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青梅，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峰，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仪，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娟，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妮娅，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佳，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杰兴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西成工业区同富路**。法定代表人：刘胜佳。上诉人余青梅因与被上诉人林少娟、刘胜佳、广州市杰兴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青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驳回林少娟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林少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少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刘胜佳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实际交付借款。林少娟在一审中提交的《刘胜佳中国民生银行广州越华支行账户对账单（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8月18日）》《刘胜佳兴业银行番禺支行账户对账单（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证实其与刘胜佳上述期间资金往来高达4396666元，远高于林少娟在本案主张的2896666元。此外，林少娟在庭审当日单方陈述其与刘胜佳认识多年，双方之间往来款项频繁，存在借款和买卖等多项关系，关于林少娟与刘胜佳之间的借贷关系，除林少娟的单方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林少娟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资金的合法来源。案涉款项究竟属于借款还是货款存在不确定性。退一步而言，即便属于借款，因林少娟与刘胜佳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仅凭银行对账单也难以查清双方之间真实借款情况。据此，林少娟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其与刘胜佳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摘取林少娟与刘胜佳往来的部分款项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林少娟在本案涉嫌存在虚假诉讼、提交虚假证据、高利转货、非法放贷的违法行为，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移交有权机关处理。（一）林少娟在一审中陈述其与刘胜佳除借贷关系外无其他关系，之后其本人到庭后陈述其与刘胜佳存在频繁的借贷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林少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复印件与原件的内容明显不符；林少娟陈述刘胜佳借款后没有偿还任何本息，但是根据案涉2019年7月12日所签《欠条》，如《欠条》属实，则刘胜佳已支付了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期间的高额利息。可见，林少娟在诉讼中虚假陈述、提交虚假证据。（二）《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案涉款项中的2426666元是林少娟通过招商银行“周转易”贷款产品定向支付给刘胜佳。而据余青梅了解，招商银行“周转易”贷款产品主要针对大型企业下游分销渠道中的小企业、微小企业甚至个体经营者，用以满足他们日常性采购资金周转需求，用于向上游供应商购进货物或者原材料，向卖家指定的收款人定向支付货款。显然，刘胜佳是卖家与林少娟买卖合同中指定的货款定向收款人，该2426666元是货款而非借款。案涉款项中另有20万元是林少娟通过招商银行以零售汇出汇款的交易目的支付给刘胜佳，亦属货款而非借款。退一步而言，如案涉《欠条》属实，则林少娟和刘胜佳均明知上述款项系林少娟以货款为目的向招商银行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刘胜佳。该行为系违法行为，因该行为产生的债权不是合法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林少娟的出借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林少娟依据案涉借款合同要求刘胜佳等人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驳回。同时，林少娟的行为涉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高利转贷违法犯罪行为，其违法所得已达立案标准。（三）除本案诉讼外，一审法院在庭审当日查询姓名为“林少娟”在广东省各级法院的涉诉案件，显示案件数量有两页之多，而林少娟在本案提交的借款合同、补充合同共11份，金额超过200万。林少娟提交的借款合同标有合同编号，而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会刻意标注合同编号，其与刘胜佳所签《欠条》约定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约定45万元欠息加入本金“利滚利”，前述模式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林少娟涉嫌最高人民法院等单位颁布《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所规定的非法放贷违法行为。三、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6月19日的《借款合同》判令余青梅、刘胜佳、杰兴公司向林少娟偿还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两份《借款合同》落款处的出借人均无签名，而合同约定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故合同未依法成立和发生法律效力。林少娟于2018年6月25日划付97万元，也与该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不符。在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且不符合交易习惯、生活常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依法成立且并判令余青梅、刘胜佳、杰兴公司向林少娟偿还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案涉款项的使用人应当是杰兴公司而非刘胜佳。刘胜佳、杰兴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在部分补充合同上签名盖章，且林少娟在起诉状中陈述案涉款项已全部用于杰兴公司。从刘胜佳的银行流水记录看，刘胜佳在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合计转账给杰兴公司250万元，印证了林少娟关于款项用于杰兴公司的陈述。五、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进行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林少娟应就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且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予以举证，鉴于本案中林少娟并未就上述事实举证证明，反而陈述案涉款项用于杰兴公司生产经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余青梅不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还款义务。六、即便案涉款项为刘胜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案涉款项也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一）余青梅与刘胜佳自2012年起处于分居状态，并于2012年5月22日进行了第一次财产分割。余青梅在2011年12月前任广州市越秀区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副分局长，是有独立经济能力的女性。因夫妻感情破裂，余青梅于2012年携子移居澳大利亚工作及生活至今，并先后取得澳大利亚公共会计师协会会员、国际会计师联合会成员会员等资格。夫妻两人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直至儿子18岁成年后才于2018年8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上述期间没有共同生活。移居澳大利亚前后，余青梅自身经济收入都属优越、稳定，无需依靠刘胜佳经济收入维持自身及儿子生活。刘胜佳银行对账单也证实在2017年8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其并未向余青梅支付任何抚养费。（二）杰兴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与余青梅无关，余青梅没有与刘胜佳共同经营该公司。事实上，因余青梅移居澳大利亚，客观上也无法与刘胜佳共同经营该公司。（三）《离婚协议书》所涉六笔不动产在案涉款项发生前就已由余青梅、刘胜佳分别购买，并已付清全部购房款项，该房产并非是用案涉款项购买。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绝大多数不动产归属刘胜佳，而儿子由余青梅抚养的情形下，由刘胜佳补偿余青梅250万元以及支付抚养费50万元、精神损害费50万元并无不妥。且刘胜佳实际并未支付上述款项。综上，刘胜佳没有将案涉款项用于其与余青梅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离婚协议书》也没有约定本案所涉债务由余青梅承担。因此，林少娟主张余青梅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少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余青梅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林少娟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款项转至刘胜佳的银行账户中，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第二，林少娟提交的证据均为真实，不存在虚假诉讼、高利转贷、非法放贷的情况。第三，2018年6月19日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第四，本案的借款为刘胜佳个人使用，借款人为刘胜佳，杰兴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借款合同担保人。第五，刘胜佳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余青梅应对该债务在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六，借款发生时，刘胜佳与余青梅是夫妻关系，即便借款全部用于刘胜佳经营生活，其主要收益亦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余青梅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胜佳、杰兴公司未作答辩。林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胜佳立即向林少娟偿还借款本金2896666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2.判令余青梅、杰兴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青梅、刘胜佳、杰兴公司负担;4.余青梅、刘胜佳、杰兴公司向林少娟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081910312），刘胜佳因个人经营需要向林少娟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借款期内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方每月1日付息，期满还本。不按期还款付息，按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逾期还款，林少娟有权宣告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除支付当月利息外，自逾期之日起向林少娟支付按每日借款总额的2‰违约金；逾期还款在30日期限内的部分，按每日2‰赔偿林少娟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每日2.5‰赔偿林少娟损失。杰兴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刘胜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林少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8年1月16日，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延期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6月7日，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延期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6日，林少娟与刘胜佳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延期至2019年6月30日。2017年8月19日，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081914301），刘胜佳因个人经营需要向林少娟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借款期内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方每月1日付息，期满还本。不按期还款付息，按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逾期还款，林少娟有权宣告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除支付当月利息外，自逾期之日起向林少娟支付按每日借款总额的2‰违约金；逾期还款在30日期限内的部分，按每日2‰赔偿林少娟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每日2.5‰赔偿林少娟损失。杰兴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刘胜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林少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8年6月7日，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延期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9月13日，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7月12日，原告与刘胜佳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081904301、2017081910312）的借款延期至2019年12月31日。林少娟起诉时提交2018年6月9日，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的《借款合同》复印件约定：刘胜佳因个人经营需要向林少娟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借款期内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方每月25日付息，期满还本。不按期还款付息，按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逾期还款，林少娟有权宣告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除支付当月利息外，自逾期之日起向林少娟支付按每日借款总额的2‰违约金；逾期还款在30日期限内的部分，按每日2‰赔偿林少娟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每日2.5‰赔偿林少娟损失。杰兴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被告刘胜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林少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有合同编号“20180609001”的手写内容、合同第十条第5点有“……乙方应当从上述异常情况发生之日起（叁）日内清偿所有债务。……”有“叁”手写内容、第十条第七点有“如果借款到期壹个月……”有“壹”手写内容，上述三点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合同落款无均无原告签名。2018年9月13日，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7月12日，林少娟与刘胜佳签署《补充合同》将借款延期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7月12日，林少娟与刘胜佳签署《欠条》，内容：兹有刘胜佳尚欠林少娟2019年1-7月利息每月6.5万元，共45.5万元及2018年12月份尚欠2万元利息未付，￥47.5万元。在2019年7月底前付2.5万元，余下45万元（本金）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林少娟向刘胜佳发放借款情况为：2017年8月21日划付3333元、97万元、953333元，2018年6月25日划付50万元、20万元、20万元、7万元，合计划付2896666元。刘胜佳与余青梅于1996年6月28日登记结婚，2000年6月12日生育儿子，于2018年8月2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主要内容：婚生儿子由余青梅携带抚养，刘胜佳于2018年9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50万元抚养费；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恩洲大巷187号1803房所有权归刘胜佳，余下贷款由其负责偿还；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恩洲北横街60号1604房归刘胜佳所有，暂不更名，由其负责偿还贷款，贷款结清后办理业主更名；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226房归刘胜佳所有，余下贷款由其负责偿还；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地下二层271车位、319车位归余青梅所有；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恩洲大巷181号、187号的57号车位归刘胜佳所有，余下贷款由其负责偿还；各自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杰兴公司、广州新兆阳校服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与余青梅无关；婚姻关系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任何一方如对外享有债权，自行享受；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任何债务由男方承担；刘胜佳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250万元、精神损害费50万元给余青梅，应于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完毕；婚姻存续期间，余青梅给予刘胜佳的所有委托书、授权书自批准离婚之日起失效。诉讼期间，林少娟称刘胜佳、杰兴公司借款后，未曾偿还过任何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林少娟持有2018年6月9日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0609001）原件，并依据该合同支付借款97万元，双方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081910312、2017081914301、20180609001）及《补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少娟已依约发放贷款，有权按时收回本息。刘胜佳、杰兴公司、余青梅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综合计算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林少娟请求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杰兴公司承诺对刘胜佳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刘胜佳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应连带清偿欠款。该债务发生在刘胜佳、余青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青梅携子在澳洲居住生活，其经济收入有限。余青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获得无抵押贷款的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地下二层271车位、319车位不动产所有权及经济帮助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300万元，并在儿子年满18岁后一次性取得儿子抚养费50万元，显然刘胜佳的经济收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刘胜佳、余青梅不属经济分开，独立生活，各自债务各自承担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余青梅应对刘胜佳的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少娟支出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属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刘胜佳、杰兴公司、余青梅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刘胜佳向林少娟清偿欠款本金28966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8966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杰兴公司对刘胜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杰兴公司付清上述欠款后，有权向刘胜佳追偿；三、余青梅对刘胜佳的上述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刘胜佳、杰兴公司、余青梅向原告林少娟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属诉讼费用，应改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681元，由刘胜佳、杰兴公司、余青梅负担。二审期间，余青梅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2012）粤广荔湾第4639号】、2.公证书【（2012）粤广荔湾第4640号】，拟共同证明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购置两个车位或夫妻共同生活；3.会计师资格证、4.注册会计师会员证、5.税务师资格证、6.国际会计师联合会成员IFA会员资格证明、7.澳大利亚公共会计师协会会员资格证明，拟共同证明余青梅有稳定收入抚养儿子，刘胜佳并未支付儿子抚养费；8.招商银行官方网站“周转易”贷款产品介绍及办理流程截图、9.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林少娟），拟共同拟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林少娟与刘胜佳在买卖交易过程中林少娟应当向刘胜佳支付的货款；10.税单（经墨尔本大使馆公证），拟证明余青梅在2017年、2018年两年期间的税务情况。林少娟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转易协议书、2.《个人贷款随借随还》、3.房屋产权证、4.小额抵押授信500万元，拟共同证明林少娟在2012年10月13日将自有房产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并于2012年10月15日与该行签订周转易协议书和《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分别取得了450万元、50万元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012年10月18日至2022年10月18日；5.供应商保证合同，拟证明林少娟和刘胜佳认识已久，双方的公司之前有生意往来，合作于2016年7月25日终止；6.刘胜佳与林少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7年8月21日-23日），拟证明2017年两份《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7.刘胜佳与林少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8年6月1日、25日），拟证明2018年《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8.刘胜佳与林少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8年6月20日），拟证明刘胜佳曾告知林少娟其去澳洲看望妻儿；补充证据招商银行个人信贷及担保协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共同证明内容与证据1-4一致；补充证据刘胜佳与林少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7年10月4日-9日），拟证明刘胜佳夫妻二人感情良好，且余青梅掌管家庭主要收入；补充证据图片（白云区纳税大户颁奖晚会），拟证明杰兴公司直到2018年经营效益都不错，经营所得是刘胜佳与余青梅家庭收入主要来源。另，二审中，本院依余青梅之申请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刘胜佳中国民生银行越华支行支付业务回单、刘胜佳兴业银行番禺支行交易对账单；本院依林少娟之申请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刘胜佳的出入境记录。林少娟对余青梅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和证据7的真实性暂不认可，因为是形成于境外，且资格证书不能证明余青梅有工作和收入，其中注册会计会员证的会员类别显示余青梅为非执业会员，也说明了余青梅并未执业，且在离婚协议中写明余青梅经济困难，也说明了家庭生活和开支是来自刘胜佳的收入。对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对证据10的三性均不确认，因该证据未在国内进行公证，即便为真实，也不能证明余青梅的收入来源。对余青梅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确认真实性，但该证据仅证明相关银行卡的资金流向，由于金钱具有不特定性，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余青梅对林少娟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不确认，因为并非原件，且该两份协议已经过期，案涉借款并非来自林少娟的自有资金，而是银行信贷资金。对证据3，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不同意其证明内容。证据4没有原件，故对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其中杰兴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应进行印章鉴定确认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也恰好证明杰兴公司与林少娟之间存在货款关系，印证案涉款项是货款。对证据6、证据7、证据8的三性不予确认，不能确认微信聊天对方是刘胜佳，且双方的借款关系应以借款合同记载为准，证据8中提及刘胜佳去澳洲，也不能证明其是去看望妻儿，且其看望儿子也并无不妥。对补充证据招商银行个人信贷及担保协议，没有原件故不予确认。对补充证据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对补充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图片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对林少娟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内容，不足以证明刘胜佳与余青梅感情未破裂以及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以上证据审查认为，余青梅提交的证据中，证据3-7是余青梅个人取得的证书，虽然是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9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是林少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林少娟提交的证据中，证据2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和证据4小额抵押授信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又未加盖银行印章证明与原件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供应商保证金合同虽然有原件，但是该份合同发生于2016年，约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时间和内容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四份，由于对话对方的身份无法确认，故本院亦不予采纳；证据图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其他证据均有原件或者经过公证，或者由银行加盖印章确认，故本院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由于证据与本案均存在关联性，故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刘胜佳与余青梅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办理两份《夫妻财产协议书》公证，该两份协议书中写明以刘胜佳名字登记的坐落在广州市黄埔大道西76号地下二层271、319车位产权归余青梅个人所有，与刘胜佳无关。2012年10月12日，林少娟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银行向其提供总额为5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22年10月18日止；约定抵押物为于荔湾区荔湾路104号5号楼301房。2012年10月13日林少娟名下的荔湾区荔湾路104号5号楼301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林少娟于2012年10月15日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周转易协议书》，约定了开通周转易功能并开通“直接转账”模式，“直接转账”模式是指授信申请人在使用周转易额度进行定向支付时，银行提供的定向垫付款项资金由申请人“周转易”功能所在“一卡通”直接转账至申请人指定的定向收款账户的模式。2017年8月21日，林少娟名下账号为62×××22银行账户收到3333元、97万元、953333元，之后款项均转至刘胜佳名下账号为62×××73银行账户，交易摘要是“周转易定向转账LPZ1”。刘胜佳上述账户收到林少娟的三笔转账，同日用于信用卡还款272430元，以及转出三笔各50万元的款项和一笔36万元的款项共计186万元至刘胜佳名下账号为62×××13银行账户。刘胜佳该尾号为6913银行账户收到款项前余额为12万余元，之后于2017年8月22日至30日将款项用于信用卡还款和转账给其本人和案外人，至2017年8月30日余款为7万余元。余青梅提交的税单公证书经国际公证律师公证，由我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领事认证，其中记载余青梅2017年应税收入为39506澳币，2018年应税收入为44173澳币。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是否成立有效？二是案涉债务是否为刘胜佳与余青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该三份借款合同是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刘胜佳、杰兴公司均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该三份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林少娟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交付了借款，故该三份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刘胜佳承担还款责任、杰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余青梅提出林少娟将银行贷款转贷给刘胜佳收取高息牟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所规制的系借款人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目的在于维护信贷秩序，防范金融风险。《贷款通则》第九条规定，金融机构的贷款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无需提供担保。由于该项贷款是否能够按期收回完全取决于借款人的信誉，因此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要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经营状况、管理水平等严格审查，从严掌握，以降低风险。如果允许借款人以信用贷款方式获得信贷资金后，随意转借他人牟利，则会加剧金融机构的信贷风险，扰乱金融秩序。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专门就此进行规制，规定因此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林少娟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取得的贷款，从类型上看，该借贷因存在不动产抵押担保，并不属于信用贷款，即便存在以贷款或者其他名义申请贷款却最终用于放贷，也只是构成借款用途与约定不符，不能纳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制的范围。因此,余青梅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余青梅主张林少娟在法院系统有多个案件，在本案中收取高息，是职业放贷人，存在非法放贷行为。虽然林少娟与刘胜佳曾在《欠条》中约定高于年利率24%的利息以及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利息，但林少娟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自行调整利息计算标准，其按照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主张刘胜佳还款，其行为于法无悖。而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合同虽然有多份，但是借款人均为刘胜佳，并不存在林少娟向不特定人放贷的情形。余青梅主张的林少娟在一审法院庭审之日有多件涉诉案件，亦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余青梅关于林少娟是职业放贷人和存在非法放贷行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余青梅认为其中两份借款合同上未有出借人的签名故合同未生效。但是该两份合同原件由林少娟持有，且林少娟也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借款义务，借款人刘胜佳在归还利息和签订补充协议时均未对借款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故该两份合同之效力并不因此受到影响，合同应为成立有效，余青梅提出的该项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对借款合同真实性的问题。余青梅提出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不符，林少娟存在虚假陈述。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确实查明了合同原件与复印件部分内容不符，但其不符之处并没有对双方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林少娟在一审庭审中解释了相关原因，亦属合理，因此本院不采信余青梅的该项主张。对于林少娟交付的款项是货款还是借款的问题。余青梅认为林少娟的款项系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贷款而来,贷款项目是周转易协议项下的款项，是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之间的货款而非借款，但余青梅并没有提交相应的买卖合同和货物交付等证据予以证明，而借款人刘胜佳也未对借款性质提出任何异议，且林少娟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以及补充合同均印证了借款合同关系的真实存在，刘胜佳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支付利息和签订补充合同的行为，也表明其确认案涉借款真实发生，故余青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杰兴公司是否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问题。余青梅提出如果认定案涉款项是借款，则应认定刘胜佳与杰兴公司为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对于合同当事人身份，林少娟与刘胜佳、杰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事项和担保事项，林少娟、刘胜佳、杰兴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分别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担保合同关系均未提出异议，余青梅作为合同关系以外的当事人，其前述意见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刘胜佳与余青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知，根据“共债共签”的原则，能够认定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的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的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否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中，林少娟作为债权人处于优势地位，其在签订债权凭证及出借款项时有条件要求债务人配偶一并签字。然而林少娟并未要求余青梅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在刘胜佳、杰兴公司逾期未还款的情况下，也仅向刘胜佳催收，没有提供其联系余青梅催收债务的证据。基于此，本院难以认定余青梅存在与刘胜佳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就款项用途而言，刘胜佳收到案涉借款后，用于偿还信用卡和转账给案外人，银行卡明细记录中并未反映余青梅收到或者使用案涉借款；案涉三笔借款发生时，余青梅已经在澳大利亚居住多年，其中第三笔借款距余青梅与刘胜佳离婚时间不足三个月，且余青梅在澳大利亚当地亦有自身合法收入，故无法认定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按照林少娟的主张，借款用于杰兴公司的日常经营，但余青梅并没有参与杰兴公司经营活动，因此不能因此认定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再次，刘胜佳与余青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的分配，其中两个车位分给余青梅，该两车位在2012年即以公证形式确认了归余青梅所有，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对余青梅的补偿，亦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该离婚协议不具有配偶一方为了逃避债务执行而净身出户的典型特征，不能用于认定余青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综上，林少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刘胜佳、余青梅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余青梅无需对刘胜佳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财产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其支付义务列于判决主文中并不妥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余青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应驳回林少娟对刘胜佳、杰兴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0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08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林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胜佳、广州市杰兴制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1元，由被上诉人林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