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瑶，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新宾满族自治县，现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晓楠（上诉人妻子），女，1985年7月20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玲，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明，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现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盼（被上诉人妻子），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新宾满族自治县，现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彧，抚顺市顺城区恒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富瑶因与被上诉人徐晓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大世界的4-406号房屋（房权证新字第**、面积96.73平方米）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持有的2014年9月15日与满信波签订的售楼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交付使用至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合法的。根据《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款规定的立法精神，占有的推定效力决定了占有事实具有一定意义上符合物权法规范性要求的公示效力。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占有行为就是在公示其对于该房屋的权利主张，且这种权利主张具有公开性、排他性和持续性的特点。基于上诉人已就涉案房产支付全部购房款且已经取得满信波交付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的占有是合法的，未侵犯被上诉人财产权益，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占有应给予保护。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是恶意的，该恶意登记所取得的房产所有权不能优先于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已经持续存在的合法占有。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二）23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是恶意的，具体体现如下：（一）被上诉人夫妻二人明知房产更名登记是为了办理房贷且不为其所用的情况下，仍然予以协助办理。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取得房产证的目的不是为了买房、而是配合满信波取得银行贷款。（二）被上诉人与满信波是亲属、关系密切，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在满信波（当时是开发商、有经济实力）请求帮忙协助其取得银行贷款下、二人予以配合符合情理。（三）从被上诉人陈述的与以房抵债相关的陈述、提供的证词来看，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对满信波有20万元债权、满信波以涉案房产抵顶等事实。理由如下：1、19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妻子肖盼自认满信波欠其婆婆借款未还、以满信波房抵债；而本案庭审时肖盼在上诉人询间时明确表示其提到的以满信波房所抵的债是满信波欠被上诉人夫妻二人的借款。两者之间前后陈述不一致。2、被上诉人当庭所陈述借款的资金来源、借款交付均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且其提到的2012年1月3日2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是彩礼钱、婚礼接礼钱，不仅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还与其2012年4月19日的登记结婚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借款属实存在，即不存在以房抵债取得涉案房产。3、被上诉人提供的《售楼协议》提到房款19.4万元，但没有房款已交清或以房抵债的字样；与同时期其他《售楼协议》写明房款交付习惯有明显差异，不符合满信波已收到房款的售楼习惯。由此，可证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是没有支付对价的。而且19.4万元价格购买涉案房产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格，也可以体现该房产更名登记及相关配合更名登记所出现的材料，均系为了更名登记配合满信波银行贷款刻意做出来的，没有买卖涉案房屋的实质交易。4、被上诉人与满信波于2014年7月7日当日分别就涉案房产签订的《售楼协议》与《新宾县房地产买卖契约》，两者除标的物即涉案房产是同一处以外，交易价格、给付方式等合同主要条款均不一致。（四）涉案房产更名登记于2012年7月14日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若被上诉人属实购买或以房抵债取得该房产，不可能从2012年7月份一直不管不问直至此次起诉。即使被上诉人有其他的房产可以居住，其完全也可以对涉案房产进行除自行居住以外的其他方式的经营管理比如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但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甚至在建行起诉告二被上诉人偿还涉案房产银行放贷时，仍是消极应对同意收房，都没有去上涉案房屋找过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占其房产。被上诉人夫妻在建行申请执行后，觉得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给其造成麻烦了，才于2020年3月份找上诉人说上诉人占了他们的房子。由此，也可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将涉案房产视作是自己的，也就说明当时的涉案房产登记不是为了得到房子、而是为了配合满信波贷款。徐晓明辩称，一、被上诉人徐晓明与其舅舅满信波于2014年7月9日签订买楼协议合法有效，并于2014年7月14日办理了房房产证新字**产证，房屋所有人为徐晓明，满信波无权对该房屋再进行销售。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及抵押贷款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恶意变更。三、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停止侵权、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徐晓明与满信波房屋抵押贷款纠纷，上诉人富瑶父亲富立文与满信波房屋买卖纠纷事实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返还原物请求权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四、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在2012年主张自己权利，被上诉人不是购房而是为满信波办理贷款事实，更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徐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瑶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徐晓明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的房屋及该房屋钥匙；2.本案诉讼费由富瑶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徐晓明与其舅舅满信波（2015年6月18日，海南省保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证明自杀身亡）于2014年7月9日签订《买楼协议》1份，内容为：“满信波在有一处住宅楼面积96.73平方米，价格贰仟元一平方米，共计：壹拾玖万肆仟元正，卖给徐晓明，原有的东西不冻，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卖方由满信波签字，买方由徐晓明签字。2014年7月14日，诉争房屋办理了房房房权证新字第**证书，房屋所有人为徐晓明，坐落新宾县永陵镇红旗街大世界，建筑面积为96.73平方米。但徐晓明与肖盼一直未在诉争房屋居住。2014年7月22日，徐晓明、肖盼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宾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宾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徐晓明、肖盼向建行新宾支行贷款28万元，用于购置诉争房屋，售房人为满信波，成交价为40万元，由抚顺市房地产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保证人，并用诉争房屋作为抵押。贷款发放后，徐晓明、肖盼按月偿还贷款本息，2016年9月23日开始拖欠贷款本息。为此，建行新宾支行于2018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日判决：“一、解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宾支行与徐晓明、肖盼……三、徐晓明、肖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宾支行贷款本金26.562845万元，及截止2017年12月16日的利息2.078193万元，以上本息合计28.641038万元。并从2017年12月1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82%继续计付利息；四、如徐晓明、肖盼未按上述期限偿还本息及罚息，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宾支行对徐晓明所有的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楼房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另查明，案外人富立文与富瑶为父子关系。2014年9月15日，满信波又与富瑶签订售楼协议1份，内容为：“售楼人满信波将客运站对面满成宾馆4楼（406室）面积96.73平方米卖给富立文，价格定为贰拾伍万元正，办楼照税由卖方出。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不得反悔。楼款已付清”。满信波在售楼人处签字，富瑶在购楼人处签字。协议中的满成宾馆4楼406室与诉争房屋为同一房屋。协议签订后，满信波将房屋交付富瑶居住至今，期间的水费、电费等费用一直由富瑶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徐晓明与满信波签订了楼房买卖协议，且于2014年7月14日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徐晓明已基于买卖行为取得房屋所有权。而满信波又于2014年9月15日与富瑶签订售楼协议，系无权处分，富瑶并不因此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徐晓明作为产权人要求富瑶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富瑶辩称徐晓明与满信波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系为取得银行贷款而进行的虚假交易一节，因富瑶针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徐晓明与满信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依据的是两人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买楼协议，且两人实际按该协议交纳了相应税费，而非依据两人为获得银行贷款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故双方为获得银行贷款签订过房地产买卖契约不能否定两人于其后最终形成的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富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大世界的4-406号房屋（房房权证新字第**、积96.73平方米）返还给徐晓明。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富瑶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条所述之返还原物请求权系基于权利人之物权，物权是指权利人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物权是一种绝对权和对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徐晓明与满信波于2014年7月14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徐晓明取得房屋产权证，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014年9月15日，富瑶与满信波签订售楼协议时，满信波已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富瑶基于房屋买卖并实际占有房屋一节，因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且富瑶与满信波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经过司法确认，无法对抗徐晓明基于物权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判令富瑶返还房屋给徐晓明于法有据。综上，富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富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郭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