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古陶路**。法定代表人：张永弘，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宏博，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改香，女，住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萍，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改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和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723民初936号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94599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裁判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其作出的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改香的违规违纪行为情节严重的情况下作出开除处分欠妥，该认定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若干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2011年6月印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十大禁令》（2017年11月印发)、《山西石油分公司加油(气)站现场管理禁令》（2019年10月印发）等多项“禁令”制度，“禁令”顾名思义是指带有禁戒性的规条及法令、其所禁止的行为性质本身已达到不可触犯的严重程度，是加油站员工应当坚守的“底线”和“红线”.再者,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进一步严肃经营纪律的通知》(2018年5月下发）、《关于开展打击违反加油（气）站现场管理禁令行专项活动的通知》（2019年10月下发），也是对加油站员工不得触碰企业规章制度底线的三令五申。但在一审法院判决中，仅以个别制度文件,下发时间与被上诉人发生违规违纪行为的先后顺序，认定被上诉人的违规违纪行为未达到严重程度，故意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十大禁令》、《关于进一步严肃经营纪律的通知》等制度文件均是在被上诉人违规违纪之前就已下发公示。故该认定罔顾本案事实证据，视上诉人举证而不见，认定实属不公。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违规违纪情节认定该行为严重程度，忽视了该行为性质、危害程度和应承担的责任,与上诉人规章制度和相关法律法规相悖,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和仲裁裁决均认为被上诉人刘改香在违规违纪行为发生后能够主动交代本人违规违纪问题和配合调查，属于从轻或减轻处分的情节，直接开除违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中应当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惩前嵌后、治病救人的原则。该认定明显存在对企业规章制度的错误解释。首先，依据《细则》第2.10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分:2.10.1主动交代或积极配合本人违规违纪问题的调查核实”，这里对符合相关情形的处分规定是“可以从轻或减轻”，而不是“应当从轻或减轻”,“可以”和“应当”的法理解释不做赘述;其次，上诉人所作开除处分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其结果惩戒前人警戒后人,目的是为了挽救那些心存饶幸和正在铤而走险的员工，退一步讲，治病救人原则也是救那些没有触碰企业生产经营“红线”和“底线”的一般违规违纪之人，若所有违规违纪员工不分行为性质、危害程度而只论悔错情节均适用该原则，试问上诉人如何约束员工?企业“禁令”岂不形同虚设?且“加油卡套现”行为直接给企业造成了虚开发票等涉税风险，给加油卡客户造成资金流失风险，其危害程度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言而喻。故该认定避重而就轻，错误解读上诉人规章制度，滥用自由裁量权保护所谓的“弱势群体”，实属对用人单位的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全面考虑上诉人的行业性质、制度要求和加油站操作员的职业操守，依法查明事实，公平公正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改香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使用的焦雅茜名下的加油卡，而焦雅茜是被告的女儿，并且加油的车辆也是自己家的车辆，故被告不构成利用加油卡套现，并且原告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加油卡套现的情形。二、即使答辩人存在违规行为，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违规情节属于严重到需要开除的地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直接开除答辩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三、企业制定规章制度主要是为了约束员工的行为，并不是说一旦出现违规就要以开除员工的形式解决问题，否则公司制定《细则》第2.10条就没有任何意义。综上，上诉人应当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治病救人的原则对待员工，一审法院说理透彻明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维持。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9459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改香是原告的工作人员,被告于1996年5月参加工作,在一线工作23年。在2019年11月22日，原告因被告刘改香涉嫌加油卡套现，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对其处罚决定有异议，于2020年5月29日向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做出和劳人仲裁字[2020]13号裁决书，裁决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应支付被告刘改香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4599元。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996年5月被告刘改香为原告的加油站操作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续签劳动合，被告在原告处工作23年。2019年10月22日，被告刘改香使用焦雅茜名下加油卡给一辆皮卡车桶装柴油2200元，加油后客户用微信付款。2019年11月22日，原告以被告刘改香违反《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4.1.3.2利用加油卡套取现金、积分奖品、便利店商品的规定给予被告刘改香开除处分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刘改香于2020年5月29日申请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为被告刘改香于1996年5月到被告处工作，一直到2019年11月。2019年10月22日，被告使用焦雅茜名下加油卡给一辆皮卡车桶装柴油2200元，加油后客户微信付款，违反《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4.1.3.2利用加油卡套取现金、积分奖品、便利店商品的规定，被告刘改香对此予以认可。并积极配合本人违纪问题的调查核实。根据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4.1.3条规定，有利用加油卡套取现金行为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记大过或降级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留用查看或开除处分。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对被告刘改香违规行为未举证说明是属于一般情节行为、情节较重或是情节严重行为，而直接给予开除处分，依据《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2.10条规定主动交代或积极配合本人违规违纪问题的调查的给予从轻或减轻处分，被告刘改香在违规后积极配合调查核实，符合该条规定。依据《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2.11规定，在纪律集中整饬过程中，不收敛、不收手的应给予从重处分，原告未证明被告刘改香是在纪律整饬期间不收手不收敛，故认为该处罚行为违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1.4.3条规定，给员工处分，应当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惩前欤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鉴于双方现已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根据被告刘改香工作年限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4599元。一审法院认为，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定被告刘改香于1996年5月到被告处工作，一直到2019年11月，工作年限为23年。2019年10月22日，被告使用焦雅茜名下加油卡给一辆皮卡车桶装柴油2200元,加油后客户微信付款，违反《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4.1.3.2利用加油卡套取现金、积分奖品、便利店商品的规定，被告刘改香对此予以认可。并积极配合本人违纪问题的调查核实。根据《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4.1.3条规定，由利用加油卡套取现金行为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记大过或降级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留用查看或开除处分。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对被告刘改香违规行为未举证说明是属于一般情节行为、情节较重或是情节严重行为，而且在不考虑被告刘改香符合《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2.10条规定主动交代或积极配合本人违规违纪问题的调查的给予从轻或减轻处分的从轻情节，直接给予开除处分，认为该处罚行为违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1.4.3条规定,给员工处分,应当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惩前崴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和顺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明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1.4.4条规定给予员工处分，应当与其违规违纪的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和应承担责任相适应，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改香的违规违纪情节是严重的情况下直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将被告刘改香开除欠妥。庭审中，原告虽向本院提供原告的《关于印发〈山西石油分公司加油（气）站现场管理禁令>的通知》和《关于开展打击违反加油（气）站现场管理禁令行为专项活动的通知》证明被告刘改香在开展专项活动期间不收敛、不收手,符合《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2.11规定，在纪律集中整饬过程中，不收敛、不收手的应给予从重处分的规定，构成情节严重。可是原告的两个文件下发的时间均为2019年10月25日,被告刘改香的行为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所以，刘改香套取现金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发生在开展打击违反加油（气）站现场管理禁令行为专项活动期间，除此之外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改香违规违纪情节严重。故原告诉称的符合《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实施细则》第2.11规定，在纪律集中整饬过程中，不收敛、不收手的应给予从重处分构成情节严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所以，也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但鉴于双方现已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根据被告刘改香工作年限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4599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改香加油卡套现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情形？评判如下：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原审提供了《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2011年6月印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十大禁令》（2017年11月印发)等多项“禁令”，上述制度中均明确规定了加油卡套现行为属于“十大禁令”，用人单位对于加油站加油卡套现等“三违”问题屡禁不止的现象，2018年5月下发《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石化销售工单晋中零售〔2018〕77号＜关于进一步严肃经营纪律的通知＞》），该通知中要求员工严格遵守《山西公司“十大禁令”》和《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并且明确要求员工“不触底线”、“远离红线”。经查，用人单位上述制度均通过正规，公开程序发布，被上诉人刘改香加油卡套现行为明确违反了十大禁令，触碰了上诉人企业管理的底线、红线，且给用人单位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情形，故用人单位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诉讼费用如何承担，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按照败诉方负担的一般原则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中石油分公司无需支付刘改香经济补偿金945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刘改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