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8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学金，男，1953年1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黑龙江秦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方杰，女，1951年5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伟，男，1974年12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新（系张伟妻子），女，1978年10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华山乡新生村怀德堂屯。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巴彦县兴隆镇隆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镇隆青村。法定代表人：高建波，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张学金因与被上诉人孙方杰、张伟、一审被告巴彦县兴隆镇隆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隆青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金上诉请求：1.撤销巴彦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孙方杰、张伟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方杰、张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凤明、樊淑珍不是一直随张学彬共同生活，而是在1998年分地时与张学金共同生活。土地也不是一直由张学彬耕种，是在2008年以后由张学彬的儿子张伟耕种，是张学金同意给张伟耕种十年，如果是一直由张学彬耕种，那么张伟就不用再和张学金协商，并在土地台账上记载拨给父母地6.76亩。2.一审认定“经村委会调解张学金和张伟达成协议，张学金在两份台账签字”是错误的，根本不是经村委会调解，一审庭审中村委会和孙方杰、张伟都没有提及此事，法庭也没有调查此事。案涉土地不是从张学金的台账上去除，记入在张学彬的台账内，张学金也没有在张学彬的土地台账签名，记在张学彬的台账上的事张学金不知道，也不会同意，记在张学彬台账的行为是村委会的单方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学金在两份台账签字没有任何证据。3.土地经营权证书是2012年村委会给付每家的复印件，根本就没给原件，也不存在收回的事实，且并不是2007年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书是依法颁发，村委会无权收回，更无权作废。在土地经营权证书没有依法吊销的情况下，确定土地经营权应以土地经营权证书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经营权发生了流转是错误的。4.2018年土地确权时，案涉的6.76亩土地依然在张学金的台账内，关于村委会所述的2018年土地重新测量时测量给孙方杰、张伟一事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也没有证据，仅为孙方杰、张伟的陈述。5.案涉的6.76亩土地没有发生流转，本案纠纷，孙方杰、张伟提起过三次诉讼，前两次均撤诉，并且在前两次的庭审笔录和本案的笔录中，孙方杰、张伟和张学金均认为登记错误，从未主张案涉的6.76亩土地发生了流转。土地台账记载是是拨给，没有写明是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为变更登记及土地流转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土地发生了流转。2.没有证据证明记载在台账的拨给父母土地的行为是张伟和张学金双方对案涉土地所做的变更登记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发生了转让行为。3.没有证据证明张学金在张学彬的土地台账签字，张学金同意把转包的土地记载在张学彬的台账上。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土地重新测量时测量给孙方杰、张伟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孙方杰、张伟辩称，一、张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张学金称“张凤明和樊淑珍不是一直与张伟的父亲张学彬一起生活，案涉土地也不是一直由张学彬耕种，张学金同意张学彬耕种10年”，对此，本案的重要事实不是是否一直与张凤明和樊淑珍共同生活的问题，而是后来张凤明和樊淑珍与张学彬共同生活、户口及土地台账都与张学彬在一起，由张学彬养老送终。张学金主张其同意张学彬耕种10年没有事实依据，除了其自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如果仅仅耕种10年，就没必要将土地台账加以变更登记在张学彬的台账。而且案涉土地的各种补贴都由张学彬领取。（二）张学金主张没有经过村委会调解，将案涉土地6.76亩记载在张学彬台账内是村委会单方行为，其不知道也不同意。张学金的该项主张是不顾客观事实的辩解。关于村委会拨地之事，一审开庭时有村委会的陈诉，还有过去撤诉前开庭卷中的庭审记录证实。村委会陈述，2008年之前，张樊夫妻即与张学彬一居生活。2008年经过张伟和张学彬协商同意，将张樊夫妻分得的西大排、水泥厂东地共计6.76亩从张学金的土地台账上拨到张学彬的台账上，并在该台账的右下方注明“拨给张学彬父母西大排地、水泥厂地676亩”，在该台账的左下方“合计栏”里将张学金的22.33亩土地减除6.76亩。张学金及张伟都在该台账上签了字。在张学彬的台账上，也注明“从张学金账面上拨过来面积6.76亩”，且在该台账上的“合计栏”里，将张学彬的合计面积增加了6.76亩。张学金主张“变动张学彬的台账，其没有签字，没有同意，是村委会的单方行为”，毫无道理。1.张学彬的土地台账变动是与张学金的土地变动同时进行的，两个台账的变动是同一个事务的两个方面。一个是“拨出”，一个是“拨入”，只有“拨出”，没有“拨入”，涉案土地就没有了落脚点，变动的行为就不能完成；2.原登记在张学金的土地台账中其父母张樊老两口分得的6.76亩土地变更登记在张学彬的台账上，是在双方协商并同意的情况下，村委会按着双方的意愿对涉案土地台账做了变动，这种变动，完全是顺应和体现双方的意愿。虽然张学金没有在张学彬的台账上签字，并不等于其不知道、不同意。再者，变动张学金的台账，需要张学金签字，而变动孙方杰、张伟家的台账，无需张学金签字，况且这个变动是双方合意。（三）张学金主张涉案的6.76亩土地没有发生流转，根本站不住脚。“变更登记”是记载权利发生变化的一个法律术语。涉案的6.76亩土地，原来记载在张学金的台账上，后来经过双方合意，从张学金的台账上减除，增加到孙方杰、张伟的台账上，这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将此行为认定为“变更登记”正确。土地承包法上的“流转”是指权利或主体的变动。涉案土地在台账上的权利及主体的变动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流转方式”。张学金将属于一个集体组织中的父子合户并经过相关人员的协商一致及村委会的确认而引起的登记账簿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动，排除在流转方式之外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孙方杰、张伟对涉案6.76亩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学金和张伟的父亲张学彬是亲兄弟关系。张凤明、樊淑珍是他们的父母亲，张樊老两口生前与张学彬一同生活，户口也与张学彬登记在一起。2008年经张学金和张伟协商同意，张樊老两口的6.76亩土地拨给张学彬承包经营。村委会按着双方的意见，对双方的土地台账作了变更登记。将该6.76亩土地由张学金的台账变更登记到张学彬的台账上，双方也都在张学金的变更的土地台账上签字确认，该涉案土地，过去和现在都一直由张学彬家庭经营，国家的各种补贴也一直由张学彬家庭领取。孙方杰、张伟在一审时出示了八份证据，村委会也对涉案的土地变动情况作了陈述证明，足以证明涉案的6.7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孙方杰、张伟。1.村委会证明，涉案的6.76亩土地，是张学金及张学彬的父母亲张凤明、樊淑珍的应分土地(即二轮承包地)；2.当地派出所户籍档案证明，张樊老两口的户口登记在张学彬(张伟)的户口档案内，与张学彬(张伟)属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一个承包经营户”3.张学金及张学彬土地台账上也表明，张樊老两口的6.76亩土地通过变更，登记在张学彬的台账内，说明张樊老两口不仅户口和张学彬在一起，土地也在一个台账内。张樊老两口及张学彬虽然去世了，但是作为家庭承包的成员的孙方杰、张伟还在。按着我国土地家庭承包法律的相关规定，该家庭成员有权继续承包该涉案的6.76亩土地。张学金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仍然对该涉案的6.76亩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1.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按着《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我国现在仍然没有建立起完善的农村土地承包用益物权登记制度，故村委会的土地台账实际上起到了物权登记簿的作用。涉案的6.76亩土地已经在张学金的物权登记簿即土地台账上涂销而登记在张学彬的土地台账上。这就意味着从法律手续上，张学金已经没有了该6.7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外，涉案土地一直由孙方杰、张伟家庭经营，意味着张学金不仅在法律手续上，而且在实际上也没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张学金直到现在都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3.张学金提出否定土地变更后的土地台账的效力。但是，对土地台账变动有张学金签字，无论从哪个方面质证辩驳，这份书证的证据效力都无可否认。4.村委会的证实及多年来孙方杰、张伟对涉案土地经营并领取相应的补贴的事实，都证明孙方杰、张伟在行使着承包经营权，也佐证土地台账的变更的真实性，各个证据组成了一个和谐的证据链，共同证明孙方杰、张伟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经营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张学金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孙方杰、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方杰、张伟与张学金就6.76亩土地登记的变更行为有效；1.确认孙方杰、张伟与隆青村委会就6.76亩土地存在承包关系；3.确认孙方杰、张伟对6.76亩土地享有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方杰丈夫、张伟父亲张学彬与张学金系亲兄弟，二人系张凤明、樊淑珍之子。张凤明与樊淑珍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在隆青村分得土地6.76亩，当时张凤明与樊淑珍与张学彬一家共同生活，土地一直由张学彬经营耕种，直补款也一直由张学彬领取（直补款户名系张学彬）。2007年12月31日发放土地使用证时，发现该6.76亩土地登记在张学金台账内，并按此记载发放了土地使用证，双方发生争议。后经隆青村委会调解，张学金与张伟达成协议，将争议的6.76亩土地自张学金土地台账中去除，计入张学彬土地台账内，张学金与张伟在两份台账上签名，后村委会将发放的土地使用证收回，之后土地一直由张学彬家经营，并领取直补款。后张学金认为该6.76亩土地的经营权应归其所有。2018年国家对土地重新丈量确权时，因张学金与张学彬对案涉6.76亩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隆青村都未给签土地确权档案，暂时未发证书。但是丈量土地时把6.76亩土地测量给孙方杰、张伟家。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孙方杰、张伟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张伟与张学金在双方的土地台账上将6.76亩土地作变更登记的行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认定张学金系自愿将争议土地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给张学彬。张学金答辩称土地台账所记载的是其同意6.76亩土地无偿让张伟耕种十年，但未能举出证据证实该事实成立，对此抗辩理由不能采纳。双方对土地进行流转后，张学彬户即取得了6.76亩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孙方杰、张伟对土地享有合法的权利。本案属于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指孙方杰、张伟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自己与张学金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请求。孙方杰、张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变更登记的行为有效，行为是否有效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故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第二项请求确认承包关系及第三项请求确认经营权，两项请求之间重叠，属于同一诉求，无需分项主张。孙方杰、张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故判决：一、确认原告孙方杰、张伟对6.7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地块位于巴彦县××隆青村，其中西大排3.56亩，水泥厂东地3.2亩）；二、驳回孙方杰、张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学金、巴彦县××隆青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学金提交了巴彦县××隆青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登记情况表2页。证明2018年确权时案涉的土地确权在张学金名下，没确权在张学彬名下，张学彬名下只有三个人的土地，孙方杰、张伟和张学彬。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张学金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孙方杰、张伟主张确认其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一审孙方杰、张伟举示的土地台账及隆青村委会的陈述，案涉土地经由张学金的土地台账拨至了张学彬的台账。在张学金的土地台账内将案涉土地拨出给张学金和张学彬的父母这一事实有张学金的签字确认，在张学彬的台账内亦有案涉土地拨入的记录，且张学彬与父母在同一承包经营户内，故依据土地台账能够确认孙方杰、张伟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张学金主张其对此并不知情，但对其签字确认的事实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予以支持。同时孙方杰、张伟实际耕种土地、领取土地直补、张学彬与父母张凤明及樊淑珍等户籍情况对上述事实均可进行佐证。张学金主张系同意张伟耕种十年，而按张学金的这一主张并不需要对土地台账进行变更，张学金对该项主张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张学金主张其依据土地经营权证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相关部门及村委会并未实际向张学金发放土地经营权证书，且作为土地发包方的隆青村委会并不认可张学金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张学金据此主张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学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