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731行初32号 原告赵广利，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 委托代理人刘景玉，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涿鹿县涿鹿镇人民北街**。 法定代表人闫捍东，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李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继，河北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经开区盛华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田建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建伟，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亚楠，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赵广利不服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被告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3号处罚决定）和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被告二）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的张自规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6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一、被告二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同年5月12日恢复诉讼。本院于2020年0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广利委托代理人刘景玉，被告一行政负责人李东、委托代理人张继，被告二委托代理人胡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3号处罚决定：1.责令赵广利停止违法开采；2.没收违法所得977988元，并处以违法所得50%的罚款计488994元。被告二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3号处罚决定。 原告赵广利诉称：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一所作3号处罚决定书及被告二所作16号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被告一认定原告违法采挖矿产资源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处罚明显不当，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对被告一将高速公路废渣定性为矿产资源持异议，其次原告并没有采挖行为，也没有违法所得。被告一委托勘查单位、物价部门对采挖量和价格进行核查和鉴定程序违法，认定原告采挖矿产资源量325996m³和违法所得额977988元无依据。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3号处罚决定书，16号复议决定书； 二、赵家蓬国土资源所于2018年5月3日向被告一提交的《报告》; 三、《租地协议》，《石料买卖协议书》，孔涧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证明》，范家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证明》。 被告一辩称：原告采挖矿产资源的区域已做过水土保持治理并通过省水利厅验收，不存在所谓的高速公路废渣；被告一对原告开采资源量和价格的认定有河北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的核查报告和涿鹿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认定结论为依据；原告未经批准擅自采挖矿产资源，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一所作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营业执照； 二、整改《通知》，《停产通知书》； 三、《关于对谢家堡乡非法采砂企业停工清场的通知》，《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申请书》，《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3号处罚决定书，相关送达回证； 四、《询问笔录》，指认现场照片（11张）； 五、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涿张家口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涿鹿县九庆砂石料场等4处采挖高速弃渣场所处位置的说明》，涿鹿县水务局出具的《涿鹿县鑫德砂石料场采挖高速弃渣位置的情况说明》，冀水保（2016）74号《关于张家口至涿州高速公路张家口水土保持设施验收的批复》（附《生产建设项目水土保持设施验收鉴定书》）； 六、《河北省涿鹿县南张涿高速公路（Ｋ53＋600）右侧处开采高速道渣矿产资源含量核查报告》，涿价认字（2019）27-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 七、《证据保存清单》，照片（9张）； 八、其他卷宗材料。 被告二辩称：原告采挖的矿产资源位于水土保持治理区域范围内，原告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擅自采矿的行为属违法开采；被告一委托地质勘查单位、物价部门对采挖量和价格进行核查认定并无不当；被告一所作3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二所作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求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双方当事人身份证件及相关委托代理手续； 二、《行政复议申请书》； 三、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 四、被告一向被告二提交的相关卷宗材料证据； 五、送达16号复议决定书回证及快递查询单。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系案涉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一、被告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系被告一单位的内部呈报材料，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实原告的相关主张，对此不具有证据效力。 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一、被告二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能证实原告行为的合法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始书证，能够证实当事双方签订协议及原告买卖、拉运、加工高速道渣的情况，对此具有证据效力，但不能证实原告行为的合法性，对此不具有证据效力。 四、被告一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八，来源合法，被告二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能够证实证据本身所直接反映的客观事实，对此具有证据效力。 五、被告一提交的证据六，被告二无异议，原告对其程序及内容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委托相关部门对案涉矿产资源动用量及单价进行核查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事前未通知原告对开采范围、砂石取样等进行参与、确认，事后亦未向原告及时送达相关报告、结论书，未保障原告确认事实、提出异议、进行质证等正当程序权利，据此作出的核查报告和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认定原告违法事实的证据，为无效证据。 六、被告一提交的证据七，其中证据保存清单有在场人见证，与相关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一登记保存证据的事实，对此具有证据效力。 七、被告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来源合法，原告及被告二均未提出异议，为有效证据。 八、被告二提供的证据，被告一无异议，原告对证据本身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二的行政程序和事实认定全部合法；本院认为，被告二提供的现有证据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能够证实被告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对此具有证据效力。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以下焦点、重点问题分析确认如下： 一、案涉高速公路道渣是否是矿产资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根据该细则所附《矿产资源分类细目》，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均属矿产资源。原告亦认可其加工高速道渣用于他人建房，故案涉高速公路道渣应为矿产资源。无论在地下还是在地表，均属国家所有，且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 二、原告是否在案涉地区采挖了高速道渣。原告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其加工的高速道渣系从孔涧村购买，并提交了《石料买卖协议书》和孔涧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恰证实了原告加工的高速道渣并不是孔涧村村民委员会在采挖后再卖与原告，而是原告自己直接采挖、拉运后进行加工，原告亦对相关现场进行了指认，据此能够认定原告在案涉地区有采挖、拉运高速道渣并在加工后出售的行为。 三、被告一认定原告的违法所得额有无依据。原告从签订石料买卖协议到被查处，时隔几年，可能有违法所得，但被告一举证的矿产资源储量核查报告所核查的开采范围和资源动用量，仅依据被告方工作人员的指界，而未告知原告参与确认或收集销售凭据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一亦不能证实依据正当程序原则进行了现场勘测，且不能证实对原告尽到了通知义务，同时被告一提交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明确告知当事人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和期限，而被告一不能证实已及时向原告送达了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亦不能证实其在听证会上将相关证据交由原告查看、质证的事实，故被告一认定原告违法所得额的证据不足。 四、被告一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是违法开采矿产资源行政处罚案件，被告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和《河北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处罚，正确，适当。 五、被告二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1.原告认为被告二对原告提出的异议未进行实质审查，也未对现场实地调查，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而本案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曾向被告二提出调查要求，故不能因被告二未实地调查而认定其复议程序违法。 2.被告一在收到被告二发送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未在法定10日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被告二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撤销原行政行为的决定，违反法律规定。 3.被告二进行复议审查时，对被告一的相关程序和认定违法所得额的证据审查不到位，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复议决定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原告赵广利与涿鹿县村民委员会签订《石料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该村民委员会将“五龙口”的渣料全部售给赵广利，赵广利使用渣料占用的土地就地加工石料；占用场地东至坡根，西至坡根，南至公路，北至弃渣边，共计55.5亩；占地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土地占用费及渣料出让金共计300000元。 2018年8月、10月，原涿鹿县国土资源局先后向原告下达整改、停产通知。2019年初，涿鹿县政府进行机构改革，组建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即被告一），承接原涿鹿县国土资源局的全部职能，原涿鹿县国土资源局不再保留。2019年3月26日，被告一对原告采挖矿产资源行为立案查处，并于同年3月27日对原告进行询问，又于同年4月11日向原告送达《关于对谢家堡乡非法采砂企业停工清场的通知》，要求原告停工清场，恢复地貌，拒不执行的，将予以相应处罚。 2019年5月23日，河北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向被告一出具《河北省涿鹿县南张涿高速公路（Ｋ53＋600）右侧处开采高速道渣矿产资源含量核查报告》，认定案涉高速道渣为可利用矿产资源，开采动用资源量325996ｍ³。同日，涿鹿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向被告一出具涿价认字（2019）27-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标的高速隧道废渣建设用碎石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成本价格为人民币3元／ｍ³。2019年6月3日，被告一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依据原告等人申请于2019年6月27日举行听证会。2019年7月18日，被告一向原告送达3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未取得采矿许可擅自在涿鹿县采挖矿产资源325996ｍ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和《河北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3号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开采；2.没收违法所得977988元，并处以违法所得额50%的罚款488994元，两项共计1466982元。 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二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二于2019年9月16日向被告一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被告一于同年9月30日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关案卷证据材料。2019年11月10日，被告二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3号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被告一系涿鹿县人民政府下属的自然资源管理职能部门，依法具有查处违法采矿行为的行政主体资格。矿产资源无论在地下还是在地表，均属国家所有，且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我国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均须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原告虽与孔涧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有石料买卖协议，但该村民委员会对相关高速道渣并不具有所有权，更没有处分权。原告未取得采矿权而从事上述行为，违反了我国矿产资源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一认定原告有非法采矿行为，证据充分，责令原告停止开采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被告一所作第二项处罚决定，部分事实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部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处罚程序和事实认定审查不到位，且所作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一并撤销。被告一应依照法定程序，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决定是否重新作出处罚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12日所作涿自然规矿罚字（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二项“没收违法所得977988元，并处以违法所得额50%的罚款488994元，两项共计1466982元”。 二、撤销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张自资规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驳回原告赵广利要求撤销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12日所作涿自然规罚字（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一项“责令停止开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涿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秀娥 审 判 员  李瑞霞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志丹 书 记 员  武威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主要证据不足的； 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违反法定程序的； 超越职权的； 滥用职权的； 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