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2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087。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牛小兵，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彤，1986年1月17日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居民，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占荣，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陕西省吴起县村民，住吴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龙青，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因与被上诉人贺占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彤、陈冬杰，被上诉人贺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9)陕0626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依法全面、客观的审核认定证据，完全不采纳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盘否定，对本案证据作出错误认定，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理原则。(一)原审法院对证据1.4的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证据1.5的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对于证据1.6、证据1.7的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9，没有中对该证据进行认定，也未载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五）原审法院否定证据2.1的关联性，但对证明目的认可，前后矛盾，属于认定错误，将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第6页第8行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2、2.3认定错误，理由同上述证据1.6、1.7，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已与庆阳设备公司结算并付款，但一审判决中对于上诉人的证据全盘否定，显然有失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书在案件事实查明部分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对于签订《井场标准化技术交底单》《HSE协议书》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且被上诉人贺占荣并不是庆阳设备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第14页第8行中认定：“被告未经法定招标程序，便将其修建的标准化井场建设和井场固化泥浆池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承包工程竣工后，被告指定原告挂靠庆阳公司结算工程款。原、被告之间达成协议虽属无效合同，但原告承包的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把那个交付被告使用。”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第14页倒数第9行中认定：“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井场存在部分围墙、排水渠等，故应以更改前的数据为依据”，第15页第4行中认定：“因被告拒不提供证据证明哪个井属于直井、定向井，哪个井属于水平井+注水井，故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对固化泥浆池工程部分的认定及计算标准错误。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庆阳设备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本案中，采油八厂将涉案工程通过招投标，与庆阳设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被上诉人贺占荣主张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原则上应向庆阳设备公司主张工程款。被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时，应提供证据证明采油八厂可能欠付庆阳设备公司工程款，但采油八厂在庭审中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结算，且采油八厂与庆阳设备公司均认可已结清涉案工程款的事实，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采油八厂再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将庆阳设备公司作为被告，后又撤回对庆阳设备公司的起诉，在庭审中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第八采油厂主张工程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采油八厂依法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法院应当追加庆阳设备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驳回采油八厂的申请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程序错误，也不能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不能做到遵循“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贺占荣辩称：一、被答辩人关于“徐超”和“答辩人证据1.4”的主张违背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述及的“徐超”系其职工已是确定事实。本案原审期间，徐超曾多次参与案件审理，也不止一次见到答辩人所提交的工作量核销清单，甚至作为案涉工程的相关人员，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争议工程现场实地勘测、丈量有关数据时，徐超也在现场。但徐超本人从未向原审法院明确提出该签名非其本人签署。本案原审时，经答辩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包括徐超等人在内的谈话笔录，在该笔录中，徐超仍未表示工作量核销清单上的签名系被人仿冒。即便在被答辩人依法行使其质证权利的时候，其都未对徐超证言的真实性进行反驳，却又在上诉理由中再次以此内容提出相反意见，明显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在多起案件判决中应用的禁止反言原则。本案一审时，被答辩人也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过申请笔迹鉴定，帮徐超所做的对被答辩人有利的证言内容也不应当予以采信。徐超作为被答辩人的企业员工，其证言中否定答辩人主张、倾向于被答辩人利益而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原审法院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和已认定的工程量、款部分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关于工程价款是否全部结清，答辩人提交的项目组油田地面建设工程竣工工作量核销清单、交底单、验收确认单等证据中，有陈伟斌、王飞、徐超等人签名的确认，被答辩人也当庭认可这几人是其吴定作业区员工，同时，被答辩人也无证据证实该几人的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与答辩人实际施工量不符，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证明答辩人系案涉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被答辩人结算的仅仅是庆阳设备实际施工的部分和答辩人通过庆阳设备结算的部分工程，而对其指定答辩人施工又未结算的部分，则是其应当继续向答辩人履行给付义务的内容。答辩人作为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款与庆阳设备公司的并不相同，被答辩人关于其已与庆阳公司结算完毕的主张并不能适用本案，答辩人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款没有结清。关于工程价款问题，项目造价表经答辩人申请，原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调查取证，对于工程所涉及的单项造价，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期间，原审法院为了查明答辩人的施工量，组织双方亲自到各工程项目现场进行了实地测量，测量的结果就是答辩人的施工项目、施工量与其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工作量核销清单完全一致甚至有的工程量还超出了清单记载，被答辩人辩称的工程项目所在现场在几年内有过改建、扩建，但截止原审庭审结束，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关于此项上诉理由，不应予以采信。三、被答辩人关于“未追加庆阳公司，程序错误”的主张，既属于在原审期间滥用诉权的表现，又是对相关程序性法律规定的错误应用。答辩人在原审起诉时，被告就包括被答辩人其后要求追加的庆阳公司，2019年4月22日和2019年6月18日两次开庭审理时，双方包括庆阳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庆阳公司在参加诉讼期间，就案件事实发表过法律意见，提供了相关证据，回答了法庭的调查询问，被答辩人不但参加了上述全部庭审程序，还针对庆阳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和法律意见。答辩人根据庆阳公司参加诉讼期间证明的内容，于2019年6月18日申请撤销对庆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经审查，也认为答辩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作出（2019)陕0626民初3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答辩人的撤销诉讼请求。被答辩人也参加了庭审，对答辩人的此项诉讼行为明确知晓，却在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又在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实地勘测后提出追加申请。对于已经参加过案件审理、围绕案件事实充分发表过意见和证据、经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撤出诉讼的主体，却再次随意的以查明事实要求追加，且将造成审理期限无意义的延长和增加法院、当事人诉累的主张，完全属于对法律规定的程序性权利的滥用。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追加申请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规则。四、原审法院认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此项上诉理由属于片面理解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对如何采用证据做出了充分的说理论证，不是单从证据本身的内容认定，而是结合证据对于查明整个案件事实的作用，故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五、答辩人就涉案工程未与任何第三方公司建立过挂靠关系，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分包、转包的法律事实和行为。庆阳公司已经充分证明答辩人仅仅是依照被答辩人方的指示，利用其名义进行结算，且未结算清全部工程价款。六、本案一审以充分由双方行使了举证质证的权利，对于被答辩人所申请在上诉期间提交的超出一审举证范围的证据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定的新证据要件，不应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被采信。被上诉人贺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清偿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本金927108元，并以927108元为标准，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彭某某与吴起县鑫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文院签订了《井场标准化技术交底单》，被告将新71-38等标准化井场施工交由鑫源公司施工。同日，被告所属的吴定作业区(甲方)与鑫源公司（乙方）签订《HSE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采油）作业与乙方（标准化井场建设及钻井液无害化处理）作业在（应急六班新71-38井组）进行，属于分区域作业，甲方给乙方划定区域界限，乙方严格按照甲方划定区域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5月18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吴定作业区向鑫源公司发放了吴定采油作业区HSE开工许可证和进入油气区施工准入证。同年6月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陈某某与原告签订了《井场标准化技术交底单》，被告将元平110-12等标准化井场施工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后白某甲与张某某签订了《元平110-12井施工协议》。同年7月8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彭某某与庆阳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文院签订了《井场标准化技术交底单》，被告将元335等标准化井场交由庆阳公司进行施工。同年7月1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彭某某与庆阳公司的工作人员贺占荣签订《井场标准化技术交底单》，被告将洼13-23等工程标准化井场交由庆阳公司进行施工。后原告与白某甲签订了《洼13-23标准化井场工程施工协议》。同年7月12日，被告所属的吴定作业区（甲方）与庆阳公司（乙方）签订《HSE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采油）作业与乙方（标准化井场维修）作业在（应急一班洼13-23井组）进行，属于分区域作业，甲方给乙方划定区域界限，乙方严格按照男方划定区域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22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年7月14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彭某某与庆阳公司的工作人员贺占荣签订了《井场标准化技术交底单》，被告将铁6-204等标准化井场交于庆阳公司进行施工。同年7月17日，被告所属的吴定作业区（甲方）与庆阳公司（乙方）签订《HSE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采油）作业与乙方（标准化井场建设及钻井液无害化处理）作业在（应急一班铁6-204井组）进行，属于分区域作业，甲方给乙方划定区域界限，乙方严格按照甲方划定区域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8月5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吴定作业区向庆阳公司发放了进行油气区域施工准入证。同年7月17日，吴起县建筑公司与李某某签订了《铁6-204井施工协议》。同年7月24日，被告所属的吴定作业区（甲方）与庆阳公司（乙方）签订《HSE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采油）作业与乙方（标准化井场建设）作业在（应急二班铁8-85井组）进行，属于分区域作业，甲方给乙方划定区域界限，乙方严格按照甲方划定区域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12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吴定作业区向庆阳公司发放了进行油气区域施工准入证。同年9月5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陈某某与庆阳公司的工作人员贺占荣签订了《井场标准化技术交底单》，被告将元236-1等标准化井场交由庆阳公司进行施工。同日，吴定作业区向庆阳公司发放了吴定采油作业区HSE开工许可证和进入油气区施工准入证。同日，被告所属的铁边城作业区（甲方）与吴起县建筑公司（乙方）签订《铁边城作业区施工HSE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泥浆池处理和标准化乙方严格按照甲方划定区域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为2015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25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铁边城作业区还向吴起县建筑公司发放了开工许可证和进入油气区施工许可证。同年9月6日，被告所属的铁边城作业区（甲方）与吴起县建筑公司（乙方）签订《铁边城作业区施工HSE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乙方在涧119标准化井场作业，乙方严格按照甲方划定区域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为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16日。协议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铁边城作业区还向吴起县建筑公司发放了开工许可证和进入油气区施工许可证。同年9月12日，吴起县建筑公司与白某乙签订了《元236-1井施工协议》。张彦儒与姚某某签订了《涧115标准化井场施工协议》。后被告的工作人员组织施工单位贺占荣（原告）、监理单位进行验收，各参与单位相关人员均签字，被告出具《采油八厂项目组油田地面建设工程竣工工作量核销清单》，其中（1）铁6-204井，导油槽14.1米、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围墙184涂改为126、排水渠180涂改为122；（2）元236-1井，水源井、围墙191涂改为126、排水渠186涂改为121、两池（污油、污水）；（3）洼13-23井，导油槽23.6米、井口集油池3油2水、排水渠277+225涂改为155、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围墙231涂改为161；（4）铁6-85井，导油槽20.3米、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围墙199米涂改为143、排水渠193米涂改为137；（5）元平110－12井，围墙173涂改靠护坡一侧围墙未做、排水渠243涂改123和193、护坡76×10、场外平整45×3＋58.5×2、导油槽30米、井口集油池1油、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6）涧119井场，导油槽42.3米+22米、涧119井口集油池和导油槽未做（明年开春补做）、围墙259涂改、排水渠253、场外平整41.2×5+88.3×3.5、井口集油池1油（明年开春补做）、护坡31×10×1.5、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同年12月6日，建设单位为第八采油厂产能建设项目组；监理单位为西安长庆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第八采油厂项目监理部；施工单位为甘肃省庆阳市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主要工作量：元236-1（T7ZS3）、元平110-12（W46S2）、洼13-23、铁6-204（TY214S30）、涧119等进行验收，并出具单项工程验收确认单。后被告对上述工程进行部分结算，并出具长庆油田分公司油气田地面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格汇总表，其中（1）铁6－204：砖砌集油槽工程价款为0.2817万元（14.1米×0.0200万元／米）、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为1.3910万元（86米×0.0162万元／米）、平整井场工程价款为0.1424万元（357平方米×0.0004万元／平方米）、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为1.3418万元（86米×0.0156万元／米）、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128万元（86米×0.0025万元／米）；（2）元236－1：砖砌集油槽工程价款为0.3996万元（20米×0.0200万元/米）、平整井场工程款为0.4006万元（1004平方米×0.0004万元／平方米）、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为1.4978万元（96米×0.0156万元／米）、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375万元（96米×0.0025万元／米）；（3）洼13－23：砖砌集油槽工程价款1.0249万元（51.3米×0.0200万元／米）、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为1.5042万元（93米×0.0162万元／米）、平整井场工程款为0.2228万元（558.5平方米×0.0004万元／平方米）、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为1.4510万元（93米×0.0156万元／米）、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0.2301万元（93米×0.0025万元／米）；（4）铁6－85：砖砌集油槽工程价款0.4056万元（20.3米×0.0200万元／米）、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1.3424万元（83米×0.0162万元／米）、平整井场工程价款为0.1776万元（445平方米×0.0004万元／平方米）、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为1.2950万元（83米×0.0156万元／米）、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053万元（83米×0.0025万元／米）；（5）元平110－12：砖砌集油槽工程价款为0.5994万元（30米×0.0200万元／米）、平整井场工程价款为0.1544万元（387平方米×0.0004万元/平方米）、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为1.2950万元（83米×0.0156万元／米）、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053万元（83米×0.0025万元／米）。被告将上述工程款支付庆阳公司，庆阳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于2016年11月15日、2018年9月5日将剩余工程款给付了原告。原告以元236-1、铁6-204、洼13-23、铁6-85、元平110-12、元335、新71-81（或71-38）井场环保隐患治理工程591108元工程款和元平110-12、洼13-23、元236-1、涧115、涧119井场固化泥浆池工程336000元工程款未结算向本院提出起诉。另查明，2019年3月5日，本院受理原告对被告、庆阳公司、靖边县庆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公司)提出起诉，后原告于同年6月18日对庆阳公司和庆元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作出准许原告对庆阳公司、庆元公司撤诉裁定书；原告承包修建上述工程竣工后，被告指定原告在庆阳公司挂靠结算工程款；2014年10月23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向被告等单位下发长油[2014]290号文件，即《关于落实钻井、试油（气）作业过程中“谁污染、谁治理”原则的通知》，该文件被告未向原告送达和告知；原告诉求的井场环保隐患治理和固化泥浆池工程元335、新71－81（或新71－38）、涧115无采油八厂项目组出具的油田地面建设工程竣工工作量核销清单；原告诉求元平110－12、洼13－23、铁6－204、元236－1为水平井＋注水井，涧115、涧119为直井、定向井；2015年12月31日，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油田产能建设项目组）与庆元公司签订的《关于与靖边县庆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2014年泥浆池处理工程（遗留工程项目2014－9427补充合同）的变更通知》，通知规定，直井、定向井第一口井4万元，每增加一口井增加0.7万元；水平井＋注水井第一口井6.4万元，每增加一口井增加2.5万元；2020年5月11日，被告提出要求追加庆阳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同年5月28日，本院依法作出驳回被告申请追加庆阳公司为被告的裁定书；被告庭审中承认尚有179681.04元工程款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被告未经法定招标程序，便将其修建的标准化井场建设和井场固化泥浆池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承包工程竣工后，被告指定原告挂靠庆阳公司结算工程款。原、被告之间达成协议虽属无效合同，但原告承包的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出具的《采油八厂项目组油田地面建设工程竣工工作量核销清单》，丈量的数据是以更改前的数据或者是更改后数据为依据，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到现场进行实际进行丈量，现场丈量的数据与更改前的数据相吻合，被告以井场均属维修井场，原井场存在部分围墙、排水渠等不需要原告进行修建，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井场存在部分围墙、排水渠等，故应以更改前的数据为依据。对于元335和新71-81（或新71-38）均无被告出具的《采油八厂项目组油田地面建设工程竣工工作量核销清单》，无法证明元335和新71-81（或新71-38）标准化井场建设工程系原告所施工，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固化泥浆池工程，因被告未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向被告等单位下发长油[2014]290号文件，即《关于落实钻井、试油（气）作业过程中“谁污染、谁治理”原则的通知》，该文件被告未向原告送达和告知，故该文件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所诉求的固化泥浆池工程元平110－12、洼13－23、铁6－204、元236－1为水平井＋注水井，涧115、涧119为属于直井、定向井，因被告拒不提供证据证明哪个井属于直井、定向井，哪个井属于水平井＋注水井，故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予以支持。对于涧115、涧119井固化泥浆池工程，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其所施工，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固化泥浆池工程价格参照2015年12月31日被告与庆元公司签订的《关于与靖边县庆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2014年泥浆池处理工程（遗留工程项目2014－9427补充合同）的变更通知》，水平井＋注水井第一口井工程价款为6.4万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告的诉求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涉案工程实际已经结算并付款，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无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起诉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如下：（1）铁6-204井，3.6×3.6×1.6污水池2座工程价款为2.9201万元（1.4601万元/座×2座）、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1.5288万元[184米-86米（已结）=98米，98米×0.0156万元／米=1.5288万元。]、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45万元（98米×0.0025万元／米）、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为1.5228万元[180米-86米（已结）=94米，94米×0.0162万元/米=1.5228万元。]；被告庭审中自认护栏1套工程价款为0.3539万元和散水28米工程价款为0.12136万元（16.4米×0.0074万元/米）未结算，共计66919.6元；（2）元236-1井，3.6×3.6×1.6污水池2座工程价款为2.9201万元（1.4601万元/座×2座）、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1.482万元[191米-96米（已结）=95米，95米×0.0156万元／米。]、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375万元（95米×0.0025万元／米）、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为3.0132万元（186米×0.0162万元/米）；被告庭审中自认护栏1套工程价款为0.3539万元和散水28米工程价款为0.12136万元（16.4米×0.0074万元/米）未结算，共计81280.6元；（3）洼13-23井，井口集油池5座工程价款为0.1185万元（5座×0.0237万元/座）、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工程价款为2.9201万元（1.4601万元/座×2座）、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为1.0044万元[155米-93米（已结）=62米，62米×0.0162万元/米=1.0044万元。]、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2.1528万元[231米-93米（已结）=138米，138米×0.0156万元／米=2.1528万元。]、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345万元（138米×0.0025万元／米）；被告庭审中自认护栏1套工程价款为0.3539万元和散水28米工程价款为0.12136万元（16.4米×0.0074万元/米）未结算，共计7.01606万元；（4）铁6-85井，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工程价款为2.9201万元（1.4601万元/座×2座）、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1.8096元[199米-83米（已结）=116米，116米×0.0156万元／米=1.8096万元。]、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9万元（116米×0.0025万元／米）、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为1.782万元[193米-83米（已结）=110米，110米×0.0162万元/米=1.782万元。]，共计6.8017万元；（5）元平110-12井，3.6×3.6×1.6污油污水池2座工程价款为2.9201万元（1.4601万元/座×2座）、围墙0.6米高清水墙白工程价款1.404万元[173米-83米（已结）=90米，90米×0.0156万元／米=1.404万元。]、围墙粉水泥压顶240围墙工程价款为0.225万元（90米×0.0025万元／米）、砖砌排水渠宽0.4米深0.2米工程价款为3.9366万元（243米×0.0162万元/米）；被告庭审中自认护栏1套工程价款为0.3539万元和散水28米工程价款为0.12136万元（16.4米×0.0074万元/米）、井口集油池一座工程价款为0.0237万元、刷边坡1.0260万元（76米×10米×1.5米×0.0009万元/立方米）未结算，共计10.01066万元。以上（1）至（5）项共计386484.4元。对于原告所诉求固化泥浆池工程：元平110－12、洼13－23、铁6－204、元236－1为水平井＋注水井，第一口井为6.4万元，上述四口井固化泥浆池工程价款为25.6万元（4口井×6.4万元/口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贺占荣支付工程款642484.4元。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贺占荣支付利息(以64248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贺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4.8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如下：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铁6-204、元236-1、铁6-85井场2012标准化井场工程结算确认相关凭证。证明：1、证明铁6-204、元236-1、铁6-85井场在2012年由吴起县建筑工程股份合作总公司实施标准化井场工程，上述井场为旧井场，2015年涉案工程为修复工程。2、上述井场2015年标准化井场工程由甘肃省庆阳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由于井场为旧井场，工作量清单就是实际施工量，不存在未结工程量且采油八厂与甘肃庆阳设备就上述井场的工程款均已经结算完毕。3、证明采油八厂与贺占荣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采油八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组证据：洼13-23井场2013标准化井场工程结算确认相关凭证。证明：1、证明洼13-23井场在2012年由吴起鑫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实施标准化井场工程，上述井场为旧井场，2015年涉案工程为修复工程。2、洼13-23井场2015年标准化井场工程由甘肃省庆阳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由于井场为旧井场，工作量清单就是实际施工量，不存在未结工程量且采油八厂与甘肃庆阳设备就上述井场的工程款均已经结算完毕。3、证明采油八厂与贺占荣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采油八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组证据：元平110-12井场2013标准化井场工程结算确认相关凭证。证明：1、证明元平110-12井场在2013年由吴起县建筑工程股份合作总公司实施标准化井场工程，上述井场为旧井场，2015年涉案工程为修复工程。2、元平110-12井场2015年标准化井场工程由甘肃省庆阳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由于井场为旧井场，工作量清单就是实际施工量，不存在未结工程量且采油八厂与甘肃庆阳设备就上述井场的工程款均已经结算完毕。3、证明采油八厂与贺占荣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采油八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四组证据：铁6-204井场2012固化泥浆池工程结算确认相关凭证。证明：1、证明铁6-204井场在2012年由定边县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施固化泥浆池工程，单口井结算价格为2.5万元。2、证明该井场为旧井场，采油八厂已经就该井场固化泥浆池工程与定边县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过结算，且2015年采油八厂已将固化泥浆池包含在标准化井场中，再结合标准化井场结算的工程量清单，证明该井场不存在固化泥浆池的工程量。3、证明采油八厂与贺占荣之间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五组证据：元平110-12井场2013固化泥浆池工程结算确认相关凭证。证明：1、证明元平110-12井场在2013年由定边县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施固化泥浆池工程，单口井结算价格为2.5万元。2、证明该井场为旧井场，采油八厂已经就该井场固化泥浆池工程与定边县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过结算，且2015年采油八厂已将固化泥浆池包含在标准化井场中，再结合标准化井场结算的工程量清单，证明该井场不存在固化泥浆池的工程量。3、证明采油八厂与贺占荣之间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六组证据：元236-1、洼13-23井场2013固化泥浆池工程结算确认相关凭证。证明：1、证明元236-1、洼13-23井场在2013年由靖边县庆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实施固化泥浆池工程，单口井结算价格为2.5万元。2、证明该井场为旧井场，采油八厂已经就该井场固化泥浆池工程与定边县祥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过结算，且2015年采油八厂已将固化泥浆池包含在标准化井场中，再结合标准化井场结算的工程量清单，证明该井场不存在固化泥浆池的工程量。3、证明采油八厂与贺占荣之间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七组证据：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关于印发《2015年经济业务结算验收资料》的通知。证明第八采油厂对于工程结算有固定的结算要求和结算表格形式，工作量清单都是电子表格的形式，手写的工作量清单不是最终核对过的实际工程量，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予以采纳。第八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涉案井场是旧井场，2015年进行的是修复工程，2015年的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提供的1-7组证据均早于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也早于一审的庭审时间，证据要件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认为该行为均为案涉之前的行为，不能证明施工期间涉案工程的真实情况，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属于复印件，证据上没有加盖任何印章。对第七组证据认为该文件系上诉人单方做出，关于其适用的范围、对象和实际是否得到执行等均无法核实，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或告知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八组证人证言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证言内容前后矛盾，证人对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予以肯定，对关键性问题及情理性问题均予以否认，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6均为复印件，结算时间为2012至2014年，但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了之后的工程款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第7组证据为内部文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在一审法院调查谈话时的内容并不完全相符，亦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双方证据进行了认定，理由阐述充分，对证据认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将贺占荣表述为庆阳设备公司工作人员属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查，贺占荣承包修建工程，上诉人指定贺占荣在庆阳公司挂靠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中将贺占荣表述为庆阳公司员工无明显不当。对于被上诉人贺占荣一审中提供与农户签订的施工协议，虽然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该部分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中予以陈述并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工程量的确认，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查，确认现场丈量的数据与更改前的数据相吻合，故一审判决以更改前的数据为依据计算工程量并无不当。关于固化泥浆池工程价格，双方之间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参照上诉人与庆元公司2014年的合同价格进行确定并无不当。关于是否需要追加庆阳设备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贺占荣将上诉人、庆阳设备公司均列为被告提起了本案诉讼，经过庭审调查，被上诉人贺占荣与庆阳设备公司不存在未付款项的争议，遂撤回对庆阳设备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中，被上诉人贺占荣修建工程时以庆阳设备公司名义结算工程款，并不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形，故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的情形，且该规定的宗旨就是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方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以便更好维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庆阳设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4.8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欣  南审   判  员   武      烨审   判  员   樊      宁  二○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吴  思  兰 书   记  员   闫      波 202006201591610000713594558196711246106261967112402522019062640220201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