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杰，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大地汽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749635728。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娜，系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杰与上诉人铜陵市大地汽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汽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皖0711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进行了阅卷、询问当事人意见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地汽运公司退还王子杰购车贷款295000元及手续费33925元，大地汽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大地汽运公司将王子杰交付的购车贷款转给案外人盛方云，系大地汽运公司擅自处置，王子杰没有过错，对于王子杰所承担的贷款手续费33925元，大地汽运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盛方云自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转付给王子杰的53649元不属于大地汽运公司应返还295000元中的资金，因为盛方云本身就欠王子杰的借款，王子杰对于大地汽运公司擅自转给盛方云2920**元没有授权也没有认可，盛方云转付给王子杰的资金属于归还其本来所欠王子杰的借款，不能按照转付金额确认还款性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大地汽运公司答辩：王子杰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理论基础。王子杰自身具有重大过错，盛方云是其委托和表见代理人，盛方云领回贷款事实上得到了王子杰事后的确认和追认。大地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子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子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原购车合同是无效合同，双方未实际签订后又未实际履行，是为了表明贷款用途而签的书面证明而已，合同实际已不存在，无解除的事实基础。盛方云在领取贷款后已实际归还王子杰454564元，王子杰认可还欠其20万元未还清，王子杰自称借条还在，说明盛方云已还清车贷款的全部款项。二、盛方云是王子杰办理贷款手续的表见代理人，其领取贷款也是基于表见代理，且事后已被王子杰认可的行为进行了事实追认，其代理领款的行为有效，大地汽运公司无需再返还王子杰款项。三、自盛方云代理领取款项至王子杰起诉时止，王子杰知道款项到账及接受盛方云第一笔还贷均在2018年6月，王子杰如果撤销盛方云的无权退领车贷款的时间应当最迟在2019年6月，其起诉是2020年5月，其已过撤销代理的诉讼时效。四、盛方云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被告，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但未追加，导致贷款是否已全部还清的事实根本未查明，推论大地汽运公司还款，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综上，王子杰贷款的目的不合法，诉讼目的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王子杰答辩：大地汽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盛方云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被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大地汽运公司上诉请求。王子杰向一审法院诉请：1、解除双方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购车合同》；由大地汽运公司返还王子杰银行贷款资金295000元及手续费33925元（即应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大地汽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王子杰（委托方）与大地汽运公司（承办方）签订一份《购车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捷豹F-PACE17款2.0T四驱运动车辆一辆，金额518000元，交货时间为按揭批下来后；承办方保证按时为委托方提供合格车辆；交货地点方式及费用为验车合格付清车款后在公司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首付货款223000元，余款295000元在验车合格，办完交接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委托方委托承办方代为办理贷款购置的车辆，其按照约定和手续承办方可帮助办理。为了王子杰能顺利向银行办理贷款，2018年5月30日，王子杰在没有向大地汽运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的情况下，大地汽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王子杰，内容为捷豹F-PACE按揭首付款，金额223000元。同日，王子杰作为借款人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递交《中国银行客群分期业务申请表》，其申请的分期额度为295000元。2018年6月5日，借款人王子杰与贷款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陵网大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铜陵网大支行）签订《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合同项下“专项分期付款”额度为人民币295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用途为购车，手续费为使用额度的11.5%；还款方式为本金月均等额，手续费按月支付；专项分期付款额度295000元指定汇至铜陵市大地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在工行横港支行账户。同日，王子杰向中行铜陵网大支行出具《委托支付申请表》，其申请将295000元贷款转账至大地汽运公司账户。2018年6月6日，大地汽运公司收到中行铜陵网大支行汇付的295000元。王子杰自2018年6月17日开始，每月向中行铜陵网大支行还款9136.31元（其中：偿还本金8194元、支付手续费942.31元）。另查，王子杰到大地汽运公司购车系通过案外人盛方云的介绍。大地汽运公司在收到中行铜陵网大支行汇付的295000元后，盛方云即联系大地汽运公司，称王子杰的购车取消，要求大地汽运公司退还中国银行已支付的贷款295000元。2018年6月7日，盛方云向大地汽运公司出示手机里拍照保存的署名收款人为“王子杰”，内容为“收到大地汽运退订车款295000元，本人授权汇入盛方云农业银行账户，一切风险本人承担”的收条，并且盛方云自己也向大地汽运公司出具收到大地汽运公司退车款292000元的收条后，大地汽运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刘勇个人账户向盛方云转账292000元，转账附言为退王子杰代做按揭款。大地汽运公司退款给盛方云过程中未与王子杰进行核实情况。王子杰知道贷款款项被盛方云领取后，其联系盛方云要求其退款，盛方云称已领取的贷款视为自己向王子杰的借款。2019年4月，王子杰要求盛方云退还贷款与盛方云关系闹僵，2019年10月，王子杰曾委托其小姨与盛方云进行了沟通。再查，盛方云向大地汽运公司出示的手机里拍照保存的署名收款人为“王子杰”的收条，非王子杰本人书写和签名，而是由盛方云书写。盛方云之前系在铜陵经营“红黄蓝”早教中心，盛方云与王子杰、大地汽运公司都很熟悉。自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盛方云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及王子杰小姨代转共计向王子杰付款295714元（其中：2018年4月5日至25日付35000元、2018年6月付40000元、2018年8月付34500元、2018年9月付10000元、2018年10月付21100元、2018年11月付20000元、2018年12月付17867元；2019年1月付17900元、2019年2月付14500元、2019年3月付31200元、2019年4月付8200元、2019年5月付8000元、2019年7月付9147元、2019年8月付9150元、2019年10月付9150元、2020年4月付10000元）。上述款项中不包括2018年5月30日盛方云通过银行分3次共向王子杰转账15万元，因王子杰在2018年5月30日、5月31日即将15万元退至盛方云账户。王子杰与盛方云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中王子杰于2018年4月27日出借了20万元给盛方云。王子杰自称从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共出借给盛方云款项为37万元，目前借款尚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30日，王子杰与大地汽运公司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购车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购车合同》有效。大地汽运公司关于购车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购车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王子杰能顺利从银行贷款，以便于王子杰将贷款款项出借给盛方云使用，购车合同是虚假的，并未实际履行的辩解意见，大地汽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王子杰与大地汽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内容，虽然王子杰没有缴纳购车首付款223000元，但是王子杰作为借款人于2018年6月5日与贷款人中行铜陵网大支行签订《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并委托中行铜陵网大支行将295000元的贷款于2018年6月6日支付给大地汽运公司时，《购车合同》已经予以部分履行。之后，由于王子杰没有支付剩余购车款，大地汽运公司也一直没有向王子杰交付车辆，并且大地汽运公司在2018年6月7日已将王子杰委托中行铜陵网大支行汇付的295000元中的292000元退给案外人盛方云，至此，合同已不具有履行的基础，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王子杰要求解除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大地汽运公司应当向王子杰退还其委托中行铜陵网大支行汇付的295000元贷款，对王子杰要求大地汽运公司退还到账的贷款款项予以支持。王子杰要求大地汽运公司承担贷款手续费33925元（即应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有过错，王子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大地汽运公司关于盛方云从大地汽运公司领取车贷款292000元系受王子杰授权，盛方云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意见，大地汽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大地汽运公司未经王子杰同意擅自将292000元支付给盛方云，大地汽运公司有过错，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大地汽运公司自行承担。鉴于王子杰知道大地汽运公司将款项退给盛方云后，王子杰为了挽回损失要求盛方云退款，根据铜陵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对盛方云、王子杰及相关被询问人员的笔录，结合王子杰每月还贷款金额、盛方云每月向王子杰转账金额，本院认定自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盛方云向王子杰转付的共计53647元（2019年：4月付8200元、5月付8000元、7月付9147元、8月付9150元、10月付9150元；2020年：4月付10000元），系王子杰从盛方云处追回的贷款，该部分金额从大地汽运公司应当退还给王子杰295000元贷款中予以扣减，即大地汽运公司应当退还王子杰款项为241353元（295000元-53647元）。关于盛方云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共计支付给王子杰的242067元，由于每月支付的款项与王子杰还贷款金额差距太大，并且王子杰与盛方云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中王子杰在2018年4月27日有出借20万元给盛方云的事实，所以该部分金额本院不予认定系王子杰从盛方云处追回的贷款。大地汽运公司关于盛方云已经全额退还了王子杰贷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子杰与大地汽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二、大地汽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王子杰购车贷款241353元。三、驳回王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4元减半收取3117元，由王子杰负担830元、大地汽运公司负担22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盛方云是否是本案的必要被告，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大地汽运公司应否退还王子杰银行贷款资金，如退应退多少？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子杰与大地汽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大地汽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盛方云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大地汽运公司称盛方云是本案的必要被告以及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大地汽运公司在盛方云向其出示的收条署名为“王子杰”与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王子杰的签名具有明显不一致的情形下，未向王子杰确认核实，显属过错，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大地汽运公司承担，大地汽运公司应向王子杰退还所贷款项，退款后可另案向盛方云主张。因盛方云与王子杰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盛方云转款数额与王子杰每月还贷数额，认定其中6笔款项共计53647元系归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王子杰与盛方云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可另行主张。王子杰上诉要求大地汽运公司承担贷款手续费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上诉人王子杰承担1989元、铜陵市大地汽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锦松审判员  姚爱玉审判员  吴先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继贵书记员杨子瑶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