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鹏，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华，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秋，女，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秋，女，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张优亮，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吴广鹏因与被上诉人石正华、李贵秋及原审第三人张优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广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从法律上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一直承认该份《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所签订，是真实有效的，并没有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决该份《借款合同》无效，而不应该仅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来证明被上诉人所借贷的人民币13万元是上诉人合伙入股行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且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合伙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一直想辩称要证明与上诉人是因为用这人民币13万元入股公司而形成的合伙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借贷关系和合伙入股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把借贷关系认定为合伙入股关系错误。石正华、李贵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出资。事实清楚，关系明确。2.上诉人不能提供出在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的任何支付凭证。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在2016年（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的资金来往，并不存在借款合同签订时的借款资金。3.上诉人一直强调借款合同的事实是补签2016年的借款，被上诉人认为即是补签合同，就应该在合同中讲清楚补签的内容，该借款合同没有任何一个条文能够证明补签的事实，相反，与借款合同同时签订的还有一份商讨决定，已在一审时提交。两份同时签订的协议是属于对公司债务的处理方式，并不存在是指13万的借款事实。张优亮未作述辩。吴广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石正华、李贵秋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直至偿还所有本金；2.本案受理费及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原告吴广鹏与被告石正华、第三人张优亮签订《大湾田黑老虎朝天椒种植股份合同》，约定吴广鹏、石正华、张优亮合伙在溪口镇下寨村六组大湾田放牛坡开发种植黑老虎、朝天椒，并约定了出资和占股。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1日，原告吴广鹏，被告石正华、李贵秋，第三人张优亮以及案外人孙德青在《通道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道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任职决定》、《通道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承诺书》、《通道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确认了吴广鹏、石正华、李贵秋为大湾田公司股东。2016年9月1日，大湾田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贵秋。2019年1月20日，原告吴广鹏与被告石正华、李贵秋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石正华、李贵秋于2019年1月20日向原告吴广鹏借到人民币13万元，用于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开支，借款利息为月息1.5%。同日，原告与两被告在《商讨决定》签字摁印，约定自2019年1月20日《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吴广鹏所有债务与大湾田公司、石正华、李贵秋无关。另查明，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商讨决定》是在大湾田公司经营亏空，且原告承诺用本案涉案款项13万元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必须是基于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的成立必须要有借款事实的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3万元是借款还是合伙出资。对此，该院认为该笔13万元款项实为合伙出资，并非借款，理由如下：一是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在大湾田公司成立前，原告因与被告石正华合伙种植黑老虎、朝天椒所获得的分红是按照出资比例来分配。由此可知，在原、被告签订《大湾田黑老虎朝天椒种植股份合同》后（2016年3月18日签订），原告作为合伙人确有出资，并根据出资比例获得分红。二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3万元款项的资金往来日期是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即原告吴广鹏与被告石正华签订《大湾田黑老虎朝天椒种植股份合同》的合伙期间。原告称13万元为借款并非合伙出资，但对《大湾田黑老虎朝天椒种植股份合同》约定的出资情况，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和作出合理解释。三是根据原告当庭陈述，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商讨决定》是基于同一事实签订，即由原告吴广鹏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3万元款项支付工人工资，此后相关债务与两被告以及大湾田公司无关。由此可见，《借款合同》和《商讨决定》实为同一合同内容，被原、被告双方分作两部分进行签订，对于本案的处理该两份协议应作为整体看待，以避免事实不清。结合本案实际，《借款合同》和《商讨决定》实质是大湾田公司股东内部对工人工资债务的处置决定，并不存在实质的借款行为。综上一、二、三点理由，本案争议的13万元款项虽然原、被告双方通过《借款合同》约定为借款，但实际是原告根据《大湾田黑老虎朝天椒种植股份合同》约定的出资，并根据出资比例获得利润。本案不存在借款事实，且《借款合同》、《商讨决定》是原、被告双方对大湾田公司工人工资债务的处理决定，并非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石正华、李贵秋在答辩中请求判决《借款合同》无效和要求原告赔礼道歉等，对此因被告并未提起反诉，故该院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广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39.00元，由原告吴广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吴广鹏提交的证据二、即2016年7月30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0日《溪口辣椒种植工人工资支付清单》；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30日《地朗坪工人工资及货款支付清单》；《通道大湾田溪口辣子基地工人工资欠条》、《今欠到》欠条、《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清单》，拟证明：具体详见提交证据的目录清单，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石正华、李贵秋提交的两份证人证明书，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根据上述所采信的证据及二审《询问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另查明，上诉人吴广鹏在入股通道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已承担并偿还了公司债务人民币119381元（代发工人工资）。被上诉人石正华、李贵秋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向上诉人吴广鹏按月利率1.5%，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查，《借款合同》是上诉人吴广鹏与被上诉人石正华、李贵秋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13万元的来源，系吴广鹏替公司偿还公司的债务（付工人工资）。同时上诉人吴广鹏与被上诉人石正华、李贵秋及原审第三人张优亮签署《商讨决定》，约定自2019年1月20日《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吴广鹏所有债务与大湾田公司、石正华、李贵秋无关。该《商讨决定》的签署亦进一步表明通道大湾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对吴广鹏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的处理达成了协议。且石正华、李贵秋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按约定向吴广鹏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故本案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石正华、李贵秋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本案的利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吴广鹏主张石正华、李贵秋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吴广鹏未对其所开支的律师费用情况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吴广鹏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广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二、限石正华、李贵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广鹏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9年5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广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石正华、李贵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石正华、李贵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