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14民初13156号 原告：青岛华丹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西河套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瑞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振硕，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健宇，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浠水县楚红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关山村****。 法定代表人：胡海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寿池，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海燕，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寿池，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华丹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丹公司”）与被告浠水县楚红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红公司”）、被告胡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硕、张健宇，被告楚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寿池，被告胡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寿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楚红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75万元，并按每天1万元计算承担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违约金；2、请求判令被告楚红公司承担原告华丹公司因本次诉讼花费的律师费5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胡海燕对以上债务与被告楚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楚红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被告楚红公司在原告处定购养殖机械设备一宗，总合同价款为580万元。合同对付款时间做了详细约定，其中最后一分期款应于被告楚红公司养第一批鸡起一年后7日内付清，并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天1万元，合同约定管辖法院为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楚红公司拖欠尾款未付。被告楚红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胡海燕为一人股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楚红公司所付货款系以被告胡海燕账户支付，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独立，被告胡海燕应与被告楚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楚红公司、胡海燕辩称，一、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购销合同书》由被答辩人与黄冈楚雏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签订，并由被答辩人向黄冈楚雏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履行，后续的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由黄冈楚雏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沟通，且被答辩人向黄冈楚雏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开具405万的请款发票，黄冈楚雏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委托胡海燕向被答辩人付款405万元。据此，浠水楚红公司、胡海燕不是涉案育雏舍设备和房屋的采购方，也不是涉案《购销合同书》的履行方，两答辩人与青岛华丹公司之间无实际的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将两答辩人列为被告明显存在错误，向两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同时，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假如浠水楚红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青岛华丹公司向浠水楚红公司股东胡海燕主张权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假如浠水楚红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被答辩人主张货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1、青岛华丹公司提供的涉案育雏舍设备和房屋存在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没有达到《购销合同书》约定的标准而不能满足买方的使用要求，也没有达到《购销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支付余款的指标条件，同时青岛华丹公司未按照《购销合同书》第五条“保修期限”的约定履行相关维修义务，被答辩人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青岛华丹公司先行违约，造成涉案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支付余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的事实，被答辩人主张货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2、青岛华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明显超出其实际损失的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11月25日，原告华丹公司与被告楚红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华丹公司在被告楚红公司指定的地点为其建造1、2号育雏鸡舍房屋并购置育雏设备，总合同价款为580万元。 二、《购销合同书》对付款的条件及方式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对尾款支付约定如下： “余款支付：卖方承诺在正常的养殖生产管理的情况下，使用卖方提供的房屋及设备，可以满足以下生产指标：1，90天转鸡情况下成活率达到98%以上，2，90天转鸡的情况下均匀度达到85%以上（均匀度为参考指标）。以下2点情况除外，1，入舍鸡第一周内的死淘，此部分是鸡场的责任，不计算在以上指标之内，2，人为原因出现的防疫失败除外。 根据以上第一条即98%成活率的指标，买方试养一批鸡，如果不能达到相应指标，卖方在进行设备整改的情况下，买方试养第二批鸡，达到相应指标的情况下，买方于开始养第一批鸡起一年的时间7日内支付相应余款。（若设备验收后买方迟迟没有养鸡计划，付款日按设备安装完毕之日起计算一年的时间）（即￥1，740，000.00）………” 三、《购销合同书》在违约责任中对买方责任中第3条约定如下：“对于30%的余款，在设备达到本合同约定标准后，买方应如约支付，每逾期一天，应承担一万元的违约金………。” 四、《购销合同书》签订后，原告华丹公司根据被告楚红公司指定的地点建造了鸡舍并安装了设备，被告胡海燕用个人账户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陆续向原告华丹公司转账付款405万元。 五、2018年4月2日，被告楚红公司等七股东，出资成立了黄冈楚雏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雏源公司”），被告胡海燕在该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职务。该公司成立后，原告华丹公司又于楚雏源公司补签了一份《购销合同书》，内容及联系人均与原告华丹公司和被告楚红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本案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告为被告所建造的鸡舍及安装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三是，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当适当减少。 关于焦点一，两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楚雏源公司成立后，其又与原告华丹公司所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应视为其对发起人被告楚红公司与原告华丹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的确认，作为相对人的原告华丹公司据此享有选择权，其即享有选择向发起人被告楚红公司主张请求权的权利，又享有向新设立的楚雏源公司主张请求权的权利，本案原告华丹公司选择了向发起人被告楚红公司主张权利。对于被告胡海燕，根据原告华丹公司提交的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单来看，原告华丹公司所收到的本案工程款均系从被告胡海燕个人账户所支付，被告张海燕与其一人股东的被告楚红公司资产应视为混同，故被告胡海燕对被告楚红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综上，本案两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原告华丹公司为被告楚红公司所建造的鸡舍及安装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对目前合同僵局的形成与其无关，应负各自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楚红公司对其在正常的养殖生产管理的情况下，使用原告华丹公司提供的养殖房屋及设备雏鸡未达到98%成活率等指标负有举证的责任，被告楚红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正常的养殖生产管理的情况下，使用原告华丹公司所建造的鸡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其对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其抗辩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参照原、被告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若设备验收后买方迟迟没有养鸡计划，付款日按设备安装完毕之日起计算一年的时间”的约定，被告楚红公司支付尾款的最迟日期应为2019年3月1日。其中，“设备验收后”参照的节点选取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记载第一批鸡起养时间为2018年3月2日。 关于焦点三，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当适当减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原、被告约定违约金为每日一万元，明显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以被告楚红公司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所计算的利息。 原告华丹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根据原、被告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对此也进行了约定且原告华丹公司亦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损失的存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浠水县楚红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华丹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750000元。 二、被告浠水县楚红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华丹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17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 三、被告浠水县楚红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华丹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 四、被告胡海燕对本判决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与被告浠水县楚红农牧有限公司一起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 五、驳回原告青岛华丹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胡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00元，减半收取7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浠水县楚红农牧有限公司、被告胡海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晓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牛少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