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男，汉族，1975年1月28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春，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娇，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百发，男，汉族，1994年6月4日生。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浩因与被上诉人张百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孙浩与张百发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由张百发返还孙浩支付款项181000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百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改判撤销协议，由张百发返还孙浩支付款项181000元或发回重审。一、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孙浩与张百发之间实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中仍存在欺诈行为，孙浩依然有权撤销该合同。1、合同约定张百发确保其享有质权，事实上其并未享有。质押权不可以移转，不是车辆在其手中就是合法占有，张百发无此车辆的质权。法院并未查明张百发是否享有质押权，是否为无权处分。质权是从权利，是要附属于主债权的。张百发其并未证明其拥有质权。2、该合同中约定张百发确保案涉车辆无租赁情况，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实为一汽租赁公司的，车主与其为租赁关系，故该车存在租赁事实。融资租赁仍是租赁，只是和传统租赁区别。传统租赁以承租人租赁使用物件的时间计算租金，而融资租赁以承租人占用融资成本的时间计算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在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原则即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交易习惯、常理。而本案存在欺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便可认定本案事实。张百发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孙浩有权撤销该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孙浩无证据证明车辆是被盗还是被合法取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因为该案涉车辆不管是被取走了还是仍在孙浩手都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即便车仍在孙浩处，签订合同时张百发存在欺诈行为的事实无法改变。即车辆是否被合法取走与本案无关。张百发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孙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浩与张百发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张百发返还孙浩支付款项181000元及从2019年11月21日孙浩交款至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百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百发系一倒卖不过户二手车的个人中间商。2019年11月21日，孙浩与张百发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张百发将辽Ｍ×××**号奥迪A6L牌小轿车质押予孙浩。张百发保证对该车辆享有质押权，保证此车辆来源无盗抢、无租赁、无事故、无泡水。车辆交付后，包括但不限于下列风险由孙浩承担：标的物丢失，盗抢，交通事故，银行、担保公司、法院追缴及车辆状态的一切变化。”当日，孙浩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张百发181000元后，将车辆开走。在交易过程中，张百发与孙浩录一视频，其主要载：张百发在视频与孙浩边握手边称：“大连好哥哥喜提奥迪A6，喜欢半价不过户二手车就到鞍山找哥。大哥，你说靠不靠谱”，孙浩说：“没问题。”另查，该辽Ｍ×××**号2019款奥迪A6L牌小轿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关铁军。关铁军以融资租赁形式取得该车辆使用权，对价未付清前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一汽租赁公司。一汽租赁公司为该车辆项下设置抵押权。再查，庭审中孙浩称：2020年1月3日，孙浩将涉案车辆停于停车场内，其后发现车辆丢失，并在原车辆停放位处放有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粘贴在地的车辆控制告知函。孙浩依告知函中载明的电话拨打，电话中有人告知孙浩车辆已被其行使抵押权收回，且对方加了孙浩微信，将车辆的登记信息及融资租赁合同通过微信方式发给孙浩。其后孙浩报警，因疫情影响现未有进展。以上所述，孙浩提供车辆控制告知函、融资租赁合同拟证明其所述。又查，庭审后，本庭通过汽车之家及瓜子二手车APP得知2019款奥迪A6L的新车价格及可过户二手车价格分别为450000元与330000元左右。孙浩和张百发并无原始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孙浩、张百发双方为何种法律关系。虽表面上看双方签订的为质押转让合同，但因双方并无基于质押债权的原始权利，且视频中孙浩、张百发亦均认可买卖车辆。据此，可以推断涉案合同并不符合质押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而是以设立质权的方式买卖车辆。双方隐藏于质押债权转让的下的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由于涉案车辆为不能过户的二手车，本案实质买卖的并非车辆的所有权，而系车辆的占有使用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该转让车辆使用权的合同可否撤销。该院认为，孙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购买如此“大件”，必然应当了解市场价格，基于种种因素，选择该不可过户二手车。而远低于市场价的二手车必然表明，蕴含在“不可过户”之中的，必然存在他项合法权利，这亦是以明显过低对价取得任何商品所应承担必然风险的内在逻辑。而原告在对车辆失去控制占有后为降低损失，坚称被告欺诈未告知他项权利存在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已然有悖常理的同时亦违背了诚信原则，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孙浩所供的未见车辆牌照、型号等关键信息车辆控制告知函、复印件的租赁合同，及其陈述未果的报案，无法证明车辆如其所述被权利人取走亦或是单纯的车辆被盗。如确系被其他权利人取走，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行起诉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同时，即使该租赁合同复印件为真，融资租赁为贷款购车辆的一种方式，其本质是缓释让与所有权的类信贷，与合同中的大众认可的“租赁”有着本质不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浩对张百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孙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浩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受案回执1份，用以证明孙浩依据本案车辆去向进行报案，公安机关由于疫情到现在还没有对事实进行调查；2、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在孙浩与张百发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了租赁的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张百发要保证此车辆来源无租赁、无事故及无泡水情况，但是张百发明知车辆存在租赁，还与孙浩签订合同并且收取合同价款，其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返还购车款；3、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张百发没有合法的权利占有和处分，现该车辆被一汽租赁公司合法收回，并非孙浩将车辆丢失，孙浩没有过错。张百发无权与孙浩签订案涉合同并收取购车款。张百发提供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据、告知书、关铁军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购置完税证明、行驶证及债权转让合同等一组证据影印件，用以证明关铁军向张百发借款，以案涉车辆进行质押担保，张百发取得案涉车辆合法，该组证据原件交给孙浩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百发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报案案由为诈骗，与孙浩陈述车辆丢失有差距，无法证明其事实；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孙浩请求撤销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孙浩明知该车辆低于市场价格无法过户，张百发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孙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应有开具人签字及联系方式，该证据并没有相关人员签字及联系方式。另根据担保法规定，质权人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该车辆在孙浩处保管时丢失，应由孙浩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孙浩对张百发提供的一组证据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为复印件，故不能证明张百发所要证明的事实，孙浩也没有收到过上述证据原件。本院认为，对孙浩提供的证据1，张百发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张百发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上面记载内容与案涉车辆丢失没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经审查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因系加盖的为一汽租赁公司的义务专用章，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张百发提供的一组证据，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因系复印件且孙浩否认收到原件拒绝质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张百发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这里的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中已明确记载：抵押权人姓名/名称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抵押登记日期2019年2月1日等内容，该信息为社会公示信息，只要到车辆管理部门调取即可知晓，进而获知车辆的完整信息包括融资租赁的事实。因此，常理上张百发并无故意隐瞒租赁事实欺诈的故意。同时，结合双方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8条的约定：“该标的质押物在交付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物车辆丢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对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银行、担保公司、法院追缴以上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即孙浩承担，甲方即张百发负责配合。”，以及孙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远低于市场的正常价格取得案涉不能过户的二手车辆，其应当知道该车辆必然存在他项合法权利，包括抵押、租赁等情形。因此，案涉车辆有无租赁实质上并不能产生使孙浩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张百发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过程保证车辆无租赁的行为不构成欺诈行为，故孙浩以合同中张百发存在欺诈行为，孙浩有权撤销该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孙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