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发，男，1955年11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林，黑龙江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波，黑龙江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泡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韩师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贵，海林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白云发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泡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泡子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8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8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泡子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必要的事实。原186号合同签订后，是在草原管理站、村委会的授意下，白云发才将原为草原的地改变为耕地的。而履行相关的土地性质变更的报批手续不是白云发的法定义务；白云发是将2002年至2009年的土地承包款进行提存，对此原审认定错误；2.对泡子村民委员会从2003年开始就拒绝履行合同的事实以及合同签订过程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的《草原法》是2013年重新修订的，而涉案土地的开垦系1998至1999年之间，当时实施的是1985年修订的《草原法》及1994年发布的《黑龙江省实施条例》，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是允许少量开垦草原的；4.原审法院对提存公证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泡子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泡子村民委员会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内进行判决，综合考虑泡子村民委员会尊重一审判决结果。对于白云发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理由，其所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公正判决。泡子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于1998年4月22日所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0000186号）、于2002年11月8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0000314号)；2.请求依法判令白云发给付泡子村民委员会承包费28172.50元、管理费27586.26元，滞纳金588317.18元，合计644075.94元；3.由白云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22日，原海林市新合乡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0000186）》。约定承包期限30年，从1998年4月22日日至2028年4月22日。泡子村民委员会将225亩（后实测114.66亩）草原承包给白云发，双方约定承包费每亩1元，管理费0.5元，逾期不缴纳，按日加收千分之三滞纳金；超过30天视为拒绝缴纳，按日加收千分之六滞纳金。合同约定每年的10月30日前交齐当年的管理费及承包费。合同签订后，白云发未按合同约定将该土地用于打草、放牧，而是改变了草原的用途，将其变成耕地。2002年11月8日，原海林市新合乡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0000314）》。泡子村民委员会将白云发改变用途的耕地75亩承包给了白云发。约定承包期限30年，从2002年11月8日日至2032年11月8日。双方约定承包费每亩20元，管理费20元，逾期不缴纳，按日加收千分之三滞纳金；超过30天视为拒绝缴纳，按日加收千分之六滞纳金。白云发于2019年8月19日将2002年至2019年的草原承包款25500元提存到海林市公证处。2020年5月3日，泡子村民委员会与孙东林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的第一条、甲方（泡子村民委员会）所发包的草原（耕地）具体位置位于泡子村果树厂东、头一二道沟西、二道沟西山、三道沟口垫子地、垫子地共计144亩。第二条、土地承包价格为每亩（大亩）100元，76亩（标准亩114）……。备注：如果村里与白云发草原（耕地）纠纷诉讼败诉，泡子村如数返还给乙方（孙东林）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泡子村民委员会、白云发之间签订了几份草原承包合同，是否为同一承包合同的问题。1998年4月22日，原海林市新合乡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0000186）》；2002年11月8日，原海林市新合乡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0000314）》。186号合同承包的草原面积实际为114.66亩（小亩），而314号合同承包的耕地面积为75亩（大亩）。根据2020年5月3日泡子村民委员会与孙东林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中的76亩（标准亩114）土地系白云发承包的土地，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取信息公示确认表》可以确定：无论是114.66亩还是75亩，其具体位置位于泡子村果树厂东、头一二道沟西、二道沟西山、三道沟口垫子地、垫子地等，实际应是同一块土地。只是由于白云发将草原改变为耕地后，泡子村民委员会发现后将186号合同终止，又重新签订了314号合同，主要是对每亩的价格进行了调整。关于该承包合同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该二份合同是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条规定，国务院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主管部门分别依照国务院规定的职责负责全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及承包经营合同管理的指导。第二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分别依照各自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及承包经营合同管理。原海林市新合乡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0000186）》，并在海林市草原监理站备案登记，符合法律的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由于白云发将草原改变为耕地后，泡子村民委员会发现后将186号合同终止，又重新签订了314号合同。因此，186号合同无需再行解除。《草原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禁止开垦草原。……。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02年11月8日，原海林市新合乡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0000314）》，其承包的标的为“耕地”，该“耕地”系白云发违法开垦的，虽然该合同经过海林市草原监理站盖章确认，但没有法律规定的草原变更为耕地的相关批准手续。故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关于该合同的承包费金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由于白云发将草原改变为耕地后，泡子村民委员会发现后将186号合同终止，又重新签订了314号合同。白云发应当按合同约定（每年的10月30日前交齐当年的管理费及承包费）给付泡子村民委员会1998年至2002年期间的承包费，114亩×1元＝114元，4年为456元。由于白云发违约，应当按合同中的约定，按日加收千分之六计算违约损失，其损失从199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计19206.72元，白云发应当给付泡子村民委员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海林市新合乡泡子村民委员会与白云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0000314）》为无效合同，白云发应当将承包的土地返还给泡子村民委员会，由于白云发将承包费进行提存，白云发可自行取回。白云发与泡子村民委员会如有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泡子村民委员会主张管理费的请求，因该管理费是白云发应当向管理部门缴纳的费用，泡子村民委员会没有权利主张。一审判决：1.白云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泡子村村民委员会《草原承包合同（0000186）》承包费456元、违约金19206.72元，合计19662.72元；2.驳回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泡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白云发是否应当对《草原承包合同（0000186》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白云发与泡子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4月22日签订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不得擅自改变草原用途；……4.每年的10月30日前交齐当年的管理费及承包费。”因白云发承包案涉土地后，将草原地非法开垦变更为耕地，并未缴纳草原承包费，因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白云发虽主张其于2019年8月19日已将草原承包费向公证处提存。但该公证书提存的草原承包费为《草原承包合同（0000314）》合同中的承包款，并非《草原承包合同（0000186》的承包款，因此，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白云发与泡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0000314）》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禁止开垦草原。对水土流失严重、有沙化趋势、需要改善生态环境的已垦草原，应当有计划、有步骤的退耕还草；已造成沙化、盐碱华、石漠化的，应当限期治理。”本案中，双方于2002年11月8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0000314）》中约定“改变用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白云发虽主张该合同经过海林市草原监理站盖章确认，是在其授意下签订并由其监督的。本院认为，草原海林市草原监理站虽加盖公章，但该合同条款属于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的情形。因此对于白云发主张该合同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白云发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条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白云发未能举示一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中存在违法的相关证据，因此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上诉人白云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耀然审 判 员 杨弘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萱书 记 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