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5387号原告：许留英，女，195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中，系原告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晓锋，男，197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贤，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荀阳，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许产甫，男，1949年1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被告之父。原告许留英与被告许晓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应被告的申请追加许产甫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中、王建国、被告许晓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贤、第三人许产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种鹅2470只或赔偿经济损失约494000元（按当时市场价估算；当庭表示原物已不存在，要求赔偿损失；且诉讼中鉴于第三人参与了强抢行为，要求第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4日凌晨，被告强行闯入原告位于常州市武进区××街道××村的养殖场，控制原告之子贺伟中，抢走种鹅2470只，被告等人离开后贺伟中随即报警，后原告外孙谈锦涛开车在塘洋村委追上被告并质问，但被告还是强行将种鹅拖走。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但均遭无理拒绝，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从南夏墅兽医站复印的《江苏省动物免疫证明书》以及《免疫记录》（原件保存在兽医站）各一份，证明被抢之前原告的养殖场存有种鹅5000只，鹅龄8个多月。2、2017年2月8日泰州市海陵区北庄家禽孵化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2月8日该孵化场出售给原告种鹅2100只，单价8.3元/只，共计17430元。3、2018年1月2日、2019年6月24日，溧阳市宝丰哺坊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2017年3月28日溧阳市宝丰哺坊出售给原告种鹅3080只，单价7.8元/只，共计24024元。另原告长期为该哺坊养殖种鹅，种鹅蛋由其收购。4、2017年9月14日由原告之子贺伟中报警拨打电话的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到原告养殖场强抢了原告的种鹅，贺伟中报警求助。5、2017年9月14日原告方自行录制的被告强抢种鹅逃离现场的录像一份，证明被抢种鹅2470只。6、常州市金坛区理年光禽屠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于2017年9月14日将2470只鹅出售给该公司得款64192元。8、2020年10月10日，原告之子贺伟中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7年9月14日凌晨被告将养殖场员工章某控制后，抢走原告的种鹅。9、2020年10月11日，养殖场员工章某的《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9月14日凌晨许某、许晓锋等人将其控制后，强抢了原告两汽车的种鹅后离开现场。10、2020年10月25日常州冠发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关于菜鹅与种鹅养殖的价值差距》函一份，证明种鹅价值与菜鹅不同。11、2017年9月1日南夏墅派出所出具给贺伟中的《受案回执》一份，载明贺伟中报称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案已受理。12、2018年1月4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出具给原告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通知原告提出控告的许某等人（包括许晓锋）抢劫案，决定不予立案。13、2018年3月23日，常州市公安局的《刑事复核决定书》一份，证明该局维持武进分局的刑事复议决定，即不予立刑事案件。14、2018年10月18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科作出的《答复函》一份，证明告知原告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成立，该院予以维持。被告辩称，不存在2017年9月13日晚上去抢鹅的事实，我只是去拿鹅。当时是开了一辆卡车并带了人一起去的，第三人并没有去。对原告所称的拿走种鹅2470只不予认可，当时在王某那里进行了清点，只有1726只。去拿鹅是因为原告欠我父亲60750元，原告承诺如果不还钱，可以抓鹅抵债，由原告之女谈某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证明。既然原告起诉时提供了王某的证明，就应该认可证明的数量、重量。因此，我是受我父亲委托抓鹅抵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2月1日，原告出具给第三人的借条一张，证明原告结欠被告之父即第三人借款、租金计60750元，承诺拆迁时归还。罗某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名予以证明。2、2017年9月1日，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谈某出具的同意以鹅抵债承诺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之女签署以鹅抵债材料的真实性。3、2017年9月1日，派出所对贺伟中的《询问/讯问笔录》一份计3页，证明第三人向原告催要债务。4、2016年8月26日，原告与南夏墅街道签订的《畜禽养殖污染整治专项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当时有能力归还欠款而不归还。第三人述称,这件事与我有关，因为原告欠我60750元，有借条可以证明。其中借款30000元，石料款10000元，后来原告又借款，共计60000元，另外还有做路挖去桃树的补助款以及土地租金750元。由于原告拒不还钱，我才让儿子许晓锋去抓鹅抵债。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请求。第三人提交证据如下：2017年2月1日，原告出具给第三人的借条一张（原件已退还，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相同），证明原告结欠第三人借款、租金计60750元不还。在诉讼中，本院应原告的申请，向南夏墅派出所调取了相关笔录。其中：1、2017年9月14日，该所对贺伟中的《询问/讯问笔录》一份计3页，其陈述当日凌晨一点多钟，许某带着三个陌生男子到养殖场，拔掉了员工章某的车钥匙，并强行要抓贺伟中，贺伟中就逃离现场。后来返回养殖场，发现2000多只鹅被许晓锋抢走了。监控室的门也被撬开，监控视频可能被删除了。2、2017年9月14日、9月18日，该所对许产甫的《询问/讯问笔录》各一份共7页，其陈述因原告结欠60750元不还，9月10日又到养殖场去要钱，贺伟中让我再宽限三天，但三天到了仍没有还钱。9月14日凌晨二点我就带着我儿子许晓锋等十几个人去抓鹅，一共抓了1726只鹅，共10030斤，卖给金坛的王某，卖得64192元。3、2018年2月5日，该所对许晓锋的《询问/讯问笔录》一份共4页，其陈述2019年9月的一天，其与叔叔许某等十几个人去许留英养殖场抓鹅，发现贺伟中、章某在场，也没有和他们说什么，就直接抓鹅，抓了大概1700多只，和许某用卡车将鹅运到了金坛的一个屠宰场，当时清点了数量，一共卖到4万多元钱。我们走后没多久，许留英的女儿去了养殖场，后来听说她报警了。4、2019年5月31日，该所对区动物检疫站副站长张岳的《询问/讯问笔录》一份计2页，其陈述2017年4月11日，许留英到兽医站领取禽流感疫苗2500只份，加上之前未出栏的鹅500只左右，共计3000只左右。事发前经过最后一次巡查，去掉自行出售和死亡的数量，估计存栏2800只左右。5、2017年10月9日、2019年5月26日，该所对王某的《询问/讯问笔录》两份计10页，其陈述2017年9月13日，南夏墅有一个姓许的通过电话联系要卖一批鹅，下午就开车到我厂里，我就派沈姓员工跟车去，后员工回电话来说，不像正常卖鹅，倒有点像偷鹅。电话问了姓许的，他说养鹅人欠他钱，用鹅抵债。凌晨三点，拉来了一卡车鹅，一共1726只，重量是10030斤，价款64192元。同月22日，姓许的又以同样的说法，拉来了一卡车鹅，一共911只，重量是5930斤，价款3854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14日凌晨2时许，被告许晓锋、第三人许产甫以原告结欠借款60750元拒不偿还为由，纠集多人并驾驶卡车，趁天黑原告不备之机，至原告位于常州市武进区××街道××村的养殖场，将养殖场内1726只种鹅强行抢走。在许某的带领下，连夜将抢得的种鹅运送至常州市金坛区理年光禽屠宰有限公司销赃，共计10030斤，以肉鹅计价，销得赃款64192元。在离开现场后，原告之女谈某报警求助，民警处警初核后作债务纠纷认定。此后，原告认为被告的强抢行为涉嫌犯罪，多次向公安机关申请立案处理。2018年1月4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向原告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通知原告其提出控告的许某等人（含许晓锋、许产甫）抢劫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原告许留英不服，向该分局申请复核，该分局作出了《刑事复核决定书》，告知维持不予立案的决定。原告许留英仍不服，又向常州市公安局申请复核。2018年3月23日，该局向原告许留英送达了《刑事复议决定书》，告知维持武进分局的刑事复议决定，即不予立刑事案件。原告许留英还不服，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该院控告申诉检察科对公安机关提交的书面材料审查后，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答复函》，告知原告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成立，该院予以维持。此后，原告收集证据，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抢种鹅的市场价格及生长重量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认定被抢种鹅的规格，故对生长重量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同时，本院依法委托常州永申人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常州普华开瑞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2017年8、9月份种鹅的市场价进行评估，但该两家机构审查后均函告本院无法进行评估。本院遂向武进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咨询，其口头告知无法提供当时的市场价格。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线索，向溧阳市宝丰哺坊、常州冠发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了咨询，两单位认为根据被抢时间8、9月份测算，被抢种鹅应有7、8斤重，每只种鹅的饲料成本达150元左右，故被抢种鹅当时的市场单价不低于200元/只。上述事实，由询问/讯问笔录、证明、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核决定书、答复函、复核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在卷。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作为侵权赔偿案件是否恰当。被告许晓锋纠集多人，趁天黑原告不备之机，强行抢取原告的种鹅，造成原告巨额损失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公安、检察机关经审查后均认为不宜作为刑事犯罪案件立案处理。在此情形下，原告选择侵权之诉，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之女谈小方（芳）在其母亲结欠许产甫60750元不还的情形下，向被告出具书面承诺如若不付直接抓鹅，也成为本案的诱因之一。二、关于许产甫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诉讼中申请追加许产甫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由于被告不能申请追加被告参加诉讼，故本院通知许产甫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被告等人趁天黑实施强抢行为，且所在地派出所未能向原告提供其调查询问笔录，导致原告在起诉时对许产甫是否共同参与强抢行为不能确定，而休庭后原告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要求许产甫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虽然被告辩称许产甫没有参与强抢行为，但许产甫本人在公安机关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承认其参与了所谓的抓鹅行为。因此，虽然许产甫为第三人，但因其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关于被抢种鹅的数量。鉴于被告、第三人故意纠集多人强抢，导致原告难以充分举证，故被告应当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原告起诉称被抢种鹅2470只，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数量。相反，王某的证明是由原告提供，且公安机关在种鹅被抢后即对收赃人王某进行了询问，其提供的证言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王某的证明相一致，故本院按原告提交的王某的证明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综合认定，即认定许晓锋、许产甫共抢得种鹅1726只。关于被抢种鹅的规格。王某证明收赃的鹅1726只总重量为10030斤，即平均5.8斤/只。四、关于被抢种鹅的市场价格。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材料，委托评估未能取得合法有效的评估结论。而由于市场上的种鹅交易价格难以询价，本院依职权对原告举证的溧阳市宝丰哺坊、常州冠发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了复核，其认为根据被抢时间8、9月份测算，被抢种鹅有7、8斤重，市场单价不低于200元/只。考虑到尚不能排除收赃人收购种鹅时存在故意扣重压价的情形，故被抢种鹅规格与本院咨询的7、8斤/只基本吻合，本院按200元/只予以认定，且该认定也有利于依法制裁被告的恶意违法行为。五、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原告被抢种鹅为1726只，单价200元/只，损失共计345200元。虽然原告结欠第三人许产甫借款60750元，第三人理应通过合法正当途径维权，但被告故意趁天黑原告不备之机，纠集多人强行强抢原告的巨额财产显属违法，且恶意明显，希望被告能认识到民事违法之严重性，认真吸取教训，及时足额支付赔偿款项。本案因调解未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晓锋、许产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许留英赔偿款345200元。二、驳回许留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55元，由许晓锋、许产甫共同负担324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支付许留英），由许留英负担11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纪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羊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