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14民初12819号原告：沈阳市中兴冶金实用技术研究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街**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5117910083U。投资人：曾甦，该研究所所长。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郭大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郭大桥村法定代表人：郭喜瑶，该村委会主任原告沈阳市中兴冶金实用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中兴研究所”）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郭大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大桥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作出（2020）辽0114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兴研究所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辽01民终10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20）辽0114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兴研究所投资人曾甦，被告郭大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郭喜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2年11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32万元并赔偿损失25.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2年在被告处购买了一块工业用地（10亩）。当时原书记郭宝成介绍说，由于本村及村民遇到了极大困难，村里资金紧张，为响应区里招商引资政策的号召找到了原告，原告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扶持本村及村民，最后决定以30万元的高价买下了这10亩土地，当时支付了十多万元，然后又全额付清购地款。村里给我们办了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同时与村里签订了用地协议，郭书记等人为感谢原告为其解决了当务之急，给原告特殊签了长期使用的用地协议，还特殊约定了土地所有权归原告，并承诺将来动迁的时候全部给补偿款均归原告，村委会在协议盖章签字，后期郭书记以办手续用款为由又向原告要了2万元现金。另外，该块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于2010年8月被拆迁了，至今原告没有得到土地补偿。原告多次找到镇里村里，均以没钱为由不予补偿。最近，原告得知其他村早在三年前各家企业都已补偿完毕，而且原告这块土地补偿款区里也早已经在三年前就给到被告。2020年5月6日，镇里答复该笔款项没有办法对原告进行补偿，只能用退款及法院判决的形式给付原告。因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郭大桥村委会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原告自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一直占用土地至2011年5月，实际使用土地9.5年，原告要求全部返还转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在被告返还转让费的同时支付给被告土地占有使用费57,000元。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自始无效。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0万元的同时，应支付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的费用57,000元（30万元÷工业用地最长使用年限50年×实际占有使用年限9.5年＝57,000元）。三、案涉土地因政府征地的不可抗力，导致原告无法继续使用，被告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案涉土地系政府征收的不可抗力，导致原告无法继续使用，被告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这一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即使该合同有效，征收补偿款中也没有原告应分得的份额。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国家对集体土地的征收对象是土地所有者即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与土地使用者无关。无论协议是否有效，原告都没有取得土地补偿款的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同意返还原告243,000（300,000元－57,000元）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1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在本村转让给乙方土地十亩，供乙方长期使用。甲方将坐落于于洪区造化镇郭大桥村一土地有偿转让给乙方，该土地面积为7,500平方米，南北长150米，东西宽50米，转让金额为30万元，双方协议签字时，乙方首付10万元，此时协议即生效。乙方保证条件：此协议签定后立即准备资金，在12月10日前一旦手续办妥立即付清全部转让款30万元整，同时立刻到现场办理交接手续。此次土地转让手续必须合法，甲方不应有任何隐瞒、弄虚作假等行为，否则视为违约，并承担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此协议签约、交接后该土地所有权属乙方。如今后乙方转让给他人时，甲方无权干预，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取得该土地所有权后，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事宜，如提供水、电等设施服务。该协议至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将按有关法律执行，并赔偿转让金全额的30%作为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2年12月20日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中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原告，土地所有者为被告郭大桥村委会，用途为工业，使用权面积为6,673.29平方米。原告于2003年1月6日交付了30万元，收款事由为购地款。此后，被告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但原告并未进行投资建设。2010年11月，本案所涉土地被征用，原告并未得到征地补偿款。关于损失问题，原告与被告及街道经过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致使原告诉讼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法民法解释学原理，对双务合同内容的解释应首先探究双方真实意思，如果依据其他事实推知的双方真实意思与合同中所记载的文字内容不符，应按双方缔约的真实意思对合同内容作出解释，即所谓“误载不害真意”。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虽然在协议中存在所有权转让字样，但在签约后原告取得了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中载明土地所有者为被告村委会，土地使用者为原告，用途为工业。由此可见，虽然双方在转让协议中表述为土地所有权转让，但双方均知晓转让的标的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关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年限，依据合同法有关合同内容不明时的相关补救规定，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确定案涉工业用地转让年限为50年。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厘清上述问题后，欲解决本纠纷，还需要解决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本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不一致时应如何处理的问题。2019年10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修改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修改后的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结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的，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该条规定的核心是诉的变更与人民法院如何行使释明权的关系问题，该规定将原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进行了变更，明确了人民法院应当将涉及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的问题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处分原则，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时，应当赋予当事人的自由选择权，即允许当事人可以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或者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不予变更。当事人坚持原来的主张，人民法院不得要求当事人必须变更诉讼请求，且一般应当在当事人原诉讼请求的基础上进行审理和裁判。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时，为兼顾当事人权益保障和提高诉讼效率，我国原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了释明权制度。释明权是当事人主义模式下扩张法官职权的产物，实质上是属于诉讼指挥权。考虑到释明权问题在理论和实践中的争议较大，新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进行了修改，取消了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解决了人民法院应如何进行适当告知的实务操作难题，避免对当事人处分权和审判中立原则造成的不当冲击。当然，取消释明权的规定，旨在更好地解决理论和实务冲突，以及更为合理地寻求职权主义和当事人主义的平衡，并不意味着人民法院对该问题可以放任不管。为此，新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的问题，通过列为争议焦点的方式，引导当事人充分行使辩论权，以最大限度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但规定了几种除外情形，其中之一是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等问题，经过辩论已经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的，可以不作为焦点问题审理。本案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发回重审裁定书已经阐明，原审在经审理认定的合同效力与当事人诉讼请求不一致的情况下未行使释明权，剥夺了当事人变更诉请的权利，已经提示双方当事人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时，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应知晓该问题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之一。另一方面，在原一审审理中，原告在起诉状、被告在答辩状及法庭辩论过程中，双方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在此情况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仍坚持要求确认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可见，原告所主张的涉案合同效力与本院经过审理后认定的合同效力不一致，原告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市中兴冶金实用技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原告沈阳市中兴冶金实用技术研究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永昌人民陪审员  姜 浩人民陪审员  徐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谢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