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新，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高，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盛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双马工业园**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胡自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斌，湘潭市雨湖区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立新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盛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茂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2.改判盛茂公司支付刘立新劳务工资416000元（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36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盛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立新于2016年9月起受盛茂公司雇请到该公司承建的“湘潭市鸿都大厦”项目工地工作。该项目虽于2017年8月被主管行政机关责令停工，但经刘立新补办手续和沟通，工程仍建至地上第四层才真正停工。停工前，刘立新一直在为项目提供现场施工、安全生产、质量监督等劳务；停工后，盛茂公司为复工，安排了刘立新进行各方关系协调、补办手续、人工工资及其他款项结付等工作。在此期间，刘立新一直随叫随到，听候差遣，未另谋工作。针对前述事实，刘立新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结账单、授权委托书和多份收据、收条、证明等证据。结账单中对刘立新的月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工资总额都有准确记载，盛茂公司该项目的全权代理人文维在结账单上签字确认，且特别书写了“时间和工资属实际情况”的意见，盛茂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自稳也签字确认。收据、收条、证明等同时也佐证了刘立新的工作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从2017年8月1日起即被湘潭市岳塘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责令罚款并停工至今与事实不符，按照11个月计算刘立新的工资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盛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湘潭市城乡规划局的《违法建设案件结案通知单》所描述和记载的是鸿都大厦商住楼在2017年5月的违法建设情况，与岳塘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表述的违法行为一致。项目违法建设在2017年5月被规划局发现后并未停工，直至2017年8月1日被岳塘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后才停止施工，故才有刘立新所称的地上四层建筑。因无资金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项目一直停工至今。2.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刘立新的劳务内容为负责工程技术现场施工、安全生产、质量监督、各方协调。项目停工后，刘立新就没有了约定的劳务可从事。刘立新也没有证据证明盛茂公司安排了其从事其他劳务。3.《结账单》不能证明刘立新给盛茂公司提供了41个月的劳务，无论内容和时间都不能达到刘立新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刘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立新与盛茂公司劳务关系自2020年1月21日解除；2.盛茂公司支付刘立新劳务报酬416000元（每个月12000元，从2016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21日止，减去已经支付的7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盛茂公司（甲方）与刘立新（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工作需要，聘请乙方从事劳务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甲乙双方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劳务协议；协议开始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未约定期限；乙方负责盛茂公司的湘潭市鸿都大厦综合楼建设项目的工程技术现场施工、安全生产、质量监督、各方协调；劳务报酬为每月12000元，按月支付。2017年8月1日，盛茂公司的湘潭市鸿都大厦综合楼建设项目在施工过程中，被湘潭市岳塘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责令罚款并停工至今，之后该项目变成烂尾楼。盛茂公司已向刘立新支付76000元劳务报酬。刘立新认为其与盛茂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向盛茂公司提供了41个月的劳务服务，盛茂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刘立新向盛茂公司追索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称所诉之请求。另盛茂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刘立新在盛茂公司工作时间为11个月即从2016年9月21日-2017年8月21日，盛茂公司已经支付刘立新劳务报酬为76000元，应支付刘立新劳务报酬为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立新与盛茂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每月劳务报酬为12000元，刘立新工作内容为负责盛茂公司的湘潭市鸿都大厦综合楼建设项目的工程技术现场施工、安全生产、质量监督、各方协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中的劳动合同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本案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劳务关系是指平等主体之间，依据民事法律规范，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依约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例如广义上包含承揽、委托、运输、居间等。狭义的劳务合同则仅指雇佣合同。劳务合同属于非要式合同，可以口头约定，也可以签订书面合同。用人单位仅支付劳务报酬，无需提供劳务保险、福利等，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刘立新现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为前提，要求盛茂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双方系因书面的劳务合同是否完全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刘立新以“追索劳务报酬”为由起诉，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起诉的前提基础是双方之间存在书面的《劳务合同》，实质上，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劳务合同的履行，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现刘立新与盛茂公司双方皆同意解除《劳务合同》，故对刘立新诉请要求解除《劳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立新诉请盛茂公司支付其从2016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21日止的未付劳务报酬416000元，但实际盛茂公司的湘潭市鸿都大厦综合楼建设项目从2017年8月1日起即被湘潭市岳塘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责令罚款并停工至今。刘立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8月1日之后仍然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劳务，故对刘立新诉请盛茂公司支付刘立新劳务报酬416000元（每个月12000元，从2016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21日止，减去已经支付的7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但在庭审中，盛茂公司认可刘立新在盛茂公司工作时间为11个月即从2016年9月21日-2017年8月21日，盛茂公司已经支付刘立新劳务报酬为76000元，应支付刘立新劳务报酬为56000元，故一审法院只能支持刘立新在盛茂公司已经工作11个月（从2016年9月21日-2017年8月21日止）的未发工资5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立新与湘潭市盛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自2017年8月21日解除；二、湘潭市盛茂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立新应发工资56000元；三、驳回刘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减半收取计3770元，由刘立新负担3170元，湘潭市盛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刘立新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为行政处罚告知书、施工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鸿都大厦在2017年6月30日收到行政处罚告知书后并未停工，实际上仍在继续施工。证据二为湖南鑫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泵送单、交货验收单、湘潭鸿都综合楼项目合同外用工、分包签证单、施工日志，拟证明鸿都大厦在2017年6月30日收到行政处罚告知书后并未停工，上述证据均有刘立新签名，刘立新也一直在项目上提供劳务，直至双方合同解除。证据三为工人工资领据，拟证明刘立新一直在项目上提供劳务，相关工人工资的凭据亦存于刘立新处。证据四为消防安装施工合同，拟证明刘立新在2019年12月5日作为项目的见证人参与了消防安装施工合同的签订事宜。证据五为文维录音光盘，拟证明刘立新找文维要钱的过程，刘立新工作时间是实，文维也认可刘立新在工地做事，其称只要没有终止合同刘立新的工资都要按月发放，停工本身与刘立新无关。证据六为证人胡某证言，刘立新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刘立新与胡某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上做事；工地于2017年6月停工一次，2017年下半年停工一次，2018年停工一次，2019年上半年未停工，自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20日胡某与刘立新一直在一起做事。被上诉人盛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该项目实际停工时间在2017年8月1日。证据二中湖南鑫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泵送单、交货验收单记载的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仅能证明刘立新在2019年6月24日参与了鸿都大厦项目的扫尾工程，不能证明刘立新一直在鸿都大厦提供劳务；湘潭鸿都综合楼项目合同外用工、分包签证单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2017年8月1日之前的施工日志认可，对2017年8月1日之后的施工日志不予认可，因为此时该项目已经停工。证据三均为复印件，工人工资的领据与刘立新无关，其中有一份2019年1月26日刘立新的证明，仅能证明刘立新在该日领取了红包，不能证明刘立新一直在从事约定的劳务。对证据四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刘立新的证明目的，仅能证明刘立新参与了2019年12月5日该消防合同的签订。证据五不能证明刘立新自2016年起至2020年1月一直在鸿都大厦从事所约定的劳务，只能证明刘立新在鸿都大厦做过事。证据六中证人所称2016年11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多数时间和刘立新一起在工地上做事不属实，因为该工地2017年8月20日之后基本处于停工状态，项目至今未完工，停工之后刘立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工作，盛茂公司也没有另行安排刘立新从事其他劳务。被上诉人盛茂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中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仅能体现湘潭市岳塘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对盛茂公司给予限期改正、责令罚款的行政处罚，不能证明项目的是否仍在施工；施工现场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及拍摄人员，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中湖南鑫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泵送单、交货验收单不足以证明刘立新一直按照《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湖南鑫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泵送单、交货验收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湘潭鸿都综合楼项目合同外用工、分包签证单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湘潭鸿都综合楼项目合同外用工、分包签证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施工日志，对双方无争议的2017年8月1日之前的施工日志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证人胡某认可2017年8月25日、2019年12月7日施工日志中记载的内容，但该两日的施工日志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完全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施工日志的其他部分，因系刘立新单方制作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均为复印件，其中证人胡某认可2019年12月4日的领据由其签署，对该份领据及2019年1月26日刘立新签署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完全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余领据因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仅能证实刘立新参与见证湘潭市鸿都大厦综合楼消防安装施工合同的签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证据六不足以证明刘立新完全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均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证据六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均应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刘立新受盛茂公司的聘请，在该公司湘潭市鸿都大厦综合楼建设项目中负责工程技术现场施工、安全生产、质量监督、各方协调等，该项目被湘潭市岳塘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处罚后至今仍未完工。因刘立新提交的结账单中盛茂公司并未确认刘立新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数额，双方实际未对刘立新应得劳务报酬进行结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立新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全按照《劳务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履行了义务，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2016年9月21日-2017年8月21日刘立新的工作时间及该11个月的劳务报酬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8月22日之后的劳务报酬，因双方并未结算且刘立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若刘立新取得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刘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刘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