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蓉，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义，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清，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民，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平，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上诉人徐美蓉因与被上诉人余长义、被上诉人孙利民、被上诉人孙国平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美蓉、被上诉人余长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清、孙利民、孙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美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余长义将徐美蓉201室被301室因卫生间渗水、漏水损毁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徐美蓉财产损失70562.54元。2.依法判决孙利民、孙国平赔偿徐美蓉财产损失25866.45元。3.请求调查一审法院技术科在2018年4月25日及2018年6月21日两次给我鉴定报告存档的真实性、合法性。4.请求法院要求余长义配合在自家301室卫生间完成蓄水试验，以证明301室卫生间不漏水。5.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余长义、孙利民、孙国平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徐美蓉诉讼请求归纳不正确，其诉请是：“依法判令被告将自家301室卫生间防水修理完缮，停止侵害；判令被告301室因卫生间渗水漏水至201室家中损害的面积造成201室房屋价值减损的损失进行赔偿，按中博装修78000元赔偿，未提精神损失，包括原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支出；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勘察、评估）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书对徐美蓉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及余长义的辩称意见均不准确。2.一审判决证据认定有误，对于自来水用水清单，该清单是301室将房屋出租给七个人开公司，301室频繁漏水到201室阶段，一审在徐美蓉诉请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遗漏该事实。对于存量房买卖合同，在余长义卖房前，301室对201室的损害已经造成。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16年1月26日501室水管爆裂当晚，余长义没有清理积水，造成201室客厅的墙壁、天花板脱落大部分，财物受到浸泡受损。4.对于鉴定意见，在2018年4月25日及2018年6月21日一审法院给徐美蓉假的鉴定报告，鉴定里没有计算人工费，鉴定确定的数额在屯溪市场上也买不到有品质的材料。2019年12月徐美蓉接到南京鉴定部门及一审法院交费通知，更确定原鉴定报告是假的，故未交2万元鉴定费；在与南京鉴定部门咨询后，得知蓄水试验在法院监督下可以自行完成。如果双方协商不成，应按侵权法第十九条按市场价赔偿。一审判决余长义不承担责任是不公正的。 余长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美蓉上诉称应调查原一审法院技术科提供的鉴定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和对案涉301房屋卫生间进行蓄水实验等，明显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且与事实相悖，无法律依据，应驳回。 孙利民、孙国平辩称，徐美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我们家只是冰冻灾害造成的水管破裂漏水，是天灾人祸，楼下还有两三户人家，请求驳回上诉人徐美蓉的上诉请求。 徐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长义将自家屯溪区前南新村8幢301室房屋卫生间防水修缮，停止侵害；2、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因渗水、漏水给徐美蓉造成的损失10万元，包括徐美蓉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支出；3、诉讼费由余长义、孙利民、孙国平承担。一审庭审中，徐美蓉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因渗水、漏水给徐美蓉造成的损失78000元，要求孙利民、孙国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美蓉系屯溪区前南新村8幢201室房屋（下称201室）所有人，余长义原系屯溪区前南新村8幢301室房屋（下称301室）所有人，孙利民、孙国平系屯溪区前南新村8幢501室房屋（下称501室）所有人。2016年1月26日，501室水管因天气寒冷爆裂，水流到301室、201室。当晚9时许，余长义的同事朱丽雅从8幢经过时发现有漏水，便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与小区保安一起将501室水阀关闭，但未联系上501的住户。当晚10时30分左右，徐美蓉的女儿发现家中有水，徐美蓉便打电话给余长义，余长义随后赶到301室清理积水，并叫来了单位水电工吴成正一起排查，发现301室水管是好的。2016年1月27日上午，孙利民接到民警电话后赶到501室清理积水。2016年1月26日的漏水造成201室房屋的墙壁涂料脱落、部分财物受到浸泡受损。就漏水原因及赔偿损失协商未果，徐美蓉诉至法院。 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曾对301室房屋现状进行拍照，墙面未见明显霉点。 一审另查明，2014年3月之前，余长义曾将301室房屋租给他人居住；2014年3月至2016年1月，301室房屋无人居住。2017年3月17日，余长义与案外人吴丽娟、方春梅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余长义将301室房屋出卖给吴丽娟、方春梅；2020年3月左右，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现301室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方春梅、吴丽娟，产权证号：皖（2020）黄山市不动产权第0002787号、第0002788号。 案件第一次审理过程中，徐美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损害程度和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鉴定报告，评估因渗水造成201室损失为6974.52元，对损害原因未进行鉴定，各当事人对该鉴定均不认可。案件发回重审后，徐美蓉申请对其房屋渗水、漏水的原因及维修方案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其房屋受损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房屋渗水、漏水的原因及房屋的维修方案进行鉴定，因徐美蓉未按时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被退还，后徐美蓉放弃对受损价值进行评估。 一审庭审中，徐美蓉陈述称，301室长期渗水、漏水，曾向余长义反映过，但一直未维修好，导致其201室的卫生间、过道、房间发黑；2016年1月26日之后，因301室无人居住，不再漏水。余长义陈述称，徐美蓉于1999年、2013年两次反映过漏水，已找人进行了处理，后不存在渗水、漏水。 一审法院认为，徐美蓉主张的损失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余长义户长期渗水、漏水所致的卫生间漏水、过道和房间墙体发霉的损失；另外一部分是2016年1月26日当晚，因501室太阳能水管爆裂导致水从301室流至201室的损失。对上述损失，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徐美蓉主张的余长义应赔偿其卫生间漏水、过道和房间墙体发霉的损失问题。不动产相邻关系各方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处理相邻关系。徐美蓉居住的201室房屋与余长义原所有的301室房屋相邻，双方是相邻关系，应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徐美蓉主张余长义房屋长期渗水、漏水导致其卫生间漏水、过道和房间墙体发霉，应当举证加以证明。根据徐美蓉提交的照片和一审庭审中余长义的答辩，可以初步证明徐美蓉的卫生间存在漏水痕迹、过道和房间存在霉斑的事实，但对形成原因双方存在争议。因导致房屋出现霉斑并非仅由楼上渗水、漏水一种可能，故徐美蓉仍须进一步举证证明余长义的原301室房屋存在漏水事实及该漏水与其201室房屋卫生间漏水、过道和房间墙体发霉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虽然徐美蓉申请要求对201室房屋渗水、漏水原因及维修方案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准许并委托鉴定机构后，其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被退回，故其请求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余长义已于2017年3月将301室房屋转让给他人，对301室房屋不再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故徐美蓉要求余长义对301室房屋进行防水修缮，不予支持。 关于因501室太阳能水管爆裂导致水从301室流至201室的损失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和公安机关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等证据，可以确认2016年1月26日晚因501室房屋的太阳能水管爆裂，导致水从5楼依次流下，经401室、301室流至201室，对徐美蓉家阳台、客厅墙体及衣物等财产造成一定的损害。孙利民、孙国平作为5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对徐美蓉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徐美蓉放弃对财产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导致其具体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结合造成损失的客观情况、房屋受损前装修标准及使用状况和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徐美蓉的财产损失为5000元，由孙利民、孙国平予以赔偿。余长义作为301室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在接到徐美蓉电话后立即赶到家中处理积水，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徐美蓉要求余长义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对徐美蓉主张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利民、孙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美蓉财产损失5000元；二、驳回徐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徐美蓉负担1700元，由孙利民、孙国平负担50元。 二审中，徐美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与徐美蓉2020年4月8日的谈话笔录，证明徐美蓉要求做蓄水实验。2.2020年8月14日的照片，证明余长义家存在漏水，照片上水管有痕迹，旁边还打了八个钢钉，从三楼打穿到二楼，是漏水的事实。 余长义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知道，谈话过程没有参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徐美蓉的证明目的。 孙利民、孙国平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知道；对证据二不清楚，是徐美蓉和余长义之间的事。 本院认证认为，对徐美蓉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徐美蓉二审中对余长义提交的2014年用水情况查询清单，补充质证意见，认为是虚假材料；对余长义提交的不动产权证，补充质证意见认为侵权事实存在。 当事人其他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二审另查明：余长义庭审中认可2013年有一次漏水，且采取从201室卫生间打眼灌浆的方式维修。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不动产相邻关系而产生，徐美蓉诉请余长义对301室房屋卫生间防水修缮，但301室房屋已被转让给案外人，余长义对该房屋没有所有权，徐美蓉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美蓉诉请余长义赔偿因卫生间渗水、漏水导致其房屋损失，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徐美蓉201室的卫生间有漏水痕迹及接邻过道、房间墙体有霉斑，结合余长义庭审中认可2013年有一次漏水，且采取从201室卫生间打眼灌浆的方式维修的情况,可见301室卫生间渗水与201室的房屋霉斑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徐美蓉一审申请对其房屋渗水、漏水的原因及维修方案鉴定后，其未按时交纳鉴定费，徐美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鉴于徐美蓉201室房屋存在损失的事实，本院酌定余长义赔偿徐美蓉财产损失4000元。徐美蓉诉请调查一审法院2018年鉴定报告的真实、合法性，其可以向相关部门另行提出；徐美蓉要求余长义配合在自家301室卫生间完成蓄水试验，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徐美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孙利民、孙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美蓉财产损失5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余长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美蓉财产损失4000元。 四、驳回徐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徐美蓉负担1549元，由孙利民、孙国平负担112元，由余长义负担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徐美蓉负担1548元，由余长义负担2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戴 勇 审判员 余淑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