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昌，男，1952年5月16日生，汉族，吉林市昌邑区环卫管理处环卫工人，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敏，女，1947年3月14日生，汉族，磐石市石咀镇中心小学退休教师，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萌，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姝，女，1978年5月7日生，汉族，长春富维梅克朗汽车镜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徐永昌因与被上诉人孙玉敏、第三人董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永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徐永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对徐宪伟、董姝、孙玉敏三人在房地产部门签署《转让合同》的效力并没有进行评判，《转让合同》究竟是有效还是无效，如果有效，双方就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如果无效，无效的依据是什么，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在刻意回避，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徐宪伟、董姝、孙玉敏之间的真实意思不是买卖，而在一审判决中又未明确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是什么，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8年8月17日，徐宪伟、董姝、孙玉敏三人在房地产部门签署的《转让合同》已经在房地产部门进行了备案，产生了公示公信的效力，且该合同第二条转让方式中明确载明是买卖，第三条载明房屋转让价格为30万元，就本合同的第二条、第三条而言，完全能确定双方是买卖关系。虽然合同第四条载明“本合同仅用于办理不动产转让和登记使用，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议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条也充分说明了双方办理不动产转让是买卖关系，不能抛开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而只看第四条的内容。就第四条而言也看不出双方是其他关系，三人也没有就办理不动产转让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在没有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抛开合同第二条、第三条，曲解合同第四条，进而得出错误结论。三、孙玉敏辩称是为了少交税而签署的转让合同，这种避税行为恰恰说明了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价值100多万的房屋，为了少交税而签署一个价格30万元的转让合同这是符合常理的，真实意思是买卖关系，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交易价值100多万元的房屋，30万元的价格是不真实的，从而达到少交税的目的，而绝不能为了少交税就把买卖关系变成了赠予关系是不符合常理的。四、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王丹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其与第三人董姝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王丹丹与董姝是好姐妹，关系非同一般，王丹丹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采信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王丹丹在徐永昌起诉董姝继承案件立案后帮助董姝进行虚假诉讼，起诉董姝和徐永昌，意图帮助董姝侵吞徐宪伟的遗产。另外，在房产部门备案的书面证据与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上看，房产部门属于国家机关，其备案文件的效力远远要高于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错误。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没有错，但重点好像放在了第三条的第二项，即“（2）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而根本没有提到第三条中的第7项，即“（7）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针对这一点，法律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所以，徐永昌基于继承关系取得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认为涉案房屋不是遗产，徐永昌就无继承的权利。因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在孙玉敏名下，徐永昌并未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要求继承。其基于继承关系取得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孙玉敏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夹杂着继承应按照继承法律关系处理的观点，其实也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该条法律规定似乎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凭空采信孙玉敏的观点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现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徐永昌的上诉请求。孙玉敏辩称，一、案涉房屋在徐宪伟在世时已经更名过户给孙玉敏，属于孙玉敏婚内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转让合同无法证明三方存在买卖关系，更无法证明徐宪伟对孙玉敏是否存在合法到期债权，故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向孙玉敏主张任何权利。一审庭审笔录中，徐永昌陈述不清楚三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徐宪伟去世前也未向徐永昌说明其对孙玉敏有到期债权需要继承或者追索，在转让合同中除了价格没有任何约定，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该房屋曾为董姝与徐宪伟共同财产，而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明确约定房屋归董姝所有，那么后续双方办理过户应当尊重董姝意见，而董姝多次庭审均表示该房屋是二人赠与孙玉敏的，原因基于徐宪伟生前曾一年多时间脱离家庭，其生病后，并没有告诉徐永昌，也没有告诉董姝，而是来到孙玉敏家中向孙玉敏忏悔，恳求得到老两口的原谅。老两口不但原谅了徐宪伟，还为徐宪伟看病，帮助其解决刑事案件，在其生病期间，像对自己儿子一样照顾，徐宪伟先是与董姝签订了具有婚内财产约定性质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说明所有婚内财产因多为孙玉敏出资购置，为此婚内财产归董姝所有，后多次坚持要求董姝配合其与孙玉敏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将房产赠与给孙玉敏以作报答。二、一审中孙玉敏及董姝提供证据可以证明三方为赠与，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本案法律适用正确。徐永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医药费及处理刑事案件出资。为此，徐永昌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当维持原判。董姝述称，同一审陈述。徐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玉敏继续履行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飞跃路飞跃经典住宅小区xx栋x单元xx号房屋转让合同并立即给付徐永昌房屋转让款7.5万元（总价款30万元的25％）及利息（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购房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7,253元，本息合计82,2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永昌系徐宪伟父亲，董姝与徐宪伟系夫妻关系，孙玉敏系董姝母亲，徐宪伟于2018年11月24日因病去世。董姝与徐宪伟婚后购置两套房屋，分别为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飞跃路飞悦经典住宅小区x栋x单元xx号（建筑面积90.01平方米）、长春市高新区超强街以西昂展公园里x-x幢xx号（建筑面积124.06平方米），长春市高新区超强街以西昂展公园里x-x幢xx号房屋已经由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177号案件予以解决，判决徐永昌享有25％的份额。2018年8月17日，徐宪伟、孙玉敏、董姝在长春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景阳服务中心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孙玉敏名下。由于徐宪伟的母亲已经于2005年因病去世，徐宪伟婚后无子女，现徐永昌及董姝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徐永昌认为孙玉敏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时签订的是房屋转让合同，没有给付房屋价款，与徐宪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案涉房屋系徐宪伟与董姝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徐永昌有权继承债权25％的份额，在董姝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徐永昌有权单独主张继承债权总额300,000元的25％即75,000元，因此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177号案件判决书中载明了“对于徐永昌主张继承飞跃路飞悦经典住宅小区x栋x单元xx号房屋的诉讼请求，因该房屋在被继承人徐宪伟死亡时不在被继承人徐宪伟名下，也不在董姝名下，不能认定为遗产。徐永昌主张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遗产。因本案徐永昌主张的25％的继承份额亦是依据该继承关系而产生的，既然案涉房屋已经不属于遗产，就不存在相关的继承关系，故徐永昌主张的25％的份额就无相关依据。另外，虽然孙玉敏与徐宪伟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在房地产部门签署了房屋转让合同，但该合同书房地产部门的制式格式合同，该合同中第四条也载明了“本合同仅用于办理不动产转让和登记使用，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议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且在合同中双方并未完全填写，而仅是填写了甲方徐宪伟、董姝，乙方孙玉敏。而且案涉房屋实际的市场价格远远高于合同中载明的300,000元，因孙玉敏与董姝为母女关系，结合证人证言及亲属之间过户时少交税心理的日常惯例，可以看出徐宪伟、董姝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买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对徐永昌的诉讼主张，应由徐永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徐永昌要求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徐永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0元，由徐永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徐永昌现依据徐宪伟、董姝与孙玉敏签订的《转让合同》，以孙玉敏尚欠房款为由，主张权利。其主张应当以双方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孙玉敏应当给付徐宪伟房款为前提。而本案中《转让合同》仅仅约定了房屋坐落及价格，对于何时交付房屋，何时给付房款，给付方式等其他事项并未约定，而对于合同目的亦表述为：“办理不动产和登记使用。”在此种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徐永昌所主张的徐宪伟、董姝与孙玉敏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而对其主张的相应份额尚欠房款，无法支持。综上，徐永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徐永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