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某1，现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老顶山镇漳沂村供销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五嘉新达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景某2。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某，山西黎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崔某。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谢某。委托代理人闫某，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某1、山西五嘉新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嘉新达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潞州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某1、五嘉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某2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某，被上诉人潞州区政府出庭负责人谢某及委托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原告对涉案土地无书面的使用手续，包括土地租赁合同，原告是在多手转租后，其他承租人租赁相关土地期间使用涉案土地的，因此原告并非征收对象。二、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原告对土地已经不具有合法使用权。根据生效的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经判令原告搬离腾交涉案土地。三、原告房屋及设备系由被告征收拆迁，证据不足。根据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景某1、五嘉新达公司在该案中起诉主张，其房屋系由案外人拆除，而且该判决书（第19页）已经查明“2019年3月27日，被告万吉公司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及屋内物品进行拆除、搬离。”，而原告本诉又主张其房屋系由被告拆迁，证据不足。四、原告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权属，不具有补偿利益。根据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及本案查明，原告在起诉时，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利，其建筑物、构筑物也没有任何合法手续，该判决也否定了原告获得补偿的合法利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房屋被拆除行为，不属于被告的行政行为；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已经被法院判令搬离、腾退涉案土地，对土地已经不具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其房屋也不具有合法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缺乏补偿的合法利益。因此原告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景某1、五嘉新达公司的起诉。景某1、五嘉新达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诉请为建筑物补偿而非土地补偿，上诉人对案涉地上建筑物具有合法权属，是合法的征收对象，原审裁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晋04民终257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二上诉人系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人、使用人，且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说明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出资建设厂房等设施、设备，足以说明上诉人承租后使用案涉土地并出资修建地上建筑物的事实。二、案涉土地位于被征收范围内，且征收决定系被上诉人作出，在此情况下，即便拆除行为由案外人实施，也应当视为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一）在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中，拆除现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吉公司）负责人明确表示，其拆除行为“是受高铁项目委托、是政府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以行政机关为被告。（二）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明确记载了案涉建筑物属于高铁项目征迁范围，明确了“红线内”涉及企业和单位的拆迁补偿问题，以及征迁范围内违法建筑的认定部门、认定时间及程序。此外，按照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本案争议标的是否属于征迁范围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而非由上诉人证明拆迁行为的真正主体，原审裁定对此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合法权属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否对征收占用的房屋具有合法权属，应当由原长治市国土地资源局郊区分局进行认定，原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合法权属。根据上诉提交且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案涉建筑物未被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拆除时该建筑物的合法权属未被否定，仍属于征迁文件规定的征迁范围。故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行初18号行政裁定，裁定对本案继续审理；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潞州区政府辩称：一、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建筑物、构筑物没有合法手续，对案涉土地也没有合法使用权。生效的民事判决已判令上诉人立即搬离案涉土地，故在案涉建筑物、构筑物拆除后，上诉人不具有补偿利益。二、案涉房屋并非由被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不具有行政补偿职责，故被上诉人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应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但被上诉人之前并未收到过上诉人要求履行职责的申请。上诉人未提出申请就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行政案件的起诉条件。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建筑物拆除前，景某1、万吉康馨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长治市老顶山镇人民政府三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景某1养猪场的固定资产进行了评估，价值总计1398783元；长治市老顶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9日以高铁拆迁补偿款的名义将699392.00元汇入了万吉康馨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帐户。本案二审询问中，五嘉新达公司确认该公司建筑物被万吉公司拆除，不在太焦高铁项目的红线范围内。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机关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争议，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具体涉及两个问题：一是景某1、五嘉新达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潞州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景某1并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在承租土地上出资建设养猪厂相关房屋，虽没有合法手续，但该房屋的部分征收补偿款在房屋被万吉公司拆除前即已向土地出租人方万吉公司的关联公司即万吉康馨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拨付，景某1亦参与了当时的房屋征收评估工作。虽然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57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上诉人从案涉土地上搬离并交还土地，但根据在案证据，案涉土地的出租方在修建案涉房屋时并没有投资，即使万吉公司基于不动产添附法律规则对地上房屋享有物权，景某1亦享有地上房屋进行折价获得补偿的权利。在万吉公司诉景某1、五嘉新达公司租赁合同（要求拆除地上建筑物并交还租赁土地）纠纷和景某1、五嘉新达公司诉万吉公司物权保护（要求赔偿损失）纠纷两起民事诉讼中，景某1均已败诉，民事判决已发生了法律效力，在行政征收尚未实施完毕的情况下，应认定景某1和征收补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已查明事实，五嘉新达公司虽在案涉租赁土地上亦建有相关设施，但相关建筑物、构筑物并不在行政征收的范围内，该部分财产发生损失与政府的行政征收行为无关，相关损失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故五嘉新达公司不具有提起行政补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裁定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被告是否适格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征收补偿因太焦高铁建设项目引起，潞州区政府作为本行政区域的县级人民政府，依法负有征收与补偿职责。景某1因征收补偿提起行政诉讼，潞州区政府是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依法履行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等给付义务，原告未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景某1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其在2019年10月17日书面向潞州区政府邮寄《房屋征收补偿申请书》，潞州区政府收发室于次日签收，但潞州区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相关处理决定，故景某1提起本案行政补偿诉讼有事实依据。综上，景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五嘉新达公司与本案被诉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该起诉应予驳回。应当指出的是，万吉公司及万吉康馨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以便于审理中查明相关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行初18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三、驳回山西五嘉新达能源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彦斌审判员 姚利屏审判员 庞永平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小明书记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