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世，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亮，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伟，黑龙江现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波，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杨成世、杨成亮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成世、杨成亮及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伟，被上诉人李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成世、杨成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成世、杨成亮承担40%的责任，赔偿各项损失131,333.40元；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文波负担1417.50元，杨成世、杨成亮负担2092.50元（上述两项上诉请求的总金额与一审判决确定的总金额相差97,084.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本案意外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淼死亡后果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获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害而赔偿的费用，是以被侵权人死亡为给付条件的，属于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有权对死亡赔偿金提出请求的赔偿权利人是已经死亡的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顺序原则上按照继承的顺序行使。根据继承法规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本案中，受害人李淼死亡时年仅7周岁，依法有权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等损失提出请求的赔偿权利人为受害人李淼的父母亲，即上述损失是应赔付受害人李淼的父母二人的。一审中仅是李淼的父亲李文波一人提出诉请，李淼的母亲并没有主张权利，李文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淼的母亲不具备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或者是其放弃行使请求权。因此，一审判决明显遗漏了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请求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定责任比例。一审认定杨成亮因向池内注水而致冰面之中出现了部分裸露水面证据不足，杨成亮只是于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注过一次水，此后再未注水。杨成亮已经在案涉鱼池土坝上设置了明显警示牌，警示“水深危险”。杨成世、杨成亮承包的鱼池是进行渔业养殖，不开展垂钓、观光、游泳等服务，即使向鱼池注水导致冰面出现裸露水面，警示牌的警示范围亦包含了整个鱼池，并不会因鱼池水面的形态变化而发生变化，无需对注水形成的冰窟窿单独设置警示标识加设围栏。鱼池已处于歇业且寒冬冰封状态，杨成亮不可能像经营期间那样负高度注意义务，就算杨成亮未离开住所，也不可能每天注意鱼池防范风险，是李文波对年仅7岁的受害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和义务导致惨剧发生，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应予调整。黑龙江省的司法实践中，一般对出现死亡后果的受害人近亲属支持保护2－5万元的精神抚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受害人李淼年仅7周岁，其死亡给家属造成精神损害巨大的实际情况，杨成世、杨成亮认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较为适宜。四、一审判决判令杨成世、杨成亮负担全部3510元案件受理费是不合法的。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李文波在提起诉讼时主张的赔偿标的额为381,333元，缴纳案件受理费3510元，但其起诉时损失总金额计算错误，总金额实际为378,333.50元，应缴纳案件受理费3487.50元，其因计算错误而多缴纳的案件受理费22.50元不应由杨成世、杨成亮负担。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杨成世、杨成亮承担60%责任，李文波自行承担40%责任，那么李文波败诉部分的标的额所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395元（3487.50×40%）不应由杨成世、杨成亮负担。李文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成世、杨成亮的上诉请求。李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成世、杨成亮赔偿死亡赔偿金253,300元、丧葬费25,033.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81,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文波长子李淼系小学生，在其寒假期间，经常去村东侧的同学家玩；2019年2月11日12时许，李淼外出玩耍未归；李文波家人多方外出寻找，至晚七点多时，才在杨成世承包的由杨成亮经营的位于朝阳乡胜勤村东南鱼池东侧的冰窟窿内发现了李淼尸体。经公安局法医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李淼为生前溺水死亡。二、杨成亮与杨成世系兄弟关系，上述鱼池距李文波居住的村子边缘仅隔一水渠及一条土路，村在北侧，鱼池在南侧。该鱼池以杨成世名义于2015年9月17日自朝阳乡胜利村村委会承包，该鱼池实际经营、管理人为杨成亮，杨成亮在鱼池边自建住房一处，其一直在该房内居住生活。三、2019年冬季，由于鱼池内还有些小鱼，不注水鱼会死，杨成亮在注水过程中，导致水管出水口处冰层融化，从而形成了冰窟窿。该冰窟窿位于杨成世居住房屋西侧附近。四、2019年2月11日11点多，杨成世午饭后，去屯子食杂店玩麻将，因其感到头有点不舒服，便搭车到双城龙府浴池洗浴、汗蒸，当天未回家。五、李文波于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杨成世、杨成亮赔偿李文波死亡赔偿金253,000元、丧葬费25,0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赔偿381,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成亮在经营鱼池期间，因向池内注水，而致冰面之中出现了部分裸露水面；因该鱼池距村庄较近，且在小孩寒假期间，此人为形成的冰窟窿存在危险是当然的，是应预见的;在此情况下，杨成世、杨成亮在冰窟窿旁未设明显的警示标识，未加设围栏，且此时管理者（杨成亮）自行离开住所，致该危险环境无人管控；此是导致孩子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对此事故杨成世、杨成亮应承担主要责任；当然，如果孩子监护人对孩子严于管理教育，时刻监管、防控；孩子死亡后果也许就会避免；因此，李文波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鉴于本案实际，考虑到双方的实际状况，由杨成世、杨成亮承担百分之六十责任，李文波自行承担百分之四十较为适宜。杨成世系鱼池承包人，对该鱼池享有相应的承包权、经营权，杨成亮系该鱼池的实际经营人、管理人；杨成世、杨成亮对因该鱼池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理应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杨成世、杨成亮赔偿李文波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227,000.10元{（253,300元+25,033.50元+100,000元）×60%}；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自动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杨成世、杨成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独生子女证；拟证明：李淼是李文波与贾春梅的独生子。证据二、（2020）黑0113民初1711号民事调解书和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李文波与贾春梅2020年7月2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达成离婚协议，约定贾春梅放弃孩子的死亡赔偿款。杨成世、杨成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恰恰可以证明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的事实。对证据二的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没有异议；对离婚协议有异议，该协议书没有落款日期，贾春梅本人也没有向法庭亲自作出放弃请求权的意思表示，协议中的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对杨成世、杨成亮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李文波提交的离婚协议，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二审中，杨成世、杨成亮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将请求权主体资格赋予死者的近亲属，故本案中，李淼的父亲李文波和母亲贾春梅均有权利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李淼死亡后，李文波于其与贾春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作出后，李文波与贾春梅经法院调解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贾春梅放弃李淼的死亡赔偿款。虽该离婚协议只注明2020年而没有具体日期，但结合杨成世、杨成亮无异议的证据，可以认定李文波和贾春梅在离婚时对于李淼的死亡赔偿款作出约定。杨成世、杨成亮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和证据情况，应认定贾春梅知道且同意李文波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且李文波与贾春梅同为请求侵权赔偿的权利人，贾春梅是否为本案共同原告均不妨碍对杨成世、杨成亮是否承担责任和责任比例的认定，对杨成世、杨成亮的诉讼利益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杨成世、杨成亮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成世、杨成亮主张应承担40%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5万元的问题。杨成世、杨成亮作为案涉鱼池的承包人和经营者，对其经营管理的鱼池应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本案意外事故发生时正值冬季，根据事故发生地的实际情况，鱼池水面在正常情况下应为冰封状态，但案涉鱼池由于杨成世、杨成亮注水导致出现祼露水面，形成人为“冰窟窿”，并且在该“冰窟窿“形成之后，杨成世、杨成亮未采取必要的警示和防护措施，造成李淼溺水死亡的后果发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成世、杨成亮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成世、杨成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故杨成世、杨成亮针对一审法院决定的诉讼费负担问题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解决。同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认定认定杨成世、杨成亮按照李文波主张各项损失的60%予以赔偿，杨成世、杨成亮对该认定不服提起上诉，应当按照其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对杨成世、杨成亮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杨成世、杨成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成世、杨成亮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杨成世、杨成亮负担2106元，退还上诉人杨成世、杨成亮1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