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4953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芝，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波，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中吴大道**。法定代表人：陈燕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建教育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芝、韩松波、被告筑建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刚、王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2019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煤有限公司，创建于1954年，作为建设领域的专业科技出版社，一直肩负着弘扬建筑文化、传播建设科技的社会责任和历史使命，为社会和行业奉献了数以万计优秀图书。1993年、1998年原告两次被中宣部、新闻出版署表彰为“优秀图书出版单位”、“全国优秀出版社”，2008年荣获首届“中国出版政府奖”先进出版单位奖，2009年被新闻出版总署评为一级图书出版单位，授予“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荣誉称号。原告出版的一建、二建教材在全国建造师资格考试相关出版物中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全国一、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与原告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由编委会提供《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等图书书稿，由原告审校后完成出版工作，图书著作权归编委会所有，编委会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授权原告以原告自身的名义开展著作权维权工作。被告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建造师高端培训的企业，注册资金980万，2013年携手鲁班培训，设立鲁班培训常州分校，聘请全国辅导专家、历年组成员共同执教，建筑教育培训事业17年，鲁班培训凭借悠久历史、分校规模、市场品牌、教学质量和通过率均居同行之首。全国有60多家分公司，覆盖多个省市，是目前国内较大的建筑职业资格证书考试辅导机构。被建设部授予“中国建设教育协会会员单位”,荣获“中国远程教育十年优秀贡献企业”，搜狐教育“中国远程教育优秀企业”，新浪盛典“2011年十大知名职业培训机构”，中国网中国好教育“2013极具品牌影响力职业教育机构”，腾讯网2014教育年度“中国极具实力教育集团”，“全国建筑信息化教育论坛”会员单位等殊荣。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在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道××号××大厦××室标有“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场所开展建造师课程培训，并向学员提供侵犯原告著作权的盗版纸质教材。故此原告遂委托代理人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原告认为，原告是国家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的出版单位，并经著作权人授权，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原告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综上，请法院综合考量原告图书属于国家一级二级建造师统一考试用书、原告图书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原告图书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盗版书的数量和种类、被告的经营时间、被告经营规模等因素，判如所请。被告筑建教育公司答辩称:1、原告起诉依据的四本图书，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蒋某为了备考自己购买的，并非是被告提供学员的教材，原告委托人报名的时候称自己没有学习的教材，也不知道买哪个教材，当时蒋某不准备考试了，这四本书放在手里也没有用，故将四本书借给了原告委托人使用，被告并没有“出售”或“赠与”的行为。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关于“洪杰”如何取得该四本图书表述不清，不能反映完整的交易过程，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向每位学员均销售或附赠教材，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2、发行权是指向公众提供作品的权利，发行的对方是社会不特定公众，但是被告从未向不特定公众提供图书，故没有侵犯原告的发行权。且被告从未从图书中获利，被告收取的是2020年的培训费用，与图书无关；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被告每次开班人数不多，总体营业收入和营业利润都很低，涉案图书为考试类辅导用书，篇幅较长，独创性较低，不宜按字数计算损失，蒋某提供给“洪杰”的是2019年版的图书，提供时已接近考试时间，根据考试大纲每年度变化的特点，该图书在2019年一建考试结束后已不符合市场需求，价值较低，原告授权的网络专营店也早已下架该版本图书。当事人围绕其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2日，编委会(甲方)与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2019年7月8日变更为建筑出版公司)签订《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共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14册图书，该协议书由编委会成员与乙方签订。甲方每年按双方约定时间前将图书书稿交给乙方，乙方负责图书的三审、三校、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前完成本书的出版工作。14册图书中，每册出书字数50万字左右，每册单独定价。本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将本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专有行使。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本合同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图书。协议书后附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盖章及编委会成员的签字。2019年5月建筑出版公司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全书共699千字，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定价77元。2019年8月26日，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以下简称厦门开元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8月27日，公证员张某、公证处工作人员陈某与申请人的代理人黄某来到常州市天宁区××道××号××大厦××室标有“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场所，经公证员现场查看上述场所挂有名称为“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证照。在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陈某的监督下，黄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化名“洪杰”）在上述场所报名培训课程，支付人民币500元，取得支付宝截图一张（截图上收款方为洋娃娃，该截图转发至陈某手机保存）、收据一张、书籍四本、宣传单一张及袋子一个；随后，黄某将上述取得的材料交由公证员张某及工作人员陈某保管。张某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同日，在张某及陈某的监督下，黄某对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拍照；随后，张某及陈某将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密封并拍照，密封后交由黄某保管。2019年12月25日，厦门开元公证处出具（2019）闽厦开证经字第1368号公证书，证明黄某的上述行为及过程属实；公证书所附支付宝截图为黄某现场取得；所附照片十六张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处密封交由黄某保管的材料为黄某现场取得。经查验，公证封存实物保全证据包装袋完好，公证封条及印鉴完整。经当庭开拆，内有手提袋一个、《2019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一本、《2019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经济》一本（已另案起诉）、《2019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一本（已另案起诉）、《2019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一本（已另案起诉）、信封一个、筑建教育宣传单一张、收据一张。收据上收款事由载明“2020年一建培训定金”，盖章单位为常州市筑建教育有限公司。手拎带上有“龙本教育鲁班培训”、“鲁班培训常州分校：常州劳动西路9号（常州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城市分院1号楼201室）”等内容。本院当庭组织原、被告对涉案正版图书与被控侵权图书进行比对，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图书封面、图文、内容的体系和章节的编排与涉案正版图书均一致。被告也认可被控侵权图书与正版图书内容一致。对于不同之处，原告称：1、正版书右下角有防伪标贴，刮开涂层到网站上可以验证。被控侵权图书没有防伪标签；2、正版书在版权页左下方有一段话“版权所有翻印必究请读者识别、监督本书封面贴有网上增值服务码，环衬用含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水印的专用防伪纸印制，封底贴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专用防伪标，否则为盗版书，欢迎举报监督！举报电话……”的内容，而本案被诉侵权图书没有这段话；3、正版图书封面第二页存在竖条纹图案，而被控侵权图书没；4、从纸张上可见，印刷质量略有差异。被告提交《2019年江苏城乡建设职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与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一级建造师学员名单汇总（网课）》两份，其中一份名单加盖有筑建公司及江苏城乡建设职业学院继续教育学员公章。该汇总名单上涉及的学员共7人，其中冒某课程为管理、经济、实务，朱某课程仅有实务，其余5人课程均为法规、管理、经济、实务。另一份名单仅加盖筑建公司公章，学员名字、课程与前述名单相同，新增费用栏，显示上述7名学员合计收费12400元。被告提交上述材料拟证明其营业收益较小，且2019年仅开办网课，无需提供学员教材。被告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陈述称涉案四本图书系其为自用购买，因取证人员前往筑建公司办公场所报名时明确要求提供教材，蒋某遂赠送给取证人员。同时表明因购买后未频繁使用，所以没有书上留下任何记号。关于与本案被告的关系，蒋某陈述其自2013年起进入筑建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代办企业资质等外勤事务，并不负责培训接待事宜。2019年一级建造师考试时间为当年9月21日和9月22日。另查，被告成立于2013年5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教育软件的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建设工程、市政工程、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施工;面向成年人开展的培训服务（不含国家统一认可的职业证书类培训）；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策划；企业管理；会务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市场分析调查。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金额940元）复印件一张、律师费发票（金额32000元）原件一张，以证明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在庭审中明确上述费用为包括本案在内四个案件共同支出的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正版图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提交的涉案正版图书的封面页、版权页说明均表明了著作权人的信息，在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排除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编委会成员共同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根据建筑出版公司与编委会成员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建筑出版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自2017年4月12日其至2022年4月11日）以自己名义开展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涉案书籍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经当庭对比，被控侵权图书除封面没有增值服务码、封底没有防伪标签、第二页无竖行条纹及版权页没有打击盗版举报结语及举报电话，图书纸张及印刷质量较差外，其他内容与涉案正版图书基本一致。据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图书是盗版图书。从厦门开元公证处出具的（2019）闽厦开证经字第1368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来看，该公证书明确记载2019年8月27日，公证员张某、公证处工作人员陈某与黄某来到位于常州市天宁区××道××号××大厦××室标有“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场所取证。并记载上述场所挂有名称为“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证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对于被告提交的蒋某证人证言，因蒋某系被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陈述证明力较弱，不足以推翻公证书所记录的事实。因此，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公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图书系从被告处取得。被告收取培训费定金后向学员提供被控侵权图书，可以理解为其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正版图书享有的发行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停止发行侵犯原告专有出版权的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应立即停止向学员提供被控侵权图书，并另须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各项因素予以酌定：1、涉案正版图书的独创性，涉案图书内容涉及建设工程方面的相关知识，其中虽涉及诸多法律规范、技术规范以及公式等内容，但并非简单的罗列、汇集，而是将上述内容穿插在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之中，能够独立表达思想内容，构成独创性作品；2、涉案图书是考试辅导书目，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但由于考试辅导用书存在根据每年考试大纲变化而调整的特点，涉案图书在2019年度一建考试后相关市场需求会有所减少，因此市场价值随之降低；3、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内容可见，被告侵权行为具体表现为向学员提供侵权图书，影响较小。原告根据公证时在被告处取得的手拎袋上“龙本教育鲁班培训”的字样认为被告与龙本教育、鲁班培训存在合作关系，进而推断被告侵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巨大。本院认为证据不足，对于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为证明其经营规模小、利润少、学员较少，提交学员名单汇总一份。但该名单汇总不能全面反映被告的经营状况，仅凭此名单无法判断被告的经营规模，包括被告一建相关课程是否只有这一个培训班等问题难以确定，故对于这份名单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4、涉案图书版权页记载字数为699千字，定价77元；5、参考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另外，综合考虑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虽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活动已实际发生且提交了律师费发票，本院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原告进行调查、取证、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开支，应在4宗诉讼中分摊。综上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16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2019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发行上述侵权图书；二、被告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合计21641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常州市筑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凌琎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