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岩，男，1994年12月9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营业场所阜新市细河区解放大街14-3门。法定代表人陈鲁，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春林，系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营业场所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7号(B01)1101室，现营业场所沈阳市和平区西滨河路22号国瑞大厦4层。法定代表人刘有珍，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春林，系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雪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图阜新分公司”）、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图沈阳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雪岩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292号判决；2、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向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3356.46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统筹部分的损失及失业保险待遇3774元；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5、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本质为劳动合同错误，劳动合同所应具备的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险防护等条款均无体现，这显然是被上诉人在逃避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是以签订多份短期劳务合同的行为来达到长期用工的目的。上诉人在工作期间的税纳记录清楚表明上诉人每月都以劳务报酬所得纳税，如果是劳动关系，在每月工资未达到个人所得税纳税标准的情况下就不需要就向税务机关纳税，显然被上诉人也认可与上诉人签订的并非劳动合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裁判。华图阜新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胡雪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仅是工作地点在阜新市，被上诉人不应为本案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华图沈阳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应视为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支付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是在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以何种形式缴税，与双方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其缴纳了个人所得税来否认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4、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社会保险费用损失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胡雪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阜劳人裁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中的第二、三、四项裁决；2、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判令华图阜新分公司、华图沈阳分公司立即向胡雪岩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3356.46元；3、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一)及第三十八条(三)判令华图阜新分公司、华图沈阳分公司立即向胡雪岩支付经济补偿金3176.80元；4、判令华图阜新分公司、华图沈阳分公司向胡雪岩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统筹部分的损失及失业保险待遇3774元；5、诉讼费由华图阜新分公司、华图沈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雪岩于2018年10月15日至华图沈阳分公司工作，工作任务和职责为市场运营师，工作地点为华图阜新分公司。2018年10月15日起，胡雪岩与华图沈阳分公司连续签订《劳务合同》，内容为：“……甲方：华图沈阳分公司……乙方：胡雪岩……一合同期限。第一条本合同期限为1个月，终止后如需继续劳务关系，须另行签订新的合同。二工作内容。第二条乙方按照约定完成指定的工作任务和职责：阜新分部、市场运营。三乙方劳务报酬……四工作纪律……五劳务合同的解除、终止……六保密条款……七劳务争议处理……八其他约定……”。2019年10月1日，胡雪岩以华图沈阳分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为由离职。2019年9月，胡雪岩与二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发生争议，向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阜劳人裁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胡雪岩与华图沈阳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鉴于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华图沈阳分公司未为胡雪岩缴纳社会保险，胡雪岩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胡雪岩与华图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具备劳动合同的属性和特点，故对于胡雪岩要求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不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不予受理。胡雪岩离职前平均工资为3176.8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华图沈阳分公司未为胡雪岩缴纳社会保险，胡雪岩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对于胡雪岩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3176.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雪岩与华图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虽名称为劳务合同，但其内容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能够既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该合同具备劳动合同的属性和特点，故对于胡雪岩要求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请求，不予以支持。用人单位不办理或者不按照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应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劳动监察部门责令限期缴纳或者罚款，逾期仍拒不缴纳的，由上述部门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不是劳动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胡雪岩要求向其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统筹部分的损失及失业保险待遇3774元的主张，因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雪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76.80元；二、驳回胡雪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雪岩提供劳动合同书样本，借记卡明细清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不是正式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否认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华图沈阳分公司和胡雪岩都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劳动者主体资格，胡雪岩在华图沈阳分公司工作期间，接受该公司的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也属于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二者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华图沈阳分公司应当与胡雪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华图沈阳分公司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与胡雪岩连续签订了12份劳务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上述必备条款是法律对劳动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劳动合同内容应当符合法律对劳动合同必备条款的规定。华图沈阳分公司与胡雪岩签订的劳务合同不但没有约定五、七、八、九项，而且其外观与实质均与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有较大区别，没有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也没有固定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要权利义务，况且，胡雪岩的劳动报酬均是以劳务报酬上缴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为华图沈阳分公司），华图沈阳分公司在劳动仲裁过程亦主张与胡雪岩之间系劳务关系，所以华图沈阳分公司是明确的以劳务关系雇佣胡雪岩从事劳动，如果将其此种行为视为与劳动者签订了劳动合同，那么提高劳动合同签订率、及时解决劳动争议、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初衷难以实现，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轻易规避，此种行为不应得到认可与支持。胡雪岩2019年9月因确认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等事项向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0月1日离职，华图沈阳分公司应支付胡雪岩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3356.40元。对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的上诉请求，二审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本院不予审理。对于胡雪岩的其他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胡雪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雪岩双倍工资差额33356.40元；四、驳回胡雪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垠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