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05民初1259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岳德全，该院检察长。 出庭人员：胡勇，淮南市八公山区。 出庭人员：王安静，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书记员。 被告：金希伟，男，1975年4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告：王根亮，男，197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告：郭帅，男，199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诉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侵权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将案件受理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了淮南市水利局。经查，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8日在《今日头条》上刊登公告督促有关机关和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勇、书记员王安静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金希伟、郭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根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对非法采砂1240吨造成的生态损毁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责任，如被告拒绝修复或不能修复，则判令被告依法承担37.35万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就非法采砂造成生态环境资源破坏的违法行为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2013年，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台《安徽省淮河河道采砂管理规定》，对淮河河道采砂实施许可制度。2016年2月21日，淮南市发布《关于打击淮河河道非法采砂规范采砂管理的通告》，要求自通告发布之日起，淮河淮南实行全时段、全河段禁止非法采砂，任何采砂船只不得在淮河淮南非法开采河砂。2016年3月8日，淮南市又发布《关于打击淮河淮南非法采砂的通告》，要求在淮河淮南禁止非法采砂。同年9月6日，淮南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严禁在孔李淮河大桥安全保护区采砂的通告》，指出孔李淮河大桥上游1000米、下游3000米淮河河道为孔李淮河大桥安全保护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安全保护区停靠采砂船只，从事采砂作业活动。2018年8月18日至21日，被告金希伟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且明知已禁止采砂的情况下，以高额工资雇佣被告王根亮、郭帅在禁采区河道实施非法采砂行为，王根亮、郭帅明知是禁止采砂区域，仍然帮助金希伟实施非法采砂行为。在此期间，其三人在累计非法采砂1240吨左右，经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每吨沙子60元，总价值为74400元。2020年3月5日，根据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要求，淮南市水利局委托淮南市安澜水利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评估，出具了《关于对非法采砂实施生态修复工程的评估报告》，评估报告认为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在附近水域开展的非法采矿行为破坏淮河流域整体生态环境，造成淮河原始河床结构受损、河道结构改变、水源涵养量下降、对河床及堤防稳定造成威胁、破坏淮河水文状态、影响航行安全、破坏水生生物资源等多方面损害。金希伟、王根亮、郭帅非法采砂1240吨，采砂地点属淮河干流，临近堤岸，破坏了淮河河道原有形态，对河床及堤防稳定造成了严重威胁，汛期洪水冲刷极易造成河岸坍塌及堤防滑坡等险情。针对金希伟、王根亮、郭帅非法采砂活动对河床原始结构的破坏，需要通过抛石处理方法实施生态修复工程，工程概算为37.35万元。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金希伟因犯非法采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王根亮因犯非法采矿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郭帅因犯非法采矿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破坏国家矿产资源的，应当赔偿损失；因破坏生态环境造成损害的，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违反法律规定，在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且未经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非法盗采国家矿产资源，致使生态环境受损，社会公共利益遭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被告应承担生态损害修复责任或承担因非法采砂所产生的生态修复费用，同时应就其非法采砂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行为在市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履行检察公益诉讼职责，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金希伟辩称，对起诉事实无异议，同意登报道歉，但修复数额过高，被告经济能力有限，工资每月两、三千，每月生病吃药一千多元，没有能力承担。 被告郭帅辩称，对起诉事实无异议，同意登报道歉。其作为一个打工人，只干了三天活，这个赔偿数额实在负担不起。 被告王根亮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四：1.淮南市水利局出具的《关于对非法采砂实施生态修复工程的评估报告》及工程概算；2.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评估函及淮南市水利局职能配置规定。以上两份证据证实在八公山段开展的非法采砂行为破坏淮河流域整体生态环境，造成淮河原始河床结构受损、河道结构改变、水源涵养量下降、对河床及堤防稳定造成威胁、破坏淮河水文状态、影响航行安全、破坏水生生物资源等多方面损害。金希伟等人非法采砂1240吨，采砂地点属淮河干流，邻近堤岸，破坏了河道原有形态，对河床及堤防稳定造成了严重威胁，汛期洪水冲刷，极易造成河岸坍塌及堤防滑坡等险情。本案非法采砂破坏环境修复工程概算投资为37.35万元。被告金希伟认为评估报告的数额过高，其并没有造成生态破坏，达不到起诉所述的破坏程度，赔偿数额太高接受不了。被告郭帅认为三被告采砂采的是表面的细砂，且作为一个打工人，评估的赔偿数额负担不起。经审查，淮南市水利局作为市政府工作部门，其工作职能包括监督管理河道采砂工作，其出具的《关于对非法采砂实施生态修复工程的评估报告》及工程概算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本组证据中被告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依据公益诉讼起诉人、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和庭审调查，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8月18日至21日，被告金希伟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且明知已禁止采砂的情况下，以高额工资雇佣被告王根亮、郭帅在禁采区河道实施非法采砂行为，王根亮、郭帅明知是禁止采砂区域，仍然帮助金希伟实施非法采砂行为。在此期间，其三人在累计非法采砂1240吨左右，经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每吨沙子60元，总价值为74400元。 2020年3月2日，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淮南市水利局对本案三被告在淮南市进行非法采砂1240吨，对淮河河道、河床、堤岸等处造成何种影响，对河流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如何修复以及修复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3月5日，淮南市水利局出具《关于对非法采砂实施生态修复工程的评估报告》及工程概算，评估意见为：金希伟、王根亮、郭帅等三人在附近水域开展的非法采砂行为破坏淮河流域整体生态环境，造成淮河原始河床结构受损、河道结构改变、水源涵养量下降、对河床及堤防稳定造成威胁、破坏淮河水文状态，影响航行安全、破坏水生生物资源等多方面损害。金希伟等人非法采砂1240吨，采砂地点属淮河干流，临近堤岸，破坏了河道原有形态，对河床及堤防稳定造成了严重威胁，汛期洪水冲刷极易造成河岸坍塌及堤坊滑坡等险情。《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凡对堤防、护岸和其他水利工程设施造成损坏或者造成河道淤积的，由责任者负责修复、清淤或者承担维修费用。针对非法采砂活动对河床原始结构的破坏，建议通过工程措施进行生态修复。具体工程方案建议参照淮南市境内已实施采砂影响处理工程做法，本次生态修复工程采取抛石处理方法对破坏的河床及堤防进行修复，降低对河岸稳定性和堤防防洪安全的影响。本案生态修复工程概算投资为37.35万元。 另查明，本案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三人非法采砂共计1240吨，经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5刑初81号刑事判决，分别判处金希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王根亮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郭帅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三位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三、三位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数额如何确定；四、三位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 一、关于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在提起本案公益诉讼前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此时，由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提起本案程序合法，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三位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依法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三人的非法采砂行为破坏了淮河流域整体生态环境，造成淮河原始河床结构受损、河道结构改变、水源涵养量下降、对河床及堤防稳定造成威胁、破坏淮河水文状态、影响航行安全、破坏水生生物资源等多方面损害，致使生态环境严重受损，已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三、关于三位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三人非法采砂的行为，已经对淮河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害，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判令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对非法采砂1240吨造成的生态损毁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责任，如被告拒绝修复或不能修复，则判令三被告在其侵权行为范围内依法承担相应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在庭审中，被告金希伟、郭帅均表示愿意承担生态修复费用，但认为评估的修复费用过高。根据本案查明的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非法采砂价值，以及对淮河生态造成损害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参照淮南市水利局出具的《关于对非法采砂实施生态修复工程的评估报告》评估意见，酌情判决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对非法采砂1240吨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16000元。 四、关于三位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告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非法采砂的侵权行为已造成了淮河生态环境的损毁，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就非法采砂造成生态环境破坏的行为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对非法采砂1240吨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16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至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指定账户； 二、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非法采砂造成生态环境破坏的行为在淮南市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三、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被告金希伟、王根亮、郭帅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淳东 审 判 员  梁 军 审 判 员  刘晓洁 人民陪审员  毕 娟 人民陪审员  刘 畅 人民陪审员  刘登云 人民陪审员  刘维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其他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败诉原告所需承担的调查取证、专家咨询、检验、鉴定等必要费用，可以酌情从上述款项中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 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