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龙，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涛，湖北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斌，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萌萌，女，199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周志龙因与被上诉人郑斌、原审被告刘萌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郑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郑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院错误，本案周志龙与郑斌均参与虚拟货币投资，且周志龙向郑斌出具的欠条借款事由为购买数字资产即投资虚拟货币，而虚拟货币交易目前不受法律保护，属于非法债务，而且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在此情形下，郑斌仍然向周志龙提供借款用于投资虚拟货币，因此，该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第一、根据2017年9月发布并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而且虚拟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因此对虚拟货币流通使用并没有得到国家法定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虚拟货币具有商品属性，可以投资或者买卖，系认定错误。周志龙作为虚拟货币的投资者，其投资虚拟货币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郑斌明确知道周志龙借款用于投资虚拟货币，仍然向其借款，扰乱了社会金融秩序，该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第二、2018年8月24号人民银行联合公安部等五部委发文，关于防范以数字货币和区块链为名进行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文件明确了数字资产涉嫌非法集资、传销、集资诈骗之实。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己明确虚拟货币涉嫌非法金融活动，严重扰乱了金融次序。周志龙向郑斌出具的欠条借款事由明确载明为购买数字资产，并非合法的借款用途，郑斌明确知道周志龙借款用于购买虚拟货币等相关的非法金融活动，因此，双方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错误，周志龙与郑斌微信聊天记录已详细明确了实际借款过程、还款金额等，一审法院并没有详细的审查，据此作出的判决显然对周志龙不公平。第一、周志龙与郑斌微信聊天记录中己明确了借款事实、还款金额等，其中2018年11月26日周志龙己告知郑斌向其还款10万，郑斌委托周志龙购买波场trx20万，剩余本金50万，并按照万分之五付息。郑斌对此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只是要求周志龙向其支付利息，因此，截止目前为止，周志龙拖欠郑斌本金并非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第二、因周志龙向郑斌购买虚拟货币，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后，周志龙向其支付的利息应当抵扣借贷本金。郑斌辩称，一审认定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三项的适用情形，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正确，上诉人周志龙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属于对相关文件的故意曲解。一审认定借款事实清楚明确，上诉人周志龙主张事实认定错误，毫无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萌萌述称，同意上诉人周志龙的上诉意见。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志龙、刘萌萌偿还郑斌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5万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尚欠利息共计66,900元，其后利息依法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志龙、刘萌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斌与周志龙系朋友兼同事关系。2018年5月1日，周志龙因投资虚拟货币需要，向郑斌借款80万元。同日，郑斌分别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228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0396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6616的光大银行账户向周志龙名下尾号为2783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37万元、23万元、20万元，上述合计80万元。同日，周志龙向郑斌出具《欠条》，载明：“于2018年5月1日欠郑斌捌拾万圆整。借款人：周志龙。身份证号3”。同日，周志龙向郑斌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周志龙（身份证3），出借人：郑斌（身份证5）。因用于（购买数字资产）于2018年5月1日向出借人郑斌借款人民币80万元（捌拾万圆整），支付方式为：现金/银行转账。小写80万元，利息万五（每日万分之五）。期限为5月11日，于2018年5月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周志龙。出款人：郑斌。日期：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4日，周志龙分两笔向郑斌偿还借款10万元、251元，后于2018年11月27日向郑斌偿还借款5万元。一审另查明，周志龙与刘萌萌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6月24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志龙一直从事虚拟货币投资，其将所借款项8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虚拟货币。后周志龙因虚拟货币投资全部亏损，向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周志龙被诈骗一案。一审法院认为，郑斌主张其与周志龙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欠条、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虚拟货币是互联网技术发展后在互联网环境中生成的虚拟物品，由网络节点的计算生成，虽不具备法定货币的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但其具有商品属性，作为商品可以被投资或者买卖。周志龙作为虚拟货币的投资者，并非代币发行融资的融资主体，其行为本身并不违法。郑斌虽知晓周志龙所借款项用于投资虚拟货币，但并非《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三项的适用情形，故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周志龙抗辩称其与郑斌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但就郑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不足以证明其与郑斌存在委托投资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确定的问题。周志龙承认收到郑斌通过银行转账的80万元，并向郑斌出具借条，郑斌主张借款本金为8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斌、周志龙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1日。现郑斌主张周志龙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周志龙已经偿还的50,251元从应付利息中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郑斌的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事权利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截至2018年11月27日，周志龙应向郑斌偿还借款利息73,500元，周志龙已经偿还50,251元，仍应偿还借款利息23,249元。综上，周志龙应当向郑斌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利息23,249元，并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向郑斌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刘萌萌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刘萌萌与周志龙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6月24日登记结婚。郑斌主张刘萌萌系没有独立的工作及收入来源，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投资，故郑斌主张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周志龙以个人名义向郑斌出具借条，郑斌明知周志龙所借款项用于投资虚拟货币，仍向其借款。根据现有证据，无论是周志龙所借款项抑或是案涉借款所产生的投资盈利，均未用于家庭生活。现郑斌主张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郑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周志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是共同意思表示，应由郑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郑斌主张刘萌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斌清偿借款本金70万元；二、周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斌清偿借款利息23,249元；三、周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斌支付逾期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69元，由周志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周志龙向郑斌借款80万元，有周志龙向郑斌出具的《欠条》、《借条》及郑斌向周志龙银行账户转款的银行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虽然上述借款用途系周志龙购买数字资产且郑斌明知，但周志龙没有提交其购买数字资产的行为属于违法的法律依据，周志龙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80万元借款发生后，周志龙向郑斌偿还1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下欠本金7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属实。关于上诉人周志龙认为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郑斌委托其购买了波场trx20万元，该款应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因郑斌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经审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6日，周志龙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波场trx20万元帮郑斌买入，但郑斌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对此进行回复予以确认，周志龙也没有提交上述波场trx20万元实际买入的交易记录。且双方均认可郑斌也有购买数字资产的交易账户，在郑斌也有数字资产交易账户的情况下，周志龙称郑斌委托用周志龙账户购买波场trx20万元的理由也不符合常理。故周志龙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志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9元，由周志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