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8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廷江，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桂恒，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平安大厦**。负责人：曹敬之，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园林路**平安大厦****div>负责人：何湘锦，总经理。以上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何廷江、陆桂恒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廷江、陆桂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共同向何廷江、陆桂恒赔付保险金人民币3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保险公司对投保人何安福等人的职业是明知的。在如实告知自己职业方面，投保人只要实事求是说明自身工作情况，即尽到了相关的如实告知义务，至于投保人的工作应认定为何种职业、职业类别和职业代码如何确定，应当由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的情况自行作出选择。保险人要求投保人准确界定职业类别、代码，则超出了一般投保人的能力范围。投保人何安福与十多名工友受雇于同一老板从事房屋拆迁工作，由老板为何安福等十多名工人购买人身意外保险“顺意平安卡（Ⅱ）”,上述事实已经一审判决查明认定。前述十多份保险均是同一时间购买，由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汪娇代为购买并激活，该职业类别“承包商（土木建筑）”也是由业务员选择的。投保人已经向业务员如实说明了其职业，否则该保险选择的职业类别不可能是“承包商（土木建筑）”。而承包商按字面意思就是指承包土木工程的老板，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同一时间十来人投保，不可能均为老板，因此可推定保险人已知道投保人的职业但仍为其投保涉案保险。更何况，投保人购买保险是为了在事故发生后有保障，涉案保险的价格为220元，建筑工人所属的五类保险的价格为500多元，投保人为了节省区区300多元购买一份对自己完全没用的保险，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假设保险人并未知道投保人的职业情况，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而保险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询问投保人的职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由此可知，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的询问。本案中，保险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投保人的职业进行询问，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就自身职业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依据。三、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却以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判决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拒赔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投保人并没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即使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从未就涉案保险合同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五款“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投保人填写的职业类别与实际不符、不在涉案保险可保范围之内驳回何廷江、陆桂恒的赔付请求，明显有误。四、保险人从未以任何形式告知投保人建筑工人不能投保涉案保险。涉案保险是由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汪娇代为购买并激活，投保人对购买保险页面以及相关卡册等情况根本一无所知。保险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应当对投保人职业等对投保影响较大的事项询问清楚并为投保人提供合适的保险，但保险人并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即使涉案保险是由投保人自行在网上投保的，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履行告知投保人建筑工人不能投保涉案保险的义务。1.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多份投保页面的截图以证明有提示案涉保险的职业限制，但该页面是事后演示，无法证明该页面与投保人购买保险时的页面一致。况且，案涉《顺意平安（Ⅱ）卡卡册内容》第13页中截图页面中该卡册的标题却为《顺意平安（Ⅱ）卡卡册》，足以说明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修改加工，并非原始的截图内容。2.该演示的页面“温馨提示”中第7点规定了建筑工人不能投保涉案保险，若注册时所选择职业与实际不符，且所从事的职业不在该卡可保范围内，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但该条款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前述条款并未加粗，字体较小难以阅读，保险人未按法律规定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3.保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顺意平安(Ⅱ)卡卡册》。即使保险人已提供，但该卡册中职业限制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字体较小难以阅读，且保险人也没有就该条款依照法律规定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应当产生效力，保险公司须依照保险单的约定进行赔偿。五、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双倍保险金即30万元。涉案保险是由业务员代为投保，投保人投保后只收到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凭证，而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才补发发票。该保险凭证约定保额15万元，节假日意外身故翻倍。投保人何安福于2018年10月6日发生事故身亡，属于保险期间，且该时间处于节假日。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10月6日并不属于法定节假日，但保险凭证中并未明确约定必须是法定节假日。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主张《顺意平安(Ⅱ)卡卡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法定节假日支付双倍赔偿金以及法定节假日的范围，但其并未向投保人提供该卡册，对此亦无证据证明。且保险凭证中明确约定“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额翻倍”，并非“法定节假日”，节假日与法定节假日并非同一概念。据此，何廷江、陆桂恒有理由相信保险人提供的该卡册并非投保人购买案涉保险对应的卡册。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何廷江、陆桂恒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一、何廷江、陆桂恒并无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保单是由业务员代为激活，故电子卡册上的所有内容对投保人均有效。被保险人的个人保险凭证中记录销售人员姓名为许卓贤，并非何廷江、陆桂恒提及的汪娇。因此，电子卡册上的所有内容对投保人都是有效的，包括投保规定和关于法定节假日的规定。个人保险凭证上只是简要的记载保险责任信息，未详细解释具体各项责任的内容，温馨提示中已告知个人保险凭证只是作为被保险人参加保险的凭证，具体以保险合同为准。卡册第二点投保规定第1条明确约定，卡册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所订立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卡册中对法定节假日的解释是有效的。二、关于投保职业限制的条款不是责任免除条款，而是确定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首先，职业限制条款是在卡册内容的第二点投保规定中，该规定对投保年龄和投保职业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在可保年龄范围和职业范围内的人均不在可保范围内。因此年龄和职业的限制与保险责任是融为一体，属于明确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而免责条款是在卡册内容的第七点。一般情况下，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有客观的先后顺序，保险公司会先明确保险责任，再以例外形式说明责任免除情形。因此从条款的先后顺序来看，职业限制的条款也不属于免责条款。三、被保险人的职业由被保险人在投保时自己填选，与其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证件有效期等性质类似，都属于其必填的客户基本信息，而非因询问而告知的内容。在卡册第五点重要提示第6条明确提醒客户，投保所需信息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姓名、证件号码、职业类别、联系地址、邮编、联系电话、电子邮件等。四、虽投保人存在不如实填写职业的情形，但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原因是投保人实际从事的职业不在可保范围内，而非投保人不实告知，因此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无需解除保险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错误，由于本案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当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何廷江、陆桂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共同向何廷江、陆桂恒赔付保险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廷江、陆桂恒为夫妻关系，其子何安福与十多名工友受雇同一老板从事房屋拆迁工作，老板为何安福等十多名工人购买人身意外保险“顺意平安卡（Ⅱ）”，该卡属于平安保险公司自助保险卡系列产品。保险期间从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保费每人220元，保额每人为15万元，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额翻倍。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出具电子保险凭证，发票上有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的发票章，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何安福个人保险凭证号为GP04222030471648。自助保险卡产品的保险责任、保额、保费相对固定，持卡客户使用自助保险卡的账号及密码，通过网上激活，输入投保人身份验证信息，在线填写投保信息并浏览保险条款全文等投保提示信息，勾选同意并点击确认后，系统直接触发保险责任生效，生成电子保单。顺意平安卡册第二条投保规定职业限制写明，本卡仅限承保“承包商（土木建筑）”等一至三类职业人员，“建筑工人”等四类及四类职业以上人员不能投保。如注册时所填选的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与实际不符，且实际从事职业不在该卡可保范围之内，则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何安福填选的职业类别为“承包商（土木建筑）”。2018年10月6日，被保险人何安福在台山市××镇复盛村复盛里从事拆屋作业中被倒塌的墙体砸伤抢救无效身故，经法医鉴定证明死者排除他杀。后何廷江、陆桂恒向保险公司索赔时被拒。一审法院认为：何廷江、陆桂恒之子即投保人何安福与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禁止投保情形等条款的约定内容明确清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保险电子保单显示，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何安福填写的职业类别为“承包商（土木建筑）”，而其实际从事工作为“拆屋工人”，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况。投保人所填写的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与实际不符，且投保人实际从事职业不在本案保险可保范围之内，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可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此，何廷江、陆桂恒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支付双倍保险金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廷江、陆桂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廷江、陆桂恒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廷江、陆桂恒补充提交短信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汪娇个人名片（复印件），拟证明案涉保险系由保险公司业务员汪娇代为投保。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无提交原件且不属于新证据，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是否由保险公司业务员代为投保以及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经查明，案涉保险须由投保人使用自助保险卡的账号及密码登录网站，完成自助保险卡的激活之后在线填写投保信息并浏览保险条款全文等投保提示信息，勾选同意并点击确认后，系统即生成电子保单。何廷江、陆桂恒主张案涉保险系由保险公司业务员汪娇代为投保，但其提交的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均为截屏未提交原件，且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亦不予确认，故仅能认定案涉保险投保成功，不足以证明案涉保险系由业务员代为投保，何廷江、陆桂恒主张案涉保险系由保险公司业务员代为投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案涉《顺意平安（Ⅱ）卡卡册内容》第7条“职业限制”明确载明不能投保的人员范围，其中包括建筑工人等，若投保人所填选的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与实际不符，且实际从事职业不在该卡可保范围之内，则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上述条款系确定保险人承保范围的保险责任条款，仅在保险人依据上述条款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时才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适用问题。何廷江、陆桂恒主张上述条款为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经查明，何安福投保时填写的职业类别为“承包商（土木建筑）”，而其实际职业为“拆屋工人”，从上述保险责任条款可知建筑工人不属于案涉顺意平安（Ⅱ）卡保险责任范围，即何安福所填选的职业类别与实际不符，其实际从事职业亦不属于该卡可保范围之内，一审判决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广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珠海中心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廷江、陆桂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何廷江、陆桂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