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3年3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无业，住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1983年6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室丽，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贵州上运潇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邓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理由及证据不足。邓某所提交的借条上所列四笔转账相加不是120万元，而是124万元，不可能多借少写，借条所述的借款来源不真实。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向邓某借款100万元，预先扣除利息15万元，实际转款85万元。从借款到2013年7月12日补签《借款协议》有四个月借款未付利息20万元，加在一起得出《借款协议》上载明的120万元债务，该笔债务是虚增，未实际产生120万元借款事实。邓某一审所举《借条》、《债务确认书》、《资金收妥确认书》均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真实客观。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2013年7月12日前上诉人借款479000元，还款495000元；2013年7月12日后上诉人借款990000元，还款1023000元，共计还款1518000元，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还清全部借款的事实。2、一审未查清邓某的借贷涉嫌违法的事实。邓某虽不能举出其所提交的《资金收妥确认书》上载明的GTJZ2014（005）号《民间借贷合同》，但可见上诉人已是当年第五份合同，邓某在法院尚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同样使用的是格式合同，在一定期间内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涉嫌职业放贷。本案《借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邓某二审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充分。双方经过结算后重新出具120万元的借据，即使上面载明的四笔转账不止120万元，但少写部分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2.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案涉借条不是简单延续2013年7月12日的借款协议，而是对之前的多笔借款进行对账确定，有客观的个人业务凭证和银行流水为证，陈某还在上面亲自签名及捺印。如其认为非真实意思表示也有法律救济途径。3.陈某主张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不是事实。陈某向我方转款包含偿还本金及利息部分，都发生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如已还清，陈某再出具借条及债务确认书明显缺乏逻辑。4.陈某称本案程序违法是无中生有,称我方涉嫌职业放贷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立即偿还邓某借款本金12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12日起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邓某的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26日，陈某应支付邓某利息为13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邓某与陈某系朋友关系。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邓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7次向陈某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469000元，其中，于2012年12月13日转账20万元；于2013年2月7日转账41000元；于2013年4月12日转账48000元；于2013年5月7日转账95000元；于2013年5月16日转账95000元；于2013年7月12日转账85万元；于2014年1月13日转账14万元。陈某在2013年1月27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7次共计向邓某转账支付1518000元。2014年11月12日，陈某出具《借条》交邓某收执，该《借条》载明：借到邓某人民币1200000元，银行转账850000元（银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88），转账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银行转账200000元（银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88），转账日期为2012年12月13日；银行转账95000元（银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88）转账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银行转账95000元（银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88），转账日期为2013年5月7日。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以上借款均为补签借条所以借款日期不一致，本人承诺2015年11月12日归还此借款。如期偿还不计利息。如逾期偿还，需承担利息，利息为银行利率的4倍，并承担20％的违约金。逾期按每天1.00％的违约金计算。借款人：陈某借款日期2014年11月12日。同日，陈某向邓某出具《资金收妥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根据借款人陈某与出借人邓某签订的ＧＴＪＺ2014（005）号《民间借贷合同》，借款人收到出借人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人民币1200000元，借款人收到出借人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的人民币1200000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账号：62×××88户名陈某本资金收妥确认书是本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一经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资金收妥确认书是ＧＴＪＺ2014（005）号《民间借贷合同》的附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借款人陈某签字日期：2014年11月12日。之后，邓某于2014年12月18日、2014年12月24日、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6日从其银行账户分别五次向陈某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10000元、15000元、200000元和100000元，合计转账331000元。2015年8月21日，陈某出具《债务确认书》交邓某收执，该确认书载明：本人因资金困难，在2014年11月12日向邓某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经与出借人邓某清对，本人向邓某借款（包括有书面依据和无书面依据及转账和现金支付的部分）的金额及具体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借款期限均届满，本人尚未偿还，经双方协商此笔借款截至2015年9月12日止在此期间所产生利息共计为人民币430000元。本人承诺，在2015年9月12日前归还利息共计人民币430000元。在2015年前归还本金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若违反承诺的，本人自愿从借款开始之日按3％／月计算利息及20％的违约金支付给邓某。本确认书签订后，邓某不得用此前的打款依据和现金收条向本人重复主张债权。本协议发生争议，按原签订的合同约定条款执行。确认人：陈某2015年8月21日。同时查明，2013年7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甲方（邓某）向乙方（陈某）出借人民币1200000元作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4个月，从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11月11日。乙方每月必须保证归还甲方50000元，最后一次归还1000000元；乙方应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逾期未归还，支付甲方违约金300000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协议签订当天，邓某实际转账交付陈某的款项为850000元（已包含在涉案借款当中）。再查明，2017年至2019年期间，一审法院共受理涉及邓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计4件（含本案），涉诉标的额为人民币380000元。审理过程中，本院责令邓某、陈某双方提交涉案《资金收妥确认书》中记载的GTJZ2014（005）号《民间借贷合同》，双方均未能提供。同时，邓某、陈某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关系。另，邓某、陈某对《债务确认书》中记载的利息430000元均未能说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邓某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陈某转账1469000元后，陈某就其中的四笔向邓某出具《借条》，确认向邓某借款120万元，该《借条》应为邓某、陈某对之前债务的结算，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陈某向邓某借款120万元，一审予以确认。陈某虽在2013年1月27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向邓某转账1518000元，但因上述转账均发生在陈某向邓某出具《借条》确认债务之前，且双方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关系，陈某又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转账款项系偿还邓某的涉案借款，故陈某关于涉案借款已偿还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关于邓某主张的利息问题。陈某于2015年8月21日向邓某出具的《债务确认书》系双方对2014年11月12日120万元借款重新达成的约定，该确认书虽明确载明截至2015年9月12日期间的利息为430000元，同时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因双方对该利息的结算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债务确认书》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及具体的还款时间，故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率、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邓某可以随时主张权利，陈某应自邓某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邓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陈某主张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因邓某未提交向陈某主张权利之日的证据，故邓某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7日应视为主张权利之日。陈某关于邓某涉嫌职业放贷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邓某属于职业放贷人，故一审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邓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0元，并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邓某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44元，减半收取136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72元，由邓某负担5872元，由陈某负担128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如下事实：一、2014年11月12日，陈某向邓某出具案涉《借条》当日，双方签订GTJZ2014(005)号《民间借贷合同》，约定：1.陈某向邓某借款120万元整。2．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及家庭生活。3.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4．利息按2％／月计算支付，即每月利息24000元，每月支付一次，即每月12日前，陈某直接汇入甲方指定收款帐号。5.为确保陈某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保障邓某资金安全，陈某同意邓某委托贵州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指派相关人员监督资金使用情况和进行后期催本、催息等工作。陈某自愿承担该公司每月按借款余额3％计算的服务费36000元，由陈某在每月向邓某支付当期利息时一并支付给邓某，邓某收款后再与公司结算。案件审理中，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所涉四笔借款外，双方之间尚有多笔经济往来。二、除一审已认定邓某向陈某的转款外，邓某还分别于2013年1月2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9月9日向陈某转账56400元、47500元、95000元、15000元、202000元。3、陈某向邓某的转账如下：于2013年1月27日转款170000元、2013年2月13日转款106000元、2013年4月23日转款60000元、2013年5月14日转款59000元、2013年7月9日转款100000元、2013年10月12日转款50000元、2014年1月4日转款5000元、2014年3月29日转款25000元、2014年4月12日转款60000元、2014年5月12日转款60000元、2014年5月29日转款25000元、2014年6月12日转款60000元、2014年7月12日转款60000元、2014年7月24日转款513000元、2014年8月12日转款30000元、2014年8月15日转款30000元、2014年9月12日转款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邓某向陈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如何认定上诉人陈某尚欠被上诉人邓某的借款本金。一、如何认定邓某向陈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11月12日陈某向邓某出具的《借条》上载明，陈某向邓某的借款120万元组成为以下四笔：2013年7月12日所借款项850000元、2012年12月13日所借款项200000元、2013年5月16日所借款项95000元、2013年5月7日所借款项95000元，虽该四笔款项相加总金额为124万元，但不影响双方对该笔“120万元”借款组成的确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当日还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约定陈某向邓某所借120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2%、借款服务费为每月3%，故应予认定双方对上述《借条》上所涉四笔借款约定利息为月2%、服务费月3%。被上诉人邓某二审主张上述四笔借款以外的其他转款均为其出借陈某的借款，因上诉人陈某未举证系双方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院认定该部分转账为邓某向陈某出借的借款。二审中，被上诉人邓某自认该部分转款是陈某因日常急用向其借款，双方对该部分借款未约定利率。即可认定邓某分别于2013年1月2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4月12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9月9日向陈某的转账56400元、41000元、48000元、47500元、95000元、140000元、15000元、202000元为邓某向陈某出借的款项，且该部分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二、如何认定上诉人陈某尚欠被上诉人邓某的借款本金。邓某主张陈某已经向其出具《借条》对双方借款进行了结算，但因双方对《借条》所载借款约定月利率及月服务费共计至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最高利率月3%，陈某已偿还的利息部分应可抵扣尚欠本金，故不能直接以双方《借条》的结算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因一、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除《借条》所涉借款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但双方均未举证双方对借款抵充顺序有约定，无法将陈某的还款准确对应至相应一笔或几笔借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准确计算陈某尚欠邓某的借款本金，本院以双方在2012年12月13日至2014年9月9日之间的全部借款、还款为事实基础依法计算，认定陈某尚欠邓某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陈某的还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的借款。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陈某已经支付的利息，超出按月息3%计算应付利息的部分，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故本院仅以月为利息计算单位计算应付利息。经计算，截止2014年9月12日，陈某尚欠邓某借款本金766398元。计算过程见附表（计算结果精确至元）。二审根据查明的新事实认定双方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因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并据此判决陈某自被上诉人邓某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邓某借款利息，而被上诉人邓某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服判，故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对借款利率及起算时间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邓某借款本金766398元及利息（利息以76639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减半收取136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11122元，被上诉人邓某负担7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10530元，被上诉人邓某负担5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姜昊（代）            月份              新增借款本金              支持利率（每月）              还款金额              支持利息              还无息借款本金              还款折抵有息借款本金              尚欠有息借款本金              尚欠无息借款本金              尚欠利息                  2012.12              200000              3%              0              /              /              /              /              /              0                  2013.1              56400              0              170000              6000              0              164000              36000              56400              0                  2013.2              41000              0              106000              1080              68920              36000              0              28480              0                  2013.4              48000              0              60000              0              60000              /              0              16480              0                  2013.5              190000              3%              59000              0              0              59000              131000              63980              0                  47500              0                  2013.7              850000              3%              100000              7860              0              92140              888860              63980              0                  2013.10              0              /              50000              79997              0              0              888860              63980              29997                  2013.12              95000              0              0              53332              0              0              888860              158980              83329                  2014.1              140000              0              5000              26666              0              0              888860              298980              104995                  2014.3              0              /              25000              53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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