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81刑初104号公诉机关新民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国田，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新民市。因本案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新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经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新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民市看守所。被告人邵鸿雁，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6日主动到案，次日被新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经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新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凤英，系新民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计兴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田、被告人邵鸿雁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在新民市经营国田粮食加工厂，2005年起因经营不善，开始负债运营，明知没有偿还能力仍谎称机器设备升级，与他人合作开采沙场、需要流动资金等借口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向他人借款用于还债等非生产经营用途。2006年、2007年，张国田、邵鸿雁经营法哈牛国田粮谷加工厂时，以高于市价的价格在附近乡镇村民手中收购水稻，部分用于加工成大米销售掩人耳目外，大部分高价收购的水稻直接转手销售到其他加工厂，销售的水稻得款拒不支付给村民，而是用于还债等用途。2018年年初，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外逃。2019年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已核实被害人56人，二被告人诈骗犯罪数额1322500元人民币、合同诈骗犯罪数额1271921元人民币。诈骗犯罪：1、诈骗魏某300000元人民币；2、诈骗张丽国200000元人民币；3、诈骗于某2130000元人民币；4、诈骗吴某390000元人民币；5、诈骗赵某280000元人民币；6；诈骗邵某69000元人民币；7、诈骗付某260000元人民币；8、诈骗于某455000元人民币；9、诈骗杨某453000元人民币；10、诈骗曹某50000元人民币；11、诈骗杨某6（杨浩）50000元人民币；12、诈骗郑某250000元人民币；13、诈骗那某245500元人民币；14、诈骗杨某545000元人民币；15、诈骗李某120000元人民币；16、诈骗那某115000元人民币；17、诈骗李某410000元人民币。合同诈骗犯罪：1、骗取张某1210000元人民币；2、骗取关某1（关某3）90000元人民币；3、骗取李某168944元人民币；4、骗取董某168500元人民币；5、骗取鞠某150624元人民币；6、骗取佟守山42000元人民币；7、骗取杨某138000元人民币；8、骗取李某6（付某1）37760元人民币；9、骗取于某136380元人民币；10、骗取徐某36096元人民币；11、骗取程某35200元人民币；12、骗取关某231520元人民币；13、骗取董某230000元人民币；14、骗取韦某30000元人民币；15、骗取鞠某229000元人民币；16、骗取孙某127590元人民币；17、骗取宋某26464元人民币；18、骗取王某126336元人民币；19、骗取姜某23846元人民币；20、骗取杨某223600元人民币；21、骗取刘某123500元人民币；22、骗取兰某22240元人民币；23、骗取及云某22100元人民币；24、骗取李某221912元人民币；25、骗取乔某20000元人民币；26、骗取蒋某18144元人民币；27、骗取高某17000元人民币；28、骗取石某16700元人民币；29、骗取李某316000元人民币；30、骗取董某315708元人民币；31、骗取赵某115000元人民币；32、骗取鞠某314912元人民币；33、骗取张某214553元人民币；34、骗取王某213530元人民币；35、骗取鞠某412969元人民币；36、骗取董某412903元人民币；37、骗取孙某211488元人民币；38、骗取吴某110000元人民币；39、骗取王某38064元人民币；40、骗取闫某3338元人民币；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系共同犯罪，应予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对指控事实、指控数额以及认定罪名均表示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被告人邵鸿雁的辩护人辩护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鸿雁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定性有异议，被告人邵鸿雁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借款是为了经营；2、被告人张国田系实际经营人，被告人邵鸿雁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3、被告人邵鸿雁主动到案，系自首。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在新民市经营国田粮食加工厂，后因经营不善，开始负债运营，为此，多次向他人借款用于添置设备、还债等用途。2006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经营法哈牛国田粮谷加工厂时，其债务数额已远超过其实际拥有的资产数额，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在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在附近乡镇村民手中大量收购水稻，其中，部分用于加工成大米销售，部分收购的水稻直接转手销售到其他加工厂，销售后所得的水稻款未能全部支付给村民，而是用于还债和日常生活花销以及升级设备等用途。2018年初（在临近春节时），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因不能偿还巨额欠款而逃匿。2019年9月6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国田抓获到案，经教育规劝，由被告人张国田及其家属配合，被告人邵鸿雁主动投案。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向他人借款未归还部分共计人民币1322500元；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向他人收购水稻尚未给付金额合计人民币1271921元。二被告人收购水稻后尚未给付粮款的被害人以及具体金额为：1、张某1210000元人民币；2、关某1（关某3）90000元人民币；3、李某168944元人民币；4、董某168500元人民币；5、鞠某150624元人民币；6、佟守山42000元人民币；7、杨某138000元人民币；8、李某6（付某1）37760元人民币；9、于某136380元人民币；10、徐某36096元人民币；11、程某35200元人民币；12、关某231520元人民币；13、董某230000元人民币；14、韦某30000元人民币；15、鞠某229000元人民币；16、孙某127590元人民币；17、宋某26464元人民币；18、王某126336元人民币；19、姜某23846元人民币；20、杨某223600元人民币；21、刘某123500元人民币；22、兰某22240元人民币；23、及云某22100元人民币；24、李某221912元人民币；25、乔某20000元人民币；26、蒋某18144元人民币；27、高某17000元人民币；28、石某16700元人民币；29、李某316000元人民币；30、董某315708元人民币；31、赵某115000元人民币；32、鞠某314912元人民币；33、张某214553元人民币；34、王某213530元人民币；35、鞠某412969元人民币；36、董某412903元人民币；37、孙某211488元人民币；38、吴某110000元人民币；39、王某38064元人民币；40、闫某3338元人民币。另查明，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张国田系新民市经营国田粮食加工厂的实际负责人，在本案中负责对外收购粮食并联系对外销售事宜，所得粮款主要由其负责支配和花销，被告人邵鸿雁在本案中对被告人张国田收购水稻的行为起到次要、辅助作用。以上事实，有：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自首经过，户籍证明，欠条、检斤票、入库单、欠条、借款协议、转账明细、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聊天记录，电费明细，现场照片，银行交易明细，补侦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证人杨某3、郑某1、张某3、鞠某1、吴某2、那某1、那某2、杨某4、赵某2、杨某5、李某4、曹某、张某4、刘某2、付某2、李某5、宋某、吴某3、邵某、商某、杨某6、于某2、魏某、于某3、于某4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关某1、李某1、董某1、鞠某1、佟守山、杨某1、付某1、于某1、徐某、程某、关某2、董某2、韦某、鞠某2、孙某1、王某1、姜某、杨某2、刘某1、兰某、及云某、李某2、乔某、蒋某、高某、石某、李某3、董某3、赵某1、鞠某3、张某2、王某2、鞠某4、董某4、孙某2、吴某1、王某3、闫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粮食收购合同过程中，隐瞒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犯罪事实部分。本案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虽有逃匿的实际行为，也存在案发前未能偿还全部借款的客观事实，但综合本案现有的全部证据和庭审中控辩双方的辩论意见来看，仅依据二被告人有（在临近年关时）逃匿的实际行为以及案发前未能偿还全部借款的实际情况并不能必然认定其二人在主观上就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具体阐述如下：1、本案借款关系的发生是建立在出借人与借款人自愿协商一致、相互信任的基础上，这与典型的诈骗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出借人对借款人的履约能力审查是基于双方的信任等因素而做出的，借款关系发生后本身就存在着对方不能按期履行的风险，且这种不能按期履行的风险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常有发生。2、本案案发前，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确有部分还款的行为，且一直在努力偿还借款的过程中，亦并未否认或逃避借款事实的存在，且在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前，二被告人也有向本案部分被害人借款的行为，并也实际归还过，双方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客观存在，本案中借款关系的发生是与部分被害人原有债权债务关系基础上的延续，即便本案借贷关系发生过程中二被告人确实存在一定的欺诈行为，但也并未改变其原有民事借贷关系的认定和民事纠纷的本质属性，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受民事法律的调整和保护符合客观实际。3、二被告人在案发前曾经营粮食加工生意的情况实际存在，从二被告人能够继续生产经营的情况来看，并不能完全否定其未来可能具有的还款能力。综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事实部分，因二被告人均没有回避借款事实的存在，且均在努力偿还过程中，虽二被告人在“临近年关时”有逃匿行为，但并不能以此认定二被告人在借款当初就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不想归还的主观目的，因此本案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受民事法律的调整和保护符合客观实际，相反，如果将一般存在的欺诈行为和无力偿还借款的案件均认定为诈骗类犯罪予以处理，将混淆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之间的本质区别和分割界限，恰恰，民事纠纷应由民事法律予以调整和保护，而刑事案件打击的是具有实际社会危害性的犯罪行为。因此，综合本案借款关系发生的背景、二被告人为履行还款所付出的努力等方面，认定二被告人对借款部分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据不足，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部分，不予认定。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犯罪事实部分。庭审中，被告人邵鸿雁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鸿雁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定性提出异议，辩护称被告人邵鸿雁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经查，根据本案被害人的陈述以及二被告人的供述，并结合相关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在本案指控合同诈骗事实发生以前，就已欠巨额外债，且其债务数额已远超过其实际拥有的资产数额，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在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大量收购粮食，在收购粮食过程中，向被害人隐瞒了不可能履行合同内容的事实真相，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将被害人的粮食出售后，并未按约定给付被害人粮款，而是以部分（小额）履行的方法，诱使被害人信任，继续收购粮食，并将大部分所得粮款非法私自占为己有（用于归还外债或日常生活花销等等），案发前，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亦未能归还全部粮款，且有逃匿行为，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在本案中未能尽最大努力去承担义务，而是选择逃避，造成无力偿还的后果在其主观预料的范围内，截至案件审结前，亦未能归还上述被害人的实际损失，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非法占有他人粮款不予归还的行为具有实际的社会危害性，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和他人的财产权益，另依据我国《刑法》关于合同诈骗罪的规定，诈骗故意产生的时间既可能是行为人实施行为的最初，也可能产生在其他合法行为进行的过程中，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并无不当，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所实际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害人的实际损失数额特别巨大，虽然本案骗取粮款行为并非典型的合同诈骗罪，且即便二被告人在今后一段时期具有归还被害人部分粮款的可能性，但考虑到以其实际的负债状况和案发前的经营状况，其归还粮款的方法也仅能是“拆东墙补西墙”，倘若本案粮款部分均不按照犯罪处理，所造成的结果只能是由此被害人更换为彼被害人，长此以往，也会致使更多的、不确定的被害人造成损失，且本案被告人张国田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未能诚信经营、诚信履约，不同于其他破产企业或个人经营亏损后继续诚信经营等情形，该案二被告人的行为并非政策和法律所保护的对象。因此，针对本案的定罪、量刑也是综合考虑到被告人张国田、邵鸿雁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被害人的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等因素，依据本案现有的全部证据材料，并结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进行的综合评价。关于被告人邵鸿雁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邵鸿雁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国田与被告人邵鸿雁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国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邵鸿雁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邵鸿雁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结合其在本案中同时具有自首、从犯的法定减轻情节，故依法对被告人邵鸿雁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国田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均表示没有异议，故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国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30年3月5日止）被告人邵鸿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二、追缴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71921元，退赔给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贾立志审 判 员  李中华人民陪审员  张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