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峰，男，199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创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金家岭合淮路西侧联华金水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NKK4008。法定代表人：汪季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忠，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钱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万创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钱峰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和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逾期90日的，钱峰有权解除合同，万创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万创公司在2020年3月1日前未履行交房义务，已逾期90日，目前尚不具备交房条件。二、一审判决扣除万创公司的违约天数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淮南市的疫情防控措施发生在2020年1月底，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根据上述规定，不能免除万创公司的违约责任。三、万创公司的逾期交房原因与疫情无关。逾期交房的原因系万创公司与施工方在施工期间发生纠纷所致。万创公司与施工方的纠纷仍在诉讼中，因双方的纠纷导致不能竣工验收故导致逾期交房。万创公司在2020年3月30日在小区张贴《公告》，自认系因施工总承包单位拒绝配合进行竣工备案，导致无法取得竣工备案手续，其逾期交房与疫情无关。万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疫情影响交房。万创公司在2020年3月在房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就向钱峰送达交房通知，可以证实疫情对交房没有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疫情影响42天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安徽省住建厅在2020年2月28日发出《关于统筹推进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复工开工的通知》。2020年3月2日，万创公司就全员复工。而且在2020年1月24日至1月30日系国家法定节假日，无论是否存在疫情，春节假期也不能办理交房手续，春节7天假期不应计算在疫情期内。一审判决认定疫情影响的起止日期为2020年1月24日至3月6日没有依据，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疫情影响，影响的实际天数应为31天。万创公司逾期天数为98天，具备解除条件。四、目前本案房屋仍不具备交付条件。万创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但报告中施工方一栏没有任何公章和签字。该备案表不具备合法要素，该房屋不能排除存在安全隐患，不具备交付条件。截止目前，涉案小区的地下车库和小区单元门仍然在施工中，小区的居住环境非常欠缺，达不到万创公司在出售房屋时宣传的条件，不具备交付条件。万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钱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钱峰与万创公司签订的《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万创公司返还钱峰支付的购房款934334元；2.判令万创公司支付钱峰违约金18686.68元；3.判令万创公司支付钱峰利息损失91564.73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4日，钱峰与万创公司签订《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钱峰购买万创公司开发的淮南市御香山小区19栋1单元501号住宅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18.42平方米、单价为789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934334元、付款方式为商业按揭贷款付款、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其中合同第十二条逾期付款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外，万创公司应当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钱峰交付该商品房，逾期在90日之内，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万创公司按日计算向钱峰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后，钱峰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万创公司按照全部房价款的2%向钱峰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钱峰支付房屋首付款284334元,并于2018年3月27日在交通银行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650000元。2020年5月3日，万创公司就案涉项目向相关部门申请竣工验收；2020年5月6日，淮南市城乡建设局在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盖章确认，案涉小区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20年5月6日，万创公司向钱峰发出交房通知书，通知钱峰于2020年5月9日到万创公司处办理交房手续，钱峰未按照交房通知书确定的时间办理房屋交付手续。2020年5月13日，钱峰以万创公司逾期交房超过三个月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案涉项目的总承建商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地址位于武汉市2019年12月，武汉市出现首例新冠××患者，各地纷纷启动重大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4日，安徽省决定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要求安徽省各地采取停工、停业、停课等强制控制措施；2020年1月30日，淮南市城乡建设局发布了一份《淮南市城乡建设局关于全面延迟全市建筑工地复工时间等工作的通知》，要求“…即日起止至2020年2月9日24:00时前停止辖区内所有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以下简称建筑项目）工地的复工…到期后是否可复（开）工根据疫情防控形势以通知为准…”2020年2月25日，安徽省将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省级二级响应。2020年2月28日，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出《关于统筹推进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复工开工的通知》，要求各地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根据本地疫情防控要求，分区分级精准推进涉及疫情防控。2020年3月6日，淮南市人民政府发布信息宣布我市最后三例新冠××患者治愈出院并陆续发布复工复产相关信息。2020年3月15日，安徽省将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级二级响应调整为省级三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新冠××疫情影响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二、钱峰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新冠××疫情影响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具体到本案中，2019年底、2020年初，我国陆续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本次疫情爆发突然、影响范围广、严重程度高。为了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全国各地政府陆续采取一系列强力疫情防控措施，企业停工停产，居民居家隔离，从其产生和形成的突发性、传播和影响的广泛性及控制和阻断的艰巨性来看，新冠××疫情确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虽然案涉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在淮南市采取新冠××疫情防控措施之前，但政府在疫情防控期间采取的严格限制居民正常出行、停工、停业等防控措施致使被告的建筑开发各项工作基本处于停滞状态，故万创公司延期交房系因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影响所致。钱峰认为此次新冠××疫情对案涉项目的影响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钱峰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关于合同的审理第4条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或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购房款，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变更。本案中，钱峰以万创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而万创公司则认为案涉项目受疫情影响不能正常交房，其自身没有过错，不同意解除合同。《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相关规定，除不可抗力外，万创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付责任，其中，逾期超过90日后，钱峰有权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万创公司。《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交房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之前，且万创公司于2020年5月6日才办理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手续、通知钱峰交房，故万创公司交付房屋明显超出合同约定期限，属于逾期交房。虽然万创公司逾期交房违反合同约定，但《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买受人解除合同还必须符合“逾期超过90日”这一前提条件，且案涉项目客观上受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影响并已经竣工验收符合交房条件，故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应综合考量万创公司逾期交房时间、新冠××疫情对案涉项目的影响程度等因素。虽然万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清晰界定此次疫情对案涉项目产生实际影响的具有期限，但安徽省自2020年1月24日决定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便开始陆续要求各地采取各类疫情防控措施，且淮南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6日发布信息宣布我市最后三例新冠××患者治愈出院后便陆续发布复工复产相关信息，案涉项目在此期间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正常施工、竣工、验收，故双方计算逾期期限时至少应将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6日的42日予以扣除。虽然万创公司通知钱峰交房的日期2020年5月9日距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2019年12月31日已逾期129天，但双方应至少扣除受疫情影响的42日（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6日的42日），故万创公司实际逾期87日（129日-42日）、本案不符合《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逾期90日”解除合同的条件。案涉项目的承建商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武汉市，但案涉项目施工地淮南市于2020年1月下旬才陆续受当地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万创公司逾期交房在前，受疫情影响在后，万创公司仍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故万创公司认为案涉项目自2019年12月开始受武汉地区疫情影响，其公司不存在逾期交房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交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买卖合同能否解除问题。因本案万创公司逾期交房未达到双方购房合同中约定的“逾期90日”解除合同条件，且案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并达到交房条件，故钱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购房款返还问题。因未准予钱峰解除双方签订的《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故钱峰要求万创公司返还购房款93433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银行贷款利息问题。虽然钱峰办理按揭贷款并支付了贷款利息，但未准予解除双方签订的《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买受人可依据出卖人逾期交房向出卖人主张贷款利息，故钱峰要求万创公司支付贷款利息91564.7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万创公司逾期交房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因万创公司逾期交房未超过90日，故万创公司应依据《淮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以总房款93433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钱峰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认定万创公司实际交付逾期87日，经计算万创公司应支付钱峰违约金8128.71元。综上所述，对钱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万创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峰逾期交房违约金8128.71元；二、驳回钱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1元，依法减半收取7100.5元，钱峰负担7046.5元，由万创发展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5元。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峰与万创公司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如解除，其一审各项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关于合同的审理第4条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或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购房款，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变更。钱峰上诉主张在疫情发生之前，万创公司就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形，是因为万创公司与施工方的纠纷等原因导致逾期交房，与疫情无关，钱峰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此时万创公司未按约交房属于违约，确系与疫情无关。但钱峰主张的是逾期90日，要求解除合同。故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9日期间，万创公司是否逾期交房超过90日及原因三本案审查的重点。房屋交付必须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不论万创公司与施工方存在何种纠纷，因疫情原因，安徽省自2020年1月24日决定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对于房屋的验收及交付均会产生影响，钱峰主张万创公司逾期交付与疫情无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疫情发生的时间及影响将疫情期间天数予以扣除，认定万创公司逾期交房时间为87天，并无不当。钱峰主张一审法院扣除的天数错误，春节7天不应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安徽省启动重大公共卫生时间一级响应的时间及淮南市发布的复工复查相关信息的时间作为扣除违约天数的时间并无不当，春节7天虽然系法定节假日，但并不存在不能工作的情形，且疫情期间系连续的，故钱峰主张春节7天不应扣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钱峰主张涉案房屋的竣工备案表中无施工方签字和盖章，不具备合法性，亦不具备交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该竣工备案表已经由淮南市城乡建设局盖章确认，钱峰如对涉案房屋的竣工验收程序有异议，其可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钱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8元，由钱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刘富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菊书记员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