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材大宗物联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国道路**。法定代表人：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凤凰镇安庆村诉讼代表人：孙卫权，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东，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勤业分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张家港勤业智合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建材大宗物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中建材公司对安庆公司享有普通债权89992787.4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认为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58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安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中建材公司接到安庆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债权申报通知后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通知，要求中建材公司就申报债权向一审法院起诉。故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确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未对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三、一审法院驳回中建材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公章自2014年4月26日由中建材公司控制，并据此认定安庆公司自2014年4月26日起的经营管理是由中建材公司负责，进而驳回中建材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二审庭审中，中建材公司补充认为，第一，中建材公司所有热卷板共计14744.42吨，在由安庆公司保管期间灭失，安庆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卢雨、大超公司及安庆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上述货损，并确认价值5487万元。第二，中建材公司与安庆公司于2013年陆续签订购销合同，并预付了相应货款，但安庆公司未按约交付相应货物，应当返还，截止2014年3月5日卢雨、安庆公司确认欠中建材公司38214308.9元货款，后卢雨、大超公司、安庆公司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结欠中建材公司未交货部分货款30436982.91元。第三，2014年12月3日，卢雨、大超公司及安庆公司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中建材公司与大超之间交易未交货部分货款为4685804.52元，安庆公司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第四，安庆公司的公章一直处于卢正保和卢雨实际控制中，安庆公司在承诺书和确认书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安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安庆公司辩称：2019年的5月13日，债权人陈国瑜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出了安庆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5月21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上述申请，2009年的6月4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破7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勤业分所作为安庆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当中发现中建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本管理人初步审核，该公司债权申报资料不完善，主要是一方面相关债权停留在多年前的一个时间节点，并未延续到安庆公司破产清算的受理日。另一方面，经与卢正保核实，卢正保否认存在中建材公司主张的债务。在本案诉讼开始后，我方发现中建材公司主张的债权存在多处疑点，第一，安庆公司破产程序启动前，安庆公司的财产多次进行了执行拍卖，中建材公司从未通过司法程序主张过自己的债权，也未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向安庆公司发函催要相应款项。第二，安庆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经前期整理，确认安庆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安庆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卢正保不可能再从安庆公司取得任何财产，但卢正保在没有任何经济获益的情况下，一直坚持否认中建材公司申报的债权。第三，中建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齐全，并且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首先是截止2014年3月5日，库存盘点表记录的是盘点一致，如果当时存在货损，那么盘点记录就应当显示存货损失的情况；其次，2014年3月17日开始，安庆公司将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产、码头、机器设备全部租赁给中建材公司，在租赁开始后，仓库中的货物灭失应当是由承租方承担；再次，按照商业惯例，如果安庆公司造成了中建材公司的货损，中建材公司应当主张以租赁费用抵销货损，但实际上中建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还支付给安庆公司500万元的租赁费；最后，2014年4月26日开始，安庆公司所有印章均已交由中建材公司控制，因此，在此后形成的加盖安庆公司印章的文件均应视为是中建材公司的意志，不能体现安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根据卢正保的陈述，卢雨在2014年4月26日前是有权代表安庆公司签字的，但在此之后卢雨和卢正保均不能实际控制安庆公司了，而安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中建材公司。第五，安庆公司被受理破产之日起的前三年内，中建材公司既未通过发函方式催要过相应款项，亦未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现其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中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庆公司向中建材公司承担5487万元的损害赔偿责任；2.判令安庆公司返还货款30436982.91元；3.判令安庆公司向中建材公司承担4685804.52元的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中建材公司将前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确认中建材公司对安庆公司共计享有89992787.43元的普通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建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度热卷板经销协议》、《补充协议》和《代理购销合同》各1份，证明中建材公司和大超公司之间在2013年和2014年存在热卷板产品的经销合同关系。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6日，中建材公司与大超公司签订《2013年度热卷板经销协议》，约定大超公司在2013年经销沙钢热卷板的总数量不得低于37200吨，原则上平均每月不得低于3100吨，后通过《补充协议》变更为每月4600吨；2014年1月10日，中建材公司与大超公司签订《代理购销合同》，约定大超公司委托中建材公司采购热轧卷板，数量为每月600吨。2.2013年7月1日的《仓储保管合同》1份，证明中建材公司和安庆公司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主要内容为：保管方（安庆公司）应对入库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外包装状况进行检验；货物的验收期限为3天，验收期限自货物送达保管方之日起计算；货物进仓后，保管方应当场向存货方（中建材公司）或存货方委托的运输单位出具货物接收单；除货物自然损耗外，若货物发生数量、质量短少、损坏给存货方造成损失的，保管方应予赔偿，赔偿额按所短缺货物成本价（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买价、税收及为该货物支付的各种杂费）的110%计算（如存货方要求提货时货物的市价高于该标准的，则以市价为准）；存货方应及时支付相应的保管费及其他费用，并在提完全部货物前付清；本合同从签约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器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如合同到期而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则视为双方同意按原合同条款约定继续延续1年，如有异议，可另签协议；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但未在该合同中对仓储保管费用的标准进行约定。3.《无锡中建材钢铁有限公司卷板部长协库存盘点表（201403005）》1份和《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入库通知单》52份，证明中建材公司向安庆公司依约实际交付了需保存的货物。库存盘点表上加盖了安庆公司的印章，但未注明盘点日期，载明实际库存热轧卷板17257.69吨；入库通知单均加盖了安庆公司的印章，其中载明入库日期为2013年2月7日的入库通知单6份，总吨位为2483.79吨；入库日期为2013年3月3日的入库通知单28份，总吨位为9835.77吨；入库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的入库通知单8份，总吨位为2325.19吨；入库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的入库通知单2份，总吨位为569.38吨；入库日期为2014年1月27日的入库通知单4份，总吨位为1151.61吨；入库日期为2014年2月7日的入库通知单2份，总吨位为398.96吨；入库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的入库通知单1份，总吨位为314.69吨；入库日期为2014年3月3日的入库通知单1份，总吨位为169.82吨；以上合计17249.21吨；中建材公司认为该盘点只是双方的对账，并非现场盘点。4.2014年12月3日的《承诺书》1份，大超公司和安庆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卢雨在“承诺人”处签名，证明中建材公司尚有价值5487万元的货物存放于安庆公司；大超公司对中建材公司尚有4685804.52元欠款未支付，双方之间达成卢雨及新设立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继续履行债务的新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大超公司与中建材公司经营合同中剩余14744.42吨卷板（当时货值5487万元）存放于安庆公司，以及欠贵公司款4685804.52元，现由于安庆公司倒闭无法交货，本公司虽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但由于资金链断裂目前无法承担交货义务，本人卢雨作为大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且愿意向贵公司承担连带交货义务或具有交货不能的连带赔偿责任，本人另计划于2015年4月30日前新设立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该新公司也将向贵公司继续承担剩余未交货物的交付义务。5.2014年3月6日的《确认书》1份，证明安庆公司侵占中建材公司存放的货物，造成中建材公司损失，安庆公司对大超公司的欠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卢雨和卢正保已经自认卢雨是安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雨代表安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有权代表，大超公司和安庆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卢雨在大超公司的法人代表处签名，卢正保在安庆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名。主要内容为：大超公司和安庆公司系我本人卢雨实际控制的企业；本人实际控制的安庆公司与中建材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截至2014年3月5日中建材公司理应在安庆公司厂区内存放的卷板17257.69吨，货值不少于6358万元；安庆公司与中建材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至12月27日签订多个采购合同，库存7142吨，货值约5163万元；本人实际控制的大超公司与中建材公司于2013年11月和2014年1月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金额合计1114.68万元，中建材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但大超公司未按照合同交货；由于本人在经营上出现困难且银行收紧信贷额度，在中建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挪用中建材的库存货物给中建材公司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我方作为债务人愿意立即偿还中建材公司上述款项12635.68万元，另外由此造成中建材公司的损失及相关违约责任，待我方以后再承担，为此我本人及旗下全体企业愿意就此向中建材公司进行债务加入，承担连带责任。6.《工业产品购销合同》8份，证明中建材公司与安庆公司之间存在彩涂卷等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主要内容为：2013年11月6日至12月27日间，安庆公司（供方）与中建材公司（需方）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8份，约定安庆公司向中建材公司销售彩涂卷产品共计4430吨，金额共计3120.45万元；运输方式均为自提，需方在签订合同后支付11%或15%定金，货物生产出来后付款提货，并分别约定了交货期限和违约责任等。7.银行转账凭证及承兑汇票收据等共计19份，证明中建材公司已经向安庆公司支付了对应货物的货款。以上凭证记载的总金额为3102.88569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745.8859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357万元。8.《承诺书》1份，安庆公司和大超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卢雨在“承诺人”处签名，无落款日期，证明安庆公司尚有30436982.91元的货款未向中建材公司返还，且双方之间达成卢雨及新设立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继续履行债务的新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安庆公司与中建材经济往来中结欠中建材公司剩余30436982.91元货款，由于我本人卢雨在个人公司经营过程中占用了安庆公司的款项，导致安庆公司出现与银行等单位的经济纠纷无力继续偿还，本人应当且愿意向中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本人另计划于2015年4月30日前新设立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该新公司也将向贵公司继续承担还款义务。9.《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委托贷款委托合同》、《设备抵押合同》、（2016）苏0582民初4225号民事调解书、苏州天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及《致估价委托人函》、缴纳诉讼费和评估费凭证、预收费用通知书各1份、《不动产登记信息》2份，证明中建材公司与安庆公司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中建材公司对安庆公司的义务履行具有合理信赖。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19日，中建材公司（甲方、委托人）与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受托人，以下简称张家港农商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1份，约定甲方愿将760万元委托乙方按委托贷款程序发放委托贷款；若借款人在委托贷款到期时不能归还贷款本息，造成贷款损失的，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同日，张家港农商行（贷款人）与安庆公司（借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各1份，约定安庆公司向张家港农商行借款76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月利率为7‰，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止；抵押财产为房屋2500.36平方米、土地12217.7平方米；安庆公司、卢正保分别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的借款人处、抵押人处和《抵押财产清单》中的抵押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和签名；中建材公司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的“委托人声明：已收到上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对全部条款无异议。”下方处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5月5日，中建材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安庆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设备抵押合同》1份，约定甲方依据合同将热卷板、彩涂卷约2.3万吨存放于乙方仓库，后由于乙方原因不能按约将上述货物交付甲方，现双方协商同意将上述货物中430吨热轧卷予以折现，即乙方于2014年5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158万元，为确保乙方履行该债务，乙方提供行车2台、开平机2台作为抵押担保。10.2019年7月24日的《关于完善债权申报的通知》1份，证明中建材公司已经及时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要求中建材公司起诉确认债权。主要内容为：经管理人审核，中建材公司申报债权的资料不完善：证据资料不全、相关证人否定列举的事实，管理人暂不能确认债权，中建材公司可在收到本通知书15日内就申报的债权向人民法院起诉，以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向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安庆公司对中建材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2无异议；2.证据3说明当时双方对库存进行了盘点，共有17257.69吨，没有货损；3.对于证据4，承诺书是2014年12月3日形成的，安庆公司的印章在2014年4月26日的时候就已经交给了中建材公司，故承诺书不是安庆公司出具的，是不真实的；4.对于证据5，确认书上没有签署日期，其中的金额与起诉的金额没有关联性；5.对于证据6、7、8，不足以证明货款的存在，中建材公司没有提供商业购销环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明细账和双方对债务进行对账确认的材料；6.对于证据9、10，不能证明有468.58万元的债务，证据9中的材料都是在2014年4月26日之后形成的，不是安庆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当时房产和土地都交给中建材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中建材公司拿着安庆公司的财产和印章到农商行去贷款，安庆公司没有拿到贷款760万元。安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4月26日的《安庆实业公司印章、网银等移交清单》，接收人为宗国星，载明：公章（1个）、财务章（2套）、合同章（1）（2）（2）、网银复核盘：农行、建行、中信、交行、农商行、苏州银行、渝农商村镇银行、江苏银行、工行凤凰支行（9个）。证明自2014年4月26日安庆公司的印章已由中建材公司拥有并控制。2.《无锡中建材钢铁有限公司卷板部长协库存盘点表（201403005）》1份，证明中建材公司与安庆公司在2014年3月5日确认当时现场有17257.69吨货物。3.2014年3月17日的《仓储租赁协议》及2014年3月18日的补充协议、2014年4月8日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港口租赁合同》和《土地及厂房租赁合同》各1份，证明自2014年3月17日开始，安庆公司的资产已经租赁给中建材公司，在安庆公司堆放资产的风险应由中建材公司承担，不应由安庆公司承担货物损失赔偿责任。中建材公司对安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宗国星确实曾为中建材公司的员工，但其离职已久且目前下落不明，无法与其核实该证据上签名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据以结算的承诺书和确认书不仅有安庆公司的公章，也有卢雨和卢正保的签字，卢正保对签字的真实性以及卢雨有权代表安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案涉承诺书和确认书合法有效。2.对于2014年3月17日的《仓储租赁协议》及2014年3月18日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虽然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中建材公司也一次性支付了5年的租金500万元，但由于该仓库经常被安庆公司的债权人堵门致使无法正常经营，2014年6月底该仓库已经不再对外经营，一线操作员工全部离职，安庆公司主张按照20年合同计算租金利息缺乏事实依据；租赁协议无法证明安庆公司所称的中建材公司应对自身货物损失负责的主张，根据确认书和承诺书，该损失的发生时间早于中建材公司租赁该仓库，亦未因中建材公司承租该仓库而消灭；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已被2014年4月8日的几份租赁合同所替代；补充协议中的“作为乙方所得，用于偿还所欠甲方的部分债务”和“此加工费作为乙方向甲方偿还的部分债务”，这是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申，印证了确认书中对2014年3月5日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也印证了至2014年12月3日承诺书出具期间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以消灭部分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这也是确认书和承诺书中的金额存在一定出入的原因之一，这些证据足以形成对双方之间尚有未消灭的89992787.43元债务关系的确信。3.对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港口租赁合同》和《土地及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由于仓库在2014年6月底已经不再对外经营，该3份合同亦随之未再履行；2014年12月3日的承诺书也未提及该3份合同，说明双方已经不存在上述设备、港口、仓库、土地和厂房的租赁关系；该3份合同均为卢雨代表安庆公司签字，结合确认书，足以证明卢雨确系安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对于《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该合同签订目的是安庆公司向中建材公司抵扣部分债务，但该抵扣发生在2014年12月3日的承诺书之前，与本案所争议的债权无涉。一审另查明，无锡中建材钢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变更为无锡中建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变更为中建材大宗物联有限公司。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58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国余对安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6月4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2破7号民事决定书，决定指定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勤业分所为安庆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孙卫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建材公司和安庆公司针对各自的主张在庭审中分别提交了相关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安庆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26日的《安庆实业公司印章、网银等移交清单》及租赁协议，安庆公司在2014年3月份和4月份已将厂房、土地租赁给中建材公司使用，并将代表公司身份和权力的公司印章交给中建材公司，中建材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承诺书》和《确认书》中在2014年4月26日之后加盖安庆公司公章的行为是否是安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目前的证据无法证实；并且根据《承诺书》和《确认书》，虽然加盖了安庆公司的公章，但从其内容来看均是卢雨个人或者大超公司向中建材公司出具的。自2014年4月26日安庆公司将印章和网银复核盘交给中建材公司后，安庆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由中建材公司负责，因其未能提供其在经营管理安庆公司期间其与安庆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资料，仅根据中建材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双方之间全部的经济往来。综上，中建材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安庆公司享有债权89992787.43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764元，由中建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建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2014年度热卷板经销协议，订货计划以及要货计划核定明细，证明案涉货物系中建材公司从江阴市润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处购买，并由润德公司直接货发安庆公司仓库。证据2，2013年度热卷板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代理购销合同，证明2013年至2014年，中建材公司将从润德公司购买的热卷板销售给大超公司。证据3，仓库保管合同及保管协议，证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中建材公司与安庆公司之间存在仓库保管合同关系。证据4，卷板部库存盘点表，证明中建材公司所购货物存放于安庆库。截至2014年2月20日，实际库存量为22403.625吨。证据5，卷板部库存盘点表及入库通知单，证明案涉货物于灭失前的入库情况及盘点情况，说明截至2014年3月5日，安庆库理应有货17257.69吨。证据6，《确认书》，证明安庆公司实际控制人卢雨自认，其在中建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挪用中建材公司存放于安庆库的货物共计17257.69吨。证据7，充抵货损的货物发票，证明大超公司用其自有货物冲抵货损，共计2513.27吨。证据8，《承诺书》，证明截至2014年12月3日各方确认经冲抵后，剩余货损为14744.42吨，货值5487万元。证据9，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支付凭证、交货发票，证明2013年度中建材公司与安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建材公司向安庆公司支付货款，安庆公司应向中建材公司交货。证据10，预付明细账查询，证明截至2014年3月5日，安庆公司确认结欠上诉人未交货的货款总计38214308.9元。证据11，证明安庆公司确认尚欠中建材公司未返还货款30436982.91元。证据12，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支付凭证、交货发票，证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中建材公司与大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建材公司向大超公司支付货款，大超公司应向中建材公司交货。证据13，《确认书》，证明卢雨、大超公司及安庆公司确认截至《确认书》签署时，中建材公司已向大超公司支付货款1114.68万元，大超公司未按照合同交货，卢雨确认其本人及旗下全体企业对中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14，《承诺书》，证明截至2014年12月3日，各方确认大超公司尚欠上诉人未返还货款468万5804.52元。被上诉人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印章。证据15，张家港宝顺薄板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证明当时2014年4月26日以后，安庆公司的公司印章由卢正保和卢雨实际控制，并非由中建材公司控制。证据16，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协议，证明2014年5月13日及2014年的5月28日，卢雨仍代表了安庆公司向外签署协议。证据17，《确认书》，证明卢雨自认安庆公司由其实际控制。证据18，2019年9月23日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卢正保在庭审中表示2014年4月26日前，卢雨可代表安庆公司。证据19，润德公司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2月26日开具给中建材公司的热卷板交货发票33张，证明中建材公司有相应货物。证据20，安庆20140106付承兑签收单、安庆20140109付承兑签收单、安庆20131220付承兑签收单，证明截止2014年3月5日安庆公司确认结欠中建材公司未交货的货款29835800元有相应证据支持。证据21,20131231（1665号）财务凭证、20131228（1463号）财务凭证，证明大超公司向中建材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诉争款项属于不同业务，不同合同。证据22,201301-201402润德卷板业务明细账、201301-201402润德卷板业务付款凭证，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中建材公司从润德公司处购置货物。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庆公司质证意见：中建材公司二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形成于一审答辩前，其一审未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具体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系一审提交过的证据；证据3一审已提交，且2014年3月17日双方已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开始执行后，原保管合同便应自动解除；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一审已提交，且该盘点表中差额一栏全部空白，说明没有灭失的情况；证据6一审已提交原件，而该复印件上并无签字日期，一审中建材公司提交的原件上却有日期，必要时我方要求鉴定一审提交的原件上日期的形成时间，且该证据确认款项为12635.68万元，与本案中建材公司主张的缺乏关联性；证据7系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大超公司用其自有货物冲抵货损；证据8一审已提交，该证据形成时，安庆公司公章已全部移交中建材公司控制，且该证据确认的金额与证据6、证据7存在矛盾，证据6中不少于6358万元，证据7有868.36万元，两者之差不少于5489.64万元，与证据8确认的5487万元金额不符；证据9一审已提交过，真实性认可；证据10财务明细账合计金额38214308.9元，其中不能明确背书转让给安庆公司且未获得安庆公司收款收据的金额合计29835800元，故该证据不能予以认定；证据11确认未还款30436982.91元，与证据10中的金额相差777.73万元，明显存在问题，不予认可；证据12没有如实反映中建材公司与大超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存在大超公司付给中建材公司两笔款项未记录，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证据13、14系一审已提交过的证据，且证据13确认的金额为1114.68万元，证据14确认的金额为4685804.52元，两者相差646.1万元，不能实现中建材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15、1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中建材公司证明目的，证据15的购销合同作为商业秘密本不应该由中建材公司掌握，中建材公司掌握到属于安庆公司的商业秘密恰好说明中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了安庆公司，证据16的借款合同实际用款人并不是安庆公司，真正的受益人是中建材公司，卢正保签字仅是配合中建材公司而已；证据17一审已提交；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9中的发票合计数量21175.28吨，合计金额74468568.76元，这些发票关联的会计凭证中没有对应货物存放的仓库记录，不能证明与安庆公司有关，且这些发票数量中17257.69吨对应的货款是6075万元，与证据6中表述的“货值不少于6358万元”相差283万元，且根据2014年年初热卷板的市场走势看，涉及货物的货值应当比发票确认的金额更低，与证据6的差额会更大；证据20不能证明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的对象；证据21签字人的身份不能确认，该证据目的在于补强证据12，但却没有任何关于不同合同、不同业务的记载，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证据22一方面明确买卖案涉钢材是按月均衡提货，但证据5中又显示在2013年的钢材全部在当年3月3日之前已经入库，与按月均衡提货的约定矛盾。本院根据各方举证质证，并经核对证据原件，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本案中出现的库存盘点表抬头为“无锡中建材钢铁有限公司”；1月20日、2月20日盖章为“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3月5日盖章为“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库存盘点表内容显示CRM数量与实际库存数量一致，在差额及备注说明一栏均为空白；入库通知单盖章为“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另有部分入库通知单上加盖了两次公章。中建材公司一审时提交了《确认书》原件，二审提交了复印件，但复印件上无日期，原件上有日期。中建材公司提交了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落款为2014年12月3日，安庆公司加盖了两个公章，大超公司加盖公章，卢雨签字，另一份无落款时间，安庆公司、大超公司加盖公章。中建材公司提交的与安庆公司之间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提交的合同上有卢雨签字，并加盖公章“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二审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仅盖有“张家港安庆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以上事实，由库存盘点表、确认书、承诺书、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建材公司主张确认的债权能否成立。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014年4月26日，安庆公司将其与经营有关的印章、网银等全部移交给了中建材公司，且从2014年3月17日开始逐步将厂房、土地、设备等租赁给中建材公司使用，虽在2014年4月26日之后卢正保仍然在安庆公司加盖公章的文件上签字，但并无证据证明此后中建材公司将安庆公司的印章归还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综合上述情况，一审认定从2014年4月26日开始中建材公司已实际控制安庆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的《承诺书》无法确定是否为安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对于中建材公司主张的5487万元的货损，中建材公司主张2014年3月5日时发现出现货损17257.69吨，并提供了当日的库存盘点表，但该盘点表上CRM数量与实际库存数量一致，差额及备注说明一栏为空白，不能证明该日发生了货损，而中建材公司一审提交的《确认书》原件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6日，二审提交的复印件却无日期，故对于该证据真实形成时间无法确定，结合中建材公司在2014年4月26日便控制了安庆公司公章的事实，对该证据确认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故中建材主张安庆公司造成其货损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中建材公司主张的返还货款30436982.91元，其中主要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对于安庆公司是否已经收取该笔款项并未明确，确认该金额的《承诺书》形成时间及真实性均无法确定，故一审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中建材公司主张安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685804.52元，主要依据在于安庆公司在2014年12月3日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而当时安庆公司的公章已由中建材公司控制，故无法认定系安庆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中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764元，由上诉人中建材大宗物联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泽玮书 记 员 张嘉旻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