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镇马三家村。法定代表人：冯玉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佳，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系该单位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9-4）。法定代表人：赵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陆璐，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菲，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想，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建设东路**5-15-3。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陆璐，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菲，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驰公司）、李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623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19）辽民申6731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佳、王志国，被申请人金锐驰公司、李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陆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宸邦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6238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改判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7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2，07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李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未认定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欠款错误。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亦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审计，审计机构出具报告明确金锐驰公司尚欠申请人本金2，071万元，在此情况下，一、二审否定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欠款的事实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一、二审庭审中，申请人已经举证证明向金锐驰公司付款的事实，且审计报告亦确定了欠款的金额为2，071万元。而对于这笔款项的性质，《补充协议》已经明确是借款，那么金锐驰公司就需对其是否履行还款义务进行举证，否则金锐驰公司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金锐驰公司、李想辩称，一、答辩人与宸邦公司长期合作，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双方的关系是业务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1.答辩人与宸邦公司共同对外倒贷，系合作关系。2.本案一审过程中答辩人认可欠款数额是为了与宸邦公司配合共同向实际借款人追索债权。3.《借款保证合同》不具备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无借贷合意，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互留对方盖章的空白借款担保合同是对双方出资对外发放贷款的一种保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宸邦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合同》的款项已回款完毕。4.宸邦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无主合同支持，不发生合同效力，该协议亦未实际履行，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补充协议》签订后，宸邦公司未向答辩人支付该笔借款，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二、专项审计报告计算出的欠数额不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专项审计报告中所审计的往来款项仅为符合宸邦公司对第三方2，000万债权数额的2014年12月23日到2017年1月17日双方银行转账凭证，缺少了2012年5月17日到2014年12月23日期间的往来部分。答辩人在2012年5月17日到2014年12月23日期间多支付宸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款项总额为389,704,943元。三、宸邦公司主张所谓的借款，主体、资金来源等均不合法，不应当受法律保护。1.宸邦公司所谓的借款主体不合法。涉案6家企业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其中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供销合作社系全民所有制、沈阳长盛建筑机械制造厂系集体所有制。对外出借资金均没有股东会决议等合法出借手续，无法证明转出款项系宸邦公司的资金，不能简单将该六家公司向答辩人转出的款项作为宸邦公司向答辩人的借款。2.宸邦公司所谓借款利息超出36%不合法，借款人有权要求返还。3.宸邦公司出借资金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宸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锐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7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2，07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李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由金锐驰公司、李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4日，金锐驰公司作为借款人、李想作为担保人给宸邦公司出具《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金锐驰公司向宸邦公司借款人民币22,312,000元。金锐驰公司同意向宸邦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借款本金×1.8‰计算，直至借款全部归还，同时如金锐驰公司出现一切法律及经济纠纷由金锐驰公司和担保人李想共同承担全部责任。金锐驰公司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经营，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金锐驰公司向宸邦公司回款1,602,000元。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1月17日，宸邦公司及其委托六家相关联企业与金锐驰公司往来转账达9亿余元。2018年6月22日宸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审计申请，经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专项审计报告，结果为金锐驰公司尚欠宸邦公司2，07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宸邦公司未能提供初始借款合同，审计报告中仅依据宸邦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原始单据等进行审计，不能真实反映双方转账过程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金额，故宸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5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250,000元，由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宸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10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金锐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7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07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李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由金锐驰公司、李想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宸邦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明确记载双方的利息为：每天借款本金×1.8‰。宸邦公司在一审陈述事实中亦称：金锐驰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宸邦公司发生多笔借款往来，双方约定利息为每天1.8‰，李想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后，金锐驰公司随借随还，偿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016年10月14日经双方对账，金锐驰公司和李想出具了《补充协议》，确认欠款金额22,312,000元，利息为每天1.8‰。二审中，金锐驰公司提供银行转款凭证，欲证明一审中审计的是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账目，账目不完整，双方之间自2012年5年17日到2014年4年16日期间即开始存在资金往来。宸邦公司质证意见中亦陈述：双方从2012年就有经济往来，2014年进行核账，结清往来款项。李想陈述：双方从2012年开始有资金往来，2012年至2014年其给宸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长江（宸邦公司认可吴长江为其实际控制人）回款就有10多个亿。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书证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从2012年即开始，且利息为日0.18%，即年利率达到65.7%。双方当事人既未提供原始的借款合同，进行结算的《补充协议》亦是在2016年签订，即是在极高利率标准下进行结算，审计报告亦是对单方账目的审计，且审计时段不完整，故宸邦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审计的数额及双方结算的数额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合法数额，故一审法院以宸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双方转账过程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金额，而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宸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50元，由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金锐驰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宸邦公司出具《补充协议》，金锐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锐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李想在担保人处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金锐驰公司、李想主张宸邦公司利用银行贷款长期从事资金拆借业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且金锐驰公司、李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上述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案涉《补充协议》系金锐驰公司、李想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金锐驰公司、李想是否应向宸邦公司偿还欠款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宸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审计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作出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专项审计报告，结果为金锐驰公司尚欠宸邦公司2，071万元，李想作为金锐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本案当事人参加一审庭审，针对宸邦公司的诉请金锐驰公司、李想答辩称“事实没有异议，对起诉本金2，071万元也无异议，但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过高，因为现在无偿还能力，尽全力偿还本金”，在一审庭审中金锐驰公司、李想对专项审计报告均无异议，但表示希望与宸邦公司各负担一半审计费。虽然金锐驰公司、李想在再审庭审中主张原一审庭审中之所以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系为配合宸邦公司做到期债权并向实际借款人追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规定，现金锐驰公司、李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原一审庭审中的答辩及陈述系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故对金锐驰公司、李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金锐驰公司、李想上述答辩和庭审陈述的内容以及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认定宸邦公司向金锐驰公司出借2，071万元，但《补充协议》中约定利息为每天1.8‰，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范围，现宸邦公司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李想作为担保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但《补充协议》中并没有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李想应当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认定宸邦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审计的数额及双方结算的数额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合法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金锐驰公司、李想主张《补充协议》无主合同，该协议未履行，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再审庭审中宸邦公司对协议名称解释为《补充协议》是在之前对以往账目核对之后出具的确认目前欠款情况的协议。宸邦公司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且协议的名称亦不影响对协议性质的认定，金锐驰公司、李想仅依据协议的名称来认定《补充协议》为从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审计结果为金锐驰公司尚欠宸邦公司2，071万元，金锐驰公司、李想在原一审庭审中对专项审计报告及借款事实均表示认可，说明《补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对金锐驰公司、李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锐驰公司、李想主张专项审计报告无法客观反映双方往来款项的问题。金锐驰公司、李想主张双方于2012年5月17日开始合作，而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的期间仅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17日，且专项审计报告仅依据宸邦公司单方提供会计材料进行审计，无法客观反映欠款情况。本院认为，在原一审庭审中金锐驰公司、李想对专项审计报告及案涉借款起始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17日均无异议，说明金锐驰公司、李想对案涉借款起始时间及审计期间均予以认可，在原二审询问笔录中法庭问“李想审计的时候你方是否提供相关账目？”李想答“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我公司自己记的流水账，是按照审计单位的要求提供的相关时段的账目，2012年至2014年账目没有提交是因为审计单位没向我们要相关的账目。”且在专项审计报告明确记载有“……我们的责任是根据宸邦公司、金锐驰公司、李想提供的会计资料，依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实施我们认为必要的审计程序，并发表审计意见。”“……借贷余额2，071万元是宸邦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原始单据、银行对账单和金锐驰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进行确认的。”“……金锐驰公司和宸邦公司银行对账单都列式45.82万元整。”，可以认定专项审计报告系根据宸邦公司、金锐驰公司、李想提供的会计资料作出的，借贷余额2，071万元系依据宸邦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原始单据、银行对账单和金锐驰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进行确认的，故对金锐驰公司、李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金锐驰公司、李想主张金锐驰公司与宸邦公司系合作关系不应偿还借款的问题。金锐驰公司、李想未提供其与宸邦公司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其提供的空白的《借款保证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补充协议》中亦没有记载有关合作的词语或其他不需要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金锐驰公司、李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锐驰公司、李想主张借款主体及宸邦公司出借资金来源不合法的问题。原一审审理期间案涉6家公司在询问笔录中均承认向金锐驰公司转款系受宸邦公司委托，且案涉委托转款宸邦公司已经给付完毕，金锐驰公司、李想未提供证据证明宸邦公司出借资金来源不合法，故对金锐驰公司、李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6238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71万元；三、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2，07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李想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5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2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50元，均由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