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松江中路**翠江锦苑**楼**0001013。负责人：张洪彬，该中心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上东街区**楼/div>负责人：杨万武，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恬楠，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金娥，女，1940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军，男，1962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明，男，1966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跃强（受钱金娥、刘跃军、刘跃明共同授权委托），宜兴市周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军，男，197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隆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工农大街与北外环路交汇处八达物流园****商铺>法定代表人：赵秀芝，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乾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物流公司楼下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艳娟，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金娥、刘跃军、刘跃明、唐建军、榆树市隆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诚公司）、榆树市乾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残疾赔偿金是对伤残者未来收入的补偿，本案刘建春在诉讼中已经死亡，不存在未来收入损失，其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2.残疾赔偿金应当由受害人本人主张，因刘建春已经死亡，钱金娥等不是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主体。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其公司不承担诉讼及鉴定费用。钱金娥、刘跃军、刘跃明辩称，残疾赔偿金属于定型化赔偿，刘建春因交通事故致残，平安保险公司和安华保险公司均应按照伤残等级依法赔偿，诉讼费用由法院根据败诉方负担原则依法分担，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建军、隆诚公司、乾元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钱金娥、刘跃军、刘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等赔偿各项费用174758.57元（已经扣除唐建军支付的30000元），同时要求在交强险伤残项下预留30000元给另一伤者钱金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刘建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与唐建军驾驶的车牌号为吉Ａ5××**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致刘建春及电动三轮车乘员钱金娥受伤的交通事故。刘建春因事故造成的主要损害：1.颅脑外伤；2.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肺挫伤等。事故经认定：刘建春、唐建军负同等责任，钱金娥不承担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了重型半挂车的交强险，安华保险公司承保了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刘建春于2019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一审中，刘建春对其损害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9日受理，鉴定日期为8月12日。2019年9月12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刘建春目前患有“跨度中度智能伤害”（偏重），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等损伤起到“同等作用”（另外因素是自身病理性病变）。2019年11月4日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刘建春的精神残疾程度符合四级伤残的评定条件，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019年11月1日，刘建春意外死亡，死亡时86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安华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唐建军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刘建春定残后死亡，钱金娥等主张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法院认为钱金娥等人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应予支持，主要理由为：一、受害人在伤残鉴定前后因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原因死亡的，对残疾赔偿金主张年限的确定关键在于对残疾赔偿金性质的确定。残疾赔偿金是对财产损失的赔偿，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财产损失，自发生交通事故后定残之日起均是受害人应当得到的明确的、固定的赔偿费用，我国的人身损害残疾赔偿金所依据的是定型化理论，其计算采取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即不管受害人实际能活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只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也就是说，不管受害人定残之后是于诉讼前、诉讼中、判决后死亡，其赔偿固定地按照上述方法计算时间。即便调整，为了保护被侵权人的权益，兼顾公平原则，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的调整下限应当以上述规定中的最短期限5年。二、平安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提出不赔偿残疾赔偿金的抗辩意见，即以定残后的实际存活期间计算残疾赔偿金，如该意见成立，将导致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导致当事人判决生效后死亡的追偿问题及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期间届满后是否可以继续要求赔偿等诸多问题。其抗辩意见不符合我国的人身损害残疾赔偿金所依据定型化理论，不予采信。本案刘建春在定残前因意外原因去世，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唐建军要求返还垫付款3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钱金娥等与唐建军商定赔偿唐建军车损等6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款直接从安华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款项中扣除并支付给唐建军。因事故还造成其他人员损害，交强险死亡伤残项预留30000元。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负担，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有关损失认定如下表：具体项目主张证据、计算方法认定医疗费78537.56医疗费票据等78537.56住院伙补50元/天*91天营养费30元/天*120天交通费酌定护理费180天*120元/天残疾赔偿金191479.585年*52460.16元/年*0.73191479.58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总损失319517.14319517.14赔偿计算交强险:90000死亡伤残医疗费用三者险：（319517.14-90000）*50%114758.57平安保险公司赔偿90000元安华保险公司赔偿114758.57-30000（垫付款）-6000（赔偿唐建军车损等）78758.57安华保险公司返还唐建军36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90000元。二、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78758.57元、返还唐建军36000元。三、驳回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221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561元，鉴定费6660元。由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负担79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264元，由安华保险公司负担4163元（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唐建军与刘建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建春人身损害，该损害自事故发生起即已存在，唐建军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但该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尚需结合伤残等级认定。本案一审诉讼中，刘建春经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其本次损害已经造成四级精神伤残和肢体九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伤残等级已经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授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赔偿标准作出了调整，本案应适用调整后的赔偿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计算。《有关费用标准（2018、2019年度）的通知》明确：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本案中，刘建春定残时86周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计算5年。一审法院根据刘建春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结合本地残疾赔偿金标准等因素，依法确定残疾赔偿金数额，合法有据，平安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代侵权人予以赔偿。虽然刘建春在诉讼中死亡，其生前可获得的赔偿，依法可由其继承人继承，其法定继承人可依法参加诉讼，主张相关权利。安华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方式和金额提出的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不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中并没有规定，伤残等级确定前后受害人死亡的，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给付残疾赔偿金的义务。如安华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方面将导致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处于不确定状态，出现诸如受害人判决生效后死亡的追偿等问题；另一方面也不当的减轻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即相同的损害却因受害人的死亡而致使侵权人承担不同责任，出现新的不公平。其次，残疾赔偿金属于抽象损失，立法采取了定型化赔偿模式。抽象损失相对于具体损失而言，所谓具体损失，就是根据受害人的具体情况和特点等主观利益损失量化计算的损失，如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所谓抽象损失，就是因劳动能力丧失或受害人死亡等因素只能抽象评价的未来收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主要采取了劳动能力丧失说，属于未来收入减少的抽象损失，采取定型化赔偿原则。即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伤残的，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一般不考虑受害人个人实际收入高低、职业、受教育程度等个性因素，而是从损害赔偿的社会妥当性和社会公正性出发，为损害确定固定标准的赔偿原则。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刘建春因事故造成伤残、定残时已经86岁，可以获得5年残疾赔偿金。如按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处理，则消解了法律设定定型化赔偿的初衷。综上，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分担问题，应依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处理，鉴于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自愿多承担一审诉讼费用1264元，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相应地对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作调整。关于二审诉讼费用，本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依法判令败诉方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8221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561元，鉴定费6660元。由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负担205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由安华保险公司负担4163元（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金娥、刘跃明、刘跃军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安华保险公司负担1561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