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河清，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溧，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胜田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东屏街道东湖路**。法定代表人：潘兰亭，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兰亭，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原审第三人：杭州深度学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星城发展大厦****-2法定代表人：廖德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沅荣，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兰，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河清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胜田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胜田贸易公司）、潘兰亭，原审第三人杭州深度学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度学习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河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河清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胜田贸易公司、潘兰亭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胜田贸易公司设立时，潘河清在境外留学，胜田贸易公司所有工商登记手续中潘河清的签字，均系潘兰亭冒签，潘兰亭对此已予自认。为证实这一事实，潘河清也提供了其签名样本用于比对。但一审法院未认可前述证据，仅凭潘兰亭、潘河清的父子关系，且援引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0117民初6567号（以下简称6567号）民事判决，即推定潘河清知晓其被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显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作出判决。本案中，潘河清直至深度学习公司提起6567号案件诉讼时才得知自己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情况，不应适用该规定。其次，潘河清股东被伪造或冒名是消极事实，潘河清无需就此举证。在潘兰亭业已确认胜田贸易公司工商登记手续中潘河清签字是其冒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胜田贸易公司内部纠纷，深度学习公司仅是胜田贸易公司外部债权人，既不是胜田贸易公司股东，也未在胜田贸易公司担任职务，其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利害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胜田贸易公司、潘兰亭未作答辩。深度学习公司述称：潘河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在审理涉及外部债权人的纠纷中，应体现商法公示主义的要求，保护善意第三人对公司工商登记的合理信赖。本案是股东资格消极确认之诉，潘河清对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胜田贸易公司工商登记手续中，均记载潘河清为股东，在潘河清未提交证据证明工商登记错误，且潘河清、胜田贸易公司已与他人就买卖合同纠纷产生争议情况下，潘河清提出公司股东资格否认之诉，法院不宜否定潘河清股东资格。2.即便胜田贸易公司工商登记手续中潘河清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该公司设立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供了潘河清身份证复印件，并经工商部门加盖“经确认该复印件与原件无误”章，说明胜田贸易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提交了潘河清身份证原件，证明潘河清对于其被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的股东是知情的。3.潘河清是潘兰亭、张定美之子，三人均是胜田贸易公司的股东，潘兰亭一直担任胜田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河清提供的证据无法排除其对股东身份存在事先授权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形。且在胜田贸易公司设立至潘河清提起本案诉讼的八年间，如其对于其身份被冒用完全不知情则不符合常理。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就深度学习公司与胜田贸易公司、潘兰亭、张定美、潘河清、张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6567号民事判决，判令潘河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潘河清就该案提起上诉，同时也提起本案的诉讼。因此，深度学习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潘河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潘河清在2011年7月22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不具备胜田贸易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胜田贸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设立，股东有潘兰亭、潘河清、张利、张定美、南京胜田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0日，潘河清将股权转让给潘兰亭。2.潘兰亭自认胜田贸易公司设立登记及股权转让协议上“潘河清”签名为其代签，潘河清并不知情；证人张某称胜田贸易公司设立登记及股权变更为其经办，相关材料系潘兰亭办好后交给张利，张利并未看到潘河清在文件上签名。3.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6567号民事判决，认定潘河清等虚假出资，判决胜田贸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深度公司本金310万元及相应利息，潘河清对胜田贸易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12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潘河清等就该案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以该案须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于同年8月20日作出（2020）苏01民终5219号（以下简称5219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该案诉讼。4.潘兰亭与潘河清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潘河清主张其不是胜田贸易公司股东，应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潘河清提出胜田贸易公司设立登记及股权转让协议上“潘河清”签名非其所签，且潘兰亭也认可系其冒签，且潘兰亭与潘河清系父子关系，即便涉案“潘河清”签名为潘兰亭所签，亦不能排除代签情形。根据潘兰亭关于将潘河清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系基于“潘河清当时在国外，我想这样成立公司将他作为股东方便业务”的陈述，更不能排除潘兰亭将潘河清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系经过事前沟通，且潘河清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未提出异议。潘河清主张系被冒名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河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潘河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6567号案件庭审中，潘兰亭述称，因为其子潘河清要出国，为了签证好签，就把妻子张定美及儿子潘河清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但张定美、潘河清自始不知晓这一情况。一、二审中，潘河清述称，其2010年12月份到美国留学读研，就读电子计算机工程专业，2011年胜田贸易公司设立时，其已在美国；2013年7月回国后，在上海工作，2018年初回到南京；2017年登记在其名下股权变更时，其在国内，但对以上过程均不知晓；其办理出国签证手续不需以股权作为资信证明，潘兰亭前述意见为潘兰亭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胜田贸易公司设立登记中潘河清的身份证复印件，或系其此前留在家中；6567号案件纠纷发生后，对于其被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的具体过程，始终未向潘兰亭核实了解。另查明，一审中，深度学习公司提交其从裁判文书网检索的信息显示，2018年以来，胜田贸易公司先后涉及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深度学习公司述称，潘兰亭在胜田贸易公司大量诉讼、执行案件出现前夕，将潘河清持有的胜田贸易公司股权办理到潘兰亭名下，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潘河清对此意见不予认可。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潘河清请求确认其在2017年12月20日前不是胜田贸易公司股东的依据是否充分；2.深度学习公司应否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可知，除法定情形外，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对于当事人提出的消极事实主张，并非不需承担举证责任，如对方当事人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这一主张，或者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无法判断的，提出这一主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潘河清主张其不是胜田贸易公司股东，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6567号案件和本案审理情况来看，胜田贸易公司2011年7月设立和潘河清名下股权2017年变动时的工商登记手续中，潘河清的签字有较大概率非其本人所签。但仅此尚不足以证实潘河清本案主张成立。如潘河清虽未在前述工商登记手续上签字，但知晓其被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而未提出异议，则可认定其对股东身份的认可。对于潘河清是否知晓的问题，不应仅凭其本人陈述，应当结合具体案情作出判断。对此，本院认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是一种公开信息，不难获取。胜田贸易公司由潘河清父亲主导开办，并非是与潘河清毫无关联的公司。2011年该公司设立时，潘河清已是具有高等教育学历的成年人，至2017年其名下股权被变更登记到潘兰亭名下，长达数年之久。期间，自2013年起，潘河清已回到国内生活。在当今信息社会，作为电子计算机工程专业出身的潘河清，称对其被登记为胜田贸易公司股东一事全然不知，具有较大程度上的不合理性。潘河清未提供证据排除这种不合理性，另结合本案与5219号案件的关联关系，本院无法判断潘河清关于其在2017年7月22日之前不是胜田贸易公司股东的主张是否属实。对此，应当由潘河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未确认潘河清本案诉讼请求并非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潘河清提起本案诉讼的背景为6567号案件已进入到二审阶段，本案审理结果关系到潘河清在该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与深度学习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权利应当得到保障。同时，从当事人在两案中的陈述可知，潘河清、潘兰亭、胜田贸易公司就潘河清本案诉讼主张并无争议，如非深度学习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当事人之间无法形成实质性对抗，难以成“诉”，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基本构造。由此，一审法院将深度学习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潘河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河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廷生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