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悦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576067195N。 法定代表人：宋成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楠，上海紫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梧桐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空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300MA5KDAXHIU。 法定代表人：莫继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岚，广西桂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全，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市。 上诉人辽宁海悦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梧桐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桐树公司）、孙福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 -2- 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梧桐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是《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但该《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系梧桐树公司单方伪造，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1.上诉人与梧桐树公司从未有过传真往来，该《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系伪造；2.《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中的上诉人“业务专用章”系伪造；3.《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中的“聂晓俊”签名和日期系先伪造了《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后添加，“聂晓俊”应依法承担帮助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错误，滥用审判权，案件事实未能查清。1.一审判决第5页第3段表述“对屈某的证人证言中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的，本院亦可以作为参考依据”，而作为负责与被上诉人孙福全直接业务对接的人员，屈某应了解全部事实真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屈某先与孙福全对账后接收了孙福全个人出具的“欠条”，又以梧桐树公司名义与孙福全个人签订了《还款协议》,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既违背常理、认知逻辑,又没有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涉嫌与梧桐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屈某出庭作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八十八、九十条的规定及各法条之间的相互衔接关系，在屈某未到庭接受法庭审判人员及各方当事人询问的情形下，仅仅依据屈某提交的自相 -3- 矛盾的书面《证人证言》作为参考依据，显然严重违背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孙福全之间发生了债务转让，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孙福全向屈某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屈某在落款处代表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予以签收，时隔两天后，即2018年11月24日屈某又代表梧桐树公司与孙福全签订《还款协议书》，从签订时间顺序上来看，梧桐树公司对于真实债务人系孙福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此亦不存在债务转让的情形。2.《欠条》中载明了孙福全作为债务人的原因是“2018年6月离职做私团”，作为业务相对人的屈某及梧桐树公司只有提前知情，才能顺利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对屈某表见代理身份的确认，屈某代表梧桐树公司签字的内容，除非有相应证据证明才能被认定无效或可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屈某负责该地区的业务，被上诉人孙福全应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而向其出具欠条并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孙福全承担《还款协议》约定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一审依职权追加孙福全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律规定，或可依当事人申请追加孙福全为本案第三人。1.一审法院在收到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提交的《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后，经过审查应不难发现该公司加盖的是印章，而上诉人落款处是极易被伪造的“电子章”，因此，一审法院不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出借关系将孙福全追加为共同被告。况且，梧桐树公司提交的证据《欠条》、《还款协议》均能证明非上诉人所签署，在梧桐树公司坚持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孙福全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法律地位。（二）本案证人屈某因与孙福全签订了《欠条》、《还款协议》而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法律地位， -4- 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追加。同时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亦未以查清事实为目的依职权通知其出庭作证，两种未正确履行审判职责的行为均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梧桐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福全辩称，其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团款为其个人所欠款项。 梧桐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悦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团款人民币2075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人民币20750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5日，实际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海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年初，原告与被告海悦公司通过业务洽谈达成合作意向，即：由被告海悦公司作为组团社，在福建省范围内招揽游客，收取旅游费用，然后组团发至原告处，原告作为地接社负责接待。从2018年4月3日起，被告孙福全以海悦公司的名义陆续组团发往桂林，原告作为地接社负责接待并先行垫付团队费用。费用的结算，以双方盖章确认的《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所载明的金额作为旅游团队款结算的依据。自2018年4月起至11月止，原告为被告海悦公司垫资旅游团队款共计389817元。被告海悦公司向原告支付旅游团款180060元，其中2018年7月24日支付旅游团队款4360元，2018年7月24日支付旅游团队款37900元，2018年9月25日支付旅游团队款122600元，2018年9月26 -5- 日支付旅游团队款15200元。2018年11月，双方未再有业务往来。2018年11月22日，原告派业务员屈某到被告海悦公司进行催款，被告孙福全以其名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孙福全2102821987××××××××在2018年6月份之后从海悦假期离职做私团欠桂林梧桐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地接款212507元（贰拾壹万贰仟伍佰零柒元）与海悦假期无关，本人孙福全个人承担，本人承诺在2018年12月15日还款，逾期未还款，桂林梧桐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有权起诉孙福全本人。”原告业务员屈某在落款处签名。2018年11月24日，原告业务员屈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孙福全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拖欠甲方旅游地接团款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达成如下还款协议，共同遵守执行：1、经甲乙双方核对，截止到2018年11月24日，乙方共欠甲方旅游地接团款207507元；2、乙方承诺按如下时间清偿上述欠款：2018年12月10日，乙方偿还甲方207507元；3、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全部剩余地接团款，同时乙方从2018年12月10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支付甲方资金占用利息；4、因乙方违约所发生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均有一方承担；5、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讼解决，由甲方住所地法院管辖；6、本协议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海悦公司并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向被告海悦公司主张还款责任，遭到被告海悦公司拒绝。原告曾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但被告海悦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6-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二、被告海悦公司是否欠付原告的团队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海悦公司作为组团社将其招揽游客发往桂林，原告作为地接社负责接待并先行垫付团队费用，双方按照盖章确认的《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作为结算依据，故该确认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债务的转让，必须经债权人的同意，才能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本案中，原告的业务员屈某虽在《欠条》、《还款协议书》署名，但未取得原告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原告的认可，故该债务未发生转让，被告海悦公司仍对欠付原告的旅游团队款负有清偿。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前述理由，原告与被告海悦公司的债权债务未发生转移，但经对账确认被告海悦公司尚欠旅游团队款207507元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海悦公司偿还旅游团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ＬＰＲ）分段计算。综上，被告海悦公司偿还原告履约团队款2075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欠款20750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海悦公司辩称欠款应由被告孙福全承担，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海悦公司认为《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件》加盖的公章不是本公司的章，但未举证证明公章 -7- 是伪造的，且整个交易过程均使用同一公章，故被告海悦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海悦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桂林梧桐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团队款2075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20750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桂林梧桐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49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054元（原告已预付原审法院2247元，尚欠2247元），由被告辽宁海悦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1.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胜利营业所出具的业务号码为041××××1055于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的资费情况，证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一审提交的国内旅游合同接待确认件上载明的传真号码该期间的通话费很少或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不可能通过传真方式对国内旅游合同接待确认件进行确认；2.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出具的印章收缴（销）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国内旅游合同接待确认件上所盖章并不是上诉人备案的公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8-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海悦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支付旅游团队款207507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自2018年4月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由上诉人海悦公司作为组团社，在福建省范围内招揽游客，收取旅游费用，然后组团发至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处，由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作为地接社负责接待。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由海悦公司业务员孙福全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业务员进行对接。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梧桐树提交的《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单》上加盖的公章非上诉人公司公章为由，否认确认单上的游客系上诉人组团，认为是被上诉人孙福全个人行为，不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支付欠付的旅游团款。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9月25日、9月26日向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支付旅游团队款4360元、37900元、122600元、15200元，表明上诉人海悦公司与梧桐树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2018年7月24日支付的两笔款项中分别备注“付桂林梧桐树国旅4月份地接款”、“付桂林梧桐树国旅5月份地接款”，该数额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提交的《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单》上4月、5月的旅游团款相一致。其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孙福全作为其业务员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对接，而孙福全认可《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确认单》上的游客系由其发给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对结算金额亦无异议。再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合作过程中，已将孙福全从上诉人处离职不代表其公司的情形告知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基于对前述合作关系以及合作模式的信赖，有理由相信孙福全系代表上诉人公司。如上诉人认为案涉旅游团款系孙福全个人行为，上诉人可向孙福全进行追偿。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业务员屈某在催收案涉款项过程中，被上诉人孙福全已以 -9- 个人名义就案涉款项出具《欠条》，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业务员屈某亦代表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福全个人签订《还款计划》，据此主张案涉旅游团款应由被上诉人孙福全个人承担，本院认为，孙福全出具的《欠条》，以及与屈某签订的《还款计划》，并未获得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的认可，不构成合同主体的变更。一审判决上诉人海悦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旅游团款20750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一审的抗辩以及提交的证据，认为孙福全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依职权追加为被告，并向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释明是否要求追加的被告孙福全承担责任，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屈某作为被上诉人梧桐树公司的业务员，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将其追加为第三人，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辽宁海悦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上诉人已预交本院），由辽宁海悦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10-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