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禄，男，1976年10月5日生，汉族，个体户，住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智祥，禄丰县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春，男，1977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珍，女，1971年2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禄丰县，系袁建春的姐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雁明，男，1989年11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禄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龙缘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6908693948。负责人：黄万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郭华禄因与被上诉人袁建春、冯雁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禄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华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73,693元，由被上诉人太保禄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0,000元，死亡残疾费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60,254元，不足部分103,439元由被上诉人袁建春、冯雁明共同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袁建春、冯雁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导致受害人的经济损失未能及时得到弥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袁建春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冯雁明答辩称，上诉人提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但冯雁明仅应承担其应承担的部分，不应与袁建春承担连带责任。太保禄丰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充分考虑袁建春、冯雁明的赔偿能力，保障了郭华禄的损失能够得到完全弥补。为避免本案结束后太保禄丰支公司对袁建春、冯雁明进行追偿的二次诉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郭华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袁建春、冯雁明赔偿郭华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78,557.64元、误工费97,844.4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残疾赔偿金72,476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68,628.04元。由太保禄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给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袁建春、冯雁明连带赔偿。2.诉讼费由袁建春、冯雁明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晚，郭华禄和郭华金、郭会云一起沿安武线由碧城方向向猫街方向西侧步行。21时54分许，当三人步行至安武线K37+100m处时，郭华禄及郭华金被后方向由袁建春驾驶的云A×××**小型轿车撞倒，造成郭华禄及郭华金受伤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建春血样经定性分析检出乙醇成分，定量分析乙醇含量为133.09㎎/100ml。袁建春属醉酒后驾驶。事故发生后，袁建春未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也未报案，驾车逃离事故现场。袁建春已另案处理。2017年8月1日云南省禄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禄公交认字〔2017〕第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建春的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袁建春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华金、郭华禄无违法过错行为，认定郭华金、郭华禄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郭华禄先后到下列医院医治，共支付医疗费83,939元。郭华禄三次住院期间，均有专人陪护。具体医治经过、诊断情况、治疗费用如下：1.当天，即2017年6月14日，郭华禄由120救护车急送至罗次中心卫生院门诊检查治疗。2.2017年6月15日郭华禄到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治疗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459.90元。3.2017年6月16日郭华禄由120接送，转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郭华禄伤情为：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头皮挫裂缝合术后。郭华禄在该院住院27天，于2017年7月13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45,650.07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左小腿胫前术口隔日消毒更换敷料，观查坏死皮瓣有无扩大；口服活血化淤、促进骨折愈合药；出院一周后来院住院手术治疗等。4.2017年10月9日郭华禄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郭华禄伤情为：左胫骨中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钢板断裂；左小腿胫前皮肤溃疡并感染。郭华禄在该院住院18天，于2017年10月27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23,509.96元。出院医嘱：继续换药治疗；术后3周视术口情况予拆线治疗；术后第1、3、6、12个月后复查X片；不适随诊。5.2018年6月11日郭华禄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郭华禄伤情为：左小腿皮肤感染；骨折术后。郭华禄在该院住院24天，于2018年7月5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5381.68元。郭华禄出院时，医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后若病情无特殊变化，每三个月返院复查一次；保持痂层及针道清洁干燥；6.2017年1月28日郭华禄拆出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架取出术。另外郭华禄在昆明住院及复查期间，共支付门诊费2794.9元；在禄丰县罗次中心卫生院诊治，共支付门诊费1646.99元；出院后按医嘱购药，支付2495.5元。三项合计6937.39元。2020年6月16日、6月18日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作出锦润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098号、1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郭华禄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一次性评定为18,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营养期各90日，郭华禄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冯雁明就云A×××**小型轿车在太保禄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郭华禄为农村常住居民，系个体工商户；郭华禄的生父郭正阳，现年77岁；生母郭秀芝，现年76岁；郭华禄的儿子郭蕊，现年16岁。事故发生后，袁建春付给了郭华禄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袁建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醉酒后驾驶、肇事逃逸，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建春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华禄及郭华金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袁建春酒后驾驶机动车，并肇事逃逸，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冯雁明作为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明知袁建春喝酒，还将车借给其驾驶，其未尽谨慎审查之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郭华禄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袁建春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保禄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因袁建春系酒后驾驶，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先行垫付10,000元给郭华禄。保险公司承担垫付后，可向袁建春追偿。被扶养人郭正阳、郭秀芝、郭蕊已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放弃对袁建春、冯雁明、太保禄丰支公司的追偿，一审予以准许。袁建春经传票传唤，有正当理由未能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了书面处理意见，对其合理部分，一审予以采纳。郭华禄起诉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以法律规定和有效证据证明为准。部分费用，其请求数额过高，一审予以调整。具体费用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郭华禄的具体经济损失，计算确定如下：医疗费83,939元，有相应的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收费票据、医嘱及购买医疗用品发票，予以支持，郭华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误工费，其受伤住院治疗，收入减少，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期180天，以180天×135元/天计算，支持24,300元。护理费，根据其伤情、住院天数，参照鉴定意见护理期90天，以90天×135元/天计算，支持12,150元。营养费，根据其伤情、住院天数，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90天，以90天×20元/天计算，酌情支持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地实际情况，按住院天数71天，100元/天计算，支持7100元。残疾赔偿金，其为60周岁以下，补偿20年，2019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902元，其伤残等级为10级残，以11,902元/年×20年×10%计算，支持23,804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鉴定费2600元，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予以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3,693元。袁建春借用冯雁明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华禄身体损害，袁建春、冯雁明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车辆在太保禄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垫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华禄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73,693元，由太保禄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先行垫付10,000元给郭华禄；剩余经济损失，由袁建春赔偿114,693元；冯雁明赔偿49,000元；二、扣除袁建春此前已支付给郭华禄的3000元，袁建春实际还应赔偿郭华禄111,693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922元，由袁建春负担645元、冯雁明负担277元，因郭华禄起诉时已预交，现由袁建春在履行为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郭华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太保禄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袁建春和冯雁明应当如何承担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袁建春酒醉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上诉人郭华禄受伤致残，该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太保禄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郭华禄请求太保禄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仅判决太保禄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10,000元的医疗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被上诉人冯雁明明知被上诉人袁建春醉酒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然将其所有的机动车借给袁建春驾驶，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冯雁明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郭华禄请求冯雁明与袁建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郭华禄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3,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合计110,839元，应由太保禄丰支公司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的经济损失为：护理费12,150元、误工费24,300元、残疾赔偿金23,804元，合计60,254元，应由太保禄丰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太保禄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郭华禄经济损失70,254元。太保禄丰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交强险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103,439元（含鉴定费2600元），应由袁建春和冯雁明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袁建春承担60%的责任，即62,063.4元；冯雁明承担40%的责任，即41,375.6元。扣减袁建春已给付郭华禄的3000元，袁建春实际还应支付59,063.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华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华禄各项经济损失70,254元；三、由袁建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郭华禄交强险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62,063.4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元，还应支付59,063.4元；四、由冯雁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郭华禄交强险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41,375.6元；五、驳回郭华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袁建春负担553.2元（未交），冯雁明负担368.8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袁建春负担643.8元（未交），冯雁明负担429.2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