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6238号原告：邱梅宁，女，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镜镜，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娟，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颖超，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莉，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邱梅宁与被告梁颖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因被告梁颖超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129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苏0113民初2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邱梅宁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告邱梅宁不服上述裁定并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苏01民终6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苏0113民初219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开庭进行了审理。此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梅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镜镜，被告梁颖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梅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秦淮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229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29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由宗某承担的债务系宗某与梁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梁颖超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请求判令梁颖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宗某与梁颖超系夫妻关系。宗某自2011年起以投资需要为由向邱梅宁借款，后邱梅宁诉至秦淮法院。秦淮法院于2016年作出2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宗某偿还邱梅宁借款本金5035718.45元及利息。宗某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后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宗某所欠债务属于两人夫妻共同债务，梁颖超应当承共同还款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梁颖超辩称，1.邱梅宁于2013年6月25日起诉宗某要求偿还借款，其在明知宗某与梁颖超系夫妻关系的前提下，仅将宗某一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在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邱梅宁以梁颖超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邱梅宁于2013年将宗某列为被告提起诉讼，以其实际行为说明了案涉借款关系的权利人为邱梅宁，义务人为宗某，而非梁颖超；2.2011年8月，邱梅宁编造虚假贷款用途，将向招商银行贷款所得的5000000元以年息36%的标准转借给宗某，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175条之规定。经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调查论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建邺检察院）作出了（2019）宁建检控复字第8号答复函（以下简称答复函），该答复函载明邱梅宁有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当驳回邱梅宁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3.邱梅宁主张的案涉债务款项巨大，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邱梅宁应当就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债务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宗某系银行工作人员不得从事借贷行为，其个人账户受到银行监控，故宗某使用了梁颖超的银行账户走账。根据另案审理查明，案涉款项均已由宗某交给案外人王某进行投资。邱梅宁与王某之间曾签署过投资合作协议，邱梅宁提起诉讼系因王某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而恶意起诉。根据案件情况及款项用途，上述借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梁颖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宗某与梁颖超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0日、11月25日，宗某分别向邱梅宁出具三张借条，金额合计6000000元。因宗某未能偿还邱梅宁借款，邱梅宁以宗某为唯一被告向秦淮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宗某返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秦淮法院追加案外人王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10月27日，秦淮法院作出229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在审理中认定以下主要事实：在宗某向邱梅宁出具金额合计6000000元的借条前后，邱梅宁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9月6日、9月9日、11月24日向梁颖超名下尾号为2763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679000元、150000元、330000元，合计1359000元；此外，邱梅宁还通过委托南京路宝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南京市建邺区潇湘建筑装潢材料总汇分别向南京卫祥物资有限公司、南京雨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出具银行本票以及委托南京融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袁某向刘某汇款等方式向宗某累计交付借款本金4590000元；宗某于2011年8月16日至2012年5月22日分35笔向邱梅宁累计支付1584000元；2012年7月左右，王某告知宗某准备投资印度尼西亚东加里曼丹省煤炭项目，并向宗某发送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合资框架协议等资料。2013年初左右，宗某将部分资料转发给邱梅宁，并向邱梅宁发送了合作协议书样本。2013年5月11日至17日，宗某携邱梅宁前往印度尼西亚实地查看项目情况。2013年5月15日，邱梅宁、宗某分别与王某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邱梅宁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邱梅宁出资7152000元交由王某用于投资经营印度尼西亚东加里曼丹省矿产项目，王某对上述投资按月进行分红（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按第一年48%，第二年60%，第三年72%，分红日为每月的30日）……；王某另曾向宗某出具说明表示其收到宗某转来邱梅宁投资款本息7152000元，并已与邱梅宁签署合作协议书，用于投资印尼矿产项目；2013年5月21日，梁颖超向公安机关报案王某涉嫌诈骗，梁颖超在询问笔录中表示与宗某陆续借给王某18670000元，其中6000000元从宗某一个朋友银行账户上直接转给王某指定的李某甲银行账户内，借款月利率4%。秦淮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5949000元款项在邱梅宁与宗某之间发生，邱梅宁为出借人，宗某为借款人，借款月利率为3%，宗某在向邱梅宁借款同时或者借款之后又以自己或梁颖超的名义将上述款项转借给了第三人；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949000元，扣除宗某支付利息中应冲抵本金部分，至2012年5月22日，宗某尚欠邱梅宁借款本金5035718.45元，利息32481.43元；邱梅宁在与王某签署合作协议书后并未明示放弃对宗某的权利主张，且仍持有借条原件，故认定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邱梅宁与王某之间形成的是并存的债务承担，王某与宗某系连带债务人关系。最终，秦淮法院判决：“一、被告宗某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邱梅宁借款本金5035718.45元，支付2012年12月31日前拖欠的利息593656.38元，并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5035718.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24%计算）；二、第三人王某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宗某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案件判决后，宗某上诉于南京中院，南京中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6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宗某的上诉，维持原判。229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邱梅宁以宗某、王某为被执行人向秦淮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秦淮法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苏0104执2053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秦淮法院先后查封了宗某名下房产、车位、车辆等财产，并裁定对部分房产进行拍卖。梁颖超及案外人宗某乙以被查封财产共有人身份向秦淮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法院解除对全部房产、车位、车辆的查封并停止执行。2018年6月20日，秦淮法院作出（2018）苏0104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梁颖超、宗某乙的异议请求。梁颖超、宗某乙不服上述裁定，向秦淮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按撤诉处理。此后，邱梅宁于2018年12月19日向秦淮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2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属于梁颖超与宗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梁颖超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秦淮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另查明，2015年10月23日229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邱梅宁曾表示：“我是南京融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会计，路宝公司和融汇公司是业务单位，我们公司以与路宝公司有业务往来为由向银行贷款，银行将500万元贷款打入了路宝公司，路宝公司按照我的要求将其中180万元汇到了卫祥公司，潇湘建筑公司也是我公司业务单位同样是贷款，操作方式是一样的，袁某是融汇公司的经理，我是会计，他的卡放在我这里，我向他借的28万元，钱是我自己转给刘某的”。宗某认为邱梅宁存在高利转贷的犯罪行为，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经审查认为邱梅宁没有犯罪事实，遂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建公（兴）不立字〔2019〕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宗某对该不予立案通知书不服，向建邺区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9月19日，该院作出的答复函内容为，经该院审查认为邱梅宁有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但已超过追诉时效期限，不予立案监督。除此之外，宗某因不服南京中院606号民事判决书向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5月31日，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行）监[2018]3201000017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该决定书针对宗某提出的邱梅宁与王某签订合作协议书是否免除宗某还款责任以及邱梅宁与宗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进行了回复。该决定书载明，邱梅宁与王某签署合作协议书不符合法定债务转移情形，邱梅宁与宗某案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故未支持宗某提出的监督申请。再查明，2013年5月，梁颖超以被王某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梁颖超制作了询问笔录。2013年5月21日的笔录内容主要包括：梁颖超的丈夫宗某于2007年与王某结识；2007年至2012年5月期间累计借给王某18670000元，上述款项均按照王某的要求汇至一名叫李某甲的人名下账户；王某于2012年5月以后未能继续支付利息，整个过程均为宗某与王某操作，只是钱从梁颖超账户支出。2013年6月8日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包括：梁颖超于2009年通过宗某结识王某。2009年3月-2012年5月期间，先后出借给王某22580657元，王某按月息4%累计支付利息11603957元；2013年5月，双方协商将借款本息14650000元作为向王某在印度尼西亚东加里曼丹省矿产项目的投资，并由王某按约定标准进行分红。2014年5月23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玄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退赔经济损失等。该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2年，王某以高息为诱饵，以做银行垫还义务、投资印度尼西亚煤矿等名义借款，并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王某以月息4%陆续向梁颖超借款22248657元，其中梁颖超的部分款项来自邱梅宁，案发前王某归还了部分欠款。上述事实有（2015）秦民初字第229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询问笔录、建公（兴）不立字〔2019〕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3）秦民初字第4643号民事判决书、借条、结婚证、委托转款函、结算业务申请书、说明、合作协议书、照片、工商登记资料、（2015）秦民初字第2297号案件庭审笔录、（2019）宁建检控复字第8号答复函、宁检民（行）监[2018]3201000017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4）玄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邱梅宁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邱梅宁出借款项的来源问题；3、邱梅宁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于宗某与梁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邱梅宁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三条第六项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在本案中，邱梅宁起诉宗某还款的229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4月12日生效，邱梅宁于2017年5月5日即向秦淮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执行案件至今尚未了结。邱梅宁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确认22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属于宗某与梁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邱梅宁已就债务人之一的宗某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其起诉及申请执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梁颖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邱梅宁于2018年12月19日提起确认夫妻共同债务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于梁颖超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邱梅宁出借款项的来源问题。在本案中，梁颖超辩称邱梅宁的出借资金来源于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其抗辩所指向的系邱梅宁与宗某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因邱梅宁与宗某之间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已经秦淮法院一审、南京中院二审进行了认定，两级法院作出的判决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邱梅宁出借款项的来源、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并非本案处理范畴。就上述一、二审判决情况，宗某也先后进行了申诉及申请检察监督，但未能启动再审程序。如相关权利人对邱梅宁出借款项的来源、借贷合同的效力存在异议，应另行依法处理。关于邱梅宁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于宗某与梁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邱梅宁交付的借款本金分为汇入梁颖超账户的1359000元以及另行交付的4590000元两个部分。对于邱梅宁汇入梁颖超账户的1359000元,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梁颖超与宗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梅宁将该1359000元汇入了梁颖超名下银行账户，应当视为梁颖超对此明知且实际参与，属于宗某与梁颖超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该1359000元及利息应属于梁颖超与宗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邱梅宁另行交付的4590000元并未支付至梁颖超名下账户，邱梅宁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梁颖超实际参与了该笔借款或曾对此进行过追认，故该4590000元不应认定为梁颖超与宗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本院核算，截止至2012年5月22日，扣除已支付利息中应扣减本金的部分，邱梅宁汇入梁颖超账户的1359000元本金中尚余1167798.85元未归还，另拖欠利息6264.46元，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拖欠利息金额为136402.69元（1167798.86元×18.24%÷365日×223日＋6264.4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5）秦民初字第22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中的1167798.86元，至2012年12月31日拖欠利息中的136402.69元以及以1167798.8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24%计算的利息属于宗某与被告梁颖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梁颖超应与宗某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06元，由原告邱梅宁负担39343元，由被告梁颖超负担118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志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唐亚萌书记员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