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可才，男，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旅（厦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岩大道万宝广场SOHO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2Y6TGL72。 法定代表人：陈婉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凯，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文，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可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国旅（厦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可才、被上诉人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可才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全部旅游款216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170元和本案二审诉讼费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2月1日起至退款清偿日止。事实与理由： 中国民用航空局于2020年1月23日发布通知：因疫情，自2020年1月24日零时起，此前已购买民航机票的旅客自愿退票的，各航空公司及其客票销售代理机构应免费办理退票，不得收取任何费用。就是在平时，如发生不可抗力，致使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游经营者要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也必须提供已支付相关费用且不能退回的证据，必须是真实有效的财务发票，而一审却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退款帐单为依据，实际上退款并非需要一次性完成，是可以分次进行，一份退款单根本无法真实体现实际退款金额，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任何的财务发票证据。所以被上诉人等于没有提供不可退还旅游费用的证据。疫情期间，国家航空局发文规定所有的航班不许收费，包含国内和国外的航班，但被上诉人还收取上诉人的航空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与航空公司是何关系也未明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支付航空费的正式发票，航空公司退回多少款项给被上诉人的财务凭证也未提供，就扣光上诉人机票款项，没有依据。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750元旅游费损失和负担25元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 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辩称： 一、首先，上诉人搭乘的是由包机商天津安科运达股份有限公司向俄罗斯的伊可亚航空公司包机的EO系列国际航班，伊可亚航空公司属于外国航空公司，中国民用航空公司的《关于免收民航机票退票费的通知》文件是无法管辖外航的，对外航并不适用。其次，由于这个航班属于包机性质，不同于普通民航，不属于对外公开售票的民航，损失是建立在包机双方包机协议的基础上的。本案中《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无法履行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以及《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旅游费用应当为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 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只应当退还上诉人旅游费用11850元。《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费用4000元/人，升级商务舱每人加4000元，上诉人一家三口都升级了商务舱共支付给被上诉人旅游费用加升级费用24000元。上诉人郭可才作为牵头人，被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当日退还了上诉人旅游费用2400元。2020年1月13日，被上诉人扣除门店相关费用后，将剩余款项39994元转至地接社市旅国际旅行社（深圳）有限公司账上。2020年2月13日，天津安科运达航空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核算损失后，以告知函的形式告知地接社，因航班已支付费用，无法出行应按2月4日福州—莫斯科单边费经济舱1750元/座、商务舱3250元/座收取损失费。地接社市。地接社市旅国际旅行社限公司按上述标准扣除相关不可退还费用后，于2020年6月1日共退还被上诉人19994元，地接社总，地接社总的收取的不可退还的损失费用为20000元经济舱，4个商务舱，上诉人一家三口损失为3个商务舱的费用3250元/座×3=9750元，同团的李清辉等5人扣除损失10250元）。同团的李清辉等5人扣除损失10250元（4个经济舱和1个商务舱）后剩余旅行费用13750元已全部退还。被上诉人实际只应当退还上诉人旅游费用为：24000元－2400元－9750元=11850元。 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因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被上诉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取消所有出团活动，在本案中没有获取任何利润，且愿意扣除相关费用后退回上诉人剩余旅游费用，符合旅游法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同时，因疫情取消的同一航班的200多名游客也均是按此标准扣减费用后退款的。请求法庭综合考量疫情对旅游行业的影响，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郭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立即退回郭可才报团旅游款216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20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1日，旅游者郭可才等8人与出境社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参加旅游线路：俄罗斯双首都8天奇缘之旅，出发时间2020年2月4日，结束时间2020年2月11日共8天。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解除合同，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签订后，郭可才及家人计三人给付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旅游费21600元。2020年1月13日，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向市旅国际旅行社（深圳）有限公司转账39994元。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为郭可才在内的8位旅游者购买洲际航空机票及莫斯科火车票。 2020年1月26日，国旅厦门公司发出《重要通知》，共六点意见，其中第一点：鉴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形势严峻，根据国家文化和旅游部及部门下发的文件指示，决定1月24日起取消国内团队和1月28日零时起出境旅游团队的出行计划，因此导致行程无法继续的相关事宜处理方式：1、解除合同的，根据出境旅游合同第十四条“因不可抗力事件解除合同”的相关条款，旅行社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所涉及的签证、航空公司机票、地接费用、地接费用各机关单位做协商处理，将可退还的费用退还您，希望您予以理解并积极配合。国内游取消的团队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和国内合同约定执行。2020年6月1日，市旅国际旅行社（深圳）有限公司向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转账19994元，尚有2万元未转账。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将损失2万元在8位旅游者中进行分配后，将剩余旅游费退还另5位旅游者。郭可才认为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扣除9750元没有依据，不同意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退还剩余旅游费11850元。郭可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23日，中国民用航空局向各运输航公司作出《关于免收民航机票退票费的通知》，自2020年1月24日零时起，此前已购买民航机票的旅客自愿退票的，各航空公司及其客票销售代理机构应免费办理退票，不得收取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郭可才与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无过错。合同约定了不可抗力情形下旅游费应如何的分担，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文化和旅游部《关于依法妥善处理涉疫情旅游合同纠纷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20〕182号第十条：“……若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旅游经营者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旅游经营者应协调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退费，并提供其已支付相关费用且不能退回的证据，尽力减少旅游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受到的损失。……”的规定，现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要求扣除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上一家旅行社转账39994元，上一家旅行社于2020年6月1日通过同样途径向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转账19994元，可以认定上一家旅行社扣除2万元，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扣除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2万元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符合法律、合同规定。郭可才要求全额退还旅游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扣除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已支付的9750元，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应退还郭可才旅游费11850元。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不存在故意不退还旅游费，郭可才要求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给付旅游费相应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国旅（厦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可才旅游费11850元。二、驳回郭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为170元，由郭可才负担25元，中国国旅（厦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负担1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无异议。郭可才对一审认定“2020年6月1日，市旅国际旅行社（深圳）有限公司向厦门国旅龙岩分公司转账19994元，尚有2万元未转账”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剩下的2万元的款项市旅国际旅行社（深圳）有限公司未退还给被上诉人。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应当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旅游费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因新冠肺炎疫情这一不可抗力而无法履行被迫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文化和旅游部《关于依法妥善处理涉疫情旅游合同纠纷有关问题的通知》第10条也要求：“妥善处理合同解除后的费用退还。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旅游合同解除的，旅游经营者与旅游者应就旅游费用的退还进行协商。若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旅游经营者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旅游经营者应协调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退费，并提供其已支付相关费用且不能退回的证据，尽力减少旅游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在双方未能就旅游费用退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已支付相关费用且不能退回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仅提供市旅国际旅行社（深圳）有限公司向其退回部分费用的证据，未举证证明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确定不予退回的费用，其举证责任尚未全部完成。同时，若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不能退回的费用均由旅行者承担，对上诉人而言亦有失公平。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过错，旅行未发生，对被上诉人仅为预期利益损失并无直接损失，但对上诉人而言损失已经直接发生。该部分不能退回的费用损失9750元，应由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公平原则合理分担，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分摊50%的费用即4875元为宜。被上诉人共应退还上诉人旅游费16725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等其他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可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郭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国旅（厦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可才旅游费16725元； 三、驳回郭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郭可才负担38元、中国国旅（厦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各负担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可才、中国国旅（厦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 第六十七条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 （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 （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 （三）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此支出的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 （四）造成旅游者滞留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置措施。因此增加的食宿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增加的返程费用，由旅行社与旅游者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