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个体，住江西省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寿，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火，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务农，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2017年1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学龄前儿童，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法定代理人：许高祥，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狱警，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系被上诉人许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生牛，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务工，住江西省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琛琛，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胡伟、胡志火与被上诉人许某、程生牛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伟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2020）赣1129民初914号民事判决，重新审判；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许某对上诉人胡伟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有关规定，即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将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变更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二、如前所述，既然被上诉人许某坚持选择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无论是原审法院还是二审法院均应当按照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和裁判。本案中，上诉人胡志火既不是案涉物件的所有人，也不是案涉物件的管理人或者使用人。理应由程生牛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原审认为上诉人胡伟与程生牛存在承揽关系。这一推断完全是错误的。理由是：首先，拆除像被上诉人程生牛家的高层房屋是需要一定的熟练工；其次，拆除这类房屋还要提供相应的劳动工具（如重型钻、霸榜锤等），并不是如原审法院认为拆除房屋无须专门技术。由此可见，上诉人胡志火与被上诉人程生牛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关系。而上诉人胡伟在拆除被上诉人程生牛上面半层房屋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改变民事法律关系审理裁判，以及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许某对上诉人胡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胡志火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2020）赣1129民初914号民事判决，重新审判；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许某对上诉人胡志火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有关规定，即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将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变更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二、如前所述，既然被上诉人许某坚持选择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无论是原审法院还是二审法院均应当按照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和裁判。本案中，上诉人胡志火既不是案涉物件的所有人，也不是案涉物件的管理人或者使用人。理应由程生牛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改变民事法律关系审理裁判，以及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许某对上诉人胡志火的诉讼请求。许某对胡伟的上诉，作如下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胡志火的上诉，作如下答辩：关于谁承包的工程，和我没有关系，我要求维持原判。程生牛针对胡伟的上诉，作如下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案由，最高院有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实际当事人存在的关系对案由进行变更，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原告受伤原因并非因为物件的自然脱落，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胡伟和胡志火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程生牛和胡伟系承揽关系，雇员发生事故，应由雇主胡伟承担责任。对胡志火的上诉，作如下答辩：同胡伟答辩意见，两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与事实不符，均是其自己杜撰的。许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程生牛赔偿原告因伤致残的经济损失11865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6日上午7时30分许，被告胡伟用铁锤敲打被告程生牛家的二层楼面，掉落的琉璃瓦砸中路经此地的原告许某的头部，原告当即倒地。事故发生后，原告许某被送往万年县中医院救治，医药费由被告程生牛垫付。因伤情严重，当即转院至江西省儿童医院，于2019年6月16日12时27分入院，经江西省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额叶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内积气；4、左顶骨骨折；5、头皮裂伤。2019年6月28日出院，住院12天，在江西省儿童医院花费医疗费46505,79元。被告程生牛除支付原告在万年县中医院的费用外，于2019年6月18日向原告许某母亲戴金金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被告胡伟向原告支付3000元。2020年1月8日，万年中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许某的致残程度进行了评定，评定原告许某伤残等级为十级。另查明，1、原告许某平时在万年县珠田乡程戴村生活；2、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伟协商房屋拆除事宜，口头约定被告程生牛向被告胡伟支付费用6000元；3、被告程生牛的房屋为二层以上屋顶，因挖掘机够不到屋顶，需雇请他人人力拆除被告程生牛二楼以上的屋顶，经被告胡伟联系，第一天雇请了三名老人（一名70岁左右男子，两名60岁左右女子）、第二天雇请被告胡志火，所雇请的4人与被告胡伟住所地系同一村委会，而与本案发生地不属一个乡镇，第一天雇请的3个人来回都是被告胡伟接送；4、被告程生牛辩称，二楼以上的屋顶拆除包含在6000元的报酬之内，所雇请的被告胡志火是帮被告胡伟做事，约定每人每天工资300元，被告胡志火的施工工具由其自带；被告胡伟辩称，二楼以上的屋顶拆除不包含在6000元报酬之内，第一天雇请的3个人和第二天雇请的被告胡志火是帮被告程生牛做事；5、庭审过程中，被告程生牛自愿承担原告在万年县中医院的治疗费用及转院至江西省儿童医院过程中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虽然立案案由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但经庭审查明，原告所受的伤害是被告胡志火在其作业过程中将琉璃瓦片震落导致的，而被告胡志火系为他人提供劳务，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适用问题；二是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三是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一）本案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适用问题。原告方主张本案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但原告许某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即江西省万年县；虽然原告的父亲在南昌市母亲在万年县石镇镇中心小学教书，但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在南昌市石镇镇或其他城镇生活，且原告父亲在庭审时陈述，原告平时跟随外袓父在万年县珠田乡程戴村生活。因此，原告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地法院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江西省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二）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案中，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伟口头协议，被告程生牛的房屋由被告胡伟进行拆除并由被告程生牛向被告胡伟支付报酬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胡伟接受被告程生牛拆除房屋的工作任务，并以自己的技能、工具独立完成房屋拆除工作，且被告程生牛以被告胡伟交付的工作成果（房屋被拆除）支付报酬而非按被告胡伟的工作时间定期支付报酬，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要件。因此，被告程生牛辩称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伟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第二，被告胡伟与被告胡志火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首先，被告胡志火及事故发生前一天所雇佣的三名老人（一名70岁左右男子，两名60岁左右女子）均系被告胡伟从自己所在村委会即万年县石镇镇珏田村委会联系的民工，拆除房屋无须专门技术，如果民工系与被告程生牛成立雇佣法律关系，被告程生牛没有必要大费周章从万年县石镇镇珏田村委会雇佣民工；其次，被告胡志火及事故前一天雇佣的三名老人均是由被告胡伟负责接送；最后，被告胡伟辩称的事故前一天雇佣的三名老人工资均为300元，天且由被告程生牛承担的意见，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胡伟辩称被告胡志火及事故前一天雇佣的三名老人均系被告程生牛雇佣的意见存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胡志火与被告胡伟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第三，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志火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被告胡志火系被告胡伟雇佣而来，与被告程生牛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胡志火的工作地点在农村，附近并无饭店，且距其家较远，因此，被告程生牛向被告胡志火提供午餐、点心及一包烟的行为不应作为认定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志火之间成立雇用法律关系的依据。综上，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伟之间成立承揽法律关系，被告胡伟与被告胡志火之间成立雇佣法律关系，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志火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三）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胡志火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既未采取安全措施，也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其雇主即被告胡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中，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伟迗成口头承揽合同协议，双方对拆除过程中采取安全措施或设置警示标志未作规定，为保证承揽合同的履行，双方均负有该义务，且被告程生牛作为房屋所有人，更应知道房屋西边有一条小路，可能会有4人经过，不采取安全措施或设置警示标志应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因此，被告程生牛对原告遭受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因原告外袓父与被告程生牛系邻居，且事故发生时，被告程生牛家房屋已被拆除一天，原告外袓父家人应当知道被告程生牛家正在拆除房屋。而事故发生时，原告许某系，年仅两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其监护人或委托监护人应对原告尽到比平时更高的注意义务。因此，对于原告许某的损害，原告监护人或委托监护人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许某监护人对原告的损失自担10%的责任，被告程生牛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胡伟与被告胡志火对原告的损失连带承担70%的责任。对于被告胡伟辩称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程生牛追加被告胡伟、胡志火为本案被告的意见，因被告程生牛与被告胡伟之间成立承揽法律关系，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程生牛提出的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且原告主张3000元过高的辩称意见，因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即无司法鉴定意见，也无医院疾病证明书的确定金额，只是根据江西省儿童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上载明的医师意见为：1、注意休息、营养；2、如症状（头痛头晕，精神差）再次出现及时就医；3、随诊：定期复查（星期三门诊复查）。因此，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确实发生，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许某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46505.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40元／天×12天）。3、营养费500元（5000元×10%）。4、护理费136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原告许某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因此护理费标准应参联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收入标准即113.55元／天〔41444元／年÷365天／年）计算。原告许某的住院天数为12天，因此，护理费为1362.6元（12天×113.55元／天）。伤残赔偿金31592（15796／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后续治疗费0元。8、交通费240元。原告许某以上损失合计83680.39元。由被告程生牛承担16736.08元（83680.39元×20%），被告胡伟、胡志火连带承担58576.27元（83680,39元×70%），原告许某自行承担8368.04元（83680.39元×10%）。被告程生牛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胡伟在事故后向原告支付3000元，均应予以扣除，故被告程生牛仍应赔偿原告6736.08元（16736,08元-10000元），被告胡伟、胡志火仍应连带赔偿原告55576,27元（58576.27元－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生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许某6736,08元。二、被告胡伟、胡志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许某55576.27元。三、驳回原告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视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73元，减半收取1337元，由原告许某负担134元，被告程生牛负担267元，被告胡伟、胡志火负担93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胡伟、胡志火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立案时应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但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可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并审理的依据。本案在起诉时，依被上诉人许某的诉请及主张的事实理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但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程生牛主张案涉侵权行为与胡伟、胡志火有直接利害关系，申请追加胡伟、胡志火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后，经审理，查明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并在向被上诉人许某做了释明取得同意后，变更案由进行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避免诉累，厘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胡伟、胡志火认为本案应以被上诉人许某起诉时确定案由进行审理并由被上诉人程生牛个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伟、胡志火与被上诉人程生牛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虽无直接证据证实，但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当地雇佣的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上诉人胡伟与被上诉人程生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与上诉人胡志火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程生牛与上诉人胡志火无直接法律关系，理由阐述充分，论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确定赔偿责任及划分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胡伟、胡志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378元，由上诉人胡伟负担1,189元，上诉人胡志火负担1,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