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菊，女，194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全（系付菊女婿），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升，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蕾，女，198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与王蕾系夫妻关系），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超，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菊因与被上诉人陈福升、王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8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全、被上诉人王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郑海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福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菊上诉请求：撤销陈福升与王蕾的车辆买卖行为。事实与理由：陈福升自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先后分4次向付菊借款131万元整,经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审理后，判令陈福升及其前妻宿瑶琳二人归还付菊本金131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判决文书号为（2017）黑0110民初942号和(2017）黑01民终5080号。2018年7月，付菊得知2017年8月31日一审胜诉后陈福升将名下陆虎揽胜运动版小型车辆以2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蕾。因付菊怀疑陈福升与王蕾串通转移资产规避执行，于2018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陈福升与王蕾车辆买卖行为。王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若干证据,拟证明其支付了合理对价,其中有陈福升签字的协议和收条共6份，在庭审时付菊委托代理人对书证材料形成时间提出了质疑，认为协议和收条是在付菊提起诉讼后王蕾伪造的,就王蕾提供证据形成时间一事,庭审法官向王蕾代理人姜明反复确认，姜明坚持说证据形成时间与注明日期一致。庭审后,付菊了解到，王蕾提供的证据之一即2015年10月30日陈福升与晟喆车行签署的车辆买卖协议系伪造得来,晟喆车行提供了情况说明并加盖了车行公章。付菊怀疑车辆买卖协议和收条同样是由第三人造假,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证据司法鉴定申请。2019年9月末，陈福升因诈骗罪被道里区警方抓捕归案,因陈福升已被抓获，付菊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批准。请贵院审理后,对付菊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王蕾辩称，王蕾与陈福升车辆交易支付了合理对价，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造假、低价转让车辆的行为。一审中王蕾举证的车辆买卖协议、收条、银行交易流水以及交强险保单等证据，足以充分证明王蕾与陈福升的车辆买卖行为为正常的车辆交易行为。王蕾向陈福升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不存在恶意串通，不损害付菊对陈福升的债权行为。王蕾对付菊与陈福升的债务纠纷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王蕾不知道付菊与陈福升债务纠纷的情况下，付菊是无权请求法院撤销陈福升与王蕾的车辆转让协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付菊的上诉请求。陈福升未到庭及答辩。付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福升与王蕾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原车牌号为黑Ａ×××**的车辆买卖协议；2．陈福升负担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陈福升共欠付菊借款131万元，因借款时陈福升与宿瑶琳系夫妻关系，付菊于2017年1月9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坊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福升、宿瑶琳共同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7月6日，香坊区法院作出判决，判令陈福升、宿瑶琳共同偿还付菊借款本金131万元并按月利率2％给付该款自2016年2月20日至借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宿瑶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付菊依据生效判决向香坊区法院申请执行，因陈福升、宿瑶琳无可供执行财产，香坊区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王蕾与姜明系夫妻关系，车牌号为黑Ａ×××**，车辆识别代号为SALSN2D43BA280067，发动机号为10120619593508PN的路虎牌揽胜运动版小型越野汽车原为陈福升所有。2015年10月8日，王蕾与陈福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涉案路虎牌揽胜运动版小型越野汽车以56万元价格出售给王蕾，王蕾将其配偶姜明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Ａ×××**、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4FX93030826、发动机号为146517的奥迪牌A6L轿车作价18万元出售给陈福升用以冲抵购车款。王蕾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先后共给付陈福升购车款48万元。2015年至2017年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为姜明，投保时行驶证车主为陈福升。2017年8月31日，陈福升与王蕾办理了该车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涉案路虎牌揽胜运动版小型越野汽车的车牌号变更为黑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载明的交易价格为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据该条规定，衡量付菊撤销涉案路虎牌揽胜运动版小型越野汽车买卖合同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要件主要有四个：1．付菊对陈福升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2．陈福升是否在负担债务之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3．陈福升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给付菊的债权造成损害；4．王蕾是否知道该情形。关于付菊对陈福升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问题。香坊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能够证明付菊对陈福升享有合法有效债权。关于转让价格是否合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付菊为证明王蕾与陈福升涉案路虎牌揽胜运动版小型越野汽车转让价款明显低于合理价格，提交了涉案路虎牌揽胜运动版小型越野汽车的销售发票，该发票记载的交易价格为2万元，而王蕾为推翻付菊的主张提供了王蕾与陈福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以及协议签订后王蕾配偶姜明给陈福升的转款凭证、陈福升收到转款后出具的收条。付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蕾与陈福升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伪造及该车56万元的交易价格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陈福升行为是否给付菊债权造成损害问题。陈福升向付菊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陈福升与王蕾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且王蕾在2015年10月期间向陈福升给付购车款共计22万元。就该131万元的借款付菊于2017年1月9日向香坊区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知，陈福升向王蕾转移车辆的时间发生于陈福升向付菊的借款期间，亦早于付菊就其享有的债权向陈福升提起诉讼的时间。陈福升因经济原因向付菊借款，又在此期间将车辆出售给王蕾符合常理。且2015年10月王蕾与陈福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涉案路虎牌揽胜运动版小型越野汽车的2015年至2017年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为王蕾配偶姜明，此行为亦符合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和常理。故王蕾与陈福升的车辆买卖行为发生时尚未损害付菊的债权。关于王蕾是否知道该情形问题。庭审中，王蕾自认其配偶姜明与陈福升系同学关系，双方之间亦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但付菊向香坊区法院提起诉讼系在王蕾与陈福升车辆买卖之后，该民间借贷纠纷在一、二审审理期间继续向陈福升支付尾款亦符合交易常理。且付菊未举示证据证明王蕾知道付菊与陈福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付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付菊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付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菊提交证据1、哈尔滨晟喆汽车经营有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以及情况说明；证据2、哈尔滨晟喆汽车经营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李岩出庭作证证实：陈福升与李岩代理的车行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合同下面落款是李岩的名字，但这个不是李岩签的；合同上没有其公司公章。因其公司合同是制式的，每份合同有名头和固定的编号，与王蕾提交一审法院的合同不同。意在证明：王蕾在一审中提供晟喆车行交易合同证据是虚假的。王蕾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版，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该在举证期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法庭对付菊提交证人出庭申请程序进行核实，并合议证人是否有权出庭。付菊提交的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虽加盖晟喆车行的公司印章，但该印章无法核实为真实印章，同时该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以及附该车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付菊说该车行的合同为制式合同，王蕾一审提交合同为伪造的，该说法代理人不予认可，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为陈福升向王蕾提交的，王蕾并不能对该协议书的真伪进行核对，但可以对陈福升的签字进行核对，该协议书是陈福升真实的签字，能说明陈福升存在在车行卖车的可能，同时该协议书的真假并不影响王蕾将奥迪车辆作价18万元抵给陈福升，至于陈福升是否通过晟喆车行进行了买卖，价格是多少，都与王蕾无关。王蕾仅是通过向陈福升支付相应的购车款以及将奥迪车以18万元抵给陈福升来取得路虎车辆的所有权。陈福升未到庭、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付菊为反证王蕾一审提交证据五第二页卖方陈福升、买方晟喆精品车行（李岩签名）2015年10月30日协议书，证明“奥迪A6车由被告陈福升卖给晟喆精品车行的事实”的证据虚假，二审提交反证证据1、证据2，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合议庭审查认证，该协议书没有加盖买方精品车行公章、买方经办人李岩署名非本人签名，故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王蕾举示协议书的证明目的是陈福升收到王蕾用其丈夫姜明奥迪A6车一辆冲抵购买路虎揽胜汽车18万元购车款，之后又进行了卖出交易，即使该协议书不具真实性，但付菊对陈福升为王蕾出具奥迪A6车抵款18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无证据否定，且付菊一审申请真伪鉴定又自行撤回，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陈福升、王蕾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但一审查明王蕾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先后共给付陈福升购车款“48万元”，属笔误，应为3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福升将其所有的路虎揽胜牌汽车（黑Ａ×××**）财产转让王蕾是否明显低价。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路虎揽胜牌汽车时值56万元属于合理对价无争议；付菊对王蕾收到陈福升交付其所有的案涉路虎揽胜牌汽车及陈福升收到王蕾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的对价款3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未提供反证，一审予以确认和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付菊上诉主张王蕾一审提交2015年10月30日卖方陈福升、卖方晟喆精品车行签订的奥迪A6车协议书不真实，证明王蕾用丈夫姜明名下奥迪A6汽车（黑Ａ×××**）以抵偿案涉路虎揽胜牌汽车的购车款18万元不真实，进一步证明陈福升与王蕾的有偿转让案涉路虎揽胜牌汽车明显低价。一审中，王蕾为证实用案涉奥迪A6汽车抵偿18万元的事实成立，举示了相关的证据即王蕾与陈福升签订案涉奥迪A6汽车的转让协议、收据、该车档案材料等，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应予确认。至于2015年10月30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的问题，因付菊没有对该协议陈福升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协议拟证明的是陈福升收到王蕾交付的案涉奥迪A6汽车，向案外人另行有偿转让的问题，不影响王蕾与陈福升有偿转让冲抵购买案涉路虎揽胜牌汽车价款的事实成立。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付菊应对其主张陈福升与王蕾明显低价转让案涉路虎揽胜牌汽车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责任，因付菊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贾晋璇审判员石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