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214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何朝霞，女，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萍，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润，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再审申请人何朝霞因与被申请人张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4237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0107民再3号民事判决。何朝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朝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谭萍，被上诉人张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朝霞称：1.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6月27日将何朝霞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栋××号房屋以超低价格拍卖，被上诉人张润的债权已得到清偿，则相关利息应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一审判决未清楚指明，属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系以“套路贷”的方式谋取、占有上诉人财物，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上诉人只应归还本金及比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7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归还的265100元系归还的本金，余款2149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原判决被强制执行之日止，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张润答辩称，一审法院已清楚认定上诉人归还的265100元中包括部分利息，剩余的本金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扣除执行中已受偿的部分，现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98628元。 张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朝霞归还借款本金48万元并从2011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公证费2400元、委托律师代理费32160元。 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一、何朝霞向张润归还借款48万元；二、何朝霞向张润支付利息（以48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何朝霞向张润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公证费2400元、委托律师费32160元。 何朝霞再审请求：将本案重审或依法改判何朝霞归还张润借款本金21.49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1月12日，何朝霞（乙方、借款人）、张润（甲方、出借人）、程海云（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1年1月13日向甲方借款48万元，借期1个月，自2011年1月13日至2011年2月12日止，2011年2月12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乙方同意以其个人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幢××单元××楼××号房屋作为抵押，并与甲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还清办理抵押解除手续，丙方自愿就上述借款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每天按逾期还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2011年1月13日，何朝霞、张润、程海云就上述借款办理公证，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当日出具（2011）川国公证字第2553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2年6月21日，因上述借款一直未归还，张润遂向何朝霞在公证书确认的地址邮寄送达《催款通知书》，同时对邮寄送达过程进行了公证。2012年7月13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作出（2012）川国公证执字第147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该公证处向被执行人何朝霞、程海云核实债务情况，但预留电话关机，遂于2012年6月28日按二人预留地址发函进行债务履行情况核实，规定期限内，何朝霞、程海云未向该处提交履行债务的证据。故应张润的请求出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张润可持执行证书及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48万元、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2011年1月13日，张润向何朝霞分别转账支付18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支付借款48万元，何朝霞向张润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1年1月13日，张润向何朝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何朝霞借款费用19200元；2011年2月16日，何朝霞向张润转账支付19200元；2011年3月12日，何朝霞向张润转款支付300元；2011年5月9日，何朝霞向张润转账支付7万元；2011年8月5日，何朝霞向张润转账支付19200元；2011年8月31日，何朝霞向张润还款19200元；2011年9月27日，保证人程海云向案外人吕欣转账支付4万元；2012年1月20日，案外人吴传先向吕欣转账支付78000元，上述金额合计265100元，何朝霞主张均系归还张润的借款。就上述2011年9月27日程海云向吕欣转账支付的4万元以及2012年1月20日吴传先向吕欣转账支付的78000元，张润确认系何朝霞向其归还的借款。 另查明：1.2011年1月21日，双方就《借款协议》约定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案件原审过程中，2012年9月25日，张润撤回对程海云的起诉，何朝霞称借款实际为程海云使用。3.张润（出借人、甲方）、何朝霞（借款人、乙方）、成都贝通投资管理管理有限公司（丙方）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民间借款服务合同》约定：鉴于丙方为专业的商务服务公司，甲乙双方请求丙方提供服务，故签订协议。协议还约定：甲乙双方成功签订借款合同，甲方授权丙方代为行使催促乙方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并代为行使抵押权（需另行委托）。丙方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无权代为甲方收取任何款项，但甲方以书面形式明确授权的除外。服务期限至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履行完毕之日止。丙方提供服务应当收取服务费用，服务费用为借款金额的4%，由乙方单独承担，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丙方服务费用。吕欣实际收取还款，与张润之间无书面委托授权，但根据张润、何朝霞、吕欣陈述及查明事实，张润通过吕欣向何朝霞、程海云催款，吕欣则陈述其在向何朝霞催款无果的情况下，存在代还利息的事实。4.证人吕欣系成都贝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2005年8月28日）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债务人不履行的，债权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可以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但并非必须申请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故当事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不经过诉讼，持公证文书直接申请法院对不履行债权文书的当事人强制执行，对于当事人而言，是依公证书申请强制执行还是进行诉讼，系债权人的权利，当事人选择行使诉讼权利，并无法律禁止，故张润提起民事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何朝霞经法院通知领取诉状、传票、应诉举证及权利义务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参加诉讼，该院对案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再审案件审理中查明公证文书执行事项确有错误，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规定。何朝霞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当日，何朝霞按中介服务协议约定的月息4%向成都贝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由张润代收的服务费用19200元，之后按照月息4%归还借款利息。2011年2月16日还款19200元，借款当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按6%计算，截至该日应付利息11046.6元(480000元×24%÷365天×35天)，何朝霞支付的8153.4元（19200元-11046.6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有借款本金471846.6元（480000元-8153.4元）。2011年3月12日还款300元视为支付利息。2011年5月9日还款70000元，截至该日应付利息25141元(471846.6元×24%÷365天×82天-300元)，何朝霞支付44859元（70000元-25141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426987.6元（471846.6元-44859元）。2011年8月5日还款19200元，截至该日应付利息24706.8元(426987.6元×24%÷365天×88天)，视为归还利息，尚欠利息5506.8元。2011年8月31日还款19200元，截至该日应付利息12806.5元(426987.6元×24%÷365天×26天+5506.8元)，何朝霞支付6393.5元（19200元-12806.5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420594.1元（426987.6元-6393.5元）；2011年9月27日还款4万元，截至该日应付利息7467元(420594.1元×24%÷365天×27天)，何朝霞支付32533元（40000元-7467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有本金388006.1元（420594.1元-32533元）。2012年1月20日还款78000元，截至该日应付利息29343.8元(388006.1元×24%÷365天×115天)，何朝霞支付48656.2元（78000元-29343.8元）视为归还本金。综上，截至2012年1月20日，何朝霞尚欠张润本金339404.9元（388006.1元-48656.2元），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4237号民事判决；二、何朝霞归还张润借款本金339404.9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9404.9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何朝霞支付张润公证费2400元、委托律师代理费32160元；四、驳回张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实际收取5290元，由何朝霞负担3290元、张润负担2000元。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提交本院作出的（2020）川01民终13189号民事裁定，拟证实上诉人何朝霞所有的案涉房屋已变更至案外人哈英魁名下，案件已执行终结。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润认为该民事裁定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中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判定，即利息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上诉人何朝霞认为“其在再审判决前已通过拍卖案涉房屋的方式清偿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明确利息的截止日期为拍卖受偿之日，即2016年6月27日。”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启动再审，是在原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针对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作出全部支持、部分支持或部分驳回、全部驳回的判决。至于针对再审前，双方已履行的原一审判决内容，可根据生效的再审判决，重新确认上诉人何朝霞实际应当履行的判决内容。若根据生效的再审判决，何朝霞应当履行的借款本金已在2016年6月27日全部履行完毕，则对应的利息亦应当计算至当日；若截止2016年6月27日，何朝霞仅履行部分借款本金，则已履行的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未履行部分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至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明晰，不存在歧义。上诉人何朝霞的相关上诉主张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以“套路贷”为由，主张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只应归还本金及支付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问题。因上诉人针对上述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何朝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7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何朝霞已预交），由何朝霞承担。再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按再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桓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