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81民初1723号 原告：周小春，女，1963年3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术，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系原告周小春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浩民，湘乡市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曹莉，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 被告：付正修，女，1964年1月9日出生，住住湖南省湘乡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平，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周小春与被告曹莉、付正修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以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小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合计159810元（不含被告已支付的5000元）。 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家建房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利益，经当地村委会和派出所调解，双方于2020年2月29日达成了调解协议，但两被告并未履行协议。原告于2020年3月2日自带水泥砂石等材料去履行调解协议中的条款，但两被告予以阻止，并共同故意伤害原告，致原告轻伤二级，十级伤残，经济损失159810。两被告仅支付医疗费5000元。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曹莉、付正修辩称：原告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被告双方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其证明效力。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关于纠纷的起因、经过方面，原、被告双方虽然各执一词，但对于当地派出所的调查询问笔录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以当地派出所的调查询问笔录作为认定纠纷起因、经过方面的依据。在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时，原、被告双方均做了对自己有利的陈述，本院认为应当以周世希等未参与纠纷的旁观人员的调查询问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对于原告提交的调解协议书、现场视频，以及被告提交的村民联名证明、照片，本院对与当地派出所的调查询问笔录一致的部分依法认定其证明效力。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方面，原告提交了林海燕的证明一份、内地居民采集表一份以及深圳市龙华街道清湖居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原告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29日居住在深圳，系城镇居民，且在深圳从事保姆工作，月薪5000元。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首先，林海燕的证明与内地居民采集表自相矛盾，林海燕称原告2017年10月19日起在其家中当保姆，2019年12月29日请假回家，期间工资5000元/月，4400元打到原告的银行账户。而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原告系“租赁房屋”居住，居住事由为“投靠亲友”，居住方式为“合伙居住”，从事行业为“非劳动年龄”，显然与林海燕的证明内容不符。另外，原告未能提交林海燕按月支付4400元工作报酬的银行流水进行佐证。其次，林海燕以及深圳市龙华街道清湖居委会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再次，原告的入院记录明确记载原告“主诉：……生于本地，否认长期外地居住史”。最后，即便证明内容属实，也仅能证明2019年12月29日之前原告在深圳居住，但是纠纷发生的时间是2020年3月2日，原告已经离开深圳回家居住3个月以上，显然不宜认定为深圳的城镇居民。综上，对于林海燕的证明一份、内地居民采集表一份以及深圳市龙华街道清湖居委会的证明，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关于原告的治疗费用，被告申请对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妇科检查和治疗费用598元，“与治疗外伤无关，应当100%扣除”，对于湖南锦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其证明效力。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被告两家均系湘乡市壶天镇牌子石村（现潭桥村）的村民，且系邻居，两家素有土地纠纷。 两家之间隔有一块空地，被告付正修家的生活污水排放在相邻的空地，双方此前已经多次为此发生纠纷。2020年付正修家建房，双方再次为此发生纠纷，村委会书记周世希以及当地派出所的辅警李乐多次上门调处双方的纠纷，并以潭桥村调解委员会的名义，于2020年2月29日组织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对付正修家污水的排放进行了约定，付正修家承诺，会在房屋另一侧修建新的排水管道，但是调解协议未明确付正修家整改的期限。 2020年3月2日11时许，周小春以“主动履行调解协议”为由，自带水泥、沙子等，至付正修家欲填堵排水管道，付正修的儿媳曹莉阻止周小春填堵排水管道，双方发生推搡，进而相互揪扯头发，僵持在一起。不久，付正修的儿子胡乐春过来，让曹莉松手，周小春也松了手，纠纷暂时平息。周小春随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打电话给书记周世希，称在付正修家被打，周世希以及辅警李乐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周世希向周小春解释称，“签完协议才两天”，“要她（指周小春）先不要去填堵排水管道”，“（付正修家）也要有个整改期限”。周世希告诫双方不得再为此发生纠纷后，见双方没有什么伤，遂与李乐离开现场。 周世希和李乐离开后，周小春“想着不服气”，就用手去掰付正修家正在修建的围墙的混凝土挡板，胡乐春抓住周小春的手不准许周小春掰挡板，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付正修要胡乐春走开”，然后付正修一边打电话请求村委会调处，一边用左手推周小春，阻止周小春掰挡板，周小春一把揪住付正修的头发，付正修左手抓住周小春的手臂一推，两人失去平衡倒地，周小春一下坐在地上，但仍揪住付正修的头发，一旁的曹莉抓住周小春的手掰周小春的手指，双方僵持一阵之后，周小春放开了付正修的头发，不久曹莉也放开了周小春的手。周小春感觉受伤，走至付正修家坐着，并再次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以及周世希的电话。派出所出警后，民警要求周小春先行治伤，周小春后乘120救护车至湘乡市人民医院进行了诊治，诊断结论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炎、冠心病、心动过缓、肝囊肿”，住院治疗44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门诊巩固治疗；定期复查；腰围外固定，避免剧烈活动及负重；腰椎间盘突出避免重体力劳动，避免久坐，适当腰背肌功能锻炼，可辅以理疗治疗；肝脏疾患进一步检查、专科治疗。”住院费用合计31746.08元，付正修家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经被告方申请，经湖南锦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小春的与外伤无关的治疗费用为598元。 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小春的伤情已经构成轻伤二级、十级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建议继续治疗费4000元。 周小春于2020年3月2日向湘乡市公安局控告付正修、曹莉涉嫌故意伤害罪，湘乡市公安局认为，付正修和曹莉并无故意伤害周小春的违法犯罪行为，于2020年3月23日决定不予立案。周小春向湘乡市公安局申请复议以及向湘潭市公安局申请复核，两级公安机关均维持了原不予立案的决定。 本院对于周小春的合理损失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31746.08元-598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35148元。虽然周小春并未提交后续治疗费用的票据，但出院医嘱中有“门诊巩固治疗”以及“理疗治疗”，继续治疗费应当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本院未认定周小春系深圳居民，也未认定其在深圳从事保姆工作，月薪5000元，故按照我省农村居民的标准认定15395元/年×10%×20年=30790元；3、护理费：护理期限以鉴定结论的60日计算，护理费标准按照我省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计60日×66816元/年÷365日/年=10983元；4、营养费：营养期限以鉴定结论的60日计算，参照本地区司法实践和消费水平，计50元/日×60日=3000元；5、误工费：同残疾赔偿金的认定理由，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按照我省农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期限以鉴定结论的120日计算，计54272元/年×120日÷365日/年=17843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区司法实践和消费水平，计44日×50元/日=22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才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周小春的伤情为轻伤，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严重精神损害”，故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不予认定；8、鉴定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1964元。 本院认为：付正修、曹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周小春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周小春的合理损失。 周小春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大幅减轻付正修、曹莉的侵权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在双方本来就有积怨的背景下，周小春自带水泥、沙子去填堵对方家排水管道的行为，无异于一种上门挑衅的行为，必然会引发纠纷；其次，就排水问题双方已经在周世希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虽然协议中并未明确整改期限，但应当给予对方合理的期限进行整改。即便是督促对方履行协议，也应当通过周世希以及村委会、调解委员会去督促，或者按照调解协议“未尽事宜，调解或者司法解决”，而不是去“主动履行调解协议”；再次，在周小春和曹莉发生揪扯之后，周世希和李乐已经到场，并且周世希还明确地让周小春“先不要去填堵排水管道”，给对方一点整改的时间。但是周小春“想着不服气”，等周世希和李乐离开后，又去掰付正修家建房的混凝土挡板，重新引发新的一轮纠纷。并且，周小春去掰混凝土挡板的行为，已经无法用“主动履行调解协议”解释了，明显是在“不服气”的情形下的一种再次挑衅的行为；最后，在双方二次冲突的过程中，周小春更具有主动攻击性，而付正修一方更为克制，表现在：胡乐春抓住周小春的手制止其掰挡板时，付正修让胡乐春离开，并且在打电话给村委会请求解决纠纷，仅用单手在推搡周小春，意图阻止周小春搞破坏，明显付正修一方在保持克制。而周小春在付正修单手推搡时，一把抓住付正修的头发，进而双方失去平衡倒地，周小春一下坐在地上，从而造成L2椎体压缩性骨折，显然周小春更具有主动攻击性，意图是出气，而非所谓的“主动履行调解协议”。此外，周小春尾椎L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成因，也并非是付正修和曹莉的殴打，而是周小春一下坐在地上所造成的损伤。湘乡市以及湘潭市两级公安机关也是基于这一点，决定对付正修和曹莉不予立案。综上，本院认为，付正修、曹莉的过程程度较小，而周小春自身的过错程度更大，并且从社会价值导向上来讲，法律也不应当鼓励任何寻衅行为，应当让寻衅者得不偿失，因此，本院酌情考虑周小春自负75%的责任，由付正修、曹莉承担25%的责任。再分析周小春的受伤经过以及诊断结论，一个正常人一下子坐到地上，一般情况下不可能造成椎体骨折，而周小春却形成了L2椎体压缩性骨折，无疑与周小春本就存在的“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炎”等疾病存在关联；并且，腰椎间盘突出症患者本就“不能剧烈运动”以及“从事重体力劳动”，而周小春仍然主动引发纠纷并与曹莉、付正修发生肢体冲突，显然并未顾忌自身疾病。鉴于周小春的自身疾病也是造成其L2椎体损伤的原因甚至是主要原因，本院再酌情调整周小春自负85%的责任，付正修、曹莉承担15%的责任，连带赔偿周小春101964元×15%=15295元。付正修和曹莉各自责任的大小相当，由付正修和曹莉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如付正修或曹莉支付了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有权向连带责任人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付正修、曹莉连带赔偿原告周小春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5295元（扣减被告方已经支付的5000元，实际赔付金额为10295元）； 二、驳回原告周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49元，由原告周小春自负1487元，由被告付正修、曹莉负担2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东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桂林 书 记 员 朱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