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榆林街道浑河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朱明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英，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女，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经济开发区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顺大街北段中科大厦法定代表人：董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博，辽宁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因与被上诉人抚顺经济开发区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辽040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奔马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辽04民终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辽040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04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重审中未按本院指导意见审理。二、原审法院两次判决如出一辙，存在较大问题。问题1、两次庭审都没有追加抚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为本案当事人，案件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在2018年9月4日、2019年9月23日两次庭审中提出了追加开发区管委会为本案当事人，原因是：开发区管委会与奔马公司2012年7月25日签订“关于沈抚新城基建工程项目框架协议”，约定合作建设沈抚新城基建工程项目，上诉人负责针对本工程项目所需建设资金的贷款融资，贷款到期后，开发区管委会负责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用项目建设投资资金偿还上诉人针对本工程项目的贷款本金，融资利息负担方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由双方共担。此前的2011年8月20日，抚顺经济开发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与抚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沈抚新城净水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款11273.4977万元，资金来源：贷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明英与抚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以后连续三年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抚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四分公司，案件中其他证据能够确定沈抚新城净水工程项目由抚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建设的，上诉人奔马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由于上诉人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有“框架协议”，且实际承包建设沈抚新城净水厂工程，因此以上诉人名义从2012年到2015年向银行贷款8300万元，全部由开发区管委会进行支配，上诉人没有权利支配该款项。上诉人并不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中，抵押人飞达物业和担保人诚达公司都是开发区管委会开办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按照开发区管委会的安排办理针对该借款的抵押和担保。开发区管委会为了能够顺利得到该贷款，让其下属两个公司一起为该借款提供抵押和担保，也直接反映了开发区管委会在融资中的地位和作用，这是上诉人没有能力办到的，上诉人与这两家企业无任何经济利益关系。2015年10月22日以上诉人奔马公司名义向抚顺银行新抚支行借款2000万元，10月23日上诉人就按开发区管委会要求将该2000万元转给抚顺市东洲区德龙翔建材经销处，2016年10月21日抚顺经济开发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将1400万元转给奔马公司用于偿还抚顺银行新抚支行借款本金等等。但开发区管委会怎样使用该笔银行贷款，都用于什么项目，需要开发区管委会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没有将开发区管委会列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显然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严重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审理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问题2、对没有采纳的证据，判决中没有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89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第97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本案据关键的证据奔马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关于沈抚新城基建工程项目框架协议，在原审法院两次审理中对该证据避而不谈，已经违背了法律规定。问题3、明显偏袒，故意遗漏飞达物业担保责任。本案三个担保人：飞达物业公司、朱明英、赵艳，没判飞达物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明显存在偏袒。问题4、没有厘清法律关系，对本院提出的发回重审意见置若罔闻，一审法院故意放弃真实的债务人。三、开发区管委会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形式所取得的贷款，是依据框架协议的借款，性质应视为投资建设资金，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偿还是错误的。由于上诉人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以贷款的形式获得投资建设资金，那么虽然表面上贷款人是上诉人，但实际资金使用人是开发区管委会。故双方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承包工程的法律关系，偿还贷款的责任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贷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办理。管理委员会除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外，其他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视为工程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该贷款的偿还义务，有关朱明英和赵艳的连带责任担保无效。从贷款手续和还款手续上看也证明了这一点：框架协议签订后，政府就以奔马公司贷款支付工程款，2012年3月16日，政府以奔马公司贷款2150万元，给城建投资公司；2012年6月6日，城建投资公司通过奔马公司偿还了该笔贷款。2012年6月13日，政府又通过担保公司贷款2150万元，又通过奔马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5月30日还款400万元、2013年11月29日还款354.774万元、2013年11月29日还款264.5万元，2014年5月21日还款350万元。2014年9月28日，政府以奔马公司贷款2000万元，又以奔马公司还款2000万元。2015年10月23日，政府以奔马公司贷款2000万元，又以奔马公司还款1400万元。2016年10月21日还款1400万元，剩余600万元依据框架协议支付十四分公司工程款。该贷款用途为购原材料，但实际为政府城建使用。四、一审判决没有追加抚顺开发区飞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没有考虑其应承担的抵押责任是错误的。飞达物业公司在本案涉及的贷款合同中与抚顺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提供50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且经开发区管委会办理抵押登记。一审判决没有将飞达物业公司追加为案件当事人，没有查清基础法律关系，让三上诉人承担本金利息，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奔马公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人，借款用途是筹集投资建设资金，因此应当由开发区管委会或其下属公司承担贷款的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贷款的债务人是错误的，故适用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和《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诚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上诉人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没有法律及事实联系。本案是诚达公司作为上诉人与抚顺银行之间借款关系中的担保人进行代偿后的追偿权纠纷。该事实已经过（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认定完毕，事实清楚。该案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并无任何联系，上诉人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纠葛，可另案提起诉讼进行维权。第二、原审法院引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判令奔马公司偿还诚达公司代偿资金及代偿资金占用费，同时判令保证人朱明英、赵艳，对上述债务承担1/3的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诚达公司自始并未放弃对飞达公司的追偿权。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奔马公司偿还原告为其代偿金额7，041，588.30元及自原告代偿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反担保抵押合同确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朱明英、赵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10月22日奔马公司作为借款人、诚达公司及飞达物业作为担保人与抚顺银行新抚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抚顺银行新抚支行向借款人发放流动资金贷款金额2000万元。同日，朱明英、赵艳(二人系夫妻关系)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同意对奔马公司的2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抚顺银行新抚支行又与诚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其对奔马公司的2000万借款提供连带任保证，抚顺银行新抚支行亦与飞达物业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由其提供50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上述50处房产均已在抚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产管理处办理抵押登记。”(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借款本金5，949，431.25元、利息487，978.99元(至2017年6月21日止)及5，949，431.25元本金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发生为准)；三、被告朱明英、赵艳、抚顺经济开发区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与被告抚顺开发区飞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五、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对《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抚顺银行新抚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诚达公司财产6,981，858.30元(其中本金5，627，862.25元、利息1，205，533.23元、迟延履行期间利的息148，462.82元)，同时收取诉讼费59，7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本案中诚达公司作为保证人以其所有的财产为奔马公司向抚顺银行新抚支行代偿后，有权向奔马公司追偿，对于奔马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其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朱明英、赵艳分担相应的份额。由于本案三个保证人之间并未约定各自应承担的担保份额，故应平均分担；关于本案奔马公司主张其非借款主体一节，因抚顺银行新抚支行与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诚达公司、飞达物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一审法院(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并已执行完毕，故对于奔马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日期应按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时间即2018年5月1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偿还抚顺经济开发区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7，041，588.30元并承担本款项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朱明英、赵艳对上述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债务7，041，588.30元不能清偿部分范围内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抚顺经济开发区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92元，由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抚顺经济开发区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保全费5000元予以返还。二审期间,上诉人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沈抚新城基建工程项目框架协议》原件，拟证明：（2019）辽04民终268号裁定中要求的对该框架协议真实性进行确认，所以上诉人提交原件，请予以确认。诚达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开发区管委会和上诉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我方不予质证。证据2、奔马公司2012年-2016年贷款凭证（20张）、2012年-2016年还款凭证（12张）、建筑业统一发票原件（8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对贷款的使用情况是清楚的，并非向被上诉人所陈述不知道贷款的用途。诚达公司质证意见：证据2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票据中的单位为抚顺经济开发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及其他第三方公司，并没有与我公司有关的票据，因此与我方没有关联性，我方不予质证。该组证据中没有我公司名称，所以我方不知道贷款用途。证据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拟证明：奔马公司与施工单位抚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四分公司实际是一个控制人。诚达公司质证意见：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被上诉诚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奔马公司是否应向诚达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二、诚达公司是否有权向朱明英、赵艳追偿。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债权既有抚顺开发区飞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房产抵押担保，又有保证人朱明英、赵艳及诚达公司的担保。一审法院通过执行诚达公司的财产而使奔马公司对于（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债务最终得到全部清偿，因此，诚达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奔马公司追偿。奔马公司虽对诚达公司代偿金额存疑，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奔马公司应偿还诚达公司代偿款项6981858.30元及诉讼费59730元共计7041588.30元，予以确认。关于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主张应追加开发区管委会为本案当事人一节，根据（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和裁判内容可知，奔马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对案涉借款本息向贷款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承担偿还责任；奔马公司在（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案件中并未提出开发区管委会是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的抗辩意见，且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意见，亦不足以推翻（2017）辽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此外，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奔马公司因收取案涉借款后交由谁支配而引发的款项占有、返还等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以应追加开发区管委会为本案当事人为由，主张一审审理存在重大瑕疵，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对担保人之间的追偿问题未作类似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本案,诚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保证人与保证人朱明英、赵艳，抵押人抚顺开发区飞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可以相互追偿的约定，故诚达公司向朱明英、赵艳主张追偿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判令朱明英、赵艳对奔马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奔马公司、朱明英、赵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92元，由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抚顺经济开发区诚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保全费5000元予以返还。二审案件受理费61091元，由上诉人抚顺市奔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