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辉龙胶粘制品厂 负责人：龙海兰，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育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琳，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辉龙胶粘制品厂（以下简称“辉龙制品厂”）因与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骅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龙制品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和被上诉人慧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育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龙制品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对本案作出改判，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另本案中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合计59,566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应当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更不能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1.双方签订《土地、厂房出售协议》后，关于土地分割及办证的义务，名义上是要上诉人承担，但实质违反了相关规定，亦属约定不能。2.被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违约迟延行为，才导致案涉土地无法分割，甚至于办证时间只能在2020年4月份才能分割办证。3.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恶意迟延办证的实际受害人。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就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税70,105.5元和房产属34,091.73元，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合计59,566元的份额部分，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 慧骅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标的物转让给上诉人一事，经双方当事人充分磋商达成合意后，签订案涉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协议明确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仅负有配合的附随义务。3.上诉人依据协议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车间等建筑物、构筑物。4.作为办证主体的上诉人从未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办理土地证转让登记一事，也从未主动前往不动产登记部门处理办证。5.上诉人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合计59,566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被上诉人的损失相差甚远。 慧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969,672.86元转让款及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的违约金为428,127.66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辉龙胶粘制品厂同为湘东陶瓷工业园区企业，厂界相邻。因上诉人扩大经营急需生产用地，遂与被上诉人商洽厂界相邻部分工业用地的转让事宜。经协商，原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土地、厂房出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即慧骅公司）将位于萍乡市湘东区陶瓷工业园内座向左边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所附属的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转让给甲方（即辉龙制品厂），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出售财产范围及价格：1、土地使用权：乙方将东面从乙方与仁江科技围墙直至马路中线，前从厂区围墙、后至石岸的厂区的土地使用权（实际土地面积约14.6亩，有证的面积约13.4亩）转让给乙方使用，由乙方交付给甲方后，甲方前往土地登记部门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乙方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2、上述土地上所有的建筑物及构筑物包括厂房、办公楼、食堂、围墙、厕所、石岸、水沟、路面等配套设施，由乙方转让给甲方所有。3、上述地产上面的电、气工程及配套设施转让给甲方所有（水表在座向右边的厂房，考虑到费用不多，由甲方重新到自来水公司开户）。4、乙方在上述地产上面的非固定资产（原有的生产设备、库存产品、检测设备、备品备件、原材料归乙方处理），不是出售的范围，甲方不得主张任何权益。5、上述1-3项资产由甲方支付466万元给乙方，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二、付款方式及约定：1、双方签订本协议三天之内，由甲方支付100万元作为定金支付给乙方，甲方未按期支付定金则取消本协议。2、乙方须在甲方支付给甲方100万元定金之日起40日内清理出厂房内现有的生产设备、库存产品、备品备件、原材料、工业废弃物及工业垃圾等物品后，乙方搬迁完毕并在双方办理厂房的移交手续后，甲方也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0日内支付50万元给乙方，乙方每迟一天腾出厂房则支付违约金1万元／天给甲方；甲方迟付50万元给乙方则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天给乙方。3、乙方将土地证的过户手续交齐给甲方并在最后一道手续签字完毕之时，甲方立即支付216万元给乙方；甲方最迟应于2018年4月20日前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若甲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日期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甲方也须在2018年4月20日前向乙方支付转让款216万元，否则甲方迟付216万元给乙方则甲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天给乙方。4、如甲方在2018年6月10日仍不将216万元和50天的违约金100万元支付给乙方，则甲方将所有设备搬走出厂，将本协议中第一条规定的财产范围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在厂新增的一切固定资产无偿提供给乙方，甲方前期已支付给乙方的150万元作为冲抵100万元的违约金。5、在双方交易的土地使用权正式过户到甲方的名义下之日，甲方付100万元给乙方，甲方最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土地证，若甲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日期办理完毕土地证，甲方也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付90万元给乙方，剩余1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若逾期支付，乙方有权按照甲方逾期支付的时间按照如下方式支付违约金：以2019年1月1日为起算日期，若超时之日起在3个月内由甲方按3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超时之日起在3-6个月内由甲方按照5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超时之日起在6个月以上由甲方按照10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利息按月支付。三、公共设施的约定事项：1.……。四、日常相处的约定事项：1、甲方在其电动门处的保安人员一切管理和开支由甲方负责；现有进厂大门的保安人员及大坪搞卫生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设施添置等一切开销按照甲乙双方各分摊50%,保安人员聘请和管理由乙方负责，但保安人员同样要维护好甲方的办公楼财产安全并保证执行甲方的合理要求。2、……4、乙方未建成办公楼前，可继续使用办公楼，乙方提前与甲方确定待租的面积，2018年租用办公楼一楼座向的右边办公室、二楼留一间办事员办公室和老板办公室；2018-2019年的办公楼租金标准按6元／平方／月标准收取，后期租金参照湘东区陶瓷工业园市场价的9折给甲方；会议室在甲方不使用时，乙方可免费使用；正式计算办公楼租金的日期自甲方全部付清456万元给乙方之日开始；乙方在办公楼产生的水电费则从现有座向左边的变压器过户给甲方之日起，乙方按实际发生的费用按月结算给甲方。5、……6、……。五、违约责任1、自甲方向乙方交付定金之日起，乙方不得将厂房出售给第三方，否则乙方应向甲方双倍返还定金。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在乙方没有违约的前提下，甲方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均视为甲方违约，则乙方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并有权要求甲方再承担违约金100万元。3、因政府原因不能拆分土地转让，双方都不追究及承担违约责任，但甲方补偿乙方搬迁拆除设备、清理现场、空租等损失合计10万元。4、若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乙方不配合甲方办理土地证的过户手续，那么乙方应向甲方退还所收款项，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再承担违约金100万元。5、若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间付款，应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6、其余违约按《经济合同法》执行。六、争议解决：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发生的一切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湘东区法院提起诉讼。七、其他约定事项：……。甲方委托代理人：龙海兰（公司签章）乙方委托代理人：王育华（公司签章）2017年12月23日”。上述《土地、厂房出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慧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2月2日将转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相关物品向上诉人方进行了移交，双方于同日签订《厂房交接确认书》，交接范围包括：协议转让地面建筑物坐向左边的所有车间、办公楼二楼董事长及财务人员等办公室、三楼全部办公室、食堂整栋以及部分办公用品等。另有约400平方米办公室因双方协议租用未移交。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4日支付被上诉人1,000,000元，2018年2月3日支付500,000元，同年4月20日支付2,160,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100,000元，共计支付转让款376万元，剩余款项900,000元再未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自签约后总计缴交公司土地及地面附着房屋2018年、2019年及2020年一季度建制镇土地使用税70,105.5元、房产税34,091.73元（涉税面积总计15579平方米），按转让土地证审面积8906平方米折算，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交土地使用税40,076.9元、房产税19,489.1元，两项合计59,566元。庭审中，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案涉协议违约责任，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提出了减少违约金的请求。另查明，被上诉人慧骅公司前身为萍乡市汇华填料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6日变更登记为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案涉转让的13.4亩土地使用权（证审面积约为13.35亩、8906平方米），为原萍乡市汇华填料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向萍乡陶瓷工业园管委会购得，当时购得的宗地总面积为15579平方米。2011年3月15日该公司向湘东区财政局缴交全部出让金2,243,376元。2011年6月14日该宗用地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编号：湘国用2011第802579号），宗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20年4月该宗土地使用权拆分办证后，又分别取得赣（2020）湘权第0000179号产权证（面积8906平方米）、赣（2020）湘权第0000180号产权证（面积6673平方米）。案涉合同转让的8906平方米土地在转让前已形成工业用地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原上诉人协议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为国有土地出让后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本案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涉《土地、厂房出售协议》的效力认定。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还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转让房地产时房屋已经建成的，还应当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中，被上诉人公司前身萍乡市汇华填料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向萍乡陶瓷工业园管委会购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虽然出让方为非县区人民政府的管委会机构，但该出让行为在诉前的土地出让金核算及证照核发中得到了县区人民政府的追认，因此该土地出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全部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已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形成了工业用地条件，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的法定条件，案涉《土地、厂房出售协议》合法有效，原上诉人之间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受让方应予支付相应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一方以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由此可见，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登记办理责任、变更与否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土地、厂房出售协议》中部分条款为格式条款，加重了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转让土地产权证书至今未能办理，合同部分条款应认定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二、案涉转让合同是否存在当事人合同债务履行的先后顺序暨上诉人“先办证再付款”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与付款条件确与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存在关联，原上诉人双方在案涉《土地、厂房出售协议》“付款方式及约定”条款中明确约定：“5、在双方交易的土地使用权正式过户到甲方的名义下之日，甲方付100万元给乙方，甲方最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土地证，若甲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日期办理完毕土地证，甲方也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付90万元给乙方，剩余1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在该协议中已经明确放弃了价款支付与变更登记的次序设定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仅负有提供证照协助变更的合同随附义务，并不能构成合同主要义务，双方合同债务先后履行顺序未能形成，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不能构成上诉人作为受让方支付相应价款的前置条件。上诉人提出的“先办证再付款”的抗辩理由缺乏正当性与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违约责任认定及案涉合同违约金条款的司法调整与法律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上诉人在案涉《土地、厂房出售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双方交易的土地使用权正式过户到甲方的名义下之日，甲方付100万元给乙方，甲方最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土地证，若甲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日期办理完毕土地证，甲方也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付90万元给乙方，剩余1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若逾期支付，乙方有权按照甲方逾期支付的时间按照如下方式支付违约金：以2019年1月1日为起算日期，若超时之日起在3个月内由甲方按3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超时之日起在3-6个月内由甲方按照5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超时之日起在6个月以上由甲方按照10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利息按月支付。”该违约金条款系原上诉人双方自愿协商形成，约定内容中除部分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外均合法有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均应受到该条款约束。虽然本案中原上诉人约定土地转让后使用权变更手续的办理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但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在客观上确实存在“先整块拆分、再分块变更”的特殊情况，结合被上诉人新建办公楼2019年4月底才完工、2020年4月才取得整地拆分使用权证的客观事实，在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80%支付义务的前提下，其以“先办证再付款”为由拒付20%余款的行为，虽然在客观上形成了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但尚不能构成故意违约的深度恶意。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法律事实，公平衡量原上诉人双方在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中的办理责任，在上诉人并无深度违约恶意且已经明确提出违约金减少请求的前提下，酌情将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逾期付款起算日及计算标准予以调整：违约金计算起始日调整为2019年5月1日，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被上诉人诉求的转让款969,672.86元中不仅包括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余款900,000元，还包括被上诉人代缴的案涉转让土地及地面房屋2018年至2020年第一季度的房地产税59,566元，按照本案土地使用权实际占有及利用情形，上述房地产税59,566元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款仅为同一合同框架内的处理事项，不应作为同一法律关系列入转让价款的违约金基数进行计算；被上诉人诉求中还包括代付门卫费用、水电费、控规费、变压器移交电费余额等合计约47,700元，并自行在列表中品除上诉人需收款项37,650元，该部分诉求在案涉合同条款约定中均有体现，本应与转让款支付一并处理，但被上诉人仅提交自制计费清单，并未提交其他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在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起诉或以其他途径解决。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怠于办证故意阻却合同成就、没有实际损失无权主张违约金的抗辩理由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萍乡市湘东区辉龙胶粘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价款900,000元、房地产税代缴款59,566元，两项合计959,566元；二、被告萍乡市湘东区辉龙胶粘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9,500元（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上述转让款900,000元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85元，由原告江西慧骅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840元，被告萍乡市湘东区辉龙胶粘制品厂承担12,545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上诉人负责人文建辉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育华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王育华不打算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不是上诉人违约，是被上诉人恶意阻止条件成就。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除了同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意见外，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说的不打算是签协议之前的意思表示，签订协议之后实际上双方一直都是在协商办理不动产产权证的事，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积极主动找上诉人沟通协商催其去办理，客观情况是土地证已被拆分，已完全具备转让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有两页，不完整，不足以反映双方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为聊天记录（41页），拟证明案涉协议是双方通过协商签订的，被上诉人催上诉人去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证据二为通话记录、开会的录音记录（文字版），拟证明上诉人违约，是被上诉人积极主动与上诉人沟通协调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不存在阻止条件成就。被上诉人阅读通话记录、录音记录文字版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所提供的证据恰好能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扩建办公室建筑物没有完成，导致一直无法办理产权证书，而不是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聊天记录中和通话录音中体现了上诉人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并催促被上诉人加快进程办理产权证的事实，能证明被上诉人办公室扩建工程完工时间是在2020年3月底，一审判决认定完工时间是2019年4月份是错误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审查主要依据案涉合同进行，且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全面履行协议约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辉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所判处的违约金是否恰当？2.案涉土地使用税、房产税59,566元应否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上诉人辉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5、在双方交易的土地使用权正式过户到甲方的名义下之日，甲方付100万元给乙方，甲方最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土地证，若甲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日期办理完毕土地证，甲方也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付90万元给乙方，剩余1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通过该约定可以确定以下两点：1.双方并未明确被上诉人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所应承担的协助义务的具体内容，被上诉人承担的仅仅是合同附随义务；2.剩余100万元的支付，双方约定了两种方式，一是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办妥土地使用权过户的，“在双方交易的土地使用权正式过户到甲方的名义下之日”付款，一是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未办妥土地使用权过户的，“甲方也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付90万元给乙方，剩余1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所以，上诉人同意的是到期付款，而非附条件付款。相应上诉人在上诉中主张的抗辩事由均无法构成阻却付款的理由，因为付款是到期无条件附件。而且，就上诉人所提及的抗辩理由而言，仅仅只是上诉人主观决定迟延付款的原因，并不是上诉人客观不能如期付款的原因。因此，上诉人辉龙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辉龙公司所支付的违约金是否恰当的问题。双方在合同约定，“若逾期支付，乙方有权按照甲方逾期支付的时间按照如下方式支付违约金：以2019年1月1日为起算日期，若超时之日起在3个月内由甲方按3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超时之日起在3-6个月内由甲方按照5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超时之日起在6个月以上由甲方按照10元/万元/天计算违约金给乙方；利息按月支付。”诚如被上诉人在上诉答辩中所言，“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按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被上诉人的损失相差甚远”，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所主张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就达428,127.66元，而一审判决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仅仅只有49,500元，远远低于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的处理，正是考虑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平衡以及案涉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所遭遇的变更情势。所以，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处理恰当，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税、费的承担问题，双方在案涉协议第一部分“出售财产范围及价格”第5条约定“上述1-3项资产由甲方支付466万元给乙方，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因此，根据该条约定，案涉土地使用税、房产税59,566元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 纵观全案，上诉人在合同中给出的条件更为优越，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实务中，付款条款的约定通常会将产权证办理完毕作为支付尾款的条件，将付款义务与办理产权证约定为同时履行，等等。而本案中案涉协议直接约定无条件到期付款，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构成被上诉人履行配合办理土地证过户手续义务的先履行抗辩事由，过户税、费由上诉人承担，等等。当然，这是上诉人在权衡利弊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未按照合同条款履行，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双方的陈述予以充分注意，既然双方均持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当事人就应当诚信、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无论是合同主要义务还是合同附随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32元，由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辉龙胶粘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王 娟 审判员 周金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