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梅，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云，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张伟与被上诉人王艳梅、刘良云装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装修问题是否真实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及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未能按约履行，导致工期拖延，从而影响被上诉人的房租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主动单方面的违约产生的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房屋二次改造不是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不应承担此项责任。房屋漏水是否造成了造成了楼下损失，被上诉人无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此项责任。作为合同当事人的公司已注销，根据公司法上诉人不应作为诉讼主体资格承担责任。 二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艳梅、刘良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泸州市室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装修、房屋漏水，返工维修等各项损失93,411.83元，并由被告张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泸州市室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的装修款18,869.65元，并支付违约金27,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因装修漏水导致原告已支付楼下业主2,000元损失；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漏水返工维修费用14,150元；5、判决被告承担鉴定费用10,000元；6、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车费2,000元，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3,000元，合计10,000元；7、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损失62,520元；8、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超期物业费用3,052元；9、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超额支付装修房款1,000元；10、判决被告退还未完工程中基础装修部分1013号房屋3,500元，2102号房屋1,836元，合计5,336元；11、判决被告赔偿1013号房屋更换炉面费用400元；1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2日，鸿图泰邺公司向原告出具《鸿泰装饰预算表》载明：原告的世纪领寓4-1-2102号房屋基础装修报价为36,932元，家具家电为15,166元，合计52,098元；原告的世纪领寓4-1-1013号房屋基础装修报价为41,428元，家具家电为15,167元，合计56,595元；两个房屋的基础装修报价合计78,360元，家具家电报价合计30,333元。同日，经双方协商，甲方王艳梅、刘良云与乙方鸿图泰邺公司签订《泸州市室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所购（佳乐世纪城）江阳区春景上路2号4号楼21层1单元2102号、10层1单元1013号房屋交由鸿图泰邺公司装修。2、工程承包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3、工程期限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4、工程价款9万元，其中基装6万元，家具家电3万元。5、工程施工质量按泸州市《居住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标准执行。6、工程款支付方式：在签订合同当日付10%，即9,000元；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验收通过3日付50%，即45,000元；中期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付35%，即31,000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5%，即5,000元。7、违约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向乙方按日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应当按日向甲方（原告）支付工程造价总金额3‰的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应当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8、备注：乙方按双方协定的品牌装修，否则在应付工程款里面折扣。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合同附件《鸿泰装饰预算表》中，对衣柜、橱柜约定为“欧派”品牌，洁具为“马可波罗”品牌。 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12月17日期间，原告分四次向被告支付定金及装修款共计61,000元。 在案涉房屋的装修过程中，因被告对于厕所的防水未处理好，经过返工后仍未达到原告要求，原告与张伟（鸿图泰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装修房屋防水终身保修、装修材料要求使用约定的品牌以及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负担等。 2018年2月13日，原告因案涉装修房屋漏水问题向楼下业主赔偿2,000元损失。此后，原告认为被告对装修整改仍未达到其要求，以及家具橱柜品牌不属于约定的“欧派”品牌等问题上产生分歧，经协商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费用，包括已完工部分和未完工部分进行鉴定。2018年9月30日，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泸开会基（2018）3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项目已完工程造价为61,826.47元，其中按合同约定部分42,130.35元，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但已完成的内容按合同单价计算的金额为19,696.12元；未完工程造价为26,173.11元。原告由此支付了鉴定费用10,000元。 对于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泸开会基（2018）371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进行如下调整： 1、被告主张实际配置安装的两套老板牌厨房电器（含油烟机、灶具、热水器），并提供了价款为9,000元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原告虽怀疑该老板牌厨房电器的真实性，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已实际使用，故该配置安装的两套老板牌厨房电器，应列入已完工程，但金额应按照《鸿泰装饰预算表》中双方约定的8,000元，并根据双方《泸州市室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所有家具家电按3万元计算的折扣比例进行计算。经核算，该两套老板牌厨房电器应列入已完工程的金额为8,000元×0.989≈7,912元。 2、对于卫生间因漏水的赔偿金2,000元，不应列入已完工程直接进行扣减，而应作为相关损失另行计算。 由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两项数据调整后认定：该项目已完工程造价为63,826.47元（1013房已完工程22,992.44元＋7,912元÷2＋未按合同但已完成的10,005.03元-7,912元÷2＋2102房已完工程27,606元×0.7657＋7,912元÷2＋未按合同但已完成的9,691.09元-7,912元÷2），其中按合同约定部分52,042.35元（1013房22,992.44元＋7,912元÷2＋2102房27,606元×0.7657＋7,912元÷2），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但已完成的内容按合同单价计算的金额为11,784.12元（1013房10,005.03元-7,912元÷2＋2102房9,691.09元-7,912元÷2），未完工程造价为26,173.11元。 2018年10月30日，佳乐世纪城客户服务中心向原告发出两份《整改通知单》，要求原告对其案涉房屋漏水问题进行整改。 前述鉴定报告作出后，原告认为两套房屋应返工部分工程造价遗漏鉴定，经一审法院一审再次委托对2102号房屋厕所漏水、拆除原有装饰、重新做防水及装饰以及1013号房屋厨房客厅漏水、需拆除原有装饰、重新做防水及装饰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2月11日，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泸开会基（2018）371号的说明》，载明：鉴于原告提供的返工装修草图工程做法不明，无法计价，对于补充鉴定部分所需工程费用无法核实。 2019年5月1日，原告与泸州市城欣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泸州佳乐世纪领寓房屋维修协议书》，主要约定：原告将案涉房屋漏水返工维修项目发包给泸州市城欣装饰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承包价格：1013号房屋为7,830元，2102号房屋为6,320元。工程完工后，原告于2019年10月3日，支付了案涉房屋漏水返工维修项目费用共计14,150元。 重审中，因被告对原告案涉房屋漏水返工维修项目费用的合理性产生分歧，根据原告申请，经双方当事人选择确定，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漏水返工维修项目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4月27日，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泸开会基（2020）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房屋的漏水返工装饰工程造价为16,357.98元。 另查明，被告鸿图泰邺公司属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张伟，该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办理注销登记。现涉案房屋已由租赁给他人使用。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艳梅、刘良云与鸿图泰邺公司签订的《泸州市室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对房屋出现漏水及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进行装修等问题，造成返工并延误工期，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主张原告增加装修项目、拖欠其工程款及私自收回钥匙入住改造不当的事实，因未举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鸿图泰邺公司虽于2018年9月12日办理注销登记，但公司股东张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司已依法进行清算的相关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关于“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相关法律责任应由被告张伟承担。因此，对于被告张伟提出的主体不合法，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被告对房屋进行装修，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完工，双方因质量问题产生分歧而未妥善处理的情形下，被告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泸州市室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日应为原审起诉书副本送达日，即2018年5月2日。 二、关于被告完成的工程量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及一审法院调整的数据，案涉房屋已完工程造价为63,826.47元，其中按合同约定部分52,042.35元，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但已完成的内容按合同单价计算的金额为11,784.12元；未完工程造价为26,173.11元。对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但已完成的内容，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系通过原告认可而变更，但涉案房屋及相应装修物品已由原告租赁给他人使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扣除30%的价值来计算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但已完成相应装修物品的价值为8,248.88元（11,784.12元×70%）。由此，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为60,291.23元（52,042.35元＋8,248.88元）。品迭原告已支付的装修款61,000元后，被告尚应退还原告的装修款708.77元（61,000元-60,291.23元）。 三、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1、原告主张因案涉装修房屋漏水致原告已支付楼下业主的赔偿金2,000元。对此，被告认可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损失予以确认。2、根据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泸开会基（2020）69号《鉴定意见书》，案涉房屋的漏水返工装饰工程造价为16,357.98元。鉴于原告主张实际产生维修费为14,15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实际产生的维修费损失为14,150元。3、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装修工程应在2017年11月20日完工，但直至2019年5月1日，原告将案涉房屋漏水返工维修项目发包给他人进行施工前，被告仍未完成案涉装修工程。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未按约完成案涉装修工程可能给原告造成装修房屋的租金损失。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应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11日，按照同地同类房屋租赁价3,600元/月（两套）计算租金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的租赁惯例及同类房屋的租金，酌定以2,500元/月（两套）按15个月计算为37,500元（2,500元/月×15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对于原告主张的超期物业费，因已计算房屋租金损失，故此项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对原告主张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的前述租金损失已明显高于违约金的约定，故对原告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6、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精神损失等赔偿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律师费的约定，而原告主张精神损失于法无据，且原告租赁房屋亦应产生相应交通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精神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13号房屋更换炉面费用400元，原告在原审中均未主张，且原告在重审中对该炉面是何时损坏的事实亦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案涉装修房屋漏水致原告遭受的赔偿金2,000元、返工维修费14,150元、房屋租金损失37,500元，合计53,650元，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艳梅、刘良云与被告张伟签订的《泸州市室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5月2日予以解除；二、被告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艳梅、刘良云装修款708.77元；三、被告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艳梅、刘良云因装修房屋漏水而遭受的赔偿金2,000元、返工维修费14,150元、房屋租金损失37,500元，合计53,650元；四、驳回原告王艳梅、刘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87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3,387元，原告王艳梅、刘良云负担2,228元，被告张伟负担11,159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刘良云、王艳梅将案涉房屋交由他人装修是否构成违约；本案是否产生了租金损失；案涉房屋是否造成了楼下2002房间漏水。经审查，案涉公司鸿图泰邺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张伟，该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办理注销登记，但张伟未能提交公司已依法进行清算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关于“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上诉人张伟应作为本案适格主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上诉人张伟未在双方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装修，双方又因质量问题产生分歧而未妥善处理的情形下，上诉人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将房屋交由他人完成维修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自己知道案涉房屋的用途是出租。因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租金损失。关于楼下2002漏水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因被上诉人房屋造成了漏水并已支付楼下业主赔偿金2,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燕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