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长白社区**。负责人：冯友军，男，1962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敦化市渤海街长白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武，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大石头镇。法定代表人：刘洋，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玲，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天地木业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20）吉240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地木业清算组的负责人冯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武，被上诉人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木业清算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于2007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必须登记，才能发生效力，未登记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既不享有所有权，也未取得使用权，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2.上诉人于2019年对中央储备粮敦化直属库有限公司提起建设用地使用权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该公司返还占用5000平方米土地；因该5000平方米土地是在13,000平方米土地之中，同时请求给付上诉人回填平整土地费用35万元（该案将被上诉人列为第三人）。该公司向法院出示经州国土局划拨土地批准文件和核准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手续齐全为合法登记取得。上诉人无奈撤诉，案号为（2020）吉2403民初316号。通过该案，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取得案涉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许可手续和证照，也没有上级政府批文及规划部门批文，根本不具备招商引资签订合同的条件，将无使用权的案涉13,000平方米土地签约收取13万元后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回填和修路、平整土地、建造厂房、建设电力设施、购置设备，投入了大量资金，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中的义务，致使上诉人开办两个企业倒闭，已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其原因是被上诉人的无效合同导致的结果。3.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有效不成立。如果合同有效成立，则中央储备粮敦化直属库有限公司占用的约5000平方米土地怎么处理？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是招商引资合同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中也未约定答辩人需要先取得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2.上诉人未及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照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自签订合同至中央储备粮敦化直属库有限公司获得部分土地使用权，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对自身权利的怠于行使，其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3.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与中央储备粮敦化直属库有限公司的案件并不矛盾。答辩人收取上诉人的费用是土地整理费，答辩人已将平整好的13,000平方米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并修建了道路，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是否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是否与中央储备粮敦化直属库有限公司存在纠纷不影响案涉合同效力。天地木业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令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将依据合同收取的13万人民币返还给天地木业清算组；3.判令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赔偿回填土地及建筑物各项损失5万元人民币（待鉴定后变更追加）；4.由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因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在该镇开办的“工业集中区”的土地上招商引资，于2007年6月8日双方签订了《合同书》（内容详见合同书）。依据合同约定每平方米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收取10元人民币，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已收取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13万元人民币（详见收据），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给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划定13,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位置。因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工业用地是低洼地，不能直接建造厂房和做厂区使用，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接收的土地上拉砂石土回填并建造厂房安装设备。因为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当时把木器厂和石材厂均建在该土地上，所以进行了全面回填。2017年中央储备粮敦化直属库有限公司在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接收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回填的土地上圈围墙，施工建造建筑物，占用土地面积约5000平方米左右。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对中央储备粮敦化直属库有限公司提起建设用地使用权诉讼，案号为（2020）吉2403民初316号。该公司在诉讼中提供划拨批准土地使用权的各种手续齐全、合法，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无奈撤诉。作为招商引资的大石头镇人民政府没有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和使用权许可证，也没有上级政府批文及规划部门的规划许可证，根本不具有招商引资签订合同条件。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在该地回填、建造厂房设施、购置设备投入了大量资金，因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镇政府承办土地“工业集中区”内的路、排水、电、绿化等基础设施建设的合同义务，致使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办的木器厂和石材厂购置的设备闲置，两个企业因此倒闭。已给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公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6月8日，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相关内容为“根据国家有关法规和政策，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原则，双方就乙方在敦化大石头镇工业集中区内投资建设石材、木业事宜，经过双方协商，特定立如下合同：一、乙方承诺在敦化大石头镇工业集中区内投资280万元，建设年产石材：1000立方米，木业10万立方米生产线。建设期限为2007年6月15日至2007年6月30日。二、土地政策，镇政府对进区企业收取土地整理费10元㎡。三、行政收费政策，镇政府对进区企业实行统一规划，可以免收镇政府权限内的各项费用。四、其他政策，1.镇政府承办工业集中区内的路、排水、电、绿化等基础设施建设。2.甲方可以协调相关部门并协助乙方办理各种证照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五、双方责任，1.一年内乙方企业必须达产30%，两年内，企业必须达成70%乙方如不能按期完成工程建设或不能如期投产，工业集中区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并向甲方缴纳投资额3%的违约金，乙方不得有异议。2.乙方在5年内，土地权属不许变更、出售。如有上述变动，需经甲方同意，并支付甲方用于征地所支付的本息。3.乙方在签署合同前，需将镇政府财政所交纳土地整理费，方可进区投产。六、免责条款，因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及国家政策调整造成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七、争议解决条款，1.因本合同发生纠纷，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由于大石头镇人民政府与大石头林业局在土地权属发生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后果自负。八、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各方应严格履行。九、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敦化市大石头镇财政所交纳了13万元。2013年6月27日，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冯友军、冯景阁、冯丽娜，冯友军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3年8月15日，敦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同意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要求在本案中确认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没有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也没有取得规划部门的批准手续，同时也没有取得环保部门的批准手续，案涉的土地所有权是大石头林业局所有，中储粮公司在案涉土地中占用了五千多平方米土地作为建设用地，该公司是经延边州土地部门划拨的土地，涉案的土地依法不归敦化市政府管理的土地。所以，本案应当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理由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且针对该项主张天地木业清算组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天地木业清算组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而天地木业清算组并不能证明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本院应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故对于天地木业清算组基于合同无效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07年6月8日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与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的约定，无法认定该合同为双方就案涉土地达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即不能适用法律、行政法规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相关规定，故敦化市大石头镇人民政府是否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对合同效力并不产生影响。天地木业清算组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天地木业清算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敦化市天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