；三、驳回李晓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李晓晴负担500元，常德市启航通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州中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各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学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孟星书记员陈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