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82刑初64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孝荣，女，1958年4月12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住辽宁省开原市，系开原市夫荣粮食经销处、开原市新夫荣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康平鑫夫荣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管理者，清原县夫荣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6月28日被公安机关控制，6月29日被开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市看守所。辩护人孙杉杉，系辽宁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博，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住辽宁省开原市，系开原市夫荣粮食经销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王孝荣次子。因本案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29年6月28日被开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开原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有杰，系辽宁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开检公诉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孝荣、张博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利用网络视频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孝荣及其辩护人孙杉杉、被告人张博及其辩护人王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孝荣、张博犯有合同诈骗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王孝荣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至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建议对被告人张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王孝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全部供认，当庭表示认罪认罚。王孝荣表示自己目前没有能力以现金退赃和缴纳罚金，愿意处理由自己实际控制经营的登记在家族人员名下的四家粮食企业及家族其他资产，用来退赔和缴纳罚金，并且资产足够退赔，家族成员都同意。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合同诈骗罪，王孝荣系主要责任人身份承担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案件涉及的28户收粮户被害人中，刘朝民已经在清原县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所欠该户282万元应当在犯罪金额中扣除。辩护人认为王孝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且认罪认罚；具有退赃意愿和退赃能力，建议法院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博对指控的事实全部供认，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张博表示自己目前没有能力以现金退赃和缴纳罚金，愿意处理家族所有的四家粮食企业的资产和家族其他资产用来退赔和缴纳罚金，家族成员都同意。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合同诈骗罪，王孝荣、张博系主要责任人身份承担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且张博系按照王孝荣的指派进行的收粮活动，应当认定为从犯，此节公诉机关已经认定。辩护人认为，张博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且认罪认罚；其家族企业具有退赃意愿和退赃能力，建议法院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王孝荣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孝荣用其家人及亲属担任法人先后注册成立了开原市夫荣粮食经销处、开原市新夫荣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清原县夫荣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康平鑫夫荣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同时投资兴建了中固夫荣小区、中固夫荣山庄，2015年至今一直负债经营。2018年5月13日，开原新夫荣粮贸有限公司（中固粮库）与营口侨益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成为厦门建发公司玉米收储库点，负责收购玉米和储存玉米，由建发公司的合作单位四平南山粮库负责向开原新夫荣粮贸有限公司支付粮款，收储过程由营口侨益公司负责监管。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在粮食收购过程中，王孝荣采取重复过磅的方式，制作假磅单，骗得营口侨益公司确认后，通过四平南山粮库骗取厦门建发公司购粮款，用于公司的日常开支、支付债务利息等，再从市场上收购粮食填补亏空厦门建发公司的玉米，拆东墙补西墙以此循环往复，亏空厦门建发公司玉米数量越来越多。并且有贷款、借款，及以往收购粮食拖欠的货款等债务，达数千万元。2019年5月23日，最后一批收购合同结束，为急于平仓填补亏空，被告人王孝荣指使并伙同被告人张博以及张某1以每吨玉米1910元至1950元高于市场价60至80元的价格为诱饵，与被害人翟某等二十八名送粮户口头约定到货次日或三、五日后结算粮款，向28家送粮户大批收购玉米。高于市场价收粮后，一部分用于填补厦门建发的粮食亏空，另外，王孝荣为了急于变现，伙同次子张博不计运费及付给中间人服务费等损失的情况下，以每吨玉米净赔上百元的代价通过中间人白某将10，236.9吨玉米卖到鲅鱼圈港，交易金额18，770，451元。卖粮回款后，其中13，148，327.17元用于支付上一批收粮欠款及28户送粮户部分购粮款，其中1，851，800元用于偿还借款及利息，其中741，597元抵顶弥补对厦门建发亏空的玉米，支取现金724，110元、转账428，038元用于支付税金、工资等。（二）被告人张博的犯罪事实：2019年6月14日，营口侨益公司派驻到中固粮库的监管员唐某发现中固粮库库内存储的玉米数量不足，张博在得知库内存储的粮食不足的情况下，仍受王孝荣的指使，在送粮户魏某、左某1、崔某三人处高价收粮1410.87吨，用于平仓及通过中间人白某低价卖到鲅鱼圈港，白某回粮款中2，090，000汇入张博农行卡内，张博供称将其中1，056，243元参与赌博挥霍。经审计，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3日，被告人王孝荣共计从翟某等28名送粮户手中收购玉米12，821.184吨，应付粮款24，190，079.40元，己付4，606，836元，造成损失19，583，243.40元。2019年6月14日被告人张博在得知中固夫荣粮库内缺粮的情况下，为了补仓，主动联系魏某、左某1、崔某三人（28名送粮户之内），收购玉米1410.87吨，造成损失2，627，632元。综上，被告人王孝荣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19，583，243.40元，被告人张博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2，627，632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孝荣于2019年6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张博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王孝荣、张博在案件侦查阶段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又查明，被告人王孝荣用其家人及亲属担任法人先后注册成立的开原市夫荣粮食经销处、开原市新夫荣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清原县夫荣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康某荣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以及同时投资兴建了中固夫荣小区、中固夫荣山庄等，其投资、建设、经营、举债、还债等行为，企业资产与其个人及家族资产高度混同。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孝荣、张博供述与辩解；参与收粮的证人张某1证言；被害人翟某等二十八名送粮户陈述；参与运输粮食的证人王某1、朱某、刘某1证言；证人张某2（王孝荣丈夫）、张某3（王孝荣长子）、张某4、王某2、王某3、林某、刘某2、王某4、李某、王某5、林某、周某等人关于企业资产情况、实际经营者、收粮操作程序及资金周转情况的证言；广州市侨益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证人唐某证言；厦门建发物产有限公司证人毛某证言；四平南山粮库证人曲某、左某2、张某5、张某6、刘某3证言；收购并转卖王孝荣、张博粮食的证人白某证言；证人徐某关于帮助张博转款情况的证言；28名送粮户的送粮检斤领款凭证、欠据，粮食来源的出库检斤凭证、磅单；王孝荣经营的四家企业的工商登记档案及相关文件、土地审批登记文书；家族成员房产登记情况；中固夫荣山庄饭店、梅家寨村果园工商登记及相关承包合同；公安机关查封相关资产的文书；与四平南山粮库、营口侨益公司、厦门建发公司经营收粮储粮合同、日结单、付款银行流水等相关书证；王某3笔记本电脑内的收粮数据检查记录及光碟；白某购粮记录、转账记录；涉案个人及企业账户银行流水；铁岭里田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及审计说明；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受案立案文书、强制措施文书；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等。并有公安机关侦查调取的王孝荣及家族成员、企业大量借贷、贷款的各项证据，包括债权人的证言、欠条欠据、法院民事诉讼文书、贷款文件、审计报告等。以及辩护人提交的王孝荣家族成员包括企业全部股东在内人员签署的承诺书，同意将全部企业资产用于退赃和偿还外债；辩护人提交的清原县法院关于刘鸿达（刘朝民儿子）诉清原夫荣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后续裁判文书。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孝荣伙同张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送粮户签订、履行收购粮食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各自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张博在其犯罪数额内与被告人王孝荣成立共同犯罪，其中王孝荣系主犯，张博系从犯。被告人王孝荣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张博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王孝荣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博具有从犯、自首认罪认罚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孝荣、张博收购送粮户的粮食虽以中固、清原等地企业的粮库为依托进行收储，但其收粮过程均以个人名义邀约，口头约定价格数量，后期销售也系以个人名义销售，销售回款也直接提供个人名下银行卡账户收取，故本案应当认定为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由此认定为个人的合同诈骗行为。辩护人此节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王孝荣实际控制的家族企业资产及其他资产足够退赔本案二十八名送粮户损失一节，辩护人虽提交了企业资产价值6千余万元的估值表，但因王孝荣家族成员及企业还有大量其他债务，目前尚不能全部统计，处置资产亦需有待实际执行中调查和评估，此节情节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二十八名送粮户中的刘朝民，其被骗282万余元应在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系就同一起事实，刘朝民既在开原市公安局报案刑事案件，其子刘鸿达又在清原县法院起诉买卖合同欠款纠纷的民事案件，虽该民事判决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但此节事实属本案犯罪事实，该民事判决违背了“先刑事后民事”的诉讼原则，刘朝民被骗的282万余元应在刑事判决中判令被告人退赔，在判决生效后移送执行机关执行。该民事判决仅确认了当事人双方的合同关系和尚欠货款的事实，并不能否定本案合同诈骗的成立。辩护人此节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判令被告人王孝荣及张博予以退赔，王孝荣应当对全部二十八名被害人共计19，583，243.40元承担退赔责任，被告人张博应当就二十八名被害人中的魏某、左某1、崔某三人的经济损失2，627，632元，与王孝荣承担共同退赔的责任。退赔责任并不单纯以非法所得的财产为限，应以被告人个人全部财产承担退赔责任。因王孝荣及张博的个人资产与家族企业及投资兴建的项目资产，均高度混同，故以上退赔责任应以王孝荣、张博个人财产承担，并以王孝荣所经营的以家族亲属名下设立的企业资产、经营开发的其他资产承担，且不限于本案已查明并已采取控制措施的资产。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孝荣、张博提出的量刑建议幅度，符合案件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王孝荣、张博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情况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孝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9年12月2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执行，逾期强制执行）二、被告人张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3年9月2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执行；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执行，逾期强制执行）三、责令被告人王孝荣向翟洪有等二十八名被害人退赔人民币19，583，243.40元，其中被告人王孝荣、张博共同向魏某、左某1、崔某等三名被害人共同退赔2，627，632.00元。以上退赔责任以王孝荣、张博个人财产承担，并以王孝荣所经营的以家族亲属名下设立的企业资产、经营开发的其他资产承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逾期强制执行。被告人王孝荣、张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向公诉机关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审 判 长  张 源人民陪审员  孙建军人民陪审员  鹿宸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畅附：28名被害人各应受退赔金额明细表（见附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