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964号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常云奇，男，1994年6月5日出生，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告人常云奇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4月1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马兵华、汤向群，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告人李九占，男，1997年5月16日出生，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现住南京市栖霞区。被告人李九占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3月31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宏泉，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一部刑诉〔20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宗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云奇及其辩护人汤向群、被告人李九占及其辩护人张宏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经与他人共谋，于2019年4月10日至22日间，为发展传销下线人员，在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市北路北郊花苑（杨宗小区）144栋501室，采取反锁大门、控制手机、贴身跟随、言语恐吓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高某乙的人身自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被告人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常云奇有期徒刑八个月，如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李九占有期徒刑六个月，如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诉至本院。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认罪认罚。被告人常云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常云奇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这次走上犯罪道路也是法律意识淡薄，被他人洗脑所致，其所有的工作都是听从大主任的安排和指使，受害人高某乙缴纳的费用也被大主任拿走，其没有获利；4.被告人已退赃；5、被告人本身也是受害者，是被朋友骗到如皋被迫加入组织的，加入后也花了两万多元购买了所谓的产品。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九占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九占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归案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4.被告人也是被朋友李某甲欺骗而加入，在被洗脑后交纳费用四万余元，其所参与的牵制被害人高某乙的行为是组织安排的；4.被告人已退赃，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经与他人共谋，于2019年4月10日至22日间，为发展传销下线人员，在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市北路北郊花苑（杨宗小区）144栋501室，采取反锁大门、控制手机、贴身跟随、言语恐吓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高某乙的人身自由。案发后，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赔偿了被害人高某乙的损失，得到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如皋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中心派出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3）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相关人员郭磊磊未能找到。（4）被害人高某乙出具的谅解书，证明：常云奇、李九占、张某、李某甲、许某一共赔偿被害人四万元，其中，被告人常云奇赔偿9800元，李九占赔偿6800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高某乙是其在苏州的同事，2019年4月份的时候，其骗高某乙过来和其一起开奶茶店。接到高某乙后，晚上7点多，李九占把高某乙带到西房间，其和常云奇在房间外面，常云奇在房间门口听里面的情况。李九占在房间里跟高某乙说开，告诉他不考察清楚不能走，还恐吓高某乙，让他不要想着逃跑。李九占说开后和常云奇汇报，常云奇安排其他人进房间安慰高某乙。晚上睡觉其和李九占睡在房间门口，高某乙睡在中间，两边睡的李某甲和另一个人，不允许高某乙出去。后来其去了海安，十天后听说高某乙买了五万多块钱的产品。（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上半年的一天，高某乙晚上七八点左右被张某带来，李九占、常云奇、李某乙和高某乙在隔壁房间谈话，应该是先讲三个保证和两个规定，然后让高某乙老实点，不要随便靠近门窗。谈话后常云奇让其做高某乙的师傅看着高某乙，晚上睡觉睡在一起，白天上厕所也跟着，不准出房间的门。当天晚上睡觉李九占、张某和高某乙都睡在一起，后来是其和许某做师傅，睡在高某乙的两边看着他，看住高某乙打电话、上厕所、陪他吃饭，寝室的窗户卡得死死的，寝室大门也一直锁着，常云奇和李九占会了解高某乙情况，钥匙在李九占那里保管。就这么跟着高某乙半个月，高某乙买了产品，过了几天后他的自由就不怎么限制了。（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初，有一天张某、王存良穿的特别整齐出门去接高某乙。在张某、王存良接到高某乙之后三天的样子，郭磊安排其和宋某、李九占到杨宗小区去，其知道是去杨宗小区的寝室看高某乙。到了杨宗小区后，高某乙坐在西房间地上，李某甲在旁边看着，李某甲是高某乙的师傅，李某乙是讲课的，李九占在吓唬高某乙。常云奇是主任，他是负责整个房间的，给大家安排工作。常云奇安排其看住高某乙，安排其和李某甲晚上睡在高某乙旁边，不让高某乙到卫生间上厕所，在房间里用盆上，白天其和李某甲会跟着高某乙上厕所，注意不让高某乙靠近门窗、厨房，防止他逃跑，每天都把和高某乙聊天的情况向常云奇汇报。其和李某甲一直看着高某乙至少10天，常云奇、李九占、李某乙也一直在。其记得是有人拿高某乙的卡到银行取钱的，钱最后给了郭磊，买了产品之后，高某乙人身自由就不再特别限制了。（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9年的时候张某带高某乙到小区，高某乙到了之后就和他一起打牌，打牌后李九占让他交手机，其跟李九占还对高某乙搜身，姓王的帮忙登记行李。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某甲和一个人睡在高某乙两边，李九占睡在门口。过了两天许某过来负责睡在高某乙旁边看着他。那时候听李九占的，李九占不肯高某乙单独上厕所，山西男的跟着，身上东西被统一保管，手机被李九占收走，用手机要李九占同意，打电话开免提李九占听着，不许外出、不许靠近窗户、厨房和隔壁房间。其天天给高某乙上课让他买产品，高某乙被限制人身自由十几天。其和李老板让高某乙买产品，他不同意，其就将高某乙的手机拿在手里让他输入密码将钱转到银行卡，买了20份左右的产品，钱是李老板去取的，买了产品之后高某乙就自由了。（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5月份的时候高某乙来的，是张某介绍的，其来的时候高某乙已经考察清楚了。（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5月份其和许某一起到杨宗小区，高某乙是新人，看他的是李某甲、李九占，李某甲跟着高某乙不让他出去，李九占主要是吓唬高某乙，高某乙被看了十天左右。（7）证人周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常云奇、李九占向其租住如皋市城北街道杨宗小区144幢501室的房子，说是自己打工住的，房屋窗户可以正常开启。（8）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高某乙父亲，2019年4月初，高某乙说朋友张某在如皋开奶茶店，让他去帮忙。之后其打电话给他，但是他经常关机或者不接电话，其觉得不对劲，后来也能打通，高某乙还发了一段自己在超市掂了两下香蕉、掂了一下苹果的视频，高某乙回来其才知道是求救信号“110”。3.被害人高某乙的陈述，证明：张某喊其到如皋一起开奶茶店，2019年4月10日，其从连云港坐车到如皋。晚上7点钟朝外的样子，张某和王存良带其到如皋柴湾杨宗小区144幢501室，西房间里有李九占、李某乙，李九占让其和他们打牌，期间李九占问其基本情况，语气变得很凶并和其说开了。其说想走，李九占不肯，还讲了三个保证。他让其交出手机，还让张某搜身，王存良登记其随身物品，最后其手机和行李全部被他们收去了。李九占说做什么都要打报告，还吓唬其让其不许跑，让其晚上睡在西房间里，上厕所要和身边睡觉的人讲，让其在房间放着的盆里上厕所，当天晚上李九占安排李某甲睡在旁边，李九占睡在靠房间门口位置，窗户用螺丝固定住打不开，晚上睡觉的时候，其有一点动静李某甲、李九占就起来看，看住其防止逃跑。第二天，其不管做什么，李某甲都会跟着，上厕所要和李某甲打报告，他跟着去，还说门窗不要去碰。到了第三天，许某和李某甲一起看着其，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某甲、许某睡在其两边，上厕所两个也跟着。李某乙给其讲“天津天狮”的产品、晋升机制，李某甲、许某坐在旁边，整个寝室的大门一直锁着，钥匙是李九占保管的，每次都是李九占开门，整个寝室的窗户都是被固定了的。常云奇是主任，职务最大，负责整个寝室，李九占是总管，常云奇不在的时候，李九占负责整个寝室，他还保管寝室大门的钥匙。其被他们从2019年4月10日7点多钟一直看到2019年4月22日，其同意买产品，李某乙将其带到房间让其输密码，将钱从支付宝转到两个银行卡里面，李九占取款给了郭磊大主任，买了产品后过了几天，就没有刻意看着其了。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常云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4月初，当时其是主任，李九占是总管保管钥匙。张某骗高某乙说他在如皋开了一家奶茶店，和其说带高某乙到杨宗小区来。高某乙来的当天，其事先安排大家的分工。当天晚上7、8点钟，张某和一个男的把高某乙带到杨宗小区的寝室来，李九占、李某乙、李某甲就按照其要求开始工作，李某乙、李九占把高某乙带到西房间里打牌，李九占问高某乙基本情况，然后跟高某乙说“你朋友开的店倒闭了，现在有个网络营销行业可以考察，你在这边考察，不考察清楚不好走”，李九占还向高某乙说了三点保证：1、保证行业不违法，2、保证考察清楚来去自由，3、保证财产安全。还有两个规定：行李、手机要交由我们统一保管。其还听见李九占说了吓人的话吓唬高某乙。李某乙、李九占也按照其的要求把高某乙的手机、行李收走了，也搜了高某乙的身。当天晚上，其安排李某甲睡在高某乙旁边的，李九占、张某睡在西房间门口位置，其还跟李九占、李某乙、李某甲说晚上不要让高某乙去卫生间上厕所，晚上上厕所就在房间里用盆上，白天高某乙要上厕所，其让李某甲跟着他，还要注意不要让高某乙碰门窗和厨房。高某乙被我们看了至少13天，后来高某乙花钱买了5万多块钱的产品，寝室的人去取的，钱最后给了郭磊磊。高某乙买了产品之后对他的限制就少了。（2）被告人李九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4月初的时候，张某介绍高某乙过来。当时其是总管、常云奇是主任，张某、王存良到如皋汽车站去接的高某乙到杨宗小区寝室，把高某乙带到西房间，其让高某乙坐在凳子上，他两边都站着人，门被常云奇从外面锁起来了。其就先喊高某乙打牌的，问了他一些家庭情况、工作情况，然后就跟高某乙说：“你朋友店倒闭了，现在带你考察一个更好的行业，网络营销。”并给他讲了三点保证，让他把手机交给其，让李某乙给高某乙搜身，让王存良把高某乙的个人物品进行了登记。其告诉高某乙三个地方不能去：厨房、门窗、女寝不能靠近，去什么地方要跟身边的人说，同意了才可以走，如果乱动的话就有你好看，就收拾你。其向常云奇报告了情况，常云奇安排李某乙给高某乙讲课。当天晚上，其和张某睡在房间门口顶着门，防止高某乙跑了，高某乙睡在中间，高某乙两边贴身睡的是李某甲，还有一个是谁其记不清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高某乙也不能到房间外面去上厕所，只能在房间里的一个盆子里上厕所，而且要上厕所的话要跟身边的人报告。第二天早上，其在海安待了三天，后其和许某一起到如皋杨宗小区寝室。常云奇安排许某一直跟着高某乙、监视他，安排其睡在房间门内侧，不让高某乙走。后来其再次从海安回来看了高某乙两天，高某乙就同意交钱买产品的，当时高某乙买了五万多块钱的产品，其和常云奇一起到海安汽车站那边的银行去取钱，回来后先把钱给了高某乙，然后高某乙把钱数好了交给郭磊磊的。高某乙交完钱之后，就可以让他出去了。5.勘验检查笔录（1）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高某乙辨认出拘禁其的一人为许某。（2）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6.电子数据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提取笔录、发还清单，证明：如皋市公安局自高某乙处接收小米手机1部、红米手机1部，提取其支付宝账单记录，其于2019年4月22日转出人民币20300元、10000元、10000元，2019年4月10日06:53其购买苏欣汽车客运站-如皋的车票，手机已发还高某乙。本院认为，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常云奇、李九占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常云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李九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卢建辉人民陪审员  吴鉴世人民陪审员  许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徐双美书 记 员  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