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新华，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胜满，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东，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鸣野，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新华因与被上诉人何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胜满、被上诉人何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鸣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新华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何东立即支付袁新华合作利润11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12.5万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何东向袁新华支付合伙企业财产折价分割后的金额58.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何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袁新华和何东成立了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作为合伙体。为了便于开展业务，2017年10月26日，袁新华和何东成立了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合作时，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了破碎机、铲车、抓机、搭棚、架电线等。合作经营的地点是黄埔区大沙街姬堂新围新山大街自编4号整个场地，并申办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新围新山大街自编4号101房只是该场地的一部分。两人合伙除了何东负责出售废木料，何东的妻子负责财务和行政，袁新华负责收购废木材、机器维修、开铲车，两人还共同聘请了三个员工即袁结实负责值夜班、看场地、过磅；罗益奇负责开铲车、打料；刘振听负责杂工。2017年12月双方通过结算确认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总投资及流动资金。何东及其妻子郑海艳均在合伙组织中日常工作，负责合伙体的财务和行政，收入来源也是全部依靠该合伙组织。（二）何东掌握了合伙体的财务账目、资金，拒不交出。何东控制了整个合伙体，并且拒绝进行结算，其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应依法推定袁新华的主张成立。本案中，袁新华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基本反映了合伙体经营情况，即出售了多少货，应收多少货款。一审开庭时何东确认有400多万元货款还在案外公司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在开庭时要求何东拿出账本进行结算，但何东置之不理，拒不拿出财务账目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何东和袁新华合伙体已经解散,何东拒绝和袁新华进行结算,袁新华无奈之下只好起诉到法院，其目的就是要求何东进行强制清算。（三）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经营的场所已经拆迁，补偿费用20万元。此外，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的旧木材破碎机卖了11万元、安装的三相电增荣费押金退还了5万元、房屋押金退还了2.1万元、旧电缆线、三相电缆退还了6万元，这些款项都由何东收取。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双方是退伙关系不正确，本案应当是解除合伙关系。在双方均同意解除的情况下，何东拒不同意进行结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何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袁新华和何东的合伙关系；2.何东立即支付袁新华合作利润112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125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对合伙企业财产折价分割后何东支付给袁新华585000元（含有袁新华未报销的收据及发票）;4.案件受理费由何东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据袁新华陈述，其与何东于2017年9月开始以黄埔木材破碎厂的名义进行合伙经营，2017年10月26日成立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进行合伙经营。第一次庭审时，袁新华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是根据案外人源度公司应付何东的货款4000000多元进行估算出来的，第二次庭审时，袁新华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润是根据袁新华提供的袁新华、何东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取的图片中显示的木料吨数，按每吨50元的利润进行估算的木料利润分成，因双方合伙至今，未对木料部分的利润进行过结算，而废铁部分的利润已全部分配完毕。同时，袁新华称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合伙企业财产折价则是包括合伙企业目前所有的设备设施及无形资产、袁新华未报销的费用，具体金额为袁新华估算得出。袁新华提交了其与何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在该微信记录中，何东向袁新华发送一张图片，该图片显示2017年12月，总投资670127元，何东出资368569元，袁新华出资301558元，流动资金：何东55000元，袁新华45000元。2020年3月26日，袁新华向何东发送信息，主要内容为，袁新华希望把其在合伙中的45%的股权转出去，何东一直说这个厂还在亏钱，到时候何东算一下亏了多少钱，转股的钱先付厂亏损的部分，剩余的部分给袁新华，袁新华要拿钱给他爸爸治病。庭审中，何东辩称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并非双方的合伙企业，而是其个人名义注册，袁新华也并未参与经营部的经营，袁新华并未实际出资30多万元。因袁新华熟悉机器故障维修，所以在袁新华出资80000元购买了破碎机后，双方确定废铁利润分成比例，同时，何东称双方在合伙期间未做过账，废铁销售利润都是收到一笔货款就分成一次，具体盈利多少，欠债多少，需要与袁新华核对结算。另，何东同意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要求袁新华、何东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但直至第二次庭审时，袁新华、何东均未能进行结算。另查明，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经营者为何东，经营范围为其他木材加工；建筑用木料及木材组件加工；木质装饰材料零售；商品零售贸易。一审法院认为：袁新华与何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现袁新华要求解除其与何东的合伙关系，而何东亦同意散伙，故袁新华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袁新华主张双方自2017年9月开始以黄埔木材破碎厂的名义进行合伙经营，后2017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了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则该经营部为合伙体。但根据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的企业信息可见，该经营部的经营者为何东，且何东否认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为双方合伙体，现袁新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经营部为双方的合伙体，故袁新华认为该经营部为合伙体，要求对经营部的财产进行折价分割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此，袁新华、何东为个人合伙，袁新华要求对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的资产进行评估的申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受理。袁新华要求何东支付合伙利润，对合伙财产进行折价分割，实质为要求退伙分割合伙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由此可见，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可以退还，但并非是随意退还，必须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结算，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退还。在财产份额所体现的实际价值大于退伙人的原始出资时，即合伙企业盈利，退伙人可以分得财产；等于原始出资时，即不盈不亏，退伙人无法分得财产；小于原始出资时，即合伙企业亏损，退伙人须对债务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个人合伙与普通合伙企业中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承担均是相同的，个人合伙虽然没有具体的合伙体，但可参考合伙企业的相关规定。袁新华、何东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时间内亦未能对合伙期间的支出与利润进行结算，在合伙经营的盈亏状况不明了的情况下，袁新华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袁新华与何东的合伙关系；二、驳回袁新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袁新华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在袁新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废铁出售款项的分配，双方通过微信对账后即时结算，由袁新华直接向何东付款。袁新华称双方合伙关系自2017年10月开始，但是在双方合伙关系期间内，未有袁新华向何东催收木材出售款项利润分配的证据。袁新华对此解释称，因木材出售给电厂不能即时结账，故一直没有向何东请求木材款项的利润分配。何东则表示双方仅存在废铁销售的合伙关系，木材销售都是何东以其自己名义对外借款经营，与袁新华无关，其无权主张该部分合伙利润分配。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在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何东应当向袁新华返还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系以何东为经营者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袁新华确认其对于该加工经营部设立的情况清楚且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经营部实际为袁新华、何东成立的合伙企业，袁新华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伙协议，也未有就共同设立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达成合意。从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业务范围来看，其相关业务内容是能够进行独立区分和分别结算的。何东仅确认其与袁新华存在废铁销售的合伙关系，从袁新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反映双方关于合伙收益分配的交易习惯为通过微信即时对账后由袁新华向何东支付废铁销售利润分成，而无关于木材销售利润分配的任何体现。此外，在袁新华提起本案诉讼前长达近三年时间内，其也从未向何东进行该部分利润分配的主张。更为重要的是，在袁新华所称其急需用钱并欲退出合伙关系时，在其向何东发送的2020年3月26日微信聊天中，也从未提及木材销售利润分配的任何事宜。综上，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袁新华仅能证实其与何东在废铁销售业务方面存在合伙关系，而不足以证实双方合伙涉及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全部业务范围特别是木材销售业务。因此，袁新华要求对广州市黄埔区何东木料加工经营部进行资产分割和分配木材销售利润的请求，缺乏充分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在双方微信聊天中，何东于2018年5月5日向袁新华发出一张图片，内容为“2017年12月总投资670127元，何东出资368569元、袁新华出资301558元；流动资金：何东5.5万元、袁新华4.5万元”。何东称该图片中记载的金额系袁新华应完成的合伙出资额，而其实际仅出资8万元购买破碎机，对于其他款项均未出资。但是根据何东的陈述，双方关于废铁收购的合伙业务早在2017年10月已经展开，且后续已进行废铁销售的利润分配。如果袁新华没有完成其出资义务但何东仍然允许其参与该合伙业务，明显不合常理。此外，从该图片所记载金额来看，款项数字极为精确，更加接近于双方对账之后关于实际出资额的结算。因此，本院确认该微信聊天图片系双方对于各自出资金额的结算，据此确认袁新华对于双方合伙关系的出资额共计346558元（301558元+45000元）。第三，袁新华称其除上述出资外，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还垫付相关费用未予报销。袁新华一审对此提交的有何东或者其配偶签名的相关收据，仅能证实双方合伙项目的相关费用支出情况，不足以证实系袁新华实际垫资。在双方合伙期间，何东亦曾交付袁新华大量款项用于购买材料，袁新华所提交的收据款项来源于何处并不能够明确。此外，在双方微信聊天中，袁新华从未提出过款项报销的问题，而袁新华在废铁利润分配中处于更加主动地位，但其也从未要求在何东应得废铁利润中抵扣其所称的费用支出，有违常理。因此，对于袁新华所称的超出346558元的出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何东确认双方关于废铁销售业务的个人合伙已经结束且相关利润已经分配完毕。从其该陈述意见看，双方在废铁销售业务方面并不存在亏损的情况。且从微信聊天所反映的废铁销售可分配利润金额的计算来看，也是在扣除各项费用支出后予以确定。此外，何东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合伙业务没有相关的账册，其在二审也明确不同意对于合伙利润进行审计，何东应当就此承担相应法律风险。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关于废铁销售的个人合伙关系已经结束并结算清楚，何东应当承担袁新华个人出资346558元的返还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袁新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何东应当承担的款项返还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何东向上诉人袁新华返还出资款346558元及利息（以3465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袁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190元，由上诉人袁新华负担20085元，由被上诉人何东负担5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上诉人袁新华负担16098元，由被上诉人何东负担4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