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兴城市。行政负责人张永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该局法制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城市兴羊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城市。法定代表人白文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环保局）因与被上诉人兴城市兴羊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羊公司）因撤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护局行政负责人张永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东、李文江，被上诉人兴羊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文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11月15日，环保局接到举报，以兴羊公司涉嫌违反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备对其现场进行检查，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取了2018年11月15日生产录像、拍摄了现场检查照片等。确认：兴羊公司水洗、印染车间正在生产中，水污染防治设施未正常运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对兴羊公司作出罚款叁拾万元人民币、停产整治的行政处罚。兴羊公司对该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环保局具有对违反环境保护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以上一百万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兴羊公司是否正在生产过程中排放水污染物。只有排放水污染物才能受到处罚。从现有证据看，兴羊公司水洗车间正在生产，水污染防治设施未正常运行这一事实客观存在。关于兴羊公司是否排放了水污染物，环保局没有在作出处罚时查清。虽然环保局在本案重审庭审时又提供了兴城市公安局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及现场民警曲传跃、于长江的质询陈述，但前述两项证据均为其在行政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环保局在其他原有证据基础上不能证实原告排放了水污染物。故环保局以兴羊公司正在生产中，水污染防治设施未正常运行对兴羊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兴羊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环保局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兴环罚字(2018)054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环保局承担。上诉人环保局上诉称，一、兴羊公司违反环保法规定，应当予以处罚。1、2018年11月15日，环保局执法人员接到群众举报，对兴羊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确认，该公司水洗、印染车间正在生产中，水污染防治设施没有正常运行。有现场照片、公安机关调取的录像、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等证据为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该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该受到行政处罚。2、执法人员对现场正在干活的生产工人李德义、李永峰、穆会民做了询问笔录，三人称在当天中午12点先后来到该公司在水洗印染车间工作，直到我局执法人员到达现场检查一直都在水洗印染车间工作，三名工作人员已签字承认该企业正在生产中。3、先行到达现场的证人笔录证明兴羊公司确实正在生产：羊安乡副乡长李贺亮在2018年11月15日下午4点多钟接到本乡党委书记魏冬娜的电话，与本乡林业站长一并到兴羊公司，到现场后看到该公司正在生产中，烟囱正在冒烟，已现场告诉白文林停止生产，白文林说马上停止生产，之后他们就返回乡里。4、羊安乡派出所2名干警出具证明材料：2018年11月15日16时许他们被羊安乡派出所所长赵松岩指派到兴羊公司配合环保局进行执法检查，在配合执法过程中他们也发现：该公司水洗印染车间正在生产中，现场有李德义、李永峰、穆会民3名工人正在车间工作，污水处理设施未运行，在线监控设备未连接运行。而且说明兴羊公司正在排出液体。2018年11月15日的絮凝反应池未有搅拌现象，未正常加药，有照片为证。5、执法人员高玉学2018年11月15日水洗印染车间照片；2018年11月15日相关执法人员查看该公司监控录像的照片。这些照片证明兴羊公司正在生产，且排出污水。而其污水处理设施未运行。6、执法人员高玉学、陈志海两名同志做的现场检查笔录和现场检查照片。笔录上有现场工作人员李德义、李永峰、穆会民签字。7、羊安乡派出所2名干警曲传跃、于长江及我局多名持证执法人员都在现场为证，证明兴羊公司印染车间、水洗车间正在生产，污水处理设施未运行。在线监测设施未连接生产工人李德义、李永峰、穆会民等工人正在生产。8、连山区法院(2019)辽1402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以及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行终146号判决书已经确认兴羊公司正在生产的客观事实。二、重审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法院应依法撤销重审一审判决，驳回兴羊公司的诉讼请求。1、重审一审判决对兴羊公司提供的证据1-6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如判决书第3页“6、欠据，证明兴羊公司没有进行印染生产。”对这份证据就不应予以采信。在该判决书和该院(2019)辽1402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及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行终146号行政判决书对于兴羊公司2018年11月15日违法生产的事实均予以了认定。重审一审判决自相矛盾的错误内容应予以纠正。2、重审一审判决第6页中对李德义、穆会民哪些内容不予以采信，没有说清楚。行政执法卷宗中李德义、穆会民在上诉人执法时的笔录是客观真实的，应该予以采信，而对其庭审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3、既然采信了环保局的证据1-2，就应该维持环保局行政行为，因为其中包括的行政执法卷宗。4、行政执法卷宗有羊安乡派出所2名干警曲传跃、于长江证明兴羊公司印染车间、水洗车间正在生产，污水处理设施未运行的证明材料，且出庭对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进行了说明，应该予以采信。5、兴羊公司进行生产、污水处理设施未运行这是客观事实，生产即产生废水，污水未经处理排放，就产生危害环境的后果，这是常识。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三、兴羊公司水洗印染车间在环保执法检查时正在生产并产生污水排出，这是客观事实。1、兴羊公司水洗印染车间生产过程中产生污水排出这是常识性客观事实。兴羊公司水洗印染车间生产需要大量用水，用后排出，兴羊公司之所以必须建设污水处理设备，并接受环保监测，这就是根本原因。环保机关只要证明兴羊公司水洗印染车间在生产，就足以说明兴羊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2、环保人员及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现场检查时，兴羊公司正在生产，印染车间产生废水。3、污水井现场照片证明井中有污水，兴羊公司确实排污。执法人员在排污口已取证，拍到排污口有水照片。4、公安机关执法人员证明：兴羊公司当时确实正在生产，环保设备未运行，而且确实在排出污染的液体。公安机关提供的录像也证明了上述客观事实。5、兴羊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对于该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是认可的。在本案处理过程中，环保局曾先行对其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指出兴羊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兴羊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甚至此后也没有辩解或申请听证。6、兴羊公司自己提供的爆气池照片也证明池中有大量污水。四、兴羊公司的诉讼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兴羊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在2019年11月15日该公司水洗、印染车间正在生产中，水污染防治设施正常运行。1、兴羊公司称“2018年11月15日没生产，”认为环保局未能提供生产证据，这是无视客观证据的毫无依据的说法。环保局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兴羊公司正在生产。2、兴羊公司的水污染防治设施确实未正常运行。生产时污水污染防治设施不正常运行，包括了废水处理设施停用、废水处理设施某一环节的损坏停用、废水超越处理环节、废水处理设施未按设计要求进行加药维护、当前废水量超出废水处理设施的日均处理能力等多种情况，符合其中任何一种情况都可以认定为水污染防治设施不正常运行。3、2018年11月15日下午的三张污水处理厂未正常运行的照片为证，执法人员进入现场首先对水洗印染车间污染设施房进行检查。调解池水面处于平静状态(正常池中水应该平流运动)、曝气池未进行曝气、鼓风机未启动、加药絮凝反应池也处于停止状态未按设计要求进行加药维护，整个污水处理设备房没有一点声音，没有污水处理设备操作人员、管理人员在现场。兴羊公司污水处理池采用生化系统，而这种处理工艺需要曝气池、鼓风机连续启动运行。根据《关于“不正常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违法认定和处罚的意见》(环发[2003]177号)中第一条关于“不正常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的认定相关规定，该公司现场检查时现状存在生产时未正常使用污水处理设施。4、现场检查时该公司未拿出生产当天的污染防治设施正常运行的管理台帐：台帐应包括废水处理设施的运营时间、加药记录等，台帐是企业对环保设施管理的痕迹记录。5、兴羊公司称没有排放污水，不是事实。环保部门废水排放的证据：2018年11月15日17：11：34两张现场检查的照片。印染行业是工业废水排放大户，生产时会产生大量废水，属于对水环境污染较为严重的行业。根据印染行业的生产工序可知，生产中没有废水回用环节，只要生产就有废水产生并排放。五、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完全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第八十三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之一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环保局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依法履行法定职权，根据以上证据和法律规定，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对兴羊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环保局处罚决定书是完全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并未依据《环保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进行处罚。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完全合法的。2018年11月15日，环保局执法人员到达现场后先进行拍照取证，先行固定违法事实，之后回到企业安装有监控设备的屋里对在厂工作的李德义、李永峰、穆会民3人制作询问笔录，并向其宣读了笔录所记录的内容，3人自己又进行了认真的阅读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后签字。现场检查笔录制作完成后也是在企业现场制作的。环保局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依法履行法定职权，根据以上证据和法律规定，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对兴羊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该处罚是完全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环保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证据1、兴城市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卷宗〔兴环罚字(2018)054号〕、现场检查照片、国家交办函、现场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兴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情况说明、移送公安机关材料、公安机关处罚材料等，证明兴城市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兴城市兴羊针织印染有限公司存在水污染防治设施未正常运行及排污的违法行为。证据2、法律法规，证明对兴城市兴羊针织印染有限公司处罚依据。兴羊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辩称，环保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是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三条，该两条规定进行处罚的前提都是必须存在违法排放水污染物这一违法行为，而环保局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认定违法事实方面并没有认定兴羊公司违法排放水污染物。该处罚卷中所记载的立案审批调查报告，合议笔录等等，也均未记载或体现其存在违法排放水污染物这一事实。兴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兴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证据1、兴城市兴羊针织印染有限公司执照，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2、兴环罚字(2018)0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罚款伍万元的行政处罚；证据3-4、兴城市兴羊针织印染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艺图、厂区平面图、现场照片、视频资料及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15日兴城市兴羊针织印染有限公司并未进行正常生产，水污染防治设备也属于正常运行，被告工作人员没有去过污水处理厂，对原告的处罚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撤销；证据5、刘洪兴的讯问笔录，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所依据的李贺亮笔录不真实；证据6、欠据，证明原告没有进行印染生产。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环保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该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八十三条第（三）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从上述两条规定可知，处罚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不仅要有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而且还应当造成排放水污染物的法定后果。环保局作出兴环罚字〔2018〕0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了兴羊公司在案发时其水洗车间、印染车间正在生产，水污染防治设施未正常运行的事实，但对是否排放水污染物这一事实未予认定。因此环保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该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程歆谦审判员  花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华书记员谭思朦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