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光顺，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耀华，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全云，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雪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洪山，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韩光顺因与被上诉人魏全云、申洪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光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魏全云不承担支付31万元工程款的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魏全云施工的依据是申洪山与李尚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尚安对申洪山有付款义务，申洪山对魏全云有付款义务。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二、在本案中，李尚安是承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其为了逃避责任在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作了大量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仅凭陵城区人民检察院的笔录即认定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了魏全云，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魏全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申洪山的答辩意见同魏全云。魏全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光顺向魏全云支付工程款31万元，申洪山在收取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光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申洪山就本案所涉工程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德龙烟铁路有限公司、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济南世纪清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清泉公司）支付民工工资、材料费31万元。2016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40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世纪清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申洪山工程款及工人工资31万元。世纪清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陵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2018年7月6日，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陵检民(行)监【2018】37142100002号检察建议书，认为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向陵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9年1月8日，陵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03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6)鲁140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申洪山撤回对德龙烟铁路、中铁十局、世纪清泉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申洪山负担。陵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认定：2013年3月1日，世纪清泉公司与中铁十局德大铁路综合1标段项目经理部二分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世纪清泉公司承包了德大铁路综合1标段项目经理部二分部房建工程。2014年3月4日，世纪清泉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陵县变电室主体以外剩余工程分包给韩光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总价为75万元，工程固定综合单价为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韩光顺和世纪清泉公司项目经理李尚安均在合同中签字。2014年3月10日，申洪山就该工程与世纪清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合同工程总价53.5万元，工程固定综合单价为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申洪山和世纪清泉公司项目经理李尚安均在合同中签字。合同签订后，韩光顺将该工程介绍给申洪山，申洪山又介绍给魏全云，魏全云带领人员进行施工。世纪清泉公司共支付韩光顺工程款40余万元，韩光顺支付给申洪山、魏全云工程款7万元。韩光顺提供砂石料等原材料价款15.5万元。现全部工程已投入使用。世纪清泉公司分别与韩光顺、申洪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名称一致，均为陵县变电室主体以外的剩余工程，各方当事人均承认这两份合同指的是同一工程，均认可该工程是由韩光顺介绍给申洪山，申洪山又找的魏全云，由魏全云具体负责施工，魏全云未将工程全部干完。世纪清泉公司项目经理李尚安在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调查时陈述：我和申洪山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把陵县变电室除主体以外的剩余工程包给他干，申洪山嫌钱少干不着，合同签订之后的第二天申洪山和我在我的办公室内争夺合同，把我手中的这份合同撕毁了。(工程)申洪山没干，我又找的韩光顺，韩光顺具体找谁干的我不是很清楚，反正我把活包给韩光顺了。他干了多少活就给了多少钱，给了韩光顺40多万，而且都是委托中铁十局代支付的工程款。关于合同签订日期，李尚安陈述：与申洪山签订的合同日期是真实的，与韩光顺签订的合同日期要晚于与申洪山签订的日期。申洪山在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调查时陈述：这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经过韩光顺介绍的。我嫌活儿小，就介绍给魏全云了。我和魏全云先去工地看了看活儿，魏全云说能干，我就和李尚安签了合同。这个活儿实际上是魏全云干的。韩光顺在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调查时陈述：魏全云带领一帮人负责具体施工，我提供的砂石料。干了内外墙抹灰、楼梯扶手、楼顶。下水道没干，窗户没安装，吊顶没干。世纪清泉公司大约给了40来万工程款，具体数额记不清了。魏全云在这干的活，按理我应当把钱给魏全云。当时我给了申洪山7万，这7万给了他俩了。实际上，这个工程跟申洪山没关系，是魏全云干的。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所查明认定的事实，依据有世纪清泉公司分别与韩光顺、申洪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调查人李尚安、韩光顺、申洪山的调查笔录，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世纪清泉公司支付韩光顺工程款、劳务费的收到条七张，金额共计为46万元，另有材料费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2万元，中铁代付转账明细一份。上述证据经法庭组织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1月21日，魏全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世纪清泉公司支付民工工资、材料费等工程款31万元，判令韩光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鲁1403民初2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魏全云的起诉。魏全云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魏全云施工工程是申洪山与世纪清泉公司签订的合同，韩光顺与魏全云及申洪山之间不存在转包合同关系。鉴于世纪清泉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8日注销了登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魏全云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清泉公司就同一工程分别与申洪山、韩光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而实际施工人是魏全云。本案的焦点：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二、韩光顺与魏全云间有无转包合同关系；三、韩光顺有无义务支付魏全云工程款；四、申洪山是否应承担责任。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魏全云于2019年1月21日提起的诉讼为判令世纪清泉公司支付民工工资、材料费等工程款31万元，判令韩光顺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魏全云提起的诉讼是判令韩光顺支付工程款31万元，德龙烟铁路有限公司、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清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申洪山在收取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魏全云前后提起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完全一致，且2019年6月21日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3民初294号驳回起诉民事裁定书只是一个程序审理结果，而不是实体审理结果。因此，魏全云本次所提起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二、韩光顺与魏全云间是否存在转包合同关系。首先，根据陵城区人民检察院的调查，韩光顺与世纪清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后并没有实际施工，而是由魏全云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其已支付申洪山、魏全云7万元。在施工完成后其已与世纪清泉公司据实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韩光顺在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调查时认可工程款应归魏全云。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韩光顺与魏全云之间虽无书面合同约定，但存在着事实上的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第二，李尚安作为与韩光顺、申洪山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其认可履行的是与韩光顺所签订的分包合同，而不认可履行的是与申洪山签订的分包合同。李尚安在确认合同实际履行后向韩光顺支付了工程款，但实际施工人是魏全云，亦即韩光顺所领取的工程款是魏全云材料投入、物化劳动的成果。据此也可证明韩光顺与魏全云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三、韩光顺有无义务支付魏全云31万元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韩光顺以个人名义承包工程并转包他人，承包、转包行为均为法律强制性规范所禁止，合同均为无效。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法应予支持。韩光顺、李尚安向人民检察院陈述，魏全云并没有按照分包合同内容进行全部施工，李尚安代表世纪清泉公司与韩光顺结算工程款是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的，世纪清泉公司支付韩光顺工程款、劳务费46万元，实际为魏全云施工的工程价款，扣除韩光顺已支付魏全云的7万元尚余39万元，魏全云主张31万元，在其有权主张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韩光顺辩称其与世纪清泉公司还有其他施工合同关系，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韩光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申洪山是否应承担责任。魏全云诉求申洪山在收取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申洪山自韩光顺处领取的7万元工程款魏全云认可其已收到，魏全云未能证明申洪山领取的还有其他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魏全云的主张无据可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光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魏全云工程款31万元；二、驳回魏全云对申洪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韩光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光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明条，证据二、刘洪利证人证言，证明案涉工程是申洪山承建，履行的是申洪山、世纪清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据三、杨玲玲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同证据一，另证明领取的是砂石料款；证据四、韩光顺活期账户明细，证明韩光顺与世纪清泉公司早有工程业务往来，不能认为其领取的工程款就是本案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韩光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刘洪利施工过楼梯扶手，但是该款项并非如上诉人庭审中所述，包含在世纪清泉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内，而是由世纪清泉公司单独向刘洪利进行了支付，且该证据与本案的焦点问题也并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且被询问人杨玲玲的所述，与一审及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所查明的事实相违背。杨玲玲在上诉人书写的收条中明确写明收到的款项为劳务费并非材料款。对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首先该银行流水中没有付款方的明确信息，即使如上诉人所述，“中”字开头的为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流水反映，中铁公司在向其转账中明确注明款项内容为材料费，不会出现。证据三中证人所述的将材料费改为工程款的行为，且也无法印证上诉人与世纪清泉公司之间存在其余的工程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查明，早在案涉两份建设工程合同订立之前，韩光顺与案涉工程项目存在往来，据韩光顺称，世纪清泉公司并不与其进行结算，由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之进行结算，通过韩光顺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1328的银行账户向其付款。韩光顺与世纪清泉公司订立的合同为一次性包死价75万元，但其只施工了20万元工程量，后就未再施工，然后介绍申洪山与世纪清泉公司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一次性包死价53.5万元，即扣除其施工的20万元部分。案外人杨玲玲接受本院调查称，韩光顺早在本案工程之前就在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项目中进行施工或供材。因韩光顺曾支付给申洪山7万元，称该7万元由杨玲玲转交。对此，杨玲玲称，该款是韩光顺给她的，申洪山给她打了电话，从工地变电所拿去的。后来又称韩光顺将7万元现金还给了杨玲玲，又称该7万元是从李尚安那里要来支付给申洪山的。因其前后陈述矛盾，对杨玲玲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19）鲁14民终3673号魏全云与世纪清泉公司、韩光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本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从韩光顺及申洪山与世纪清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来看，两份合同中工程内容完全一致，韩光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3月4日，合同价款为75万元；申洪山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合同价款为53.5万元。魏全云主张是韩光顺将分包的工程转包给了申洪山，但是既没有提交韩光顺与申洪山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也没有提交韩光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魏全云施工的证据。魏全云实际施工的工程是申洪山与世纪清泉公司签订的合同，韩光顺与魏全云及申洪山之间不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在已有生效民事裁判文书对魏全云、申洪山、世纪清泉公司以及韩光顺之间合同关系进行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再次认定魏全云与韩光顺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既无事实依据，也与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第二，案涉合同为包死价合同，在魏全云未施工完毕且未进行结算情况下，其索要31万元工程款尚无依据。第三，即便世纪清泉公司不应当将款项支付给韩光顺，则是世纪清泉公司与韩光顺之间的问题，不改变各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魏全云应当根据已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向有责单位或者个人申请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光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全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魏全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魏全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