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24民初1131号 原告：黄邦生，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斌，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壮，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志刚，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万，男，1965年3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珠，男，1961年2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乜圣，女，1952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景，男，1969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方，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福，男，1976年5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广，男，1974年9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扬，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武，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能，男，1970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展，男，1972年8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权，男，1955年6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平，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邦德，男，1963年1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帮昌，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帮昌，队长。 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牙廷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海，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告黄邦生、黄邦斌、黄邦壮、黄志刚、黄邦万、黄邦珠、黄乜圣、黄邦景、黄邦方、黄邦福、黄邦广、黄邦扬、黄邦武、黄邦能、黄邦展、黄邦权、黄邦平、黄邦德、黄帮昌与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邦生、黄邦斌、黄邦壮、黄志刚、黄邦万、黄邦珠、黄乜圣、黄邦景、黄邦方、黄邦福、黄邦广、黄邦扬、黄邦武、黄邦能、黄邦展、黄邦权、黄邦平、黄邦德、黄帮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东兰县长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8年3月27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累牙坡”自解放后，土地权属属板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1965年间，在当时历史背景的影响下，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以“大队”的名义借用板同村民小组“累牙坡”建大队林场，1985年林场管理不善导致全村群众对“累牙坡”林场林木抢砍造成林场解散，板同村民小组便收回“累牙坡”土地经营使用权，并划分成多个地块分给组内24户农户经营，各农户按分配所得的地块经营管护种植至今。为响应上级政府号召，板同村民小组组内各农户将“累牙坡”连片开发作种植油茶基地，后被告无故进行干涉，并对该地主张土地权属。而长江镇人民调解委员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按照被告的意思表示事先制作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于2018年3月27日要求板同村民小组组内农户黄帮昌签名，黄帮昌签名时并没经板同村民小组各农户开会讨论决定，也未征得所经营农户同意．黄帮昌签名行为并不代表板同村民小组集体行为，也不代各经营农户，只代表其户本身，黄帮昌签字后，也感到后悔和后怕其他农户指责和反对，便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一直没有公开，直到2020年8月11日另一个行政诉讼(2020)桂1224行初29号案庭审中，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举出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板同村民小组各农户才知道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具体内容，被告方均认可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到的四至范围内林木所有权归板同村民小组组内经营农户所有。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侵害原告方的合法权益。综上事实，长江镇人民调解委员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按照被告的意思表示制作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给板同村民小组组内其中的黄帮昌一户农户签名，黄帮昌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没有经组内全体农户会议讨论决定，其签名行为只是个人行为，不是代表板同村民小组集体及各农户行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到原告方组内集体及各经营农户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 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原告村民个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认为调解协议无效，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板同村民小组个别成员不是调解协议当事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从原告起诉的内容看，板同村民小组村民认为其村民小组与村委会达成协议，侵害其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依法只能以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村委会作为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只能作为诉讼第三人。板同村民小组村民与村委会不是合同相对方，故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黄帮昌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并构成表见代理。黄帮昌从2016年至今一直担任板同村民小组组长，板同村民小组村民亦予以认可，原告无证据证实时任板同村民小组组长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作为选举产生的村民小组长，有行使职权的权利，村委会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帮昌是有权代表板同村民小组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经过民主议定，是村民小组内部事务，其与村委会在人民调解委员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构成表见代理。从协议内容看，协议书的抬头部分，明确写明协议一方当事人是“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黄帮昌，身份证号码：4527281965××××××××，时任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组长”，黄帮昌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足以认定是代表板同村民小组集体行为。而今，原告又认为黄帮昌签字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过于任性、随意，违背诚实信用、禁反言原则。本案，板同村民小组以黄帮昌为法定代表人起诉黄帮昌自己，诉称自己侵犯自己的合法权益，黄帮昌即作为原告，又作为被告，属于滥用诉权和恶意诉讼。四、村委会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案涉协议书项下土地，登记在村委会《林权证》内，属文旺村集体所有，如果原告认为协议无效，所有的约400亩土地都归村集体所有，损害的是原告自己的利益。板同村民小组曾提起撤销该林权证的行政诉讼，在一审已经被驳回。板同村民小组已经上诉，但该《林权证》至今仍然合法有效。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属原告所有或承包经营。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双方的调解受到了胁迫或者欺骗。行政诉讼还在进行，故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没有合法依据。五、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案涉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长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制作，经四方签字确认，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29条规定，该协议已经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确认调解协议效力，属非诉案件，根据民诉法第195条的规定，人民调解协议不合法的，不是确认无效，而是驳回申请，当事人可以重新进行调解，也可以向法院起诉。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当事人主体均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东兰县林业局于2010年10月20日颁发给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东林证字（2010）第08041801号《林权证》Ｎ02编号04512070804ＪＤＳＹＭＳＹ180002.1中关于“累牙坡”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登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文旺村集体林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文旺村集体林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文旺村集体林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文旺村集体林场，坐落于长江镇文旺村林场，小地名交坡屯，面积399.5亩，四至：东：县林场，南：县林场，西：集祥，北：县林场。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干部在领取东林证字（2010）第08041801号《林权证》后，将登记的Ｎ02编号04512070804ＪＤＳＹＭＳＹ180002.1地名“交坡屯”手写更改为“累牙坡”。2018年3月，原告在涉案林地种植茶油苗，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以其持有涉案《林权证》为由,主张涉案林地属其经营而制止，双方就涉案林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3月14日、22日，长江镇人民政府组织板同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黄帮昌及村民牙政勇等5人、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牙廷平等人到现场，根据1982年林业“三定”材料、本案《林权证》指认界线。经长江镇人民政府调解，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达成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当事人：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牙廷平，男，身份证号码：4527281964××××××××，时任该村村委主任。当事人：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黄帮昌，身份证号码：4527281965××××××××，时任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组长。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板同村民小组不经文旺村村民委员会和其他村民小组同意，擅自开发“磊牙”集体林场的“磊牙”坡部分（面积399.5亩）准种植油茶苗，因当事人双方未就林场权属归属问题达成一致，引起纠纷。经调解，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磊牙”坡集体林场面积399.5亩，划出66亩林地的权属归板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其余333.5亩的林地权属归文旺村集体所有；2.划归板同村民小组的66亩林地划作一块整体，在整体林场的一边，不做零星划分；3．归文旺村集体的333.5亩林地可以由板同村民小组承包，具体承包事宜由文旺村委与板同村民小组另行协商;4.取消1982年6月20日山界林权登记册的调解记录；5.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当事人应自觉履行相应的责任，不得反悔。”后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东林证字（2010）第08041801号《林权证》，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以请求不明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年11月21日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原告又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东兰县人民政府要求调处累（磊）牙坡山林权属纠纷。东兰县林业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关于长江镇文旺村板××屯群众要求核实在累牙坡经营事实信访的答复》，“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你组于2019年12月10日提交给东兰县林业局的信访件已收阅，你信访中反映文旺村集体林场名存实亡，要求东兰县林业局派员核实是板同屯群众在累牙坡种植经营油茶几十年的事实，在2018年响应县政府发展油茶开发，种植油茶的事实，并按照县委县政府开发油茶相关规定，落实种植资金发给群众。东兰县林业局组织联合调查组于2019年12月25日至26日到文旺××××、板同屯及累牙坡现场核实，现把核实情况及作答复如下：一、累牙坡位于文旺村板××屯的背后坡，与凤山县长州镇纳爱村林地交界，面积399.5亩，“四固定”原是板同屯集体土地，1965年成立文旺大队林场（即磊牙林场），当时林场经营范围仅壹百多亩，种植有杉木林，该场的杉木1985年全被文旺村群众盗砍、哄砍，1986年以后再没有去经营，从1986年开始板同屯的群众就到该林地内种植油茶、油桐等林木至今。二、文旺村委持有的东林证字（2010）第08041801号《林权证》中登记的地名累牙坡，面积：399.5亩。经到现场核实，存在以下问题：（1）地名有涂改现象；（2）把板同屯群众种植的油茶、油桐等林木全部登记给文旺村集体林场，侵占了板同屯群众的林木所有权；（3）把绿兰林场部分林地登记到文旺村集体林场。三、2019年12月26日经到累牙坡实地核实，累牙坡399.5亩面积实有板同屯群众种植经营的老油茶树及少量油桐树面积92.7亩，其它306.8亩是板同屯群众于2018年新种的油茶。2019年3月27日的调解协议书把累牙坡面积333.5亩林地归文旺村集体所有，但没有说明面积333.5亩的林木所有权归谁所有问题，该协议书存在错误。四、从1986年开始板同屯的群众就到累牙坡种植经营油茶等林木已有三十多年，文旺村委认可该事实。板同屯与文旺村集体林场只存在林地争议，林木不存在争议，林木所有权归属板同屯群众所有。2018年板同屯群众在该地新种植306亩的油茶苗，是板同屯群众响应东兰县人民政府号召油茶开发而种植的，东兰县林业局发给种植补贴是包含种植补贴、苗木补贴及肥料补贴，没有林地补贴。县林业局扣出苗木费和肥料费外，种植劳务费应发给群众。板同队群众要求林业局核发累牙坡3百多亩的油茶苗种植劳务费是有理的，应该发放。至今与文旺村集体林场土地存在纠纷，过后由东兰县林业局山林纠纷调处股组织你们双方调解，希望以协商解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黄帮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否具备法定的无效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虽然不是涉案调解协议的签字人，但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如认为该协议损害其利益的，可依照民诉法的规定起诉。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协议的当事人，将其列为被告并无不妥。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需依照法律的规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集体的村民公布；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设立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组成，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五分之四以上，妇女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三分之一以上；村民代表由村民按每****推选一人，或者由各村民小组推选若干人。长江镇调解委员会召集两被告讨论分割集体林场方案时，没有履行推选村民代表程序，参加会议人数不符合上述规定；且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有24户，有19户主张合同无效，可见签订涉诉协议缺乏群众基础，不被大多数群众所“追认”；另外，东兰县林业局在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于2019年12月10日提交信访件后，深入实地调查，答复内容表明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持有的东林证字(2010)第08041801号《林权证》存在多项问题，累牙坡399.5亩面积实有板同屯群众种植经营的老油茶树及少量油桐树面积92.7亩，其它306.8亩是板同屯群众于2018年新种的油茶。两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把累牙坡面积333.5亩林地归文旺村集体所有，但没有说明面积333.5亩的林木所有权归谁所有问题，协议书存在错误。如该协议有效，势必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确认涉诉调解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村民委员会、东兰县长江镇文旺村板同村民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焕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谭金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