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鸣鹃，女，194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海，男，195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洋，男，195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法定代理人王明海（系王明洋哥哥），即本案上诉人之一。 委托代理人张春红（代理上述三位上诉人），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邬国珍（代理上述三位上诉人），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住所地苏州市干将西路**。 负责人吴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磊，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钱斌，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住，住所地苏州市干将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柏立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顾慧媛，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宁明月，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慧珠，女，195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因税务征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3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与王慧珠及案外人王明珠系同胞兄弟姐妹，王明洋患有精神残疾。2018年7月11日，王鸣鹃等人向税务部门提交房产交易申报单，载明：转让方王明珠，转让份额80%；房屋地址里河新村34幢X室；权属转移方式赠与；承受方王鸣鹃（签章栏由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签名）；计税依据525707.1元，契税税率3%，应纳税额15771.21元。2019年4月25日，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以下简称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向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征收案涉房屋契税款15771.21元。四人均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以下简称苏州税务局）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次日通知苏州税务局三分局进行复议答复。2019年8月2日，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三人在复议中提出附带赔偿请求。经审查，苏州税务局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苏州税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苏州税务局三分局的契税征收行为，同时对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在本次复议中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里河新村34幢X室房屋于2010年7月1日登记在案外人王明珠名下（单独所有，房屋产权证编号：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2014年11月，王慧珠以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为被告（后追加王明洋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为王慧珠、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四人按份共有（每人25%）。后经调解，各方达成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由王慧珠、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五人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房屋由王明洋居住使用，若出租房屋租金亦归王明洋所有。2015年1月27日，应王慧珠申请，原审法院向苏州市房产交易登记管理中心出具（2015）姑苏执字第052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里河新村34幢X室房屋五分之一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慧珠名下。2015年2月16日，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告里河新村34幢X室房屋原权利人王明珠持有的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后王慧珠等人均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1月，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分家析产纠纷诉讼。审理中，各方均确认（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调解协议之内容，并在法院调解下再次达成一致意见，约定里河新村34幢X室房屋归王明珠所有，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等人配合王明珠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王明珠按照160000元/户向其他四方支付房屋补偿款。目前，该房屋经交易已转让至他人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税收征收管理工作。各地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分别进行征收管理。”第十四条规定，“本法所称税务机关是指各级税务局、税务分局、税务所和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并向社会公告的税务机构。”《契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契税征收机关为土地、房屋所在地的税务机关。”苏州税务局三分局作为契税征收机关，对辖区内转移房屋权属的当事人提出的契税纳税申报具有审查、征收职权，系本案适格被告。苏州税务局作为上一级税务主管机关，对不服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征税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复议维持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由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王鸣鹃等兄弟姐妹五人按份共有是否属于《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转移房屋权属之应税行为；若应予纳税，苏州税务局三分局所作征税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契税应税行为，《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是指下列行为：（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包括出售、赠与和交换；（三）房屋买卖；（四）房屋赠与；（五）房屋交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细则》第七条规定，“条例（指《契税暂行条例》）所称房屋买卖，是指房屋所有者将其房屋出售，由承受者交付货币、实物、无形资产或者其他经济利益的行为。条例所称房屋赠与，是指房屋所有者将其房屋无偿转让给受赠者的行为。条例所称房屋交换，是指房屋所有者之间相互交换房屋的行为。”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里河新村34幢X室于2010年登记在王明珠名下，王明珠系该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后经原审法院（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案件调解，王明珠等人约定上述房屋由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兄弟姐妹五人按份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该变更导致案涉房屋权属发生转移，故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作为房产受让方，负有《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契税缴纳义务。鉴于四名受让人均未向出让方支付房屋价款，苏州税务局三分局认定本次权属转移属于《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房屋赠与行为（赠与部分为原房产的80%），并无不当。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王明珠名下，但属于兄弟姐妹五人共同共有，（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案件系确认共同共有为按份共有的确权诉讼，本案不存在房屋赠与，不应被征税。一方面，王明珠对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经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产权登记予以确认，王明鹃、王明海等人既知晓该登记行为，应当知道物权登记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即便其对房产份额存在内部约定，也不能直接对抗或否定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另一方面，（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案件系在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基础上调解结案，法院并未对调解之前案涉房屋的权属或份额进行确认，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以民事调解书系法院对房屋的确权为由否认本案存在房屋权属转移行为，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契税应税税额，参照《江苏省实施办法》（苏政发[2014]66号）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房屋赠与的计税依据由地方税务机关核定，苏州税务局三分局以案涉房屋市场核定价格的80%作为计税依据，按照3%的基本税率向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征收契税款15771.21元，计算依据正确。苏州税务局经复议维持被诉征税行为，并据此驳回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的复议赔偿请求，符合法定程序。关于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提出的要求苏州税务局三分局退还契税款15771.21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存在侵犯人身权或财产权的违法行为，鉴于案涉契税征收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或应予撤销的情形，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苏州税务局三分局2019年4月25日对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所作契税征税行为及苏州税务局所作[2019]苏州税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以被诉征税行为违法为由，要求苏州税务局三分局退还契税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共同负担。 上诉人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产权公证”文件系王明珠、王鸣娟、王明海、王慧珠四人书写,系上述四人于2010年7月12日为购买里河新村34幢X室房屋时四人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对于购买用途、出资份额、出资人、房屋权属及王明珠代持其他四人产权份额的情况均详细作了记载。一审法院以该“产权公证”没有经过公证,不具备公证文书效力,就认为该“产权公证”不能证明该房产系兄妹四人按份共有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及民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均是真实有效的,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除外。上述四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房屋权属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什么一审法院会认为不能证明该房产系兄弟姐妹四人按份共有的事实。更何况,在2015年时,原审法院立案的案由也是“确认所有权纠纷”,只是当时兄弟姐妹四人对该协议书没有异议,在法院组织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上诉人在申请行政复议之前,多次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沟通,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这是调解书,不是判决书。如果判决书确认权属是四个人按份共有的就不收税。作为一审法院,明明知晓该房屋的权属系兄弟姐妹四个人按份共有的事实,即使有赠与,也只有房屋的五分之一算是赠与残疾人王明洋。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全部按照赠与的方式向上诉人收税。一审法院认定王明珠赠与,王明珠坚决否认有赠与的意思。被上诉人采用倒推的方式强行向上诉人收税,一审法院明知协议是能够证明涉案按份共有的事实,但是还是违背上诉人的意思认定是赠与。没有写支付对价就是赠与吗？为什么要将明明没有“赠与”事实,非得说成“赠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查明涉案房产到底是赠与还是按份共有,还是赠与和按份共有均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税务局三分局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主要为民事调解书表明王明珠等自愿达成协议，将案涉房屋产权由原来的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王明珠等人按份所有，该房屋80%的产权发生了转移。根据《契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在房屋权属发生转移的情况下，没有支付对价，即可以认定是赠与，赠与行为属于应纳税的情况。且征收契税行为是以上诉人的申报为基础的，上诉人在申报单上也明确声明申报情况真实准确，因此，涉案征税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州税务局答辩称，根据王明珠原持有的2010年涉案标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后续2015年1月22日的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屋权属证书作废公告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涉案标的房屋的权属已由原来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王明珠及上诉人、第三人共五人按份共有，该房屋权属转移属于《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契税应税行为。另，苏州税务局三分局根据相关规定对纳税金额的计算准确。答辩人经综合审理认为涉案苏州税务局三分局的行为合法并予以维持，对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相关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于2019年6月24日收到并受理四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慧珠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是指下列行为：（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包括出售、赠与和交换；（三）房屋买卖；（四）房屋赠与；（五）房屋交换。可见，涉及土地、房屋权属转移的，相关单位和个人应依法缴纳契税。 《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规定，因下列情形导致不动产权利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一）买卖、互换、赠与不动产的；（二）以不动产作价出资（入股）的；（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合并、分立等原因致使不动产权利发生转移的；（四）不动产分割、合并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五）继承、受遗赠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六）共有人增加或者减少以及共有不动产份额变化的；（七）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发生转移的；（八）因主债权转移引起不动产抵押权转移的；（九）因需役地不动产权利转移引起地役权转移的；（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不动产权利转移情形。本案中，涉案房屋苏州市里河新村34幢X室原登记在王明珠名下，2014年原审法院民事调解书中明确各方达成协议，该房屋由王明珠、王鸣娟、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五人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不动产登记部门根据原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调解书，将王明珠持有的原产权证公告作废。2017年，王明珠、王鸣娟、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五人在原审法院再次达成调解协议，明确涉案房屋归王明珠所有，王鸣娟、孙建国、王明海、赵丽敏、王明洋、王慧珠、张泉根配合王明珠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王明珠承担。王明珠支付其他四方相关房屋补偿款。因此，涉案房屋80%的权属在2014年因法院民事调解书而发生转移，依法应当缴纳契税。因不存在支付对价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苏州税务局三分局按照赠与进行征收契税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苏州税务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姜雨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陈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