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刑终490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欣，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天津市蓟州区人，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户籍地天津市蓟州区，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宝坻区看守所。辩护人伊兵，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19）津0115刑初4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洪伟、检察官助理李玉玲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白某、上诉人张欣及其辩护人伊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5日7时54分许，被告人张欣到被害人白某经营的位于蓟州区××镇××路的“普锐制冷”洗车店内，因琐事与白某产生口角，后双方产生肢体冲突，进而引发互殴。殴斗中，张欣、白某互致对方受伤。经鉴定，白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张欣的伤情为轻微伤。2017年12月21日，白某因本案打架行为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给予罚款人民币500元的行政处罚。原审判决列举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情况说明，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害人白某的住院病历、身体检查材料及诊断证明书，公安蓟州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检案科出具的退卷函，证人李某、郭某、高某、董某的证言，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被告人张欣的供述和辩解，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损伤照片，事发现场监控录像，民警出警执法记录仪录像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欣因琐事与被害人白某发生争执后引发互殴，张欣在殴斗中致白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白某对该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对张欣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张欣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上，根据张欣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等，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张欣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上诉人张欣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针对量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欣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因琐事偶然引起，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害人白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4.鉴定意见显示白某的牙齿损伤系因咬住张欣手指后张欣手指拉拽所致，在无法查清具体致伤原因的情况下，应基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进行认定；5.二审期间，张欣与白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白某的经济损失，获得谅解；6.张欣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张欣免予刑事处罚。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欣赔偿被害人白某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张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欣、被害人白某及案外人高某案发前均相识，白某在蓟州区××镇××路经营“普锐制冷”洗车店，与高某经营的烟酒店相邻。2017年10月5日7时许，高某将白某的朋友经常到烟酒店骚扰其一事告知张欣，张欣遂到白某洗车店内，让白某转告他朋友以后不要再去骚扰高某。白某以其无权干涉为由予以拒绝，双方进而发生口角，张欣推搡白某，二人产生肢体冲突，在互相撕扯、殴斗过程中，张欣击打白某头面部，后双方被他人劝开。张欣手指受伤，白某牙齿受伤松动，后拔除左下1、2，右下1牙齿。经鉴定，白某牙齿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张欣右手环指损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白某报警，民警在现场将张欣带至公安机关。同年12月21日，白某因本案打架行为被给予罚款人民币500元的行政处罚。二审审理期间，在本院的主持下，上诉人张欣与被害人白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张欣赔偿白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白某对张欣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2017年10月5日，白某报警称其在大吉祥饭店北面因琐事被张欣殴打，民警在现场将张欣带回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1月7日，张欣在民警电话通知的情况下到派出所接受讯问。2.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10月5日7时54分6秒,张欣出现在白某经营的洗车店内，双方有语言交流；7时54分43秒,张欣转身走到洗车店门口但仍与白某有语言交流，后张欣又折回与白某进行语言交流；7时54分50秒，张欣与白某发生肢体冲突；7时55分46秒，张欣转身欲离开洗车店，白某张嘴对张欣说话，张欣听到后又折回，白某再次用手指指向张欣，张欣用左右手抓白某，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7时55分23秒，双方执搏在一起；7时55分26秒至28秒，双方相互殴打在一起，7时55分28秒，双方被人拉开；7时55分31秒，白某收手摸牙，示意受伤；7时55分34秒，张欣抬起右手示意手指受伤。8时7分，民警到达现场。3.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明：其经营“普锐制冷”洗车店，张欣在其店里洗过几回车，还经常去其店旁边的烟酒店。2017年10月5日早上7点多钟，张欣到其店里让其跟在其店洗车的人说别去边上的那个烟酒店骚扰高某，其一听就有点急了，就跟张欣说没有权力管。后因此事双方嚷嚷起来，开始是相互骂，其指着张欣让他出去，张欣就划拉其手，其杵张欣但没杵着，张欣杵其一拳，杵到嘴部，然后就被员工劝开了，其就报了警。当时其嘴就流血了，到医院检查时医生说有牙活动了。张欣当时手有没有受伤不清楚，其没有咬张欣的手。4.上诉人张欣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7年10月5日早上8点左右，其去白某洗车店找白某说车的事情，一开始说得挺好的，要走的时候，其让白某给他朋友带个话，让他朋友不要去旁边烟酒店骚扰高某，其一说白某就不爱听了，其想走，白某又辱骂其，其回来问他咋骂人，白某随后就指着其鼻子骂，当时其感觉手要碰到脸部了，就扒拉白某的手，扒拉完了白某还指，其就这样扒拉他手两三次，随后两个人就抓挠一块了。一开始双方就是相互拽对方衣服，都没有相互用拳头打对方的动作，其两个人从北面执拗到南面的时候，白某把其眼镜划拉掉了，同时其感觉到手疼，就把手往回一缩，然后其两个人就分开了，其看右手环指坏了，白某说他牙掉了，白某就报警了。当时其眼镜掉了，看不清，就感觉手指疼。等不打了以后，其发现手指是被白某咬坏的。其没有用拳头殴打对方的行为，白某说他牙掉了，白某的伤是咬其手时其向回拽手造成的。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早晨8点多，其在白某的洗车店里干活，听见里屋有人吵架，其就从外面往里面走，进去后看见白某和一个男的打起来了，他们两个人互相拽着对方的衣服，边拽边用手打对方。对方那男的打白某嘴，白某打对方胳膊。其看见白某嘴流血了，对方有没有伤没注意。其和同事上去将他们拉开了，后民警到了现场。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早晨8点左右，其到白某的洗车店拿东西时，看见一个男的和白某争吵，后来白某和那个男打起来了，其把二人劝开，不一会警察就到了现场。那个男的先打白某，然后他们两人互相扯着对方衣服，那个男的又打白某，白某也打那男的。其看见白某嘴流血了，对方有没有受伤没注意。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烟酒店和白某经营的洗车店相邻，其与白某、张欣是朋友关系。白某的一个朋友去其烟酒店说用不着的话，其那天没事就和张欣说了一下，张欣就把这句话带给白某了，听张欣说二人因此事打的架。当时张欣的手机忘在其店里，其知道张欣在白某店里问修车空调的事，其就拿着手机找张欣，当时其看到张欣和白某在聊天，就把手机扔在白某桌子上就回店里了。过了几分钟，张欣来其店还没说话，白某就追过来说张欣把他牙打掉了。其问怎么回事，当时白某用手捂着嘴说牙掉了，张欣要不给20万元钱，要不进去。其就把白某劝回去，白某说不认识张欣，还说牙掉了，其还用餐巾纸给白某擦嘴，当时牙没掉，就继续劝。白某报了警，后来派出所民警把张欣带走了。其就和白某两口子去了医院，其花钱给白某检查，把牙也查了，当时大夫说下牙有松动，有点轻微脑震荡，当天白某住院了。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蓟州区人民医院骨二科大夫。2017年10月5日10时，其给张欣看的病，并根据张欣的自述作出张欣右手环指咬伤的诊断证明书。9.住院病历、检查材料及诊断证明书证实：白某于2017年10月5日9时入住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经检查白某下牙齿疼痛，松动，有出血等情况。入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牙齿挫伤。后于同年10月8日9时出院。出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左下1、右下1牙挫伤（3度松动）；右下2牙挫伤（2度松动）；右下2牙挫伤。同年11月6日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下1、2，右下1牙齿3度松动，已拔除；右2牙齿松动；轻度颅脑损伤。10.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损伤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欣右手环指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白某牙齿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11.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白某牙齿损伤分析符合咬住对方（张欣）右手环指时对方的右手向外拉拽时形成。12.常住人口信息表、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张欣、被害人白某的自然身份情况。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白某因本案打架行为被给予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14.和解协议、谅解书等证明：上诉人张欣与被害人白某达成和解协议，张欣赔偿白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白某对张欣予以谅解。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白某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经查，被害人白某陈述、上诉人张欣供述以及证人高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本案系因张欣到白某的洗车店内，让白某给他朋友带话引起，白某予以拒绝后，存在言辞刺激、手指张欣的行为，张欣推搡白某，进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在案件起因上均存在过错。辩护人所提白某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2.关于被害人白某牙齿致伤原因及与上诉人张欣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经查，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上诉人张欣与被害人白某互相撕扯、殴斗被他人劝开后，白某随即示意牙齿受伤，张欣示意手指受伤。张欣与白某系互相殴斗，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殴斗中致白某牙齿损伤轻伤二级之结果，张欣的行为与白某的损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欣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以及损伤照片证实，张欣右手环指中远节背侧及掌侧可见咬伤痕迹，其手指损伤构成轻微伤；白某住院病历、检查材料、诊断证明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白某案发后下牙齿疼痛，松动，有出血等情况，后拔除左下1、2，右下1牙齿，牙齿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白某牙齿损伤分析符合咬住对方右手环指时，对方的右手向外拉拽时形成，结合白某除牙齿外口唇周围无损伤，张欣环指背侧及掌侧均有损伤的情况，能够认定白某牙齿损伤系白某的牙齿咬合与张欣手指向外拉拽共同导致。辩护人所提鉴定意见显示白某的牙齿损伤系因咬住张欣手指后张欣手指拉拽所致，在无法查清具体致伤原因的情况下，应基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进行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上诉人张欣是否构成自首。经查，案发后白某随即电话报警，张欣在现场等待，民警赶到后将其带至公安机关，张欣供述的案发经过与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的情况基本一致，供述的其手指致伤白某牙齿的情节与本院认定白某牙齿致伤成因一致，可以认定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张欣在原审庭审中否认其行为构成犯罪，属于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辩护人所提张欣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琐事偶然引起，社会危害性较小，张欣与白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白某的经济损失，获得谅解，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欣因琐事与被害人白某发生争执后互相殴斗，致白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害人牙齿损伤系自身牙齿咬合行为与张欣手指向外拉拽共同导致，对张欣可以从轻处罚；张欣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且在二审期间与被害人达成和解，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张欣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其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刑初446号刑事判决定罪部分即上诉人张欣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刑初446号刑事判决量刑部分即对上诉人张欣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上诉人张欣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彦审判员 邱 振审判员 王少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炜书记员刘皓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