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女，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汗，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新华，女，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波，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宵阳，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青因与被上诉人万新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2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青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27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直接改判万新华返还杨青4131**元，并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2017年8月24日起，杨青分十次向万新华银行账号转款848500元，杨青与万新华之间系点对点的单线直接交易，交易标的物指向的是广州华军合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军公司）的“贯军e购”产品和部分“红星股票”。2.万新华称将杨青的转款转给了华军公司指定的其他数个自然人的抗辩不能对抗杨青的请求，亦不能达到推卸返款责任的目的。杨青并没有指示万新华将钱款转给任何第三方，即使万新华所转系华军公司指定给万新华的个人转款账户，也只能证明万新华与他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这与其和杨青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同一。并且，其他数个自然人收到所谓万新华的转款不能证明系杨青转给万新华的款项，银行转款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同的款项系不同的案件事实。现实中，杨青将款项转给万新华，即对该款项失去控制，这系杨青与万新华的点对点交易；而万新华收取款项后仅向杨青发送网址，并将其代杨青注册的互联网虚拟账号和密码告知杨青，万新华从未向杨青交付任何债权凭证。现杨青通过万新华交付的账号和密码已经无法打开互联网虚拟系统，而所谓账号和密码没有任何现金价值可以主张。万新华是收款人，故依法应当返还。3.万新华辩称杨青购买的“贯军e购”产品因华军公司涉嫌犯罪的主要人员已经分别被追逃、逮捕、侦查、起诉，应当先刑后民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万新华不是前述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也不是案件的被害人。且因杨青与华军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杨青的损失也不可能通过刑事追赃进行处理。参照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第（5）项，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其次，本案与华军公司所涉刑事案件并非同一事实，也无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中止诉讼条件，也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4.万新华依法应当退还杨青4131**元现金及资金占用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杨青为购买“贯军e购”产品向万新华支付848500元，还有413100元没有返还（为了圆“投资有回报”的骗局，万新华指示数人向杨青银行卡转款435400元，杨青自认为万新华回款）。应认定杨青与万新华之间构成以“贯军e购”产品为交易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华军公司所谓“贯军e购”等产品均为国家明令禁止的非法融资行为，明显违反了国家金融政策，是国家重点打击对象。万新华大力宣传售卖前述产品，因杨青购买的产品不具有合法性，故本案买卖行为、关系当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万新华应当返还。5.民事诉讼中，万新华不存在是否适格或者正确的问题，除非杨青为实现非法目的而进行滥诉，否则人民法院不得以被告不正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使案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6.一审中杨青提交了两份类案判决，应当参照裁判。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青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新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杨青起诉并无不当。根据一审中杨青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双方构成以“贯军e购”产品为交易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杨青要求万新华承担金钱返还义务，于法无据，杨青的损失应当向案外人追索。1.杨青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万新华达成了买卖“贯军e购”产品的合意。合同成立的一个重要的要件为“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本案中杨青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根据聊天记录显示，万新华只是受杨青委托帮助报单，万新华将公司及产品的相关信息告知杨青，由杨青自行决定是否购买华军公司的产品。聊天记录中并未有万新华作为出卖人将产品出售给杨青的内容，万新华也从未在聊天记录中向杨青表明其为“贯军e购”产品的所有权人。根据聊天记录中杨青要求万新华帮忙补单的内容及相关银行流水可知，万新华只是帮忙代收杨青的相关款项，再打到华军公司的指定账户，万新华个人没有售卖任何产品给杨青。2.万新华收到杨青的转款后，均及时将款项转入华军公司指定账户，未对款项进行截留，亦未收取任何手续费或从中获取任何利润。万新华未从中获利，杨青的损失也并非万新华的行为造成，与万新华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万新华不负返还责任。万新华既非华军公司员工，亦非华军公司的代理商，同时万新华也是受害人之一，也有相应的投资未收回。杨青的投资损失系其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与万新华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投资平台涉嫌违法犯罪，万新华也并非专业人士，没有识别和预测的可能性。杨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投资是其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无论是市场风险还是法律风险均应由杨青自行承担。本案杨青的经济损失应该报案通过追赃程序由公安机关帮助追回。综上，杨青的损失不应由万新华承担，万新华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杨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新华返还杨青4131**元并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占有资金损失；2.由万新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杨青提交的证据、陈述及万新华提交的证据、辩称来看，尚不足以认定万新华具有与杨青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资金最终为万新华个人所得，故万新华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杨青的起诉。杨青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137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退还。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杨青起诉要求万新华返还购买“贯军e购”产品的款项，是基于其主张与万新华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并提交了其与万新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予以证明。万新华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和打款账户通知等抗辩其并未收取杨青的相应款项，而是将款项转入华军公司账户。杨青提交的与万新华聊天记录中，杨青于2017年8月23日22:07发送消息：“好的，万姐，明天就辛苦你了！明天转账前联系！”2017年8月30日15:13万新华发送银行卡照片一张，杨青回复：“好，12万。”万新华于2017年8月30日15:55回复：“好，我已经收到了，我马上能给你报啊，报了以后呢，你就是200的消费啊，那个红星的话总数应该是4000个就是对的。”同日16:20万新华发送消息：“报好了啊，一会儿看公司的审核的，你网上看一下啊。”杨青于同日17:08回复：“好，我傍晚查查红星，是吗？”同日17:42杨青回复：“红星变过了。”2017年9月27日，杨青向万新华发送图片并告知万新华查收，万新华回复：“收到了，马上报！”杨青回复：“19.2万帮我补1.2万合计20.4万。”万新华回复：“好的，消费170万！”杨青回复：“3400个红星。”结合杨青诉状载明其知晓“贯军e购”系华军公司推出的投资产品，并回款435400元的陈述。万新华收取杨青款项，双方约定用于投资理财，由万新华推荐产品并代为操作，经公司审核后，杨青可以查看“红星”购买情况并获取收益。据此，难以认定杨青有向万新华购买“贯军e购”产品的意思表示，更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至于杨青一审、二审提交（2020）鄂05民终53号民事判决和（2020）鄂05民终1932号民事判决，认为两案与本案情形一致，应参照裁判。本院认为，前述两案中，上诉人即原审被告刘容系自己获得“省代理”、“水源链”后，收取他人款项再将其所有的“省代理”、“水源链”分配给他人，故符合买卖合同互履义务的基本法律特征。但本案中，杨青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收益或虚拟财产系万新华分配，故与前述两案事实并不相同。一审裁定驳回杨青起诉的理由是被告主体不适格，尽管该事项不是民事诉讼起诉的要件之一，但是杨青也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起诉具备所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基础。故一审裁定从程序上直接驳回起诉，处理结果与进行法律关系审查后的最终效果一致。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成本，本院对于一审驳回起诉的裁定予以维持。综上，杨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杨青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7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