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琼芳，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伟，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鸿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州经济开发区旭光大道**。法定代表人：孙汝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燕，湖北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湖北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琼芳因与上诉人湖北鸿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琼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伟、鸿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琼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800000元；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资金占用费、车辆上牌费用、融资费用及贷款利息损失、营业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01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针对本案所涉车辆未按照国家强制性规定安装ABS控制器的问题，一审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鸿辉公司在出售时已如实告知买受人车辆无ABS系统，买受人明确表示可以自行安装ABS系统，在事实认定上完全错误。张琼芳是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向工商行政部门投诉时，当时仅仅知道该起重车的起重质量不达标，根本不知道该车辆系库存淘汰车辆，更不知道该车辆无ABS违背国家强制性规定。（二）针对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法律明令禁止销售的产品，一审以所谓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由，不予支持解除买卖合同，在法律适用上完全错误。车辆安装ABS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销售有瑕疵的产品的前提必须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以鸿辉公司告知该产品不具备ABS的瑕疵而免责，且鸿辉公司也没有事先告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鸿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琼芳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张琼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不当，且该程序错误足以影响案件的实体认定，应予以判定以错误程序获得证据和以此证明的案件事实不成立。1、一审不应当同意张琼芳的请求对起重机进行质量鉴定。2、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因缺乏公正性、客观性、科学性而不应当予以采信。3、一审将鉴定机构出具的回复函作为定案依据，且未经当事人质证，也不进行认真审查，属于程序错误。4、一审庭审后在鄂州市市场监管局调取的张琼芳的举报材料，未经庭审质证就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亦存在程序问题。（二）鸿辉公司销售给张琼芳的起重机不存在质量问题，无论是张琼芳的举报还是诉讼中所采信的鉴定报告和回复，都不能证明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1、张琼芳在2014年与鸿辉公司有过购买起重机的交易，对于鸿辉公司销售的起重机验收、付款流程均了解，其自2016年8月1日提货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于2016年8月17日在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上牌取得登记证书，持续无间断使用车辆，未表现出任何因质量问题需要解除合同、退回车辆的意思表示。2、鉴定报告原结论错误，鉴定机构的回复函完全错误解读规范性文件，无任何解释依据，完全凭鉴定人的个人臆断。（三）一审判定鸿辉公司承担起重机货款的25%和10000元鉴定费缺乏公正性，完全属于滥用裁判权。综上，请求支持鸿辉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张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张琼芳与鸿辉公司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鸿辉公司返还张琼芳购车款人民币800000元，并赔偿张琼芳资金占用费、车辆上牌费用、融资费用及贷款利息损失、营业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琼芳与鸿辉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张琼芳向鸿辉公司购买型号为STC250H的“三一”牌汽车起重机一辆，合同总金额为800000元，买方应在2016年7月15日前向卖方支付首付款24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元整），剩余尾款560000元（大写伍拾陆万元整）由买方以融资方式通过融资公司向卖方支付完毕合同项下全部款项。该合同第五条第5款载明：“买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进行验收；买方自提的应在自提时完成验收，买方提车后无论是否验收均视为验收合格；卖方代办运输的，卖方将产品运输至货物到达地址后24小时内，买方未进行或未完成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张琼芳于2016年8月1日向鸿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00000元，并签收了该汽车起重机，《汽车起重机客户签收单》上手写注明“库存车，无ABS”。张琼芳所购买的“三一”牌全液压汽车起重机发动机型号为SC9DK280Q4，整车整备质量为32870kg，最大允许总质量为33000kg，最大额定起重量/工作幅度为25t/3m，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后张琼芳在使用该起重机的过程中发现该起重机存在自重不合格、发动机号码和大梁号码有重新打磨更改的痕迹等质量问题，于2017年7月起多次向武汉、鄂州两地的工商、信访等部门举报。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西分局于2018年6月1日立案调查，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鄂城工商处字[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鸿辉公司在明知该车辆没有安装国家规定的防抱死制动装置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1日销售给张琼芳，销售价格为800000元（含税），所得32000元，并对鸿辉公司处以没收违法所得32000元、罚款1200000元。2019年6月25日，张琼芳向一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三一”牌汽车起重机（型号为STC250H，车牌号码为鄂Ａ×××**）的车架号码和发动机号码是否存在打磨修改及对该起重机的整车装备质量和最大额定起重量是否符合标准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1日，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军鉴评字第89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1、未检见“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车架号码、发动机号码存在打磨修改痕迹；2、“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的实际整备质量为31895kg，未达到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及铭牌显示该车整车整备质量为32870kg；3、“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最大额定起重量不符合标准。张琼芳交纳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张琼芳、鸿辉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该解除；2、鸿辉公司是否应为汽车起重机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范围。一、关于张琼芳、鸿辉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合同的解除是在主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合同履行不必要或履行不能时，为避免造成不当结果，合同双方通过合意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方式终止合同之债的制度。本案中，张琼芳与鸿辉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张琼芳向鸿辉公司购买型号为STC250H的“三一”牌汽车起重机一辆，合同总金额为800000元。2016年8月1日，张琼芳向鸿辉公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800000元，鸿辉公司向其交付了设备，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此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此情形下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张琼芳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鸿辉公司是否应为汽车起重机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张琼芳主张该汽车起重机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质量问题：1、关于该起重机自重与铭牌及行车证登记不符问题，根据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军鉴评字第89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的实际整备质量为31895kg，未达到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及铭牌显示该车整车整备质量为32870kg，‘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最大额定起重量不符合标准”。鸿辉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报告书认定该车实际整备质量为31895kg，与登记证书及铭牌显示的整备质量差额为975kg，根据GB/T-6068-2008《汽车起重机和轮胎起重机实验规范》第7条规定，整车质量允许误差为+3%，该汽车起重机登记证书及铭牌显示该车整备质量为32870kg，即允许误差为32870kg×3%=986.1kg〉975kg，故该车质量在误差范围内，应视为合格。对此，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回复函，对该问题进行了书面说明。回复函表明：该车的整备质量应按照国家标准中规定的数值32870kg来核定，鸿辉公司方疑义的GB/T-6068-2008《汽车起重机和轮胎起重机实验规范》中规定的3%的误差，实际上是对称重设备每一次称重数据的规范，而不是对最后的确定值的规范。该公司在鉴定过程中，采取使用两台不同单位的称重设备，各称重三次，共计六次，得出六次称重平均值，每次称重得出的数据均与最后的平均值误差不超过3%，故其鉴定人员测量出的该车整备质量的误差不大于3%，该鉴定结论符合规定。对该鉴定结论，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本案中，张琼芳与鸿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买方自提的应在自提时完成验收，买方提车后无论是否验收均视为验收合格”，但综合考虑现实情况，一般情况下，该类车型的整备质量不达标问题难以在提货时发现，该格式条款的规定不合常理，有失公平。依法调取的张琼芳的信访举报材料显示，其在发现该车质量不达标之后，于2017年7月起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可以推断其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积极主张了自己的权利，并未超过合理期限。故对于该车整备质量不达标的问题，鸿辉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张琼芳关于该车整备质量未达32870kg的主张依法予以认定。2、关于该车辆的车架号码和发动机号码均存在打磨修改的痕迹的问题。根据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军鉴评字第89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未检见‘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车架号码、发动机号码存在打磨修改痕迹”，且张琼芳未对该鉴定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故其关于该汽车起重机车架号码和发动机号码均存在打磨修改的痕迹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3、关于该车辆未按照国家强制性规定安装ABS控制器的问题。鸿辉公司提出了张琼芳在提货时明知该车未安装ABS系统，并表明可自行安装的辩解意见，并提交了手写注明“库存车，无ABS”的《汽车起重机客户签收单》对该事实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汽车起重机等专项作业车应安装符合GB/T13594规定的防抱死制动装置的规定虽为国家强制性标准，但该产品标准为中途调整，考虑到鸿辉公司出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及产品合格证，且在出售时已如实告知买受人车辆无ABS系统的事实，买受人明确表示可自行安装ABS系统，故鸿辉公司已尽到了产品质量注意义务。因该车未安装ABS系统并非根本性产品质量问题，且双方合意由买受方自行修缮，故鸿辉公司无需对该问题承担违约责任。张琼芳关于该车辆未按照国家强制性规定安装ABS控制器，要求鸿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鸿辉公司向张琼芳交付的汽车起重机不符合质量标准，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鸿辉公司交付的汽车起重机虽然未达到登记证和铭牌所示的整备质量标准，但差额不大，且张琼芳从2016年至今一直在为该汽车起重机投保，结合在审理过程中现场勘查的车辆磨损折旧情况，可以合理推断三年来张琼芳一直在使用该汽车起重机经营、收益，该质量问题并未根本上影响到张琼芳的生产经营活动，故张琼芳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车辆上牌费、融资费用及贷款利息损失、营业损失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辉公司交付的汽车起重机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在合理范围内给予张琼芳一定的经济补偿，但考虑到该车的实际整备质量与登记证书和铭牌显示的整备质量差额为975kg，该质量差额较小，且实际生产经营活动中需要用到最大起重额的情况较少，可以认定该质量问题未对张琼芳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根本性影响。综合考虑该车的实际使用情况及质量情况，认为该车经长期使用，磨损折旧较为严重，不适合原物返还、退赔的情形，出于均衡双方利益考虑，鸿辉公司应以货款的25%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即鸿辉公司应向张琼芳支付800000元×25%为200000元的经济补偿款。鉴定费10000元由鸿辉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鸿辉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琼芳支付经济补偿款200000元，承担鉴定费10000元，合计210000元；二、驳回张琼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102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0551元，由张琼芳负担6251元，湖北鸿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张琼芳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国家工信部汽车公告目录查询系统资料。用以证明本案诉争型号的三一牌汽车起重机带有ABS控制器，说明鸿辉公司将无ABS的淘汰机型以次充好，向张琼芳出售，存在欺诈行为。鸿辉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鸿辉公司对张琼芳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来源不明，不符合证据要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张琼芳提交的证据系工信部汽车公告目录上载明的信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张琼芳、鸿辉公司的上诉，（一）关于张琼芳主张解除与鸿辉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能否成立；其主张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诉请及一审判决的补偿金、鉴定费有无依据。首先，依据双方所签《产品买卖合同》中“合同解除：（一）因卖方自身原因导致迟延60日仍未交付产品的，买卖双方可协商延期交付产品，协商不成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向买方返还其已支付款项”的约定，鸿辉公司作为卖方，并不存在上述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其次，张琼芳本次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是行使的法定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事由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未安装ABS控制器”、“以次充好”、“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等情形，而张琼芳在与鸿辉公司所签《产品买卖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交付时，《汽车起重机客户签收单》上已明确该汽车起重机为“库存车，无ABS”，然后张琼芳在客户一栏签名，说明张琼芳对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无ABS控制器是明知的；依据《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第6.3.3整备质量“注册登记检验时，机动车的整备质量应与机动车产品公告、机动车出厂合格证相符，且误差满足：。专项作业车不超过±3#或±500kg。”的规定，张琼方所购三一牌汽车起重机已于2016年8月17日自行在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进行了上牌，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载明的信息与铭牌上信息一致，从侧面印证该车的整备质量与出厂合格证是相符的，即便按照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军鉴评字第89号鉴定评估报告书，整备质量不符，其评估报告书上载明的误差也在《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规定的幅度内；同时，鸿辉公司出售的汽车起重机也是按照无ABS的库存车价格进行销售，对此双方虽无书面合同约定，但在履行过程中实际已形成合意由买受人张琼芳自行修缮，故张琼芳行使的法定解除权依据不足，其主张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诉请亦不应支持。第三，一审判决以货款的25%判令鸿辉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因张琼芳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未得到支持，鉴定费亦应由张琼芳自行承担。综上，张琼芳主张解除与鸿辉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诉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的补偿金、鉴定费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并未将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回复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从《回复函》的内容看，亦未否定其此前作出的鉴定报告；同时，一审是依张琼芳的申请从鄂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张琼芳的举报材料，该举报材料是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西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缘由，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三）关于鸿辉公司销售的汽车起重机质量是否存在问题。1、关于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的车架号码、发动机号码是否存在打磨修改的痕迹问题。双方所签《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了“买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进行验收；买方自提的应在自提时完成验收。买方提车后无论是否验收均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的规定，张琼芳作为买受人向相关部门投诉反映的“该车发动机号码和大梁号码有重新打磨更改的痕迹”的问题，因双方交易时从外观看不出存在其反映的瑕疵问题，且根据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军鉴评字第89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未检见‘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车架号码、发动机号码存在打磨修改痕迹”。故张琼芳主张的该项质量问题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自重与铭牌及行车证登记不符的问题。一审组织双方对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军鉴评字第89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进行质证时，鸿辉公司提出了“左侧的脚踏板破损，起吊钢丝绳不是原装的，轮胎进行过更换，四个支撑脚进行过维修，车辆油箱的油是否装满”等异议；张琼芳回复“钢丝绳没有更换过，左侧脚踏板破损是存在的但是不影响，轮胎更换了8条，且买车时是帆线轮胎，其更换的是钢丝胎，钢丝胎比帆线轮胎重30公斤/条，没有减轻车辆的质量”，上述质证过程说明在本次鉴定前，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存在修缮、更换过零部件等情形，张琼芳所称“钢丝胎比帆线轮胎重30公斤/条，没有减轻车辆的质量”也仅是其单方的陈述，无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张琼芳购买该车时整车整备质量不符、最大额起重量不符合标准的证明目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的规定，张琼芳作为买受人在购买该汽车起重机后为车辆办理了牌照、投保、并进行使用收益，且从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注册登记信息看，与铭牌载明的信息一致。故张琼芳向相关部门投诉反映的“该车的行车证显示车辆自重33吨，但是实际重量只有31吨”的问题不成立，其认为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整车整备质量未达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未按照国家强制性规定安装ABS控制器，鸿辉公司应否承担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所签《产品买卖合同》中明确了汽车起重机的型号为STC250H，依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汽车起重机等专项作业车应安装符合GB/T13594规定的防抱死制动装置”的规定，及国家工信部汽车公告目录载明的该型号汽车起重机应安装ABS控制器，但从《汽车起重机客户签收单》看，双方在标的物交接时是交付的、无ABS的库存车，说明双方合同约定的本次交易的汽车起重机本就无ABS控制器，买卖的标的物质量符合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虽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但鸿辉公司是销售者，并非生产者；该法第三十五条“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第三十九条“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因《汽车起重机客户签收单》已标明“库存车，无ABS”，张琼芳亦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的规定，说明张琼芳对该车属库存车、无ABS是明知的，鸿辉公司作为销售者并未欺骗买受人张琼芳，亦不存在以次充好等情形，张琼芳购买后可以委托其他相关机构加装ABS。故张琼芳以鄂Ａ×××**三一牌汽车起重机未按照国家强制性规定安装ABS控制器为由，主张解除与鸿辉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诉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琼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鸿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琼芳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11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551元，由张琼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2元，由张琼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赵国文审判员张开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