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明，男，1963年6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江苏金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奥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惠昌路**。法定代表人：桑业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加胜，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广，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江苏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义士路**。法定代表人：谈学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苏煜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文城路北侧葛东河西侧（东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奥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丁加胜、原审被告江苏华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江苏煜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康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0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孙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被上诉人奥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被上诉人丁加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广，原审被告煜康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奥飞公司对孙小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孙小明为煜康酒店温泉会所装修工程总承包人证据不足。首先，双方未签订任何装修工程的承包合同。其次，孙小明如为承包人却对工程未作出任何决算，显然不符合常理。2.即使孙小明为承包人，由于该工程没有任何决算，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已“基本付清”，没有证据证明。3.在没存任何证据证明孙小明为装修工程承包人的情况下，本案涉案的四份买卖合同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或表见代理（职务行为）来认定付款义务人。因此不管如何分析，孙小明也绝不可能是丁加胜和马某1所签合同的义务人。奥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孙小明借用华泰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并私刻了项目部印章。案涉合同签订时奥飞公司是和孙小明沟通联系，所以孙小明是合同相对方。丁加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丁加胜是受孙小明雇佣在案涉工地负责现场收货和施工安装，基于此在案涉买卖合同上签字，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煜康酒店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孙小明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并与煜康酒店结算了工程款，应认定孙小明是与奥飞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奥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华泰公司、孙小明、煜康酒店连带支付尚欠货款931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014年，煜康酒店实施温泉会所(含水会、家宴中心)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孙小明以华泰公司名义与煜康酒店签了其中家宴中心装饰装潢协议。煜康酒店向孙小明支付了洗浴项目（水会）和家宴中心两个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款2000余万元。此事实由当事人陈述、煜康酒店提供支付孙小明（华泰）工程款记录、家宴中心装潢工程承包协议、孙小明收到家宴中心和“水会”装饰工程款的收条和借条证实。2013年10月8日，孙小明（甲方）与奥飞公司（乙方）签订《销售附带安装合同》。合同相关主要内容：工程地点：泗阳煜康国际温泉会所；工程名称：旋转门、、地弹簧门安装工程工程造价：82000元。甲方项目负责人：孙小明（签名）。合同尾部：甲方：孙小明（签名）；乙方：奥飞公司加盖印章。（以下称合同一）2013年10月28日，孙小明（甲方）与奥飞公司（乙方）签订《销售附带安装合同》。合同相关主要内容：工程地点：泗阳泗阳煜康国际温泉会所；工程名称：楼梯扶手安装工程。工程造价：107940元。甲方项目负责人：孙小明（签名）。合同尾部：甲方：孙小明（签名）；乙方：奥飞公司加盖印章。（以下称合同二）2014年8月21日，奥飞公司（乙方）因“泗阳煜康大酒店平移门安装”签订《销售附带安装合同》。合同首部和尾部：甲方处加盖“江苏华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泗阳煜康温泉会所项目部”印章。甲方项目负责人处签“丁加胜”。工程地点：泗阳煜康大酒店。工程造价：11000元。（以下称合同三）2014年10月14日，奥飞公司（乙方）因“泗阳煜康大酒店活动隔墙制作安装”签订《销售附带安装合同》。合同首部和尾部：甲方处加盖“江苏华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泗阳煜康温泉会所项目部”印章。甲方项目负责人处签“马某2”。工程地点：泗阳煜康大酒店。工程造价：127488元。（以下称合同四）孙小明于2013年10月26日付给奥飞公司款50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2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15000元，共计付款85000元。丁加胜于2014年8月14日付给奥飞公司款28400元、2014年8月25日付款5000元、2014年9月4日15600元、2014年10月17日60000元。共计付款109000元。孙小明系华泰公司自然人股东，于2017年11月份退股。2018年3月经登记变更不再为华泰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孙小明是否为煜康酒店温泉会所工程的总承包人；二、涉案装饰装修合同产生的责任由谁承担；三、涉案合同的尚欠款项数额多少；四、本案是否是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煜康酒店陈述涉案工程实际由孙小明总承包，提供了家宴中心承包合同以及孙小明收到家宴中心以及水会装饰装修工程款的条据证明，煜康酒店已支付了2000余万元工程款，已基本付清；丁加胜陈述煜康酒店装饰工程的总承包人系孙小明，其与孙小明系雇佣关系，日常参与工地管理，马某2系丁加胜找来干活的，由孙小明向丁加胜与马某2支付工资。孙小明辩称其不是煜康酒店的工程总承包人，只是参加设计。因与煜康酒店负责人熟悉，帮忙请其他人负责煜康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并从煜康酒店代领工程款支付给施工的人，是煜康酒店的职务行为，但其不能举证证实其受煜康酒店委托，从其收取洗浴项目和家宴中心工程款情况及煜康酒店、丁加胜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来看，可以认定孙小明系煜康酒店温泉会所项目的总承包人。关于争议焦点二，华泰公司陈述，孙小明在工程发生期间系其公司小股东，持股金额10000元，但孙小明并非华泰公司员工，华泰公司也未授权孙小明承建煜康酒店装修工程，对于合同中加盖的“江苏华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泗阳煜康温泉会所项目部”印章，并未在华泰公司备案，华泰公司从未成立上述项目部，对于孙小明以其华泰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签订的合同，华泰公司不承担责任。丁加胜陈述其与案外人马某2受雇于孙小明，对于案涉合同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4份销售附带安装合同，有两份直接以孙小明为甲方，另两份“江苏华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泗阳煜康温泉会所项目部”为甲方，目前该四份合同涉及的项目已安装完成，由煜康酒店实际使用。工程建设过程中与奥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盖的“江苏华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泗阳煜康温泉会所项目部”印章，系孙小明使用，华泰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参加项目建设，而是孙小明以华泰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华泰公司不承担合同付款义务。丁加胜、案外人马某2虽然在案涉合同中签字，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项目系丁加胜、马某2承包。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孙小明为煜康酒店温泉会所工程的承包人，案涉合同标的物安装在煜康酒店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对于合同产生的付款义务应当由孙小明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案涉合同，煜康酒店工程已实际使用，并且煜康酒店主张已向孙小明支付全部工程款，孙小明也向奥飞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应当认定奥飞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奥飞公司4份合同总价327978元（82000+11000+127488+107940）。孙小明已向奥飞公司支付85000元，系支付案涉合同款项。丁加胜已付款109000元，基于双方的雇佣关系，丁加胜陈述其系代孙小明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关于案涉合同，孙小明已经支付的款项为194000元，涉案合同尚欠133978元，孙小明也未举证证明已履行完毕所有合同款项，因奥飞公司主张尚欠款仅为93156元，认定尚欠货款为93156元。关于争议焦点四，2016年2月6日，孙小明向奥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款15000元，奥飞公司主张孙小明是向其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孙小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因其他法律关系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孙小明是向奥飞公司支付本案所涉货款。诉讼时效因孙小明履行义务而中断，孙小明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奥飞公司提供的案涉4份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奥飞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交付煜康酒店实际使用。孙小明系煜康酒店温泉会所的总承包人，对于尚欠的93156元应当由孙小明支付。对于奥飞公司要求华泰公司、丁加胜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小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奥飞公司尚余款项93156元；二、驳回奥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孙小明负担。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与奥飞公司订立案涉四份合同的相对人是否为孙小明。本院认为，孙小明在一审中陈述其仅为煜康酒店提供设计，并未就煜康酒店案涉装修工程从事承包施工活动，在相关合同上签字是为煜康酒店履行职务，对此，从案涉前两份合同的签订内容、煜康酒店向孙小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来看，孙小明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应认定其从事施工活动，而不是如其所称仅为煜康酒店提供设计服务。根据孙小明、煜康酒店与案外人镇江某设备公司在2014年9月2日订立的协议书能够认定孙小明以华泰公司名义承包煜康酒店家宴中心装修工程的事实，同时根据孙小明签订的前两份合同内容均指向温泉会所施工，而且煜康酒店提供的向孙小明支付工程款的明细中也包括了“洗浴中心”“家宴中心”的工程款，故孙小明的实际施工范围并不限于家宴中心，也包括温泉会所（洗浴中心）。根据煜康酒店提供的付款明细，至2016年，孙小明仍从煜康酒店领取工程款，且煜康酒店的工程款绝大部分是直接支付给孙小明。一审法院认定孙小明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与事实相符。一审中奥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桑业兵陈述，其与孙小明是朋友，听孙小明称其是煜康公司装饰总包，“只认孙小明”，一直以为孙小明是华泰公司煜康酒店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结合孙小明是案涉工程总承包人的事实，尽管后两份合同并非由孙小明签字，但均加盖了“江苏华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泗阳煜康温泉会所项目部”印章，奥飞公司足以相信丁加胜、马某2是根据孙小明的安排与其订立合同，本案中的合同主体应认定为孙小明，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孙小明直接向奥飞公司承担。孙小明一方在原二审诉讼中和本案二审中称其在组织施工过程中离开工地，对后面两份合同不应承担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离开工地，与丁加胜、马某2究竟为何种关系，在此情况下基于孙小明系案涉装修工程总承包人和领取了总承包款的事实，认定奥飞公司是在孙小明作为工程承包人组织施工期间与孙小明订立合同为其承包工程提供货物和服务具有盖然性，孙小明应向奥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孙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孙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