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玫时装（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法定代表人：肖**。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羽绒厂，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中华门外卡子门丁墙村v>法定代表人：王方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蓓蓓，江苏海越（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女，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吉玫时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羽绒厂（以下简称雨花羽绒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雨花羽绒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是吉玫公司是否收到雨花羽绒厂诉请货款对应的货物，根据雨花羽绒厂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资料，收货依据主要是9份成品出库码单。吉玫公司认为该出库码单上的签字人员并非吉玫公司员工，也非实际生产单位的人员，且九份出库码单所标明的收货单位、收货地址、收货人字迹相同，应为同一人笔迹，而收货地址分散在各地，显然并非实际收货工厂人员签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雨花羽绒厂对吉玫公司是否收到货物负有完全举证责任，如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雨花羽绒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吉玫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雨花羽绒厂提供的出库码单只是众多证据中的一部分，即使出库码单上没有吉玫公司员工的签字，也可以与购销合同、发货通知单、发票、定金支付等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发货事实。出库码单上记载的品名、数量、收货地址、发货日期等能与发货通知单一一对应。出库码单上有物流车牌号和司机姓名、司机电话、收货人电话，且吉玫公司支付了定金。每次出货后雨花羽绒厂均会告知吉玫公司，如吉玫公司没有收到货，应当向雨花羽绒厂提出异议，但至今雨花羽绒厂没有收到吉玫公司关于收货的任何异议，且雨花羽绒厂根据发货情况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收货地址分散是因为吉玫公司发货通知单上指定的收货地址分散，雨花羽绒厂按照合同约定根据发货通知单发货，也正因为收货地址比较分散，所以出库码单上才没有吉玫公司员工的签字或盖章。吉玫公司一方面不认可供货的数量，另一方面又接受雨花羽绒厂据实开具的发票并予以抵扣，履行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吉玫公司称没有收到货物与常理不符。一审中，吉玫公司曾经认可收到货物，后又反言否认，一审判决后又提起上诉，目的是为了拖延支付货款的时间，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亦浪费司法资源。肖**未作答辩。雨花羽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玫公司支付货款1781990元及违约金（以178199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2.判令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吉玫公司、肖**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雨花羽绒厂与吉玫公司、肖**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吉玫公司（甲方）向雨花羽绒厂（乙方）购买白鸭绒（规格90%）10000kg，单价390元，白鹅绒（规格90%）1000kg，单价470元，上述货物价款总计437万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1日开始发货，2018年6月15日前发清；发货前甲方需提前20天提供正本盖章的发货通知单给乙方，发货通知单上要求注明：收货单位、收货地点、收货人联系方式、发货时间；发货通知单上需注明开票资料；逾交货期5个工作日未收到甲方的发货通知单，则视为大货取消；验收标准与质量：按GB/T14272-2011标准进行生产与检测，大货抽样后可交由双方认可的检验中心进行检测，如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则提交第三方江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或IDFL检测中心，以此检验为准；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检测不合格，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收到货物后发现有质量问题的，在收到货物起10天内应以书面形式提出，乙方在收到甲方的通知函后2日内应派人与甲方共同复验，如确系有质量问题的，乙方应马上更换货品，并承担更换货品的全部费用，一经深加工，乙方不负责任；货款结算：合同签订5日内付30%定金，逾期未收到定金则视为合同无效；定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按发货批次货到60天内付清余款；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违约，将以违约方法人的个人财产来担保并履行合同的一切条款。合同签订后，吉玫公司共计支付了雨花羽绒厂1311000元，之后再无付款。肖**系吉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雨花羽绒厂提交了发货通知单、出库码单、发票、往来明细，证明雨花羽绒厂已经向吉玫公司发货货值3092990元。吉玫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发票没有异议，发货通知单上面的签字并非实际收货一方的签字，无法证明收货数量及时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雨花羽绒厂提交的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9份发货通知单及相应出库码单，吉玫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中三份发货通知单及出库码单，认可三次发货已经双方核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合同签订后，吉玫公司向雨花羽绒厂发出发货通知单，指示雨花羽绒厂向吉玫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交货，雨花羽绒厂持出库单及发货通知单向吉玫公司对账，雨花羽绒厂提交的码单上的收货地址、发货数量与吉玫公司出具的发货通知单上所载内容能够一一对应，能够证明雨花羽绒厂履行了交货义务，吉玫公司先是认可收到其中三批货，后又质疑雨花羽绒厂提交所有发货单据的真实性，且对雨花羽绒厂交付的货物提出了质量异议抗辩，吉玫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可推翻其已收到货物的事实，故对雨花羽绒厂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雨花羽绒厂于2018年4月11日至9月20日期间分九次向吉玫公司指定的厂商交货309299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吉玫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检测报告两份证明雨花羽绒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减少价款。雨花羽绒厂对吉玫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并无雨花羽绒厂工作人员，检测报告检测的样品与本案不一致，也不能证明检验报告中记载的填充物为雨花羽绒厂交付的货物，吉玫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雨花羽绒厂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未向约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吉玫公司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亦无法确认聊天人员的身份，故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予采信。至于检测报告，从形式上看，两份检测报告的送检人员并非本案当事人，送检的样品也非案涉货物，案涉合同对于产品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异议的形式以及质量检测机构均有明确约定，但吉玫公司至今未提出证据证明就案涉货物质量向雨花羽绒厂提出过异议，吉玫公司提交的该两份检测报告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雨花羽绒厂与吉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雨花羽绒厂要求吉玫公司支付货款1781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定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按发货批次货到60天内付清余款，雨花羽绒厂已经按约交付了货物，最后一批重量为3kg货物（货值470元）于2018年9月20日到货，截止到2018年6月13日，雨花羽绒厂已经完成主要供货义务（交货货值3091580元），吉玫公司未能按约在交货60天内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雨花羽绒厂要求吉玫公司自2018年8月13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雨花羽绒厂要求肖**对吉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中任何一方违约，将以违约方法人的个人财产来担保并履行合同的一切条款，肖**作为吉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即表示对吉玫公司因案涉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合同对于保证期间并未约定，肖**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雨花羽绒厂最后一批交货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吉玫公司按约最迟应于2018年11月19日前付清所有余款。按此计算，肖**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11月19日起六个月，根据雨花羽绒厂的陈述，其直至2019年7月25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肖**承担担保责任，已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肖**作为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对于雨花羽绒厂要求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玫公司辩称雨花羽绒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吉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雨花羽绒厂价款1781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8199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雨花羽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28元，由吉玫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吉玫公司认为其所作出的发货通知单系告知雨花羽绒厂发货地址，雨花羽绒厂完全可以根据发货通知单单方面作出与之相对应的出库码单，因此不能用发货通知单与出库码单一一对应说明雨花羽绒厂已经实际发货，对其他事实吉玫公司无异议。雨花羽绒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吉玫公司认可吉玫公司一审提交的三张出库码单，金额与吉玫公司支付的定金数额大致相当。本院另查明，雨花羽绒厂与吉玫公司之间除案涉合同外无其他交易往来，雨花羽绒厂向吉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合计金额3092990元，吉玫公司均已收到。关于2018年4月11日、5月5日、5月15日发货通知单与出库码单的货物数量不能完全对应的问题。雨花羽绒厂称，4月11日的发货通知单要求发货数量是40kg，经和对方沟通雨花羽绒厂实际发货20kg；5月5日发货通知单要求发货数量是188kg，经和对方沟通雨花羽绒厂实际发货200kg；5月15日发货通知单要求发货数量是906kg，经和对方沟通雨花羽绒厂实际发货800kg，雨花羽绒厂均按实际发货数量计算的货款。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发货通知单、出库码单、2018年度与上海吉玫服饰往来明细、银行转账凭证、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雨花羽绒厂与吉玫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履行。关于雨花羽绒厂的发货数量及吉玫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雨花羽绒厂提交了《购销合同》、发货通知单、出库码单、往来明细、银行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发货事实和货款金额。吉玫公司出具的发货通知单能够与雨花羽绒厂制作的出库码单一一对应，虽然有3张发货通知单与出库码单在货物数量上稍有差异，雨花羽绒厂进行了说明并按照实际发货数量计算了价款，且雨花羽绒厂开具并向吉玫公司送达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吉玫公司在一审阶段曾认可收到3张出库码单上记载的货物，后又对全部出库码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二审阶段再次认可收到了3张出库码单上记载的货物，吉玫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亦无证据推翻其已经收到货物的事实。吉玫公司已接受了全额增值税发票，且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货物数量提出过异议。因此，雨花羽绒厂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其已经实际发货，货值金额为3092990元。吉玫公司已经支付1311000元，一审判令吉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81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吉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8元，由吉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