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德东，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辽宁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栗子房镇兴隆村。法定代表人：祁连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艳，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赵凌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月英，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亭，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广瑞，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忠玉，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家安，辽宁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德东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韩广瑞、刘忠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德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艳、被上诉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月英、被上诉人刘忠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家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德东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辽028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棋盘村宗地改造项目（A、B区），由被上诉人大连建设控股公司开发，施工单位是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被上诉人韩广瑞代表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B区1、5、9号楼的施工负责人。这一事实从博源公司项目经理吴景波在银行汇款的流水明细可以证实。上诉人高德东是项目施工员，该项目从2015年开始施工到结束时间长达5年之久，这期间被告韩广瑞数次参与博源公司一方以及被上诉人大连建设控股公司一方组织召开的多次会议，对韩广瑞的身份博源公司非常清楚，博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程序不当，遗漏证据，对案件事实未能查明。被上诉人高德东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会议纪要、施工周报、停工报告等，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高德东作为博源公司项目施工员近5年工作的记录，而该证据也在大连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备案。对这些证据，一审法院并未给以审查及认定。三、原审法院对本案施工项目的资金走向未予审查认定。从庭审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博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吴景波，由吴景波再拨付给第三人刘忠玉，再由第三人刘忠玉转付给具体施工人员韩广瑞。形成了非法转包及挂靠博源公司施工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并未给予查清和认定。四、上诉人高德东的人工费应当由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施工项目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棋盘村宗地改造项目B区1、5、9号楼，从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长达3年之久。高德东在工地共干了548个工时，同时也是代表博源公司，是该项目的施工员，其人工费应由总施工单位博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原审法院判决由韩广瑞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大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本案的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博源建设履行了支付全部工程款义务，本案一审中此节事实已经双方认可，因此无论上诉人与被告公司或者与其他公司存在任何其他劳务纠纷或其他法律关系，我单位均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广瑞不是博源建设的员工，也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在原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中，韩广瑞自己承认是刘忠玉雇佣的。原审法院并未遗漏相关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施工周报、停工报告在原审法院已经经过了质证，因其上面没有博源建设的盖章，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为博源建设干活。案外人吴景波的个人流水及案涉项目的资金走向，与本案劳务合同纠纷并没有关系。上诉人并不是博源建设公司雇佣，博源建设公司无法核实上诉人的工时，由于韩广瑞并没有出庭，也无法核实欠条的真实性，并且博源建设没有将工程发包给个人或不具备合法经营的单位。本案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19条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忠玉辩称：被上诉人刘忠玉既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也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仅仅参与了挂靠施工人吴景波与韩广瑞之间的矛盾调解工作。博源建设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挂靠施工人吴景波，此节事实可以由博源建设在大连银行新开路支行开立的账号00×××10，2015年2月至2018年4月交易明细来证明吴景波在收到了全部工程款后，扣除1.2%的管理费，然后通过刘忠玉的账户支付给韩广瑞，并且博源建设在收到建设控股工程款每笔扣除8.8%的管理费给吴景波，充分证明吴景波与博源建设的挂靠施工关系，因此合格的本案第三人应该是吴景波，不是刘忠玉。高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工资5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德东受被告韩广瑞雇佣，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棋盘村宗地改造项目（A、B区）B区1#、5#、9#楼工程中从事项目施工员工作。该工程发包方为被告建设控股公司、承包方为被告博源公司。2016年9月27日，被告韩广瑞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大连棋盘宗地改造项目1#、5#、9#楼，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韩广瑞欠高德东人工费219000元。贰拾壹万玖仟元整。欠款人：韩广瑞。该欠条未加盖被告博源公司印章。关于部分劳务费支付的问题，原告称系通过被告博源公司给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称被告韩广瑞系被告博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被告博源公司聘用原告工作，其提供会议纪要、施工周报、停工报告等予以证明，但未提供与被告博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工资单等直接证据。对于会议纪要、施工周报，被告博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上述材料并无被告博源公司盖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于停工报告，被告博源公司辩称停工报告上项目负责人处韩广瑞签字系在被告博源公司盖章后签字，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另提供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告韩广瑞的调查询问笔录，其中被告韩广瑞陈述是通过他人介绍认识刘忠玉，当时是跟刘忠玉谈的承包，未签订承包协议，口头约定，工程包括1#、5#、9#，13#、14#、15#的公建。其从未与被告博源公司接触过。并提供被告建设控股公司与被告博源公司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案外人袁磊系项目经理，全权代表被告博源公司负责履行合同的施工质量、进度和安全方面的义务，并不是被告韩广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陈述其从事劳务的过程，结合被告韩广瑞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和其在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所作询问笔录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告高德东与被告韩广瑞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主张其由被告博源公司雇佣，但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原告主张被告韩广瑞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被告博源公司雇佣原告，亦无被告博源公司授权被告韩广瑞雇佣的直接证据，原告提供的停工报告虽然有被告韩广瑞作为被告博源公司项目经理签字，但被告韩广瑞在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笔录中承认其从未与被告博源公司接触过，停工报告系被告博源公司盖章后，其签名。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受被告博源公司雇佣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建设控股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韩广瑞应给付原告人工费55000元。案涉欠条未约定给付时间，被告应承担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韩广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广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高德东劳务费5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被告韩广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辽02民终689号，拟证明：大连博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为棋盘村宗地项目改造工程项目拨款500万元，由吴景波在专款专用收款收据上签字。吴景波是大连博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所有拨款及付款都代表博源公司。其他当事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判决涉及案外人吴景波与刘忠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无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高德东在庭审中主张其工资系由博源建设转账给吴景波，由吴景波转账给刘忠玉，由刘忠玉转账给韩广瑞，再由韩广瑞给自己。刘忠玉对此予以认可，博源建设不予认可。本院释明刘忠玉提供相关证据，刘忠玉于庭后提供多份吴景波于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间向其转账的转账凭证，认可收到吴景波工程款34025398.28元，亦提供多份其向韩广瑞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自认向韩广瑞支付25600313.52元。本院要求博源建设提供大连银行新开路支行账户2015年2月-2018年4月的银行流水，博源建设未提供。博源建设于庭后提供六份劳务分包合同书复印件（均无合同签订日期），拟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大连瑞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但未提供其向以上公司给付劳务费或工程款的相应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六份劳务分包合同书的真实履行情况。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博源建设认可自己于2015年3月中标案涉工程，于2014年年底进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博源公司应否对韩广瑞欠付高德东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发包方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被上诉人博源公司。博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第三人刘忠玉请求其提供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以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在本院明确要求其庭后五日内提供的情况下博源公司拒不提供，认为与本案无关，导致本院无法查清博源公司将工程具体发包给何人，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博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存在韩广瑞分包了部分工程的事实。至于韩广瑞系从刘忠玉手中分包还是从他人手中分包，还是从博源公司直接转包，因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诉讼中当事人陈述不一致，难以确定，但因博源公司未能提供其将工程分包给其他具有相应资质公司的充分证据（其二审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书》为复印件且无劳务费实际给付的证据），不影响认定本案中博源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或允许他人挂靠施工及韩广瑞分包了部分工程的事实。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故，上诉人高德东请求被上诉人博源公司对韩广瑞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高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韩广瑞、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均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