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蓉，女，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妲，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华，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甲文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望麓园街道中山路**和瑞化妆品城****。法定代表人：吴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军，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骏，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军，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芊芊，女，1989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第三人：徐象都，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肖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东甲文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甲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骏、于芊芊、徐象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肖蓉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东甲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湖南东甲文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肖蓉与于芊芊、吴骏、徐象都四人共出资124万元的目的系成立分公司，成为分公司的股东，但《湖南东甲文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肖蓉从未在湖南东甲文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甲长沙分公司）获得分红，吴骏在一审期间未经任何股东同意，未告知任何股东的情况下，单方面注销了东甲长沙分公司的事实能够证明，肖蓉的收益权自始至终就不存在；三、一审法院并未就吴骏出资73.1万元的事实进行审理，而吴骏并未实际出资，亦无任何证证明东甲长沙分公司亏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甲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肖蓉诉讼的基础是协议无效，东甲公司认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没有明确分公司不可以合伙经营，而从协议内容来看，股东合伙的真实目的是设立分公司、投资、获得收益，各股东已经明确设立的是分公司，目的是投资并获收益，并未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肖蓉的权利亦有保障，之所以没有分红系因东甲长沙分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同时，吴骏已实际出资，其负责东甲长沙分公司装修等总计花费了124万元。肖蓉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非合同无效的因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蓉的上诉。吴骏述称，其同意东甲公司的答辩意见。于芊芊、徐象都未到庭未予答辩。肖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南东甲文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书》无效；2、判令东甲公司及东甲长沙分公司返还肖蓉投资款124000元；3、判令东甲公司及东甲长沙分公司依法赔偿肖蓉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10292元(以12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由东甲公司及东甲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蓉与东甲长沙分公司签订《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约定肖蓉投资12.4万元，占分公司比例10%。同时投资的还有于芊芊投资20万元占比16%，徐象都投资18.6万元占比15%，吴骏投资73.1万元，占比59%。2017年10月10日，肖蓉向东甲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吴骏支付12.4万元，吴骏向肖蓉出具收据。投资后，肖蓉以未实际参与经营，未享受分红，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为由要求确认《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无效，并要求东甲分公司及总公司退还投资款12.4万元。庭审中，肖蓉确认其主张返还12.4万元投资款是基于《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无效。东甲长沙分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已经注销，并承诺东甲长沙分公司的所有相关法律责任、债权债务、资产、人员等均由总公司承担和处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的效力及肖蓉的诉请能否支持。肖蓉称东甲长沙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存在股东和股份，《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根据涉案当事人签订的《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的内容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肖蓉签订《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的行为系与第三人于芊芊、徐象都、吴骏投资设立东甲长沙分公司的行为，并非肖蓉所称东甲长沙分公司将不存在的股权转让给肖蓉的情形，东甲长沙分公司虽不具有股权及股份，但肖蓉投资后，享有投资收益权，协议并不当然无效，因此肖蓉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基于协议无效而主张退还投资款12.4万元及支付利息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肖蓉负担。二审中，东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欲证明东甲公司与东甲长沙分公司虽为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但东甲长沙分公司的筹备、设立、运营与总公司独立，人财物完全分离，系由东甲长沙分公司负责人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独立运营，致使为了统一宣传，打造统一品牌形象使用共同的商标和名称。肖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情况说明出具日期为2020年12月1日，而总公司法人与本案有密切关系，该情况说明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况说明的内容称总公司与分公司在人财物是完全分离的与事实相悖，其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均为吴骏，不能达到东甲公司的证明目的。吴骏对东甲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东甲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肖蓉、吴骏、于芊芊、徐象都签订《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吴骏、于芊芊、徐象都、肖蓉分别出资73.1万元、20万元、18.6万元、12.4万元成立东甲长沙分公司。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股东享有的权利：（一）参加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额享有表决权；（二）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三）选举和被选举为执行董事或监事；（四）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五）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六）公司新增资本时，有权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七）有权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会计报告；（八）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承担的义务：（一）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三）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四）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禁止股东私自经营与公司相同或者类似的业务、禁止股东私下为客户提供与公司相同或者类似的业务，一经发现视为严重违反本协议，规股东不再享有公司股权，其所持公司股份作为对其他守约股东的违约赔偿由守约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即出现以上严重违反本协议之行为的股东必须净身出户，自其出现违反本协议行为之日起，其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公司及其他守约股东可以无条件收回其所占公司股权且不支付任何对价。公司股东依法转让其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同时，该协议对公司股东会的权利、股东会会议的召开、执行董事的职权等方面均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10日，肖蓉向东甲公司的负责人吴骏支付10万元，并由东甲公司出具合伙出资收据，并加盖东甲公司印章。东甲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肖蓉认缴出资12.4万元已实际出资到位。2020年6月30日，东甲公司出具注销东甲长沙分公司的公司决议，东甲长沙分公司因决议解散被登记注销，该公司决议载明东甲长沙分公司的所有相关法律责任、债权债务、资产、人员等均由东甲公司承担和处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东甲公司承担。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肖蓉与吴骏、于芊芊、徐象都签订的《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肖蓉上诉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湖南东甲纹绣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是否能履行及后续处理问题。本案中，东甲长沙分公司系东甲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作为东甲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并不具备独立的股东名册以及独立于东甲公司的股份。协议约定将肖蓉登记为东甲长沙分公司的股东在法律上不可能履行。另，东甲长沙分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被东甲公司注销登记，案涉合伙协议失去基础，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上述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之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理，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案涉合同不能履行依法应解除合同，通过另案诉讼解决，而本案肖蓉主张基于合同无效要求东甲公司退还其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肖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