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玉光，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子力，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玉金，男，194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贤，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厂湖镇北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厂湖镇北桥村。法定代表人：房玉殿，村委主任。上诉人房玉光因与被上诉人房玉金及原审第三人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厂湖镇北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桥村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玉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子力，被上诉人房玉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北桥村委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玉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被上诉人之所以能够使用涉案地块，是基于其系上诉人合伙人房现杰父亲及曾于2010年至2012年在涉案地块看护草莓园这一事实。涉案地块上诉人及房某、房现杰自始至终都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意。2、被上诉人行为构成不当得利。2016年6月15日，为妥善处理被上诉人在燕塔子宗地看地工资及添附的地上附着物处置问题，上诉人与房某、房现杰签订《补充协议》，商定被上诉人看地工资为9万元，地上附属物建筑及砖石部分以6万元计，合计15万元，由三股东均摊，其中上诉人承担5万元，其余10万由房某、房现杰承担。2017年5月23日，被上诉人作为收款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证实其收到上诉人交付的看地工资及地上附属物、建筑及砖石部分折款5万元，并由被上诉人女婿杨某等人作为证明人签字、捺印。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述5万元后，其添附的地上附属物、建筑及砖石所有权即转移至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失去了继续使用涉案地块的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在没有合法依据前提下取得了本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涉案部分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显属不当得利。3、一审时，双方均认可涉案地块被上诉人添附的地上附属物均在其收到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之前。一审判决书关于“不能明确区分原告支付费用购买的地上附着物与后续被告自行添加的地上附着物”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4、在收到该5万元后，被上诉人添附的所有地上附属物所有权已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房某、房现杰在2014年8月14日签订《燕塔子宗地处理方案》对承包地进行分配时，已明确三人合伙时公共建设部分三等份均摊，即在谁的承包地内所有权归谁。基于上述两点事实，无论是被上诉人添附的地上附属物，还是上诉人三人合伙时的公共建设部分，所有权均已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再举证证明《评估明细表》中哪些是被上诉人添附、哪些是上诉人三人合伙时建设的必要，更无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占地时间、亩数及补偿标准的必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从而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房玉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上诉人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主体资格应为临沂高新区绿色时代果树产销专业合作社。2、被上诉人系合法的占有并形成地块上涉案财产的事实清楚。在此之前的现状是合作社经营不善土地闲置，上诉人房玉光及另外两个合伙人房某、房现杰均知情且同意被上诉人经营，因此也属于一种流转的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房玉金当然取得评估明细表中的财产所有权，基于财产所有权取得补偿款。而且通过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显示合伙人均认可地上附属物系由被上诉人自行支出种植和加盖。3、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房某及杨某的证言均证实，《证明》中的地上附属物、建筑及砖石系涉及院内的小屋，并不涉及评估明细表中的其他财产明细。且补偿明细表的价值仅仅能够弥补被上诉人的建造和种植成本，按照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在签署《证明》文件时，并不同意就其他的财产比如北院墙进行折价和补偿，因为仅北院墙（783.72米）一项的建造成本就接近9万元。至于苗木、果树等事项，《补充协议》里明确记载了“其他由房献智家人栽种的苗木及杂杨由房献智负责处理”，这也说明上诉人也并没有补偿苗木、果树的意思表示，财产所有权并没有转移。因此上诉人明显意图通过《证明》中模糊的文字条款进行混淆视听。4、对于上诉人提到的三合伙人内部形成的协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该有关处置方案及有关协议对被上诉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更不能对被上诉人合法财产所有权产生变动或转移。且《补充协议》记载“地上附属物（栽种的各种植物、建筑物等一切除围墙、桥涵及三股东公共投资的部分），原所有人无条件自行清理，除树木等由季节不适宜移栽延迟清理…．）”《补充协议》里的第三段明确记载了“其上的附属物三人承担出资的建筑物及砖石归房玉光所有”，上述条款明确说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财产仅仅系合伙人三人出资建设的建筑物及砖石，即院落罗马柱构造的西院墙（西院墙不在涉案地块内），而不是被上诉人建造的北院墙（北院墙在涉案地块内，系被上诉人出资建造），也不包括苗木果树等。5、不当得利要求的是指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依据。而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合法取得涉案财产所有权，有权依法获得补偿款。6、被上诉人房玉金年事已高、且身有残疾，合作社至今连被上诉人的工资仍未付清，涉案财产系被上诉人的全部投入，请求法庭依法维护被上诉人财产权益。房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3306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6日，北桥村委会与房某签订《土地使用合同书》，约定北桥村委会为房某提供新涑河以东、生产路以西、新涑河以南、航宇以北面积为71.6亩的土地，期限为18年，自2010年7月6日至2028年7月6日，双方对费用金额及支付方式等进行约定，该协议经房某签字并加盖北桥村委会公章。房某、房玉光、房现杰（又名房献杰、房献智，系被告房玉金之子）三人在上述土地上经营草莓园，后因经营不善，草莓园未能继续开展经营，土地闲置未能继续使用，期间由被告房玉金看护闲置土地，房玉金在涉案土地上加盖了温室大棚、简易房屋并种植了乔木、蔬菜等。2014年8月14日，房玉光、房某、房现杰三人签订《燕塔子宗地处理方案》一份，约定土地由房某、房玉光、房现杰三人分配，另约定公共建设部分三等份均摊，公共设施所有权归三人，公共设施外的部分不再分摊，谁投入谁承担。2016年6月15日，房某、房玉光、房现杰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房现杰之父在燕塔子宗地看地的工资以及其家人在宗地北部（宗地的1／3分配给房玉光经营部分）地上附属物的处置。经房某、房玉光、房现杰协商，看地工资为9万元，地上附着物建筑及砖石部分以6万计，合计为15万元，由三股东均摊，其中房玉光承担5万元，其余10万元由房某、房现杰承担。因北段已由以上三股东分配给房玉光经营，其上的附属物三人承包出资的建筑物及砖石归房玉光所有，其他由房现杰家人栽种的苗木及杂物由房现杰负责于2017年清明节前清理完毕，如逾期没有处置，房玉光有权做任何处理，其他人等无权也不得干涉，该协议经房某作为法人，房玉光、房现杰作为股东三人签字确认。2017年5月23日，房玉金作为收款人出具《证明》，载明“今有房玉金收到房玉光给的燕塔子宗地的看地工资和地上附属物建筑及砖石部分折款50000元（伍万元）整（总收15万），由三个股东房某、房玉光、房现杰分摊，每人5万元，以后房玉光随时到在该地块（燕塔子北头）进行施工，房玉金不能干涉。”该协议经房玉光及房玉金签字确认。后涉案土地因政府工程被征收，北桥村委会出具加盖公章的《评估明细表》，北桥村委会对乔木、温室大棚、复合板房等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总补偿金额为255511.19元。原告不能明确指出该份明细表上各项目的实际添附人，被告主张明细表上各项目均由被告添附。2019年10月10日，北桥村委会出具加盖公章的《证明》，载明房玉金南涑河整治地上物补偿款共计贰拾伍万伍仟壹拾壹元壹角玖分，村委已于2019年7月支付给房玉金补偿款：壹拾伍万叁仟叁佰零陆元整。”房玉金对收到153306元补偿款予以认可。现涉案争议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被征收完毕，原告房玉光以涉案土地系其承包，占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房玉光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被告房玉金，要求被告返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其应当举证自己有权收取涉案153306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实际遭受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地上附着物均由自己添附，原告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原告、房某与房现杰签订的《燕塔子宗地处理方案》及《补充协议》对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且被告已经收到看地工资和地上附属物建筑及砖石部分补偿款5万元。但本案中原告不能区分地上附着物各项目的实际添附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占地的时间、亩数及补偿标准等，不能明确区分原告支付费用购买的地上附着物与后续被告自行添加的地上附着物。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评估明细表》载明的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并有权取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330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房玉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6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1320元，由原告房玉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三合伙人之一房某一审出庭证实：（2016年6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三合伙人及房玉金均在场，房玉金知晓协议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桥村委会燕塔子宗地北部地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外人房某、房现杰（被上诉人房玉金之子）、房玉光原在燕塔子宗地经营，因经营不善期间由被上诉人房玉金看护，2014年三人签订协议将上述土地进行了分配，2016年三人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房玉金在燕塔子宗地看地的工资（9万元）以及其家人在宗地北部（宗地的1／3分配给房玉光经营部分）地上附属物（折价6万元）的处置，由三人均摊。宗地北部上的附属物三人承包出资的建筑物及砖石归房玉光所有，被上诉人栽种的苗木及杂物由房现杰负责清理，逾期未处置，房玉光有权做任何处理。2017年5月23日，房玉金作为收款人为上诉人出具《证明》，载明其收到房玉光给的燕塔子宗地的看地工资和地上附属物建筑及砖石部分折款50000元……，以后房玉光随时到在该地块（燕塔子北头）进行施工，房玉金不能干涉。结合证人房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案外人房某、房现杰及被上诉人房玉金均已将燕塔子宗地北部地块所有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交由上诉人房玉光处置，上述地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房玉金应将已领取的补偿款15330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予以返还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诉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虽辩称上诉人仅取得了涉案土地上小屋的所有权，其他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仍归被上诉人所有，但该辩称与上述《补充协议》、《证明》所述内容冲突，在被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房玉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房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房玉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3306元及利息（利息以1533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结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均由被上诉人房玉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