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华，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雄，黄冈市黄州区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鹤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潘湾镇畈湖化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21052615437C。法定代表人：朱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红，湖北建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鹤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鹤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的十份《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签字认可的上诉人施工《工程量签证单》、《嘉鱼工程结算清单》及被上诉人负责合同签字、工程现场监督施工负责人，也是工程结算负责人陈某高的《调查笔录》，同时依法提供了被告付款明细，申请了一审法院通知证人陈某高出庭作证。庭审查明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2月14日，先后签订了十份《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内容包括围墙建筑工程、门卫室、透视围墙外墙瓷砖换色工程、消防水池工程、主罐设备基础工程、防水火堤工程、围罐设备基础工程、库房工程、电缆沟等工程，十份合同分别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杨某军、陈某高等人签字，其中两份合同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合计工程总价款为3898596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委派公司工作人员杨某军及工程监督人员陈某高等人现场监督施工、现场签字认可了上诉人施工质量与工程量。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将工程全部投入使用，包括保修期内没有提出质量问题。2016年2月3日，被上诉人为了让上诉人退出工地现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茵总经理委派其工程现场负责人陈某高与上诉人进行了十份合同的全面结算。双方最后认可十份合同工程量实际总价款为3854457.4元。对此，陈某高的调查笔录及当庭证言还原事实经过：2016年2月3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茵委托，按照合同及签证单认可的工程量与原告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3854457.4元，分别由786609.2元、770242元、2085391.2元、67087元、145128元共计6笔数字组成，结算清单经过上诉人签字认可拍照留存，原件由陈某高交付给朱茵作为付款依据。这些事实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现场负责人陈某高的《嘉鱼工程结算清单》为证，同时有陈某高调查笔录及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为证，故判决书认定“对于工程总价款3854457.4元，原告并未提交原、被告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仅有陈某高在原告提交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对于陈某高是否有权代表被告进行最终结算，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且在有陈某高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中，累计金额相加亦无法得出十个工程总价款为3854457.4元”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陈某高亲笔书写的《嘉鱼工程结算清单》6笔数字组成累计金额相加正好为总价款3854457.4元，应当认定为不存在任何问题。自2013年12月5日开始，被告先后付给原告各种款项12笔共计3352403元，其中2014年4月26日支付的22403元，为工程之外的维修道路的石头款，与十份合同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只有333万元，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己经付款3352403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嘉鱼工程结算清单》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虽然结算清单陈某高没有签字盖章，但是上诉人已经签字；上诉人提供没有朱茵书面授权陈某高结算的委托书，但是陈某高无论在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调查笔录还是在法庭调查过程中，都客观真实地陈述了结算经过，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其结算，判决书以没有委托书为由不认定结算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因为在陈某高结算之后，被上诉人还分别在2016年2月6日、4月20日向上诉人付款15万元和给付承兑汇票3万元。被上诉人继续付款是对陈某高结算工程合同的有力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引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引用第142条规定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只是一审法官视而不见，同时一审法院根本没有组织当事人当面调解，并且在被上诉人同意支付部分欠款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显失司法公正。鹤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向法庭详细说明其主张的工程款的准确构成和计算依据，未能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而被上诉人并未授权陈某高进行工程结算，所以陈某高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和结算单不能作为最终认定工程总量及应付工程款的证据。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在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工程造价机构对工程总量进行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出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本案所涉的10项工程全部没有通过竣工验收，部分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已经出现墙体开裂和消防水池渗水等情况，荒废闲置无法使用，而上诉人拒绝履行维修和返工义务。王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鹤翔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54457.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鹤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起，原告王金华与被告鹤翔公司陆续签订了十份建设工程合同，分别为：2013年4月8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湖北罡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位于潘家湾畈湖工业园长青化工围墙工程的施工工作，杨某军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7月1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罡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潘湾镇工业园围墙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门卫室、门牌、门楼柱子的施工工作，杨某军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甲方公司印章，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未加盖乙方公司印章。2013年8月8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罡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潘湾镇工业园围墙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透视围墙外墙瓷砖换色（喷涂灰色），杨某军、陈某高代表甲方签字，王杰（王金华之子）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10月3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罡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潘湾镇工业园电缆沟工程》，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电缆沟的施工工作，陈某高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11月13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武汉建安集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卧罐设备基础、防火堤工程的施工工作，杨某军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12月8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武汉建安集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立罐设备基础、防火堤工程的施工工作，杨某军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12月8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武汉建安集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消防水池、事故应急池、污水池工程的施工工作，杨某军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12月8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武汉建安集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2栋库房的整体工程的施工工作，杨某军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1月3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罡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潘湾镇工业园围墙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2号门卫室及围墙总体工程的施工工作，陈某高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2月14日，被告鹤翔公司作为甲方，罡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潘湾镇工业园配电室工程》，约定由乙方负责鹤翔公司配电室工程的施工工作，陈某高代表甲方签字，王金华代表乙方签字，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陆续通过法定代表人朱茵和工作人员王某鹏向原告指定的吴某兰（原告之妻）账户支付工程款共计335240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某军、陈某高是否系被告委派的工作人员？在2013年7月1日签订的《潘湾镇工业园围墙工程（补充协议）》中，加盖了被告公司印章，同时杨某军代表被告签字，该合同可以证明杨某军是被告委派的工作人员。在2013年8月8日签订的《潘湾镇工业园围墙工程（补充协议）》中，杨某军、陈某高同时代表被告签字，据此认定陈某高亦系被告委派的工作人员较为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虽然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部分建设工程合同缺少被告公司印章，但均有杨某军、陈某高签名，且被告在本案中提交证据以证明原告完成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就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该行为既可视为被告对与原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承认，亦从侧面印证了代表被告在合同上签字的杨某军、陈某高系被告委派的工作人员，被告法定代表人朱茵和工作人员王某鹏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亦可佐证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此外，虽然十份合同中乙方均为罡泰公司或武汉建安集团，但均未加盖公司印章，仅有王金华签字，该十份合同的法律效力应由王金华个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是否下欠原告工程款554457.4元未支付？原告诉称十个工程总价款为3854457.4元，被告已支付了330万元，还欠554457.4元，通过分析原告所举证据，可以确定被告已支付了3352403元工程款，但对于工程总价款3854457.4元，原告并未提交有原、被告签字或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仅有陈某高在原告提交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对于陈某高是否有权代表被告进行最终结算，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且在有陈某高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中，累计金额相加亦无法得出十个工程总价款为3854457.4元，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54457.4元，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5元，减半收取计4672.5元，由原告王金华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金华自认一审主张的工程总价款3854457.4元中，关于东面围墙的《工程量签证单》记载的拆除围墙9.26米、增加门柱2个共计2400元工程款是重复计算应该扣减，将主张的工程总价款变更为385205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王金华仅就一审主张的工程总价款3854457.4元，由十份主合同和三份附件的工程价款构成进行了初步说明，未能就每一份合同的工程量是多少，并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每一份合同或者附件的工程价款，进行准确说明和举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鹤翔公司先后支付上诉人王金华各种款项共计3352403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称其中2014年4月26日支付的22403元，是案涉工程之外维修道路的石头款，与本案合同无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首次主张的工程总价款3854457.4元、后变更为3852057.4元是否成立。虽然上诉人王金华一审提供了证人陈某高书写的工程结算单，拟证明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854457.4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鹤翔公司授权陈某高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并认可陈某高出具的结算结果。现双方对上诉人王金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被上诉人鹤翔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价款存在争议，上诉人也未能准确说明每一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对其主张工程总价款3854457.4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王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上诉人王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仲军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常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