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银天大厦**。法定代表人：江寅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生，男，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理人：曾某，女，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同上，系陈健生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远，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奕飞，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大厦**v>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院**507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穆荣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健生、卢奕飞、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赔偿原告陈健生924145.88元；二、被告卢奕飞对上述第一项赔偿责任内的1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健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4元（原告陈健生已预交），由原告陈健生负担3632元，被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2元。上诉人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一、陈健生在原审中未向法庭提交其户籍相关证据，故意隐瞒其户籍相关情况，致使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其户籍情况。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的要求，陈健生应向法院提供身份证、户口簿等可以证明其为城镇居民的证据。残疾赔偿金适用何种标准，应由陈健生举证。对于陈健生适用何种赔偿标准，裕米公司并无举证可能，也无能力提出反证，原审法院要求裕米公司举证，分配举证责任不合理，加重裕米公司的举证责任。如因存在举证能力问题，不能自行证明适用城镇标准，陈健生可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无须裕米公司进行举证。根据陈健生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仅可证明其为农村户籍，不能证明其为城镇户籍，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费用方面，外购药无处方，陈健生未说明用药必要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外购药品已经使用于陈健生，不应归属于本案医疗费赔偿范围。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查明摩托车车主是卢奕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卢奕飞为投保义务人。裕米公司从未要求卢奕飞使用机动车进行外卖配送，也不了解被卢奕飞使用机动车进行外卖配送服务的情况，卢奕飞自行选择并购买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应自行购买交强险。故交强险责任部分应由卢奕飞承担，原审法院判决裕米公司与卢奕飞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法律依据。2、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已经确认（2018）粤0113民初11040号（以下简称11040号）判决关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与11040号案为同一案件，为陈健生就涉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提起的第二次诉讼，在11040号案中保险公司已经确认其应该承担相关保险责任，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即丧失了对保险责任进行抗辩的权利。如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有违诚信原则，加重裕米公司的法律责任，不利于及时弥补陈健生的损失。而且，在本案诉讼中，保险公司同意参加诉讼，并未对其参加诉讼提出异议，也未声明其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以“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处理保险纠纷，系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本案在交强险赔付后，剩余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剩余保额51297.76元内先予赔偿。3、依据裕米公司与卢奕飞之间的劳务协议，卢奕飞存在诸如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号牌摩托车，未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等诸多违法行为，存在一定程度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相关责任应由卢奕飞与裕米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裕米公司补充事实理由：一、关于护理费，陈健生诉请中出院期间的护理费35520元，原审判决出院护理费37580元，超过了陈健生的诉请进行裁判。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由于陈健生为精神伤残4级，原审法院已判决裕米公司支付伤残赔偿金，不应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裕米公司在原审中对鉴定报告提出了质疑，在上诉之后，裕米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的防伪码进行了网上验证，发现报告出具时间与实际签发时间不一致，在第一份鉴定报告中，签发时间为10月29日，但是报告出具时间为11月27日。第二份报告签发时间为9月9日，但报告出具的时间为8月30日，第三份鉴定报告，签发时间为11月21日，报告出具时间为11月19日，即便按照常理推断，签发时间应早于报告出具时间，但第二份报告签发时间晚于报告出具时间。裕米公司对三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认可三份鉴定报告，三份鉴定报告均是陈健生个人委托，应当通过法院委托后进行鉴定，不认可三份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被上诉人陈健生答辩认为：一、陈健生为城镇户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健生在原审中提交的户口本显示，陈健生的出生地和籍贯为广东省番禺区南村镇，服务处所亦为南村镇梅山村。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附件一第11条：“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为城镇；首位数是‘2’的，为农村”。因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按照国家统计局2018年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查询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梅山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首位数为“1”，可以确定陈健生为城镇户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关于自费药，陈健生受伤住院，所有医疗用药均是按照医院指示购买，处方用药是陈健生治疗的需要，相关医疗用药是根据医院医生要求开具处方笺进行购买，并无法律规定禁止使用。且陈健生在原审中已经做出合理解释，裕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健生治疗与用药的不合理之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健生的诉请应该得到支持。三、关于保险公司赔偿限额的问题，陈健生对于裕米公司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四、卢奕飞与裕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卢奕飞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的为无牌和报废的摩托车，制动系统不合格，因卢奕飞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且交警部门认定卢奕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可证明卢奕飞对事故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卢奕飞应与裕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裕米公司要求卢奕飞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五、关于护理费，陈健生在原审时材料写的是35520元，但是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了存在笔误，明确了是44400元，原审判决的护理费是低于陈健生提出的总额。六、关于鉴定报告的问题，如裕米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在原审期间应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不是在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卢奕飞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陈健生要求北京三快公司承担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北京三快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判决北京三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北京三快公司予以认可。首先，“美团众包平台”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美团众包服务由北京三快公司的合作公司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快公司)对外开展经营，由北京三快公司提供平台服务。北京三快公司系美团外卖经营者、网络平台经营者，仅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站，并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亦非交易主体。其次，经与上海三快公司核实，上海三快公司与裕米公司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第三，北京三快公司已将《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展示在注册界面，卢奕飞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成为众包员时，需要审慎阅读上述协议。因此，从北京三快公司的经营范围及经营模式上来说，卢奕飞与北京三快公司不存在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卢奕飞送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该按照相关协议及民事法律规范确定，按照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及裕米公司与上海三快公司的协议约定，追究北京三快公司的民事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北京三快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主体并不适格。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适用无误，北京三快公司不承担各项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陈健生在原审开庭时表示：出院期间至定残前的护理费，时间计算是从事故发生日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27日定残前一日，总数为472天，减去住院102天，按120元/天，属于全护理，不需要乘以0.8。再查明，（1）在11040号案中，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明确表示同意承担美团骑手意外险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明示卢奕飞事发时驾驶车辆与保险单载明被保险车辆类型不符，保险公司逾期未变更其答辩意见或提交其他意见，原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定保险公司自愿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并判令先由卢奕飞与裕米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裕米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裕米公司70%赔偿责任，不足的再由裕米公司予以承担。（2）在本案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卢奕飞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非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陈健生此次诉讼请求的赔偿责任。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陈健生在一审中已提交其户口本，可以证明其为广州市番禺区居民，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裕米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外购药费用，陈健生因本次事故导致脑外伤等伤情，其在原审中对外购药费用的产生已作出合理解释。裕米公司主张扣除外购药费用，原审法院基于裕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健生的上述费用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之处，不予支持裕米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裕米公司对此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出院期间至定残前的护理费，陈健生起诉时主张该部分费用为35520元，其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的计算方式，可知其主张的金额为44400元[（472天-102天）×120元/天]，原审法院支持该部分费用37080元并无超出陈健生的诉请，裕米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陈健生十级伤残、精神四级伤残，其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陈健生伤残的后果，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裕米公司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否采纳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首先，广州市番禺区南村医院住院病历、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的住院病历、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CT片载明陈健生的受伤情况，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查阅了医疗病历并对陈健生的受伤部位进行了临床检查以及精神检查、躯体检查、辅助检查，基于陈健生颅脑损伤已行开颅术，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8）条规定，基于陈健生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害）/痴呆，精神残情符合四级伤残，其存在精神科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止评残前一日，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4.1.1）及附录A.4条规定,以及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的相关规定，鉴定程序合法。其次，裕米公司虽对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审法院采纳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健生构成十级伤残、精神四级伤残，并据此判决陈健生获得相应赔偿正确，应予维持。裕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卢奕飞与裕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卢奕飞作为涉案摩托车的车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其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健生受伤，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陈健生赔偿。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卢奕飞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健生损害，裕米公司作为卢奕飞的用人单位，应承担卢奕飞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于陈健生因事故所致损失，先由卢奕飞与裕米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裕米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裕米公司对此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在11040号案中，保险公司表示愿意承担美团骑手意外险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上述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但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承担陈健生此次诉讼请求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卢奕飞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不属于上述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裕米公司主张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4元由上诉人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