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金山翰林院****。 经营者：王国继，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满族，住丹东市振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喜梅，女，194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辽宁鑫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工人，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闫喜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6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在工程交付后有二次装修，但一审法院忽略此事实，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家中甲醛超标是上诉人装修所致，这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依法应当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装修之后进行了二次装修，并购置了家具。存在多种可能污染源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首先证明空气污染源是由哪些产品造成的。被上诉人证明出甲醛超标污染源后，那么产品提供人或装修施工人才需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承担瑕疵举证的责任。三、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报告，由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单位所作，不具有法律效力。 闫喜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闫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进行装修返工，装修房屋居住条件达到国家规定室内空气质量标准；2、赔偿原告被迫另租房屋居住租金7500元（租金每月500元计算，自2019年5月至2020年8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被告于2019年5月3日承揽原告室内装修，同年7月28日完工，约定装修费46000元，原告给付了45000元装修款（原告庭审中自认）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增项部分装修费2100元一节，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增项报价单为其单方制作，没有经原告确认，所以不能确认存在增项费2100元的事实。对双方争议的甲醛是否超标问题，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记载2019年10月31日19:12分测定甲醛：0.28mg，结果为不合格，被告不认可该报告，认为检测方不具有国家资质，原告家存在二次装修问题。因该检测报告为原告单方测定，没有检测人等信息，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不能以此认定甲醛超标。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甲醛是否超标进项鉴定，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丹东市精益理化测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检测报告，2020年6月23日8:40-9:30间涉案房屋客厅、卧室、厨房甲醛浓度分别为0.18mg/m3、0.21mg/m3、0.39mg/m3，被告虽对鉴定提出异议，但就污染源问题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该院认为该检测报告不存在鉴定人不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不足等情形，应当作为定案证据。《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规定室内甲醛浓度国家标准为≤0.1mg/m3，前述检测报告数值高于该标准，故应认定涉案房屋装修后认定甲醛超标。被告提供的5份产品检验报告，用以证明装修所用材料甲醛合格，因无法确定该5种建材涵盖装修所用材料，故无法反驳前述检测报告。双方争议的租房损失问题。原告提供的出租人出具的收条、2020年3月3日收取租金证明、2020年7月10日收取租金证明、租赁房屋拆迁协议、进户通知单，用以证明自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8月3日，在外租房支付租金7500元的事实，被告对2020年7月10日收取租金证明未出庭质证、辩驳，对其他证据认为应首先证明甲醛是否超标，如不超标，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鉴定意见作出后，该院继续开庭时，被告未再出庭发表意见。该院认为，甲醛超标事实存在，原告因此租房产生租金损失事实应予确认，但2019年5月3日至8月3日产生租金1500元系装修期内原告在外租房费用，与甲醛超标不具有关联性，故该收条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他证据该院予以采信，据此该院认定原告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3日因涉案房屋甲醛超标产生租金损失为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提供涉案房屋装修服务，交工后，原告发现室内甲醛气味浓，导致身体不适，被告负有证明甲醛浓度达标或甲醛超标与原告受损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责任。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甲醛合格，又明确不申请鉴定甲醛超标原因，而原告申请鉴定后证明涉案房屋甲醛浓度超标，故被告关于甲醛合格以及是原告原因所造成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整改装修房屋以达到国家规定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并赔偿的主张，应予支持。其主张赔偿租金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保护。判决：一、被告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个月内对原告闫喜梅所有的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房屋进行装修整改，以达到室内甲醛浓度≤0.1mg/m3的国家标准；二、被告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赔偿原告闫喜梅租住房屋产生的经济损失6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闫喜梅负担10元，被告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负担15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收款收据、退款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为其装修后又张贴了壁纸，其因壁纸和背胶存在异味，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解除买卖安装墙纸的合同。由此可以证明，在上诉人施工之后被上诉人进行过二次或更多次装修，空气质量问题应当由二次或三次装修产生。 证据2、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在证人经营的壁纸店购买壁纸并张贴，后因有味道，证人将壁纸款退给了被上诉人并解除了合同。 闫喜梅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且这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和解除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二次装修，也不能证明房屋内甲醛污染源来自于此。因证人所经营场所与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且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所以证人存在虚假陈述，证言不应被采信。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仅能证明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由其工作人员介绍，被上诉人在证人所经营的壁纸店选择壁纸进行张贴，但并不能以此推定案涉房屋甲醛污染源即是壁纸和背胶，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因上诉人与证人存在合作关系，且证人亦陈述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系因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出于尽快解决矛盾，并非因其壁纸及粘胶质量问题解除合同，故证据2无法证明上诉人举证目的，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在以下方面存在争议： 关于案涉房屋甲醛污染源的举证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实施二次装修和购买家具，不能直接推定案涉房屋甲醛超标污染源为上诉人所施工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进行全包装饰装修施工，其工程内容包括了铺线、瓦工、大白、木工等基本涵盖房屋全部装修的工程，工程完工后双方就房屋甲醛含量是否超标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对房屋空气质量甲醛超标已提供检测报告予以证明，故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其提供的装饰装修材料甲醛含量符合标准承担责任，并不能以被上诉人购买家具或可能实施的装修行为来否认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提供的装修材料检测报告并未包含全部装修材料，故无法证明其装修装饰所使用的全部材料符合甲醛标准。同时，一审法院也已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就甲醛污染源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鉴定，故上诉人并未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出的甲醛污染源举证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丹东市精益理化测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该鉴定单位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作出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该鉴定系由法院委托，程序合法，虽出具该鉴定报告的单位不在司法鉴定名册中，但其具备检验检测机构资质，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检测报告存在不应被采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该检测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丹东市元宝区东仁装饰工作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