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龙，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楚昊，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恩，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军，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日晖，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承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承恩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承恩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两张无关借条以及李承恩单方面陈述就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发生，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何龙与李承恩在2013年12月5日已经进行前期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1.何龙与李承恩从未对公司前期费用进行结算。李承恩的妻子是公司财务人员，公司许多支出都由其账户支付，但并不等于上述金额为何龙或李承恩的个人债务。公司依法成立，门面转让费用为公司正常经营费用，由公司承担，且该部分费用已经在日后的经营中予以核销。如果要把本案定性为与公司清算有关的纠纷，计算股东为公司的开支，则何龙也为公司垫付了资金，但一审并未审理查明。2.一审认定公司前期产生费用22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承恩除了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转账300,000元的记录外(该300,000元何龙只承担150,000元)，对于剩下的7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二、一审法院认定何龙还需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何龙向李承恩出具借条的情况是：2017年1月27日何龙因自身经营状况不佳向李承恩借款，因当时已是晚上，所以双方商量后由何龙先出具借条，然后再由李承恩次日转账支付，但李承恩事后反悔并未提供借款。何龙因考虑到与李承恩系朋友，故未再追究。2.一审法院认定400,000元借款是对之前借款行为的追认，将公司经营期间门面租金和李承恩向何龙转账行为均认定为借款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1）公司门面租金是由公司支付的，与何龙个人无关；（2）李承恩向何龙转账也不是借款，而是二人之间日常消费的转款。李承恩在两次庭审中对款项构成的陈述不一致，而该两次庭审陈述与其起诉状中陈述亦不一致，可见李承恩完全是为了凑数字，在无法凑齐的情况下，则又将日常费用笼统计算，完全无视证据和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已经被2020年8月18日新修订的司法解释删除，按照新规定不应再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李承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13年12月5日，何龙向李承恩借款2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借款事实有借条、朱振兴与刘某签订的《租赁协议》、朱振兴与何龙签订《租赁协议》、郴州市旺亨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下称旺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陈虹静转账300000元给马某的转款记录、李承恩与陈虹静的结婚证、证人刘某和马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双方为经营旺亨公司，因租赁门面，李承恩支付300000元转让费给刘某、马某，加上前期开办公司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双方于2013年12月5日结算后，何龙欠付李承恩2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来源真实合法，费用分摊结算款转为借款的形成过程自然、清晰、合理。一审认定该事实证据充分，也符合日常生活情理和交易惯例。何龙一审辩称借条系醉酒所写，二审则辩称系赌博欠款，无任何证据证明，且自相矛盾。二、李承恩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事实清楚。该借条是对2013年12月5日220000元借条、后期借款143000元及李承恩支付门面租金86320元等进行结算而形成，借条来源合法，形成有事实依据，李承恩能作出合理说明。何龙上诉所称先写借条，但李承恩未实际付款，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生意人的做法和交易习惯，且如果李承恩未实际支付借款，则李承恩不可能在此后三年多时间从未主张权利，何龙也没有证据证实借款未实际发生。故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何龙对其抗辩意见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其主张不应采信。三、本案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13日，新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2020年8月20日才开始实施，故一审适用原规定支持李承恩关于利息的诉请，系适用法律正确。李承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龙偿还李承恩借款肆拾万元（4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80,768元（逾期利息从2017年1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之后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日止），本息共计480,768元；2.诉讼费由何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3日，刘某、马某租赁朱振兴位于郴州市××路××号××小区××栋××楼××号门面共同办公司。同年12月19日，朱振兴将该处门面租赁给李承恩、何龙共同出资开办的郴州市旺亨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作办公和经营场所。因刘某、马某租赁朱振兴该处门面尚未到期，何龙、李承恩为租赁该门面与刘某、马某协商，刘某、马某同意将门面转让给李承恩、何龙开办公司，何龙、李承恩补偿刘某、马某300000元，2013年11月5日，李承恩之妻陈虹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300000元至马某账户名下。2013年12月5日，李承恩与何龙对前期开办公司所产生费用开支进行结算，何龙尚应给付李承恩220000元，因无钱给付，何龙向李承恩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承恩人民币贰拾贰万元人民币（￥220000）”的借条一张。此后，双方继续共同经营公司，2014年3月18日李承恩向朱振兴支付门面租金86320元，2014年4月22日、6月9日、11月14日李承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三次向何龙累计转款143000元。2017年1月27日，李承恩与何龙就双方支付公司日常费用开支及何龙个人转款结算后，加上前期已出具借条未还的220000元，何龙共欠李承恩400000元，因无钱给付，何龙又向李承恩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承恩现金肆拾万圆（￥400000），借款人：何龙”的借条一张。2020年1月3日、5日、19日、20日、21日，李承恩分别于上述时间通过微信向何龙催讨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执焦点系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债权人李承恩与何龙为共同开办公司结算后何龙出具的第一张借条，可视为李承恩与何龙对该结算款转为借款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之后双方在原借条基础上及双方为支付公司日常费用开支及何龙个人转款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其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此，李承恩要求何龙偿还4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承恩通过微信催讨借款后的2020年1月22日视为逾期还款日，何龙应当从2020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李承恩。何龙辩称其没有实际收到借款4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承恩、何龙就双方支出结算后何龙出具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李承恩与何龙之间的借贷事实已发生。一审法院对何龙此项辩称，不予支持。由于何龙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欠款支付的履行期限，李承恩可随时主张债权，何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宽限期的具体时间并且已经届满，故本案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何龙此项辩称，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何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承恩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何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2元，由何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何龙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旺亨公司所有成本、运营费用全部由何龙支出。李承恩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何龙虽为公司出了钱，亦不能否认借款。李承恩提交了双方在2020年10月22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何龙承认两张借条中的事实，只是要求分期还款。何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是朋友，双方通话是为了解决问题，何龙打牌欠了钱，但与借条无关。对双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何龙提交的证据，双方在共同开办公司期间，均为公司投入资金，涉案借条包含的结算款是双方对共同经营公司部分费用的结算，何龙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结算后的借条，故本院不予采信。李承恩提交的录音系一审判决后录制的，录音内容系二人对还款事项的对话，与本案有关，且何龙对真实性无异议，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10月22日，李承恩与何龙通话，在通话中，何龙未否认欠付李承恩涉案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400,000元是否实际发生。2013年12月5日，双方就李承恩所支付的共同经营公司期间的租金及其他费用经过结算后，确认何龙尚欠李承恩220,000元。何龙当时向李承恩出具了借条。2014年3月18日，李承恩为双方共同经营公司支付租金86320元，此后李承恩于2014年4月22日、6月9日和1月14日分三次向何龙支付了143,000元，双方于2017年1月27日再次结算，何龙对欠付的款项出具了借条。上述所结算数额与借条中约定的数额基本一致，故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就此前共同经营公司和出借资金经过协商，全部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何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两次出具的借条行为应当预见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何龙上诉主张双方没有真实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本案一审是2020年7月13日立案审理，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涉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承恩可以随时要求何龙清偿。一审判决从李承恩2020年1月21日末次催款之日起即从2020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何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何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