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帮兵，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重庆强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香蓉，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明，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玉仁，男，19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刘帮兵、李超、杜香蓉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明、原审第三人黄玉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帮兵、李超、杜香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长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长明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李长明无权销售案涉门市（即案涉忠县忠州街道x路x号附x号门市），李长明与田兴明就案涉门市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合同。1.刘帮兵与李长明、黄玉仁虽最初约定由李长明、黄玉仁各负责销售五套住房和一间门面，但双方在2001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第4条约定：李长明、黄玉仁只作中介人，购买房屋只能与刘帮兵签订合同，李长明、黄玉仁作为在场人签字。因此，李长明不具备案涉门市买卖合同的签约资格。2.李长明、黄玉仁曾于2008年9月向刘帮兵承诺今后不再销售房屋，由刘帮兵自行销售。而本案中李长明诉称其在2009年12月9日将案涉门市出售给田兴明。据此，本案系因一房二卖引发，两份买卖合同指向的标的物发生冲突，但李长明缺乏出售案涉门市的依据（李长明无法办理房产证），而刘帮兵出售案涉门市的依据较充分且办理了房产证，故李长明所签合同无法对抗刘帮兵所签合同。第二，刘帮兵并未将案涉门市转让给李长明，李超、杜香蓉也已实际支付购房款。1.李超在一审中陈述，案涉门市最初由刘帮兵出售给周昌培、邓飞，此二人已支付购房款，因刘帮兵不能按时办证，周昌培、邓飞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后，李超、杜香蓉意欲购买案涉门市，经三方协商，达成了案涉门市由刘帮兵出售给李超、杜香蓉，购房款由李超直接支付给周昌培的协议。后，李超将购房款支付给周昌培指定的其妻江秀英银行账户。2.李超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应当只是当事人语言表达不严谨的问题。3.李良波只是帮刘帮兵、李长明、黄玉仁拟定合同，合同如何履行及履行期间的问题，李良波既未参与也不知情。且李良波拟定合同时间为2001年，李长明与田兴明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09年，一审法院推定李长明对案涉门市的状况非常清楚有悖于客观事实。3.李长明主张其有权销售案涉门市的依据是其与刘帮兵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以及其与黄玉仁、刘帮兵签订的《合同书》，但两份文件都不能证明李长明有权销售案涉门市，且集资建房合同中“该科龙起4-5间”系李长明在该合同签订后自行添加而成。因此李长明无权对外销售案涉门市。另，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刘帮兵与周昌培、邓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案涉门市的客观事实，仅凭李良波在案涉门市建设前期参与了几份合同的起草和见证、对案涉门市出租一事知情等，就简单推定李良波与刘帮兵存在恶意串通，进而错误推定李超、杜香蓉与刘帮兵存在恶意串通。综上，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长明辩称，案涉门市系由李长明向刘帮兵购买后再行出售。案涉门市的状况已经在集资建房合同中明确约定，刘帮兵也于2013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请求李长明、黄玉仁支付购房款，该案中刘帮兵主张李长明购买案涉门市后未付购房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玉仁述称，李长明与刘帮兵是合作关系，既然跟李长明签订了合同，案涉门市就是李长明的。李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与李超、杜香蓉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门市购买合同》无效；2.判令刘帮兵、李超、杜香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原忠县忠州镇芝麻村一社村民高宗其、张金兴经忠县人民政府批准取得农（居）民住宅建设用地160㎡。后李长明联系刘帮兵欲在高宗其、张金兴所取得的土地上基础上修建房屋出售。因上述土地面积较小，李长明联系刘帮兵欲以一个公司名义审批更大面积的土地修房。故黄玉仁、李长明等人找到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注：该公司自始未经过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该公司所谓的法定代表人雷振华委托黄玉仁、李长明以该公司名义在高宗其、张金兴土地基础上办理相关用地、规划等建设手续，并将该公司印章交付黄玉仁、李长明。后黄玉仁、李长明通过黄玉仁出资、李长明负责联系相关部门和相关人员的方式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办理了相关建设手续。通过现有证据表明黄玉仁、李长明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办理相关建设手续的情况如下：一、经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申请，1999年9月16日，原忠县计划委员会向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发出《关于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新建综合楼的立项批复》，主要内容如下：1.为适应公司新业务发展所需及解决职工住宿困难，同意你司新建办公住宅综合楼项目立项；2.建设内容及规模：征地450㎡，新建综合楼3600㎡，其中生产用房500㎡，库房300㎡，职工住宅2800㎡；3.建设地址：该项目拟在香山路与忠州移民路中间地带。二、1999年12月30日，忠县人民政府向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发出《关于同意忠县三峡装璜公司补办征地手续建厂房的批复》，主要内容如下为：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未经批准，将高宗其、张金兴的批准用地160㎡及相邻空隙土地420.28㎡破土动工。经处理后，县政府同意将高宗其、张金兴的批准用地收回，并将临近土地948.78㎡补办征地手续，出让给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580.28㎡作为修建厂房和住宿综合楼用地。三、1999年12月30日，原忠县国土局与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签订《忠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忠县国土局将原忠县忠州镇芝麻村一社面积为580.28㎡的地块出让给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该合同中，黄玉仁作为所谓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副经理代表所谓的法定代表人雷振华签字。2000年2月10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取得忠县国土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面积580.28㎡，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期限为2000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30日。2001年5月13日，黄玉仁、李长明（甲方）与刘帮兵（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忠县忠州镇香山路至移民路之间的1.8亩地盘转让给刘帮兵自行修建房屋出售。具体内容如下：1.甲方将张金兴、高宗其的原合同及开工证以前的所有手续转交刘帮兵。2.甲方黄玉仁将张金兴、高宗其的建房手续外增加的所有土地手续及建房批文也应转交乙方，以后所需费用及有关手续由乙方负责。3.乙方支付黄玉仁转让所有证件的费用9.5万元，并支付李长明8000元，张金兴2000元，高宗其1500元。4.甲方负责为乙方销售10套住房和2个门面；10套住房的价格按550元/㎡计算，计价面积以建筑面积和分摊面积为准；乙方与甲方进行结算，低于或者高于此价由甲方自行负责；甲方出售房屋仅作为中介人，购房户只能与乙方直接签订合同，甲方作为在场人签字；房屋位置和质量以购房合同为准；甲方负责为乙方销售的10套住房必须在主体工程修至七楼时订购完毕，否则，所交的定金作损失费不予退还，并承担违约责任。签订本合同时，黄玉仁交付定金5万元，李长明交付定金3万元。5.甲方李长明和黄玉仁自购住房各一套，按500元/㎡计算，门面按1000元/㎡计算，位置和质量以购房合同为准。6.门面下地楼的一小间搭配在甲方自用的门面内，地楼2万元由甲方支付乙方。7.违约责任为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2万元。在该《合同书》中，李良波作为在场人签字。同日，刘帮兵与黄玉仁、李长明分别签订《集资建房合同》。其中刘帮兵（甲方）与李长明（乙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参与在忠州镇芝麻村一社香山路张金兴住处集资建房，为了施工及管理方便，决定全承包给甲方进行修建。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房屋造价，住房500元/㎡，门面1000元/㎡，科龙起4-5间。2.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交购房定金3万元；工程修至乙方所订楼层交工程总造价的50%；工程主体封顶交工程总造价30%；办齐三证，交钥匙，乙方付清全部房款；以上款项到期不交，乙方在甲方的集资房屋由甲方另行处理，乙方支付的集资款一律不退作违约金处理。3.房屋规格及质量要求（含房屋结构、装饰、水电设施等内容，略）。4.证件及费用：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费用由乙方承担，交甲方统一办理，甲方只承担契税费用。5.甲方交房时间为2003年5月13日前，如违约则按每天每套房50元计算违约金。在该《集资建房合同》中，李良波作为在场人签字。同日，刘帮兵收取了黄玉仁的购房定金5万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2001年5月23日，刘帮兵向李长明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购房定金3万元。关于黄玉仁交付的5万元，因刘帮兵需支付前述《合同书》的转让费9.5万元，故刘帮兵实际支付4.5万元，剩余5万元作为了黄玉仁购房定金。2001年11月22日，刘帮兵（甲方）与黄玉仁、李长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房屋结构改变，造价发生变化，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原订合同乙方自用房一套单价500元/㎡增为550元/㎡，乙方包销的八套住房单价550元/㎡增为620元/㎡。2.原订合同乙方包销八套住房、两个门面，现乙方再增购两个门面，门面销售价格为1100元/㎡（含分摊面积）。3.原订合同乙方购买地楼两间，因结构改变，此条款无效。现设计的地楼，如乙方需要，甲方可以优先售给乙方，价格为600元/㎡，层高不低于3米。4.原订合同其余条款不变。李良波作为在场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2001年12月29日，黄玉仁与刘帮兵签订《香山路房屋修建审批手续移交清单》，黄玉仁将案涉建筑工程的相关批文、许可证件、设计方案等全部移交给刘帮兵。2002年1月22日，黄玉仁将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的印章移交给刘帮兵，刘帮兵向黄玉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玉仁交来的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公章一枚，此章代香山路集资房竣工后办完房产证，当着黄玉仁、李长明的面当场销毁。此公章在2000年1月22日前出具的所有手续由黄玉仁负责。从1月23日起，此公章由刘帮兵经管，因公章出具的所有手续由刘帮兵全权负责。刘帮兵领公章时向黄玉仁交500元，此款系公章成本费。此公章在今后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由刘帮兵、李长明负责，与黄玉仁无关”。2008年11月7日，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直接发包给重庆汝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帮兵任法定代表人）修建。该工程于2009年2月10日开工，于2009年12月26日竣工。后该建筑于2015年2月7日办理了房产总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房屋用途有办公和住宅。另查明，2009年12月9日，李长明（甲方）与田兴明（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李长明将忠县忠州镇香山路芝麻村一社三峡装璜公司集资房卖与田兴明，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将香山路三峡装璜公司门面一间，以科龙起第5间出售给乙方，面积为37㎡，到时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多退少补。2.价格为2080元/㎡×37㎡=76960元。3.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支付6万元，剩余16960元待房产证办完一次性付清。4.办理房产证、契税等统一办理，由乙方自行承担。5.本协议与刘帮兵无任何关系，若产生法律责任由李长明自行承担。2010年4月15日，李长明向田兴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田兴明的购房款6万元。2012年10月15日，李长明委托雷淑琼向田兴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田兴明购买香山路三峡装璜公司门面一间的购房款1万元。2016年10月19日，雷淑琼向田兴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田兴明3000元用于忠县香山路173号-5门面办理房产证的诉讼费。2016年6月5日，田兴明将其购买的上述门面与案外人陈国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约定田兴明将其向李长明购买的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位于忠县忠州镇香山路173号临街5号门面出租给陈国。又查明，2014年6月15日，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甲方）名义与李超、杜香蓉（乙方）签订《门市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开发的忠县忠州镇香山路购买门市一间，具体内容如下：1.门市位置：忠县忠镇x路x号附x号门市（注：该房屋即李长明向田兴明出售的门面），面积33.75㎡。2.价格为2550元/㎡，总价为86062元。3.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甲方86062元。在该合同后附有收据一张，载明刘帮兵收到李超86062元。李超当庭陈述其与李良波系父子关系，上述《门市买卖合同》全部由李良波办理，李超只是出名，房屋产权登记在李超和杜香蓉夫妻名下。2018年5月4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李超、杜香蓉。还查明，2005年12月20日，李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帮兵，要求刘帮兵退还定金3.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万元，后于2006年3月16日撤诉。2013年7月6日，刘帮兵向一审法院起诉黄玉仁、李长明，要求李长明、黄玉仁支付购房款。其中要求李长明支付购房款279108元，其中包含两个门面和一套住房。刘帮兵在诉状中认为李长明、黄玉仁未经结算强行居住使用视为刘帮兵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使用，且表示李长明已将两个门面分别于2009年12月9日以每平方米2090元价格卖给陈德林和田兴明。后刘帮兵于2014年3月31日申请撤诉。2018年4月10日，田兴明、陈德林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帮兵、李长明，要求确认李长明分别与田兴明、陈德林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的事实除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一致外，还查明：2012年10月15日，李长明将案涉门面交付田兴明，田兴明将门面出租至今。2014年3月6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信息服务中心向本院出具证明：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无注册登记信息。该案判决确认田兴明与李长明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018年11月22日田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与李超、杜香蓉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门市购买合同》无效，后田兴明撤诉，2019年10月9日田兴明、李长明作为共同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渝0233民初49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田兴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长明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之间就案涉门市签订《门市购买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该《门市购买合同》是否有效。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本案中，李长明主张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在于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不存在以及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而损害其合法权益。就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主体不存在而言，其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刘帮兵以虚构的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签订，故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系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本案中，田兴明、李长明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渝0233民初49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田兴明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本案中，一房多卖且存在转卖的情况下，李长明作为合法债权受损的第三人，有权主张他人恶意串通的合同无效。故，本案中，李长明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之间就案涉门市签订《门市购买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该《门市购买合同》是否有效。一、从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看。案涉房屋，李长明与田兴明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6年6月5日，田兴明与陈国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陈国使用，约定租赁期为2016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李超在（2018）渝0233民初5917号案件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其去看了门面的，有一间房是关着的，有一间房有人在。二、从房款支付来看。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签订《门市购买合同》时间系2014年6月15日，合同后面附有收据一张，载明刘帮兵收到李超86062元，刘帮兵在收款人处签名，但房款并未直接支付刘帮兵。李超在（2018）渝0233民初5917号案件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其购买门面，只是出个名字，具体是由他的父亲李良波在办理。李超、杜香蓉提供了2015年2月17日李良波账户转账给江秀英196400元的转款记录，该转账记录未注明款项用途。李超在（2018）渝0233民初5917号案件中陈述房款是转给邓飞，而本案2019年11月13日开庭时李超一方陈述房款是转给周昌培和邓飞，而2020年5月8日开庭提供的转账记录又是江秀英，且转账未注明款项用途，其陈述前后不一，并不能认定李超、杜香蓉将购房款实际支付的事实。三、从李超、杜香蓉与李良波的关系来看。李超、杜香蓉系夫妻关系，李良波是李超的父亲，其购买房屋均是由其父亲李良波办理的。刘帮兵与李长明、黄玉仁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均有李良波作为在场人的签字，李良波还认可刘帮兵与李长明、黄玉仁签订的合同是李良波拟定的，由此可看出，李良波对于案涉门市的情况是知情的，且刘帮兵与李良波之间也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加之，房屋在出售之时已被其他人早已占有使用的事实，且李良波是李超、杜香蓉的父亲，李超陈述其也进行了现场查看，因此，可以认定李良波以李超、杜香蓉名义在与刘帮兵签署《门市买卖合同》时，李良波对房屋情况是非常清楚的，由此可推定李超、杜香蓉对房屋的状况也是非常清楚的。四、从办理房产登记的时间看。案涉房屋于2015年2月7日就办理了房屋总证，李超、杜香蓉办理该房屋的登记证书是在2018年5月4日，而在2018年4月10日，田兴明就起诉要求确认李长明与田兴明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李超、杜香蓉与刘帮兵签订合同时间是2014年6月15日，买卖合同签订后长达四年时间未办理产权证，而恰恰在田兴明起诉后不久，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就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更加说明，李超、杜香蓉对房屋的情况是知晓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帮兵明知该房屋已转让给李长明，且李长明已经转卖给田兴明的情况下，仍将该房屋转卖给李良波的儿子李超夫妻，而李良波明知该房屋刘帮兵已经转让给李长明，仍以其儿子、儿媳名义购买，并与刘帮兵签订门市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及其父亲李良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买受人以出卖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另行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使用，导致其无法取得房屋为由，请求人确认出卖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长明要求确认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之间就案涉门市签订《门市购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与李超、杜香蓉于2014年6月15日就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x路x号附x号门市签订的《门市购买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刘帮兵、李超、杜香蓉负担。二审中，李超向本院提交了签约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总价款为156015元的《售房合同》一份，证明：一审中李超提交的合同是为了减免办证税金而签订，此《售房合同》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进而李超向江秀英转款系支付购房款。刘帮兵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李长明质证认为，该证据进一步证实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存在恶意串通，按常理而言，购买房屋系家庭生活重大决策，不可能出现两份价款悬殊巨大的买卖合同。黄玉仁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已就案涉门市之争议起诉应诉数次，且均在本案一审中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各方具有相应的诉讼能力和举证能力，而《售房合同》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之一，应在一审中提交而未提交，二审中逾期提交的理由也并不充分，因此该证据系存疑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无论此前的相关书面协议及文件中对于案涉门市作如何表述，但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中争议所涉房屋的指向是特定和明确的，即位于忠县忠州街道香山路173号附11号门市。就案涉门市的权属而言，刘帮兵与李长明之间基于两者原先存在的法律关系一直存有争议，刘帮兵和李长明均认为自己对案涉门市享有权利，二人亦分别向人民法院先后起诉过对方，均又撤诉，并无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案涉门市之前的权利归属，但根据刘帮兵在此前诉讼中的自认，可以证明李长明对案涉门市基于与刘帮兵的买卖合同关系至少享有一定的债权请求权，此种权利亦有保护之必要。在此情况下，李长明出售案涉门市在先，并将该门市实际交付田兴明使用多年，刘帮兵对此情况明知，但未通过合法途径先行解决与李长明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亦未解决权属争议问题，而是将案涉门市直接出售，并利用其掌管的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印章之便办理了诉争门市的产权证书，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李超、杜香蓉作为买受人，对案涉门市的权属主体以及实际占有使用情况负有审查注意义务，且李超在（2018）渝0233民初5917号一案中陈述其到现场看了案涉门市，故其应当对案涉门市售出一事知情。案涉门市在2009年12月9日李长明与田兴明的交易价格已是76960元，在2014年6月15日刘帮兵与李超的合同交易价格仅为86062元，考虑到本市及辖区内此时间段内的房价变化情况，刘帮兵与李超之间的交易价格有违常理。再结合李良波（案涉《合同书》的在场人及拟定人，案涉《集资建房合同》、《补充协议》的在场人）与李超系父子关系、李超陈述由李良波办理案涉门市买卖事宜、李超支付房款的对象及付款金额与房价款不相吻合，李超签订购房合同后长时间未取得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却未向刘帮兵或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以及在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时间节点上的诸多不合常理的情况，认定存在刘帮兵与李超、杜香蓉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李长明利益的事实已具备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应当认定前述待证事实的存在。综上所述，刘帮兵、李超、杜香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上诉人刘帮兵、李超、杜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抗洪审 判 员 何 洪审 判 员 刘红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