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刑初934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棒，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专科文化，住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正江村樟树组**。2012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株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20年6月27日被抓获，同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长沙市。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长县检刑检刑诉[2020]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棒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审理期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留锁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黄妮妮出庭履行公益诉讼起诉职责，被告人刘棒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开始，同案人彭正明（已判决）明知湘江水域禁止采砂，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没有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先后纠集同案人张春胜、刘培（均已判决）、被告人刘棒等人，购买并改造非法采砂船在××段××湘潭段水域非法采砂。2019年2月至7月底，被告人刘棒在明知彭正明（已判决）在湘江水域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以望风的方式帮助其逃避执法机关执法，期间帮助彭正明非法采砂价值2088125元，个人非法获利15000元。2020年6月27日，民警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板塘铺街道湘潭市三医院住院部7楼将被告人刘棒抓获。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审计报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棒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棒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棒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棒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人刘棒与彭正明等其他共同侵权人共同承担因侵权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失费人民币2456.930万元，在其非法采砂的数量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刘棒对133.3388万元承担连带赔偿修复费用；2.请求判令刘棒与彭正明等共同侵权人共同承担因侵权造成的矿产资源损失费3018.2693万元，在各自非法销售砂石数量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刘棒对208.812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刘棒通过湖南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4.请求判令刘棒与彭正明等共同侵权人共同承担鉴定费23万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刘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各项诉讼请求，亦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一、非法采矿事实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同案人彭正明（已判决）明知湘江长沙、湘潭水域禁止采砂，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纠集同案人周启兵、杨小辉（已判决），雇佣被告人刘棒以及同案人曾容、张春胜、李杰、刘培、蒋必龙、向垂洲、袁春林、张锋、文铭星、黄少良等人（均已判决），长期夜间在湘江水域非法采砂，逐渐形成了以彭正明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刘棒以及周启兵、杨小辉、曾容、张春胜、李杰、刘培、蒋必龙、向垂洲、袁春林、张锋、谭洲、文铭星、黄少良等人共同参加的非法采矿组织。期间，彭正明非法采矿组织共计非法吸采砂石751000吨，销售数额30182693元。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人刘棒经曾容（已判决）介绍被彭正明雇佣为司机，负责接送彭正明及小孩，并与曾容等人以望风的方式帮助彭正明非法采砂。上述期间，刘棒帮助彭正明非法采砂价值208.8125万元。2020年6月27日，民警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板塘铺街道湘潭市三医院住院部7楼将被告人刘棒抓获。二、生态环境损害事实湘江是湖南省第一大河流，水能资源丰富，湘潭段至长沙段系城市生活用水取水口，江面上横跨多座桥梁和隧道，沿途有著名的橘子洲风景名胜区和昭山风景名胜区，同时还是野鲤国家级水产种质自然保护区。湖南省水利厅印发的《湖南省湘资沅澧干流及洞庭湖河道采砂规划（2019—2022）》及《湖南省湘资沅澧干流及洞庭湖河道采砂规划（2012—2016）》均将湘江湘潭段和长沙段划为禁采区。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彭正明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常年在该江段纠集周启兵、杨小辉、向垂洲等人以入股合伙的形式在湘潭市兴马洲至富力城江段、长沙坪塘无名洲江段、靳江河口江段、橘子洲江段、傅家洲江段、渔人码头江段、月亮岛江段非法采矿，共计非法吸采砂石75余万吨，销售金额30182693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失24569300元。期间，彭正明雇佣被告人刘棒为司机，并为吸砂船望风。2012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彭正明伙同周启兵、杨小辉、向垂洲雇佣他人在长沙市××湘潭市湘江水域非法采砂期间，多次被长沙市水务局、湘潭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并现场扣押非法开采的3443吨砂石。2020年7月，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正明等人非法采砂案进行了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经鉴定：（1）彭正明等人于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在湖南省湘潭市富力城至长沙市月亮岛洲尾之间的湘江段进行无证采砂活动，其采砂活动涉及七个江段共18公里长、4272817平方米湘江江面，其中共有5438米长，水域面积1585173平方米江段段位于湘江湘潭段野鲤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范围内（2400米长，水域面积1025478平方米湘江段位于湘江湘潭段野鲤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鱼类越冬核心区；3038米长，水域面积559695平方米湘江段位于湘江湘潭段野鲤国家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其它江段大多属于水资源保护区和景观用水区，采砂区涉及的七个湘江江段均属于“湘潭至长沙主城区禁采区”的范围。其采砂活动除造成矿产（江砂）资源损失外，还会对采砂区域造成水环境质量受损、河床结构受损、水涵养受损和水生生物资源受损等不利影响；（2）本案涉及的无证采砂量754443吨，其中销售751000吨，被行政执法部门扣押的3443吨，涉案非法采砂销售额30182693吨。在不计水生生物资源损失和水环境质量损失的前提下，共造成754443吨矿产资源损失和24569300元的生态环境损失。该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3万元。2020年9月29日，长沙县人民检察院在《正义网》发出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并在公告发出三十日内将有关情况书面反馈。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上述事实，涉及刑事部分有同案犯彭正明、曾容的供述与辩解，湖南广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湘广联审字（2020）第5036-2号专项审计补充报告，本院（2020）湘0121刑初3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刘棒的供述与辩解等；涉及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有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公告、湖南省水利厅湘水办[2017]93号、湖南省水利厅湘水发[2019]9号文件、彭正明等人无采砂许可证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棒明知彭正明非法采矿，仍受雇担任司机并以望风方式提供帮助，参与期间犯罪数额为2088125元，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棒系起帮助作用的从犯，根据其参与犯罪程度以及所起作用，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棒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认定刘棒非法获利1.5万元，经查，根据彭正明、曾容、刘棒的供述，刘棒被彭正明聘为司机负责接送彭正明及小孩，每月报酬5000元。在履行上述职责的同时，刘棒还晚上与曾容一起为非法采矿望风，未另行支付工资。根据上述事实，刘棒虽为非法采矿提供望风等帮助行为，但所获收入主要是作为司机的劳务报酬，公诉机关将该部分收入认定为刘棒非法采矿的获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棒与同案人彭正明等人非法采矿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破坏了涉案地点的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构成共同侵权，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刘棒在其参与非法采砂价值范围内对208.8125万元的矿产资源损失、对133.3388万元的生态环境损失（计算公式为208.8125万元÷3018.2693万元×2456.93万元，该项诉讼请求在上述计算数额内）、鉴定费用23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要求被告人刘棒在湖南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棒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7日起至2022年2月26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棒在3651513元（矿产资源损失2088125元+生态环境修复费1333388元+鉴定费230000元）范围内对彭正明承担的54981993元（矿产资源损失30182693元+生态环境修复费24569300元+鉴定费230000元）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责令被告人刘棒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湖南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同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卜俊勇人民陪审员  黄 方人民陪审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雄伟书记员粟微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第七条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的犯罪行为，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