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国，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玺龙，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猛，广东盈隆（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程，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腾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未来方舟**团******。法定代表人：简泽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菊，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永国因与被上诉人詹程、贵州腾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超额支付不当得利款项28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8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7月11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纵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但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同的法律关系需要在不同的案件中处理。上诉人完全实际履行了《协议书》中载明的全部内容，被上诉人也因此获得了《协议书》中约定原本由上诉人拥有的资产。且与案件有关的“未来林城”项目早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名下，因此不存在需要股权变更登记的问题，资产抵债协议只要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就应当经双方签字认可便发生效力。案涉项目从《协议书》签署后实际交由被上诉人詹程经营管理，且该协议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詹程获得股份后必须项目盈利协议方发生效力。按照常理，被上诉人詹程获得案涉项目资产（股份）后对案涉项目的经营不善导致亏损系其自身经营行为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与双方抵债行为不具有必然关联性。故该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且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经营案涉项目后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因被上诉人未从案涉项目中获得收益，故该《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未获得实际抵债资产错误。基于法律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亦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詹程辩称，上诉人的理由毫无根据，我本人只是腾亚公司的最大股东，只是一个代表，和我本人无关。腾亚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当得利的核心是一方得利、一方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双方存在较大的债务关系，包括借贷、挂靠、工程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因此，双方签订了股权配比协议，该股权分配协议仅是基于双方间存在的债务做梳理，与上诉人所称的偿还、借贷及利息无关。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计算表中显示，截止股权分配的时候，按照上诉人所称的三方利息计算，也计算至2400余万元，因此，本案中不存在超额支付。从2020黔第五号裁定书中，抵偿的基础为由腾亚公司向铜仁市中院交付9230万元执行款至铜仁中院，现因公司无法交付，其所涉的整个项目已经被铜仁市中院查封，现铜仁市中院正准备执行回转。王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超额支付不当得利款项2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7月11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国挂靠腾亚公司承接贵州思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远房开”）开发的思南未来林城项目，腾亚公司开设了贵州思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27×××39的账户为王永国所用。2015年8月31日，腾亚公司（甲方）与王永国（乙方）签订《项目施工管理责任协议》，约定乙方全权组织对思南未来林城（一期）工程进行施工，乙方按工程结算造价（进度款）的0.9%向甲方上交管理费。2016年3月2日，腾亚公司（甲方）与王永国（乙方）、王清开（担保人）签订《项目施工补充协议》，约定思南未来林城项目乙方上交甲方的管理费调整为3%，甲方对乙方组织施工的思南未来林城项目提供资金支持，提供资金支持的方式采用借款形式，由乙方向甲方借款，在借款时注明还款期限，借款利息按月息4%计算，由乙方按月支付给甲方。2016年8月18日，腾亚公司（甲方）与王永国（乙方）、王清开（担保人）签订《项目施工补充协议二》，约定为推进思南未来林城项目建设，甲方已通过借款方式向乙方提供700万元资金支持，甲方同意继续向乙方提供资金支持直到思南未来林城开盘销售支付工程款，后续资金预计需要300万元，甲方同意后续支持的资金不需要乙方支付利息。2016年3月28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1日，腾亚公司通过贵阳农村商业银行20×××49的账户分别向腾亚公司贵州思南农村商业银行27×××39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8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980万元。原告认可借到腾亚公司资金1000万元，其中20万元系转入原告的私人账户。2016年10月26日，腾亚公司将思远房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并就思南“未来林城”项目1＃、2＃、5＃、6＃楼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经调解，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6民初1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腾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款为3800万元，思远房开分期支付工程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后因思远房开未能按期还款，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6执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铜仁丰源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与思远房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及腾亚公司与思远房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案合并执行，裁定将思远房开所有的坐落于思南县的一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财产，作价9230.52万元，交付腾亚公司抵偿债务；腾亚公司于获得上述财产权属证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抵偿财产作价9230.52万元全部交到法院执行款账户；铜仁丰源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腾亚公司对执行款9230.52万元参与分配。2018年7月11日，詹程（甲方）、王永国（乙方）、侯勇（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铜仁市思南县“未来林城”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全部资产作价9230.52万元抵偿给腾亚公司（其中4230.52万元交回铜仁中级人民法院），甲乙丙三方采取股份合作方式进行思南县未来林城项目开发事宜，三方同意以现金和技术出资以腾亚公司作为注册股东新设开发公司或指定其他开发公司对未来林城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各方在开发公司所占的股份比例为：甲方占53%的股份，乙方占40%的股份，丙方占7%的股份。三方同意对对未来林城项目抵偿的9230.52万元中属于腾亚公司的5000万元进行权属划分作为各自对开发公司的现金出资，具体为甲方2400万元，乙方2505万元，丙方150万元，至此，三方之间就未来林城项目的前期施工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因对股权比例调整和相关事宜约定，詹程、王永国、侯勇又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于2019年3月17日与詹毅签订《补充协议二》。上述协议均有腾亚公司的盖章。对于上述2018年7月1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甲方2400万元的股份，原告认为来源为2018年7月9日有詹程、王永国、侯勇签字的手工书写的计算单，该计算表载有：1、本金200万元，计息188万元；2、2016年3月28日，本金200万元，28个月，计息224万元；3、5月5日，本金200万元，26个月，计息208万元；4、6月20日，本金100万元，25个月，计息200万元；5、8月18日，本金300万元，23个月，计息184万元。原告认为前四笔款项的利息系按月息四分计算，如按月息三分利息计算则多出283万元，认为詹程股权2400万元中的28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诉来该院，请求如前。二被告对该计算方式和金额均不予认可，否认计算表与协议书的关联性，表示该计算是由于三方存在庞大的债务关系，三方曾经进行过简单梳理，不能证明该金额就是股权协议上的2400万元。审理中，二被告表示（2017）黔06民初161号民事调解书涉及虚假诉讼，检察院准备提起抗诉，并提交了铜仁市人民检察院铜检民监［2020］2号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表示现未来林城项目已烂尾，腾亚公司无力支付9230.52万元，未来林城项目的土地和建筑物现处于被全部查封重新拍卖的状态，腾亚公司和王永国均未在该项目中获益。另查明，詹程系腾亚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99.19%，职务为执行董事，腾亚公司称詹程在本案中涉及的签字行为系代理行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及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者合同根据，造成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不当利益的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王永国有义务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存在及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王永国与腾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和借贷关系及其他债务关系,双方存在数笔资金往来，双方签订有施工管理协议及股权分配协议等，王永国与腾亚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和多种法律关系交织，涉及金额较大。其次，王永国根据各方于2018年7月9日核算的手工计算表及《协议书》请求被告返还高于法定利率支付的利息，计算表中虽有以月息四分利息计算的内容，但计算表的金额也无法显示与《协议书》上的金额具有一致性，且二被告也不予认可，即使双方确实按月息四分利息计算的金额折抵股份，因《协议书》尚未履行，二被告尚未实际获得利益。综上，王永国现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8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永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39元，减半收取1596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永国承担（已交）。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主张不当得利，并请求返还之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且，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乃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控制财产资源的变动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困难的危险，实属合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当得利280万元，但从詹程与王永国及侯勇签订于2018年7月11日的《协议书》的内容看，《协议书》中并无王永国归还詹程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的表示；对于《协议书》中2400万元的构成，是否包括1004万元的利息，上诉人王永国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永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9元，由上诉人王永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