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城海鹰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95006352P。 法定代表人：李爱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魏群，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娣，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经济开发区七星路以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596560622A。 法定代表人：杨立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已经安装使用，并认为已经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并继续审理本案是错误的。1、本案系典型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应当裁定中止诉讼。2、本案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已经由客户安装使用且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一方面在庭审时多次释明对于设备质量问题本案不予审理，另一方面却无视上诉人因设备质量问题另案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径直在本案中作出客户已经安装使用且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认定，由此作出的判决既无事实依据，也违法了法律规定，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选择按照货到现场之日起5个月为付款到期日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该认定系断章取义。按照合同约定，不论选择哪一种付款条件，因设备质量或被上诉人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的都需要被上诉人进行调试维修，直到调试合格后再支付验收款。而本案所涉设备因质量问题至今未维修调试合格，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验收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三、一审法院以货到现场5个月后的次日作为上诉人逾期付款日并由此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双方当事人关于先开票再付款的约定，违背了合同自治原则，且不利于纠纷的解决。 被上诉人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货款50163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10598.00元及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以欠款本金501634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所得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008900.00元、返还质保金1584700.00元、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所得利息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甲方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浆液换热器的推广、销售以及客户和市场的维护；乙方负责浆液换热器的设计及生产制作、安装调试指导以及售后服务，为甲方开展市场开发提供技术支持。乙方在甲方正式给乙方下单后不超过一个月交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具体项目的交货期在不超过本协议规定交货周期要求的基础上以具体合同为准。付款方式执行3：3：3：1，即预付款30%；到货款30%（货到现场表观验收合格2周内支付）；验收款30%（安装调试试运行168完毕经客户性能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或自货到现场之日起5个月，以先到为准，因设备质量或乙方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进行调试维修，直到调试合格后付清验收款）；质保金10%。在支付每笔款前，乙方须提供相应额度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到90%前，乙方须提供剩余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同时在支付到货款前乙方须提供完备的浆液换热器质量文件（包括浆液换热器合格证、质量检测文件以及客户要求的其它合理文件）。付款为电汇或银行承兑。甲方在给乙方的订单中应明确写出交货日期，甲方根据实际到货时间进行付款。设备的质保期起始时间为系统投运并经客户性能验收合格，质保期以最终客户要求质保期为准，但最长不超过货到现场18个月，因设备制造质量或乙方原因导致性能验收不合格时，由乙方进行维修调试直到调试合格后并顺延质保期。”双方分别于2018年7月2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10月8日签订七份《浆液换热器采购合同》，该七份订单合同约定由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供货浆液换热器，约定了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价款，并于指定交货时期前送货至指定地点，被告按照预付款30%，到货款30%(货到现场两周内支付)，验收款30%（安装调试完毕经客户168调试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或自货到现场之日起5个月，以先到为准，因设备质量或乙方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进行调试维修，直到调试合格后付清验收款）；质保金10%在支付每笔款前，乙方须提供相应额度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到90%前，乙方须提供剩余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同时在支付到货款前乙方须提供完备的浆液换热器质量文件（包括浆液换热器合格证、质量检测文件以及客户要求的其它合理文件）。合同签订后，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规格型号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7日合同有关邯郸热电的项目，四台设备到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7日一台、2018年11月20日一台、2018年12月1日二台；2018年8月27日合同有关国电龙山项目，二台设备到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3日一台、2018年12月15日一台；2018年8月28日合同有关国电龙山项目，二台设备到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1日一台、2018年12月12日一台；2018年10月8日合同有关马头热电项目，二台设备到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10日一台、2018年12月12日一台。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情况：2018年8月27日合同有关邯郸热电项目总价款4968000.00元，已支付2980800.00元，总欠款1987200.00元，未付验收款1490400.00元，质保金496800.00元；2018年8月27日合同有关龙山项目总价款3220000.00元，已支付1932000.00元，剩余总欠款1288000.00元，其中未付验收款966000.00元，质保金322000.00元；2018年8月28日合同有关龙山项目总价款3220000.00元，已支付1932000.00元，剩余欠款1288000.00元，其中未付验收款966000.00元，质保金322000.00元；2018年10月8日合同有关马头项目总价款1955000.00元，已支付款项1173000.00元，剩余欠款782000.00元，其中未付验收款586500.00元，质保金195500.00元。上述未付验收款合计4008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和浆液换热器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规格型号供货，客户对所供设备已经安装使用，已经实现合同目的，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以已经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作为本案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所涉及的合同项下未付验收款40089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合同约定30%验收款的付款条件是：安装调试试运行168完毕经客户性能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或自货到现场之日起5个月，以先到为准，因设备质量或乙方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进行调试维修，直到调试合格后付清验收款。本案所涉及合同项下最后的供货时期为2018年12月15日，原告选择按照货到现场之日起5个月为付款到期日符合合同约定，故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验收款4008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涉合同项下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以因设备质量或乙方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进行调试维修，直到调试合格后付清验收款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虽然约定在支付每笔款前，乙方须提供相应额度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到90%前，乙方须提供剩余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应该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是承揽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是拒不支付到期款项的合法理由，不构成先履行抗辩，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拒不提供增值税发票，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可通过其它合法途径索要发票或要求其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合同约定在支付到货款前乙方须提供完备的浆液换热器质量文件（包括浆液换热器合格证、质量检测文件以及客户要求的其它合理文件），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以此作为不支付到期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确未交付相关质量文件，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可以要求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合同约定设备的质保期起始时间为系统投运并经客户性能验收合格，质保期以最终客户要求质保期为准，但最长不超过货到现场18个月，因设备制造质量或乙方原因导致性能验收不合格时，由乙方进行维修调试直到调试合格后并顺延质保期。本案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设备经过验收合格，若本案所涉及相关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质保期最长不超过货到现场18个月为约束；若存在质量问题，待妥善处理完毕后按照合同约定顺延质保期，故本案中，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因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或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所得利息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应付货款4008900.00元按不同合同（2018年8月27日合同有关邯郸热电项目1490400.00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2日；2018年8月27日合同有关龙山项目966000.00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2018年8月28日合同有关龙山项目966000.00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2018年10月8日合同有关马头项目586500.00元，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分别计算逾期利息损失。 综上，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验收款4008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1584700.00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所得利息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008900.00元；二、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具体应付款金额和逾期付款时间为：1490400.00元，逾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2日；966000.00元，逾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1552500.00元，逾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55.00元，减半收取254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计30478.00元，由原告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42.00元，被告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43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0份证据：证据1、上诉人2019年8月16日函及被上诉人8月20日回函及公证书（节录），证据2、龙山公司2019年7月5日函及11月25日函、上诉人12月20日函，证据3、上诉人2019年12月19日联系函，证据4、国电龙山项目浆液换热器维修方案，证据5、国电龙山项目现场照片，上述证据拟证明：1、被上诉人供应的浆液换热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经被上诉人多次维修仍未能彻底解决，以致换热器一直未能调试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主张验收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2、业主方龙山公司要求延长质保期，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质保期以最终客户要求的质保期为准的事实。证据6、2020年9月25日烟台龙源公司传真件，证据7、2020年9月22日上诉人联系函及附件、寄件信息、邮件发送信息，证据8、2020年9月27日上诉人催办函、邮件发送信息，证据9、2020年9月27日烟台龙源公司传真件，上述证据拟证明截至2020年9月底，被上诉人供应的换热器仍存在泄露现象，上诉人多次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但被上诉人均未依约维修，导致业主方龙源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修理的事实。证据10、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材质上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至9往来函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10，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检测样本未质证，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关于质量问题已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关于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至9，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检测样本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于2019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传真函件一份，主题为：“关于换热器技术、质量薄弱点问题的说明”。针对浆液换热器问题，上诉人先后于2019年12月19日、20日，2020年9月22日、27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相关函件，就浆液换热器安装使用后的相关问题进行磋商。2019年11月25日，河北龙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向烟台龙源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送传真函件一份，该函件载明：龙山烟羽治理项目浆液冷却器自2018年底陆续投运，2019年6月23日#1机组1A浆液冷却器发现有浆液泄漏现象……2019年10月21日对浆液冷却器临检过程中发现#2机组2B浆液冷却器泄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付款请求条件是否成就；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30%验收款的付款条件是：安装调试试运行168完毕经客户性能验收合格后（两周内）或自货到现场之日起5个月，以先到为准，因设备质量或乙方原因导致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进行调试维修，直到调试合格后付清验收款。本案所涉及合同项下最后的供货时期为2018年12月15日，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选择按照货到现场之日起5个月为付款到期日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应付款到期日为2019年5月16日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传真函件，其最早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设备使用方最早反映浆液泄露问题的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因此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之时，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影响设备运行和使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山东旺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0%验收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是请求上诉人支付案涉合同尾款，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其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不成就，并依此另案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抗辩的上述主张，其应当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以便与本案纠纷一并审查处理。而其另行向其他法院提起合同解除之诉，此举既增加了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也不利于案涉合同纠纷的有效解决。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足以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上诉主张成立。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71.00元，由上诉人北京兴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倪玲玲 审 判 员 孟庆红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