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银，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君，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岳，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昭昭，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 上诉人黄国银因与被上诉人王昭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王昭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王昭昭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汽车的新车销售，而非一般商品销售，也不同于二手车交易。无论从法律法规还是一般社会常识来说，王昭昭理应知悉黄国银作为自然人是不可能为案涉新车的卖方。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汽车贸易政策》等法律法规，在中国境内销售新车应为汽车供应商或经销商，且供应商及经销商为具备建立完善汽车销售和售后服务体系，保证相应的配件供应，提供及时、有效的售后服务，严格遵守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召回等规定能力的主体，同时新车销售还有一系列严格的要求和规范。由此可见，由于新车的特殊性，为了保障使用的安全性及规范性，法律法规对于其销售资质有严格要求。黄国银作为自然人不可能成为销售主体。一审法院在无充分依据的情况下草率的认定黄国银与王昭昭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并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显然有悖于事实和社会常识，且法律适用存在错误。2．王昭昭明知黄国银是福田汽车的销售业务员，其所从事的汽车销售公司也并不从事奇瑞牌汽车的销售。黄国银本人也不可能成为奇瑞汽车的销售方。本案实际上是王昭昭委托黄国银为其购买一辆奇瑞牌轿车，且王昭昭对黄国银转委托案外人花成强洽谈奇瑞汽车购买一事也是知情并同意的。期间王昭昭与花成强也有过多次直接接触和联系。王昭昭向黄国银转款并非直接支付给黄国银的费用，而是预付处理委托购车事宜的费用。一审法院忽略基本事实，在连书面合同都不存在的情况下，仅凭黄国银与王昭昭之间的转账记录即将双方的委托关系错误的认定为新车的买卖关系，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黄国银提供了与花成强之间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也表明了黄国银并不从事奇瑞汽车的销售。黄国银接收王昭昭委托后，主动联系从事汽车销售业务的案外人花成强，但是一审法院又错上加错，将该事实和证据错误的认定为黄国银与花成强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黄国银作为王昭昭受托人穷尽其能力履行委托责任、积极为委托人解决问题，减少其损失的表现。4．鉴于黄国银、王昭昭之间的委托关系，且王昭昭对于整个新车购买的沟通过程均知情。黄国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尽职尽责，无明显重大过失。因此委托业务的后果应由王昭昭自行承担，黄国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王昭昭辩称，钱是直接打给黄国银的，然后车也是黄国银拿给我，我认为我是向他买车的。 王昭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昭昭与黄国银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黄国银返还购车款63100元；3．判令黄国银承担保险损失4635.04元、律师费8000元；4．判令黄国银支付汽车闲置期间的交通费，自2020年1月6日起每月1500元至判决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黄国银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王昭昭与黄国银达成口头购车协议，约定王昭昭向黄国银购买一辆奇瑞牌SQR7150T199型号汽车。王昭昭于2019年12月5日向黄国银支付定金1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在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42500元，2020年1月6日通过上海德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奇账户向黄国银转款42000元。2020年1月3月，王昭昭向黄国银支付车辆尾款10400元，黄国银于同日向王昭昭交付奇瑞牌SQR7150T199型号汽车一辆，2020年1月4日，王昭昭支付车辆上牌费用200元。上述款项合计62600元。 2019年12月30日，王昭昭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保险费合计4635.04元。 王昭昭购买涉案车辆后，因缺少购车合同、发票、车辆合格证，至今无法办理汽车登记证书，行驶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黄国银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是本案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王昭昭的诉讼请求是否依法成立。 关于争议一，王昭昭与黄国银虽未签订书面汽车买卖合同，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王昭昭系从黄国银处订购汽车，黄国银也系收受购车款的一方，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后，黄国银依约向王昭昭交付了涉案车辆，故王昭昭与黄国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黄国银是本案适格被告。对黄国银辩称其并未实际收取本案购车款，且将购车款转入案外人花成强的账户，并主张其系王昭昭与花成强之间买卖车辆的介绍人，无事实依据，对其辩称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均应全面妥善履行合同义务，确保合同目的实现，由一方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王昭昭作为消费者购买车辆系为正常上路行驶，而黄国银作为出卖方除了向王昭昭交付符合约定质量及型号标准的车辆外，还负有提供购车发票、合格证等基本的附随义务，以确保交付车辆可以顺利登记上牌。但黄国银自交付车辆至本案庭审结束后仍无法提供涉案车辆的合格证等相关证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王昭昭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同时要求黄国银退还购车款、赔偿保险损失，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关于王昭昭主张的汽车闲置期间的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实际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昭昭与黄国银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黄国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昭昭购车款62600元，同时王昭昭返还黄国银奇瑞牌SQR7150T199型号汽车一辆；三、黄国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昭昭车辆保险款4635.04元；四、驳回王昭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4元，减半收取847元，由黄国银负担。 二审期间，黄国银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作证及工作场所照片，证明黄国银是福田汽车的销售人员，而非轿车销售人员； 证据二、与花成强的聊天记录，证明王昭昭知晓黄国银转委托案外人花成强； 证据三、发票复印件，证明案涉车辆的发票载明相对方是汽车销售公司而非黄国银； 证据四、转账记录，证明黄国银已将收到的款项转出以帮助王昭昭购车； 证据五、上海澜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证明案外人花成强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证据六、照片一张，证明黄国银作为受托人去花成强家积极帮助王昭昭解决合格证等问题。 王昭昭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黄国银是福田的人无异议。对证据二，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我是1月3日加的花成强，黄国银说花成强是过去帮他开车的。我不知道他是找花成强买车。对证据三，发票是真实的，但我还是认为车子是黄国银卖给我的。对证据四，与我无关。对证据五，与我无关。对证据六，不知道谁的车。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昭昭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昭昭虽与黄国银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王昭昭向黄国银支付了购车款，黄国银也向王昭昭交付了车辆，此事实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王昭昭与黄国银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虽个人之间买卖新车于社会生活中并不常见，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个人之间新车买卖合同的效力，更不能因此当然的推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黄国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亦不足以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由此对黄国银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黄国银向王昭昭交付车辆，但却至今未能提供车辆合格证，导致车辆无法上牌，存在重大过错，王昭昭诉请解除合同，退款退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王昭昭向黄国银付款后，黄国银再将车款转给何人，通过何种渠道拿车，与王昭昭无关，均不影响王昭昭直接向黄国银主张权利。另因王昭昭向黄国银支付的款项中包含通过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的42500元，且现贷款仍未偿还完毕，故黄国银履行退款义务后，合同编号为GW-B000212459的《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对应的42500元贷款尚未偿还部分仍应由王昭昭继续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上诉人黄国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