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星，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婷，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女，198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光大银行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婧雯，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星因与被上诉人张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系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由刑事案件处理完毕而不应当再次启动民事程序，一审法院本应当驳回张晨的诉讼请求，因张晨在程妍合同诈骗案中提交过相关材料、做过被害人笔录、收到过被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且在与杨星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聊天记录里可以体现张晨享有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的权利与义务，其本人均予以认可，那么即便程妍的刑事判决书里没有体现出被害人张晨的名字但并不能就此否认张晨被骗同时也是本案被害人的事实，况且在该份刑事判决里可看出针对被害人人数时也用到“等人”的表述，一审法院仅以未出现张晨的名字便认定张晨并非刑事案件被害人属于断章取义。而最有争议之处在于一审法院未将张晨认定为刑事案件被害人，而张晨本人却认为自己是名副其实的被害人，从与杨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她积极主动关注程妍案件的进展、多次追问杨星程妍返赃款的进展、以及在杨星将部分发还的款项转账给张晨时其也没有任何顾及直接收下，变相印证其认可系程妍案中被害人的身份，而在无法全部得到赔偿时其又以民事案件原告身份予以诉讼，试图通过民事案件程序予以救济。张晨在刑事案件中作为被害人的权益已得到确认并救济，而能否达到其想要的效果则不是法律所能保障的，但不能以此为由试图通过民事案件得到再次救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试想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如果刑事案件程妍主动返赃同时杨星按照民事判决结果赔偿，张晨岂不是将得到双倍赔偿，与案件事实相违背同时也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二人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仅从表面来看双方貌似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从本质上来看二人的买卖标的物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否则程妍也不会因为合同诈骗罪予以处理），那么双方的买卖基础都是不存在的已经触及刑事犯罪，二人又怎能建立起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张晨清楚油卡并非来自杨星而是程妍并且自己的钱款给的是程妍而在杨星处仅是中转，从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对于张晨的转账杨星都是如数转给程妍，其与张晨之间充其量就是中介关系，那么现在张晨的投资失败法院判令中间人为其失败决定买单未免太强人所难，所以一审法院将二人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既违背案件的真实状况同时在法律构成方面也缺少要件。要强调的是，在本案中其实双方身份都一样，都为程妍合同诈骗案中的被害人，杨星本人的三百余万元同样也有去无回，那么现如今张晨就可以在刑事与民事案件中享有双重选择，而杨星民事诉讼程妍得到的答复却是不予立案，显然二人身份相同的得到的法律待遇却不同，故杨星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公正判决。张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晨不属于程妍诈骗案的被害人，不是赃款的发还对象。通过杨星一审提交的刑事判决书能够确定，程妍诈骗案的被害人有12人，而张晨不在其中，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星直到程妍被公安机关控制后，才向张晨告知油卡购自程妍，得知后，同其他购卡人到公安机关报案，但因张晨属于间接受害人，在审查起诉中未被认定为被害人，即便刑事案件已经处理完毕，张晨对程妍不享有赔偿请求权，不存在双重赔偿的情形。杨星在上诉状中自认将发还的款项进行分配，按照比例转账给张晨，能够说明张晨不是赃款的发还对象，对程妍不具有请求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直接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有的证据均能够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从协商购卡、收取款项，交付油卡的全过程均与杨星完成，交易标的物非限制流通物，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交易过程中，直到张晨要求退款时，张晨均不知程妍。一审庭审中杨星出示与张晨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其中最早提到程妍时已是案发之后，张晨与程妍之间不具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综上，请法院驳回杨星上诉请求。张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星向张晨返还货款333万元；2.杨星向张晨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50,479元（以33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6月11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晨与杨星经孙宇介绍相识，后陆续向杨星购买加油卡。2018年6月11日，张晨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杨星购买加油卡3900张面值为1000元的加油卡，每张卡以九折的价格购买，共计金额为351万元。后杨星向张晨交付200张面值1000元加油卡后剩余加油卡未交付。根据张晨与杨星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一直沟通购卡、付款事宜。张晨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8日，张晨：我刚到家。周二给你数，周二给你钱，行不？我这月要还贷款。杨星：周一早晨交钱能赶上快卡。张晨：不是5000张才有快卡吗？张晨：给你庄楠算一起，快卡最晚15天……2018年6月11日，张晨：我要3900张，确定面值1000的对吧？杨星：啊。张晨：转完了3900元，齐活，等会儿，错了，一共转了三笔。杨星：收到。张晨：15天啊。杨星：对。2018年7月14日，张晨：大星，周一有信了一定要尽快告诉我。我哥们那边要被起诉了，如果起诉他他就告我。杨星：告吧，不用威胁，真逗，谁让他借钱买卡的。张晨：周一能给啥信。杨星：我要知道这样不都不卖他，你们退款已经走流程了。张晨：能有卡的信，还是有退款的信？杨星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晨：我们争取多买，你这个争取给我们多搞，只要这个渠道保真就好。杨星，必须一点问题没有，正规渠道出的。”另查明，2019年12月1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间，程妍虚构能够低价购买中国石化加油卡的事实，以口头形式或书面形式分别与被害人韩贞珍、杨星、张顺慧、姚茜、任鑫淼、曹卓、宋艳鹏、朱超、赵莹、孙保生、张志豪、王安琪、孙昊订立加油卡买卖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程妍将部分原价购买的加油卡以低价出售，诱骗韩贞珍等人在本市朝阳区东坝乡红松路1号院8号楼4301号等地先后多次向程妍本人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共计人民币2.8亿余元。上述钱款主要被程妍用于购买原价加油卡、归还债务及个人消费等。判决：一、程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在案查封的程妍位于北京海淀区皂君东里24号楼1单元112号房屋之变价款，及在案冻结的涉案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及孳息发还被告人。不足人民币二亿八千六百零五万六千九百元的部分，责令程妍退赔，发还被害人；三、在案扣押的程妍持有的苹果X手机一部存档备查，刘晓浩持有的苹果X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张晨并非上述生效刑事判决文书认定的受害人。该判决生效后，杨星通过刑事退赔程序，退还杨星6,211.19元。后杨星给付张晨1,370.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晨与杨星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张晨与杨星通过协商购卡数量、购卡价款事，涉案加油卡也是从杨星处取得，杨星与张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星主张张晨与程妍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陈述，能够证明，张晨与杨星之间自协商购卡、钱款交付及加油卡的给付均为双方直接交易。杨星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杨星已无法向张晨交付剩余加油卡，双方达成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张晨要求杨星返还购卡款中包括其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现张晨履行付款义务后，杨星不能如约向张晨交付加油充值卡，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案涉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杨星应返还购卡款3,308,629.9元（331万元-1,370.1元）及赔偿自张晨提起本案告诉之日即2020年1月10日起的相关利息损失，张晨主张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无法律依据，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一、杨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晨货款3,308,629.9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3,308,629.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2元，由被告杨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杨星上诉主张张晨为程妍犯合同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而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写明张晨为被害人，且杨星自认赃款返还对象为杨星，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星请求调取程妍犯合同诈骗罪一案关于张晨笔录等证据的申请，用以证明张晨为被害人，因刑事判决已经对被害人范围进行明确，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调取。综上，杨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8元，由上诉人杨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