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嘉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工业园区东风路86。法定代表人：孙红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宁，山东宁欣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英，女，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翰林，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海阳市恒嘉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区平顶街**。法定代表人：隋庆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宁，山东宁欣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嘉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英、原审被告海阳市恒嘉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阳恒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彩公司与张国英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2、诉讼费用由张国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嘉彩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成立，一审判决2007年7月至2011年12月2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且张国英提交的证据只能显示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海达恒嘉公司、烟台恒嘉公司、嘉彩公司均通过一个账户向张国英发放工资，这就证明张国英在2014年6月与海达恒嘉公司、烟台恒嘉公司有劳动关系，而不应认定与嘉彩公司有劳动关系。张国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国英自入职后，在同一工作地点，从事工作内容基本相同，每月工资由嘉彩公司通过银行发放，且嘉彩公司存在多个关联公司，对劳动者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阳恒嘉公司述称，劳动仲裁裁决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且张国英与海阳恒嘉公司无劳动关系。张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国英与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自200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2018年10月嘉彩公司安排张国英放假。一审庭审中张国英、嘉彩公司认可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2、因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张国英作为申请人，以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1日，该委裁决如下：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嘉彩公司自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海阳恒嘉公司的仲裁请求。张国英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起诉。3、一审法院向中国银行查询得知：海阳海达恒嘉毛纺染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恒嘉公司）于2007年7月至2008年7月向张国英的中国银行账户38×××69代发工资，其中2007年7月代发961元，2007年8月代发895元。向农商银行海阳支行查询得知：海达恒嘉公司于2009年7月19日、2009年8月10日通过62×××05账户向张国英账户转账发放工资；2009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62×××05账户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向张国英账户发钱。烟台恒嘉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恒嘉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2012年9月17日、2012年10月22日、2012年11月17日通过62×××05账户向张国英账户转账发放工资；2013年2月5日、2月14日、4月5日、5月4日、5月15日、5月18日、2014年7月16日、2015年8月19日62×××05账户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向张国英账户发钱。4、一审法院通过“企查查”查询得知：(1)海阳恒嘉公司工商信息如下：成立日期1999年6月17日，法定代表人隋庆玺，经营范围：加工销售、各种混纺毛纱。。企业地址：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区平顶街**股东：隋庆玺，持股比例60.00%；王俊杰，持股40.00%。高管：隋庆玺、王洪涛、王俊杰。现处于在业状态。(2)海达恒嘉公司：成立日期2000年1月20日，法定代表人王炳环，经营范围：生产、加工各类毛衫及服装，加工染整兔羊毛混纺纱及研究开发系列新加工染整工艺，并销售公司自产产品。企。企业地址：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工业园区东：润溢(香港)有限公司，持股70.67%；海阳市恒嘉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持股29.33%。高管：王炳环、王俊梅、王忠基、王俊杰、隋庆玺、纪玉斌。现处于在业状态。(3)烟台恒嘉公司：成立日期2003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隋京生，经营范围：生产、加工各类羊绒制品、针织毛衫，并销售公司上述所列自产产品。企。企业地址：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工业园烟凤路**东：海阳市恒嘉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持股60.00%；溢进毛纱有限公司，持股40.00%。高管：柯德辉、区美娟、王忠基、王俊杰。现处于在业状态。2014年法定代表人由隋庆玺变更为隋京生。(4)嘉彩公司：成立日期2011年12月22日，法定代表人孙红玲，经营范围：生产销售毛纱，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企业。企业地址：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工业园区东风路86：王俊杰，持股50.00%；成竹秀，持股50.00%。高管：孙红玲、成竹秀。现处于在业状态。2014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王俊杰变更为孙红玲。(5)海阳市恒嘉毛纺是一个集团，旗下有三个公司，分别是海阳恒嘉公司(集团主公司)、祥荣(山东)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烟台恒嘉公司。集团法定代表人系隋京生、隋庆玺，集团高管：王俊杰、隋庆玺、柯德辉、区美娟、隋京生、王洪涛、王忠基。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国英主张2007年3月，经人介绍入职恒嘉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海阳市，工种历经络筒、分纱、质检员，与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自200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发放有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理由如下：海阳恒嘉公司法人代表系隋庆玺，2011年12月22日，隋庆玺成立嘉彩公司，法人代表系孙红玲，孙红玲是隋庆玺的母亲，隋庆玺是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实际为一个单位，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的实际工作地点在海阳市工业园区东凤大道10号。仲裁中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普通活折明细(户名：张国英，账号38×××69，期间2007年5月27日至2007年9月25日)，证明此期间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通过存折支付工资；2、中国银行长城电子借记卡及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工资卡(无明细，期间2007年10月-2013年)；3、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证明此期间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账号16×××32系嘉彩公司的对公账号。一审中提交工作服照片一张。恒嘉公司有异议，称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张国英提交的工资明细只能证明张国英与嘉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证明与海阳恒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工作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就是被告发放的，并提交证据：海阳恒嘉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地是海阳市东风路**)、嘉彩公司(注册(注册地是海阳市平顶街**彩公司答辩意见同海阳恒嘉公司。张国英不认可，主张其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中存在两个账号(16×××19尾号6422、1606021909尾号4432)，其中1606021909尾号4432经劳动仲裁查明为嘉彩公司的对公账号，张国英申请法院调查16×××19尾号6422的发放单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联企业，是指企业或者外国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的机构、场所有下列关系之一的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1)是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拥有或者控制关系；(2)是直接或间接同为第三者拥有或控制；(3)是在其他利益上具有相关联关系的。本案中，海阳恒嘉公司是海达恒嘉公司的股东，是烟台恒嘉公司的控股股东，三者经营范围都是生产、销售毛衫，且隋庆玺、王俊杰在三个公司都是高管，隋庆玺在2014年前曾是烟台恒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外，嘉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红玲系隋庆玺的母亲，王俊杰在2014年11月10日前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也是生产、销售毛纱。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海达恒嘉公司、烟台恒嘉公司、嘉彩公司及海阳恒嘉公司系关联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张国英主张一直在同一个工作地点持续稳定的工作，且海达恒嘉公司于2007年7月至2008年7月通过帐户38×××69向张国英发放工资，该公司于2009年7月19日、2009年8月10日通过另外帐户62×××05向张国英转账发放工资，2009年9月至2012年7月上述帐户62×××05继续向张国英发放工资，2012年8月23日、2012年9月17日、2012年10月22日、2012年11月17日烟台恒嘉公司通过上述帐户62×××05向张国英账户转账发放工资，2013年2月5日、2月14日、4月5日、5月4日、5月15日、5月18日、2014年7月16日、2015年8月19日上述帐户62×××05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向张国英账户发放工资，可以看出海达恒嘉公司、烟台恒嘉公司、嘉彩公司均通过同一个帐户62×××05向张国英发放过工资，同时嘉彩公司一审中亦认可张国英与其自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的2014年7月16日、2015年8月19日仍由帐户62×××05向张国英发放工资。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海达恒嘉公司、烟台恒嘉公司、嘉彩公司对张国英有混同用工的情况。在关联公司混同用工的情况下，不能区分张国英与其中某个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时张国英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故张国英要求确认与嘉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海阳恒嘉公司与海达恒嘉公司、烟台恒嘉公司、嘉彩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无证据显示海阳恒嘉公司与上述三个公司系混同用工，故张国英要求确认与海阳恒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查询张国英的工资发放时间自2007年7月开始，故与嘉彩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应自2007年7月始至2018年10月结束。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英与嘉彩公司自200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嘉彩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张国英认可嘉彩公司系2011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自2014年6月起嘉彩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国英主张其自200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与嘉彩公司、海阳恒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海阳恒嘉公司提供劳动并由海阳恒嘉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故张国英关于与海阳恒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嘉彩公司系2011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事实清楚，其成立之前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不能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张国英提交的工资支付证据及嘉彩公司的陈述，嘉彩公司自2014年6月起向张国英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应自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国英与嘉彩公司自200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嘉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海阳嘉彩纺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英自2014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国英的其他申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