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天津上仓工业园科技街**。法定代表人：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兴，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长志，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优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长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优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夏长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六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不存在劳动关系。3．原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夏长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管理人员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并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在诉状中称被上诉人自认属于断章取义。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董事长出具的证言以及殷薛龙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支付凭证、工资报销的支付凭证且殷薛龙需要向夏长志汇报工作，夏长志提供的近2000份电子邮件内容记载夏长志参与员工工资和报销的审批等相关事实锁定夏长志与上诉人存在双方劳动关系无任何瑕疵。本案仲裁阶段，仲裁庭要求上诉人两次出具工资台账、财务报销凭据等，但上诉人均无任何理由拒绝提供。被上诉人作为弱势群体穷尽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无任何错误。一审法院适用2005年部门规章符合民诉法规定，《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并非法律规定，只是程序性的指导意见，上诉人公司断章取义，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在仲裁、一审中提交了案外人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被上诉人等人并非案外人的员工，并提交上诉人与殷薛龙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以及工资发放的转账明细，赔偿款支付等，足以认定殷薛龙与上诉人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代理人仅以使用的系完达山的电子邮件地址为由否定劳动关系，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一直未领取工资的原因是，2017年12月公司实际控制人因合同诈骗被湖北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调查，同时上诉人实际控制人也被湖北公安机关以职务侵占羁押侦查、调查。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共计8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是经营生产饼干；销售食品；委托加工食品，粮油制品等业务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斌兼执行董事，经理为王辉，监事为戎蓉，股东为付亚南、杨斌。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系经营食品自动化生产线、乳制品、烘焙技术研发；饼干、冰激凌、雪糕、雪泥等业务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辉总经理，付亚南为董事长，DENNISJOSEPHCOHLMIA为副董事长，杨斌、关芳为董事，苑志清、CHRISTIANLEERITTER为监事，股东有北京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付亚南、王辉、关芳等。湖北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系经营饼干的生产、销售；食品机械设备及零部件销售等业务的有限公司，任立芳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付亚南为总经理，陈艳丽为监事，股东为任立芳、北京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付亚南、陈艳丽。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经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食品添加剂等业务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强，王云桥任董事兼总经理。北京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占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比例8.5%，占湖北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30%，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占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30%。付亚南参股北京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99.90%，参股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19.79%，参股湖北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30%。2019年7月25日，夏长志向区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麦优格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工资80万元。2019年12月20日，区仲裁院作出津蓟劳人仲裁字［2019］第284号裁决书，裁决麦优格公司支付夏长志工作期间工资80万元。麦优格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依法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夏长志与麦优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麦优格公司是否应支付夏长志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800,000元。一、麦优格公司与夏长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麦优格公司提交证据：1．麦优格公司架构图，证明公司未成立销售部门，无销售经理岗位编制，夏长志并非公司员工。夏长志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麦优格公司架构图，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和形式要件，属于麦优格公司自行制作。2．完达山企业官网截图，证明夏长志使用的企业邮箱后缀系案外人完达山企业网址域名，且夏长志发送邮件使用的签名是案外人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夏长志并非麦优格员工。夏长志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麦优格公司与完达山公司系关联公司，麦优格公司占完达山公司的30%股权，他借用的邮箱系麦优格公司的王静使用，并安排麦优格公司的全体员工均使用这个邮箱，王云桥、苑志清、常务副总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王辉还有殷薛龙、康春明、夏长志的邮箱都是一致的。3．夏长志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证明夏长志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并非麦优格公司，证明夏长志不是麦优格公司员工。夏长志对社保缴费清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夏长志与麦优格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该证据只能证明麦优格公司未给夏长志缴纳社会保险。4．仙桃市亨运通货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决策报告、仙桃市亨运通货运有限公司官方网站截图、（2019）津0119民初792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麦优格公司委托亨运通公司负责货物运输，故夏长志作为亨运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管理麦优格产品的运输业务。夏长志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企业的信用决策报告、亨运通货运公司的官网截图、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麦优格公司的证明目的。夏长志不是亨运通货运公司利害关系人，也不是亨运通货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夏长志对麦优格公司的销售审批，员工的工资、纠纷处理、公司员工的报销审批，证实夏长志与麦优格公司不仅仅是运输关系。5．夏长志于2018年6月8日9：44分、2018年10月26日13：31分、2018年10月22日15：54分，通过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邮箱对外发送邮件中记载，夏长志自行设置的企业邮箱签名为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说明夏长志自认其属于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且邮件标题及内容主要是麦优格产品相关的运输费用报价及支付事宜，证明夏长志仅是代表第三方公司与麦优格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并不能直接证明夏长志与麦优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夏长志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麦优格公司说夏长志是亨运通货运公司的员工，又说夏长志是完达山德瑞的员工，本身自相矛盾。6．夏长志分别于2017年9月1日上午7：32分、2018年2月2日下午1：56分收到的邮件及邮件附件，证明夏长志已自认涉案的王静、窦小飞系与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而夏长志使用的企业邮箱后缀与上述人员的邮箱后缀一致，且夏长志工作中主要与上述人员联系，进一步证明夏长志的劳动关系隶属第三方，与麦优格公司无关。夏长志对麦优格公司提交证据的形式和内容均不认可。7．王辉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未聘用过夏长志，也未承诺过其工资待遇。夏长志认为王辉的情况说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和法律要件，完全是自说自话，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夏长志提交证据：1．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电子邮件记录其与麦优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云桥、法定代表人王辉、销售总监窦小飞、殷薛龙、康春明、麦优格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苑志清、销售内勤王静以及2018年10月份之后与美国人丹尼办理关于公司的销售、管理、投诉处理、员工殷薛龙、唐骏工资、报销费用、销售政策的制定、销售优惠审批等全部工作情况，证明夏长志和麦优格公司构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麦优格公司对这些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夏长志提供的邮件，与麦优格公司提交的邮件是一致的，从其中几封邮件中的夏长志签名以及使用的公司邮箱的后缀和相关的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夏长志自认是第三方的员工，并不属于麦优格的员工。2．麦优格公司董事长付亚南亲笔签名的书面证明，证实夏长志在麦优格公司担任负责销售的副总经理。麦优格公司认为付亚南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付亚南未出庭，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付亚南虽然是麦优格公司的董事长，但其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麦优格公司聘请夏长志为公司员工，应通过召开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付亚南作为股东或者董事长，单方聘任都是没有效力的。3．麦优格公司给夏长志印制的名片。麦优格公司对名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名片夏长志可以自己单方制作。4．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麦优格公司占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30%的股份，使用域名经过了德睿公司的认可，并证明夏长志不属于完达山的员工。麦优格公司对德睿公司的书面证明不予认可的。认为完达山公司允许其他公司使用本公司域名，不符合常理，且麦优格公司持有完达山公司的股权，双方存在利害关系。5．与殷薛龙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证明麦优格公司与殷薛龙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麦优格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6．麦优格公司支付工资的转账截图。麦优格公司称只看到对方账户是苑志清，并非夏长志所说的殷薛龙的工资报酬，且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认证分析如下：通过2019年1月16日麦优格公司给殷薛龙报销、汇款、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的账户明细以及2018年12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相互印证，且麦优格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能够证明麦优格公司与殷薛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复印件予以采信；再通过夏长志提交的近2000份电子邮件显示销售人员名单上面有康春明、殷薛龙、夏长志等，殷薛龙与夏长志、苑志清等人存在工作上的邮件往来，殷薛龙负责大连展望推广会和哈尔滨亚食联推广会的审批工作，殷薛龙又需要向夏长志报告唐山会展工作进展情况等工作汇报，而且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夏长志和王云桥、苑志清之间存在着密切邮件往来，邮件内容记载夏长志一直在参与麦优格公司的管理、指示、请示报告、员工工资和报销的审批、投诉处理、销售政策、优惠政策的制定等工作，加之北京麦优格食品有限公司与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天津完达山德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出资关联、管理人员关联的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夏长志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并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麦优格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夏长志与麦优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麦优格公司是否应支付夏长志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800000元。夏长志主张麦优格公司给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工资报酬800000元，其提交了付亚南、康春明、殷薛龙的证明证实其年薪500000元，麦优格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夏长志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麦优格公司应支付夏长志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工资报酬8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支付夏长志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工资报酬8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夏长志与麦优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麦优格公司是否应支付夏长志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800000元。关于争点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根据麦优格公司给殷薛龙报销、汇款、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的账户明细及解除劳动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且麦优格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认定麦优格公司与殷薛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再结合夏长志提交的近2000份电子邮件上显示销售人员名单有康春明、殷薛龙、夏长志等，殷薛龙需要向夏长志汇报工作，且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夏长志和王云桥、苑志清之间存在密切邮件往来，记载夏长志一直参与麦优格公司管理、指示、请示报告、员工工资和报销的审批、投诉处理、销售政策、优惠政策的制定等工作，同时考虑关联公司情况，认定夏长志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受上诉人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进而认定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夏长志与麦优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与夏长志不存在劳动关系，夏长志系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二，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建立劳动者工资台账，用于准确统计劳动者工资支付数据......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关于夏长志主张麦优格公司应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工资报酬800000元一节，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全案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考虑上诉人就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对夏长志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优格食品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屈 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