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再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韦章生，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安徽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姣娇，安徽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圣祥，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迎云，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晋晨，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文娟，女，199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再审申请人韦章生因与被申请人汪圣祥、汪迎云、汪文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1民终6625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申24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20年11月12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韦章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申请人汪迎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高晋晨，被申请人汪圣祥、汪文娟均到庭参加诉讼。 韦章生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在本起事故发生后，间隔六个余月才安排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二、该《情况说明》应当认定为“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何小兰的车辆被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扣押在庐江县城东停车场，韦章生的车辆被扣押在庐江县公安局白湖交警中队院内停车场。因两车系公安局管理，没有其他人接触两车，因此，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一定的客观性。该份《情况说明》恰恰证明两车在事故发生时未发生碰撞、接触，足以推翻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亦足以推翻庐江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三、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庐江县交警大队卷宗材料中，询问韦章生的笔录、勘察笔录、现场图、视频监控材料、证人证言（张某、夏某、汪圣祥、朱某），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两车发生碰撞。2.凌安村部路口监控视频资料，仅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韦章生的车辆曾经过视频监控位置，同时，该份监控资料也可以证明曾有多辆机动车经过视频监控位置。由于视频监控位置距离事故发生地具有多条分支道路，本案不能排除其他机动车从分支道路进入到事故道路的情况。3.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多处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鉴定时间距事发时间相隔4天，在此期间韦章生的车辆进行过满载混凝土的情况，9月11日还是大雨，存在货厢后部挡板端面痕迹被冲刷的可能，因此，鉴定时货厢后部挡板端面痕迹早已与9月10日不一致。其次，鉴定意见中所述的刮碰点为三轮燃油车货厢后部挡板端面离地高度101-102ｃｍ，电动三轮车龙头把手左侧端部后侧离地高度为104-105ｃｍ,但事发时两车均为空载状态且道路平坦，两者高度相差3-4ｃｍ，明显与常理不理。最后，两车体型、大小基本相当，两者相碰也不会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二审判决采纳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不符，有违常理、常识。4.韦章生申请证人张某与夏某、吴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证实韦章生的车辆与何小兰的车辆未发生碰撞。张某作为一名退休老师且是事故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夏某为事发时陪同韦章生的乘客，两人所作证言能够客观反应事发时的真实情况。张某称事发时其看到一辆大型汽车、车厢后栏板向左边开、车厢干净，绝对不是韦章生的车辆，夏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事发后不久韦章生的车辆才路过事发点，看到伤者躺在地上，张某在伤者身后搀扶。证人吴某证明，事故发生后韦章生车辆存在好几天满载混凝土的情况。证人证言以及二审时提交的监控视频的截图等能够证实，事发时韦章生的车辆没有与何小兰的车辆发生过碰撞。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给韦章指定的举证期限不足15日。二审未予以纠正。韦章生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一审法院诉讼文书，次日书面申请对两车辆有无碰撞进行鉴定，但直到2018年5月22日才到事故车辆进行勘验，鉴定被一审法院无故拖延六个多月。五、一、二审未综合考虑韦章生涉嫌交通肇事罪刑事处理情况。韦章生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庐江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一直处于取保候审状态，庐江县检察院二次退查。庐江县检察院在第三次审查起诉期间，庐江县公安局撤回案件，至今两年有余。庐江县公安局对刑事案件迟迟不做任何调查，将案件无故搁置。韦章生多次前往庐江县公安局、庐江县检察院要求处理无果。韦章生苦于没有自行救济的刑事制度，仅能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皖01民终6625号民事判决；2.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 汪圣祥、王迎云、王文娟答辩称，一、韦章生提出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所做，且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也依据该意见书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该两份证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了案涉车辆确实存在碰撞痕迹上的疑点；结合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两者对案涉两车相应部位出现的碰撞痕迹的客观存在、相互吻合的情况描述意见一致，并无区别。两者唯一的区别在因时间变化，案涉两车因保管不善造成无法进行第二次鉴定。但《情况说明》未否认案涉两车存在碰撞的可能性，亦未否认鉴定意见的内容，两者内容不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故《情况说明》不能证明韦章生的诉讼规定，反而进一步证实了鉴定意见的可靠性。二、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已经完全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韦章生为案件肇事者的结论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凌安村部路口监控视频资料均是本案证据的重要一环，单独一份材料确实不足以证明案涉两车碰撞。但是案件证据不是孤立存在也不能孤立进行使用。韦章生有意将案件证据割裂开的行为，不符合审判规则。2.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1）何长舟证明2017年9月11日当地下雨，韦章生停工一天。且不说当天是否真实下雨以及雨势大小，依照本案事实，韦章生提供的是运输混凝土服务。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中国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07年发布的标准，混凝土的初凝时间不会超过45分钟，终凝时间不会超过10小时。案发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上午10时左右，即便是两车发生碰撞时韦章生车上相应部位刚粘上水泥，最迟当天晚上23时前会完全凝结。凝结后的水泥不可能会被普通风雨冲刷干净；且再次装运混凝土时，原有痕迹未必会被覆盖。故韦章生所谓痕迹被大雨冲刷的可能性的说法完全不会存在，而前后两次鉴定都发现碰撞痕迹存在即是从根本上确认了该痕迹未被案发后新装卸的混凝土所覆盖。韦章生关于痕迹被大雨冲涮的可能性的说法不存在，前后两次鉴定都发现碰撞痕迹存在即是从根本上确认了该痕迹未被案发后新装载的混凝土所覆盖。（2）根据韦章生2017年9月25日在交管大队所做的第二次询问笔录可知，该车在2017年9月12日下午四五点钟即被交警大队扣押，此时距离案发日仅两日。结合案发时间、当年9月11日下雨停工时间、该车实际被扣押时间以及鉴定意见、认定书具体载明内容可知：两车碰撞的痕迹清晰可见，根本未受到外力破坏。不存在其所谓的痕迹与案外时间不一致的情况。（3）案涉两车均为三轮车，不如四轮车稳定，即便在平坦的道路上行使依旧不能保证完全不能出现上下颠簸或者位移，何况在发生碰撞时情况复杂，两车车身出现一定位移也是合情合理的。鉴定意见书和情况说明所载，两车车身痕迹高度相差（几厘米）微乎其微，故韦章生关于不合理的说法，没有依据。相同或者质量相差不大的两车发生碰撞，撞击部位不同，给两车造成的撞击影响和效果也是不同的。本案中，何小兰车辆被碰撞位置是左侧龙头，韦章生车辆碰撞处为车身后箱板。何小兰车辆龙头位置被撞不需要太强烈的外力冲击就会导致失控或者失去平衡，韦章生的三轮车是坚固的车后部部位被撞，几乎不会造成失控或者失去平衡。故事故发生时何小兰的三轮车失控侧翻以及韦章生的车辆仍然能够正常行驶符合常理，也是案件的真实情况。（4）韦章生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不是肇事者。第一，张某是本案的第一目击证人，但是其并没有目睹案发时的情况，没有看见车辆碰撞的瞬间。张某在2017年9月15日接收公安机关询问时称，看到“那辆按喇叭的车子和电动三轮车是同方向的，该车是蓝色的，其后车车厢箱门没有关，其后车厢厢板不是很高，后车厢内没有装货，是空车”，“该车是货车”；而在2017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中对车辆的描述为“我只看到大货车是蓝色的，车厢后挡板（从后看）向左边开的，车厢很干净”。可见张某的该两份材料存在多处说法前后矛盾，故张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韦章生不是本案肇事者。第二，夏某不能准确说明其乘坐韦章生乘凉的时间，充其量只是在案发后路过，不能证明案发经过。本案无人目击到撞击过程，监控照片与张某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且监控照片前后也没有除韦章生三轮车外其他类似车辆在案发时间段、案发路段前后与何小兰的三轮车如此接近。三、审判过程中的程序违法不能否认案件证据的真实有效性。四、本案不构成犯罪，但不影响对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检察机关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刑事案件处理，不能对韦章生定罪量刑。但刑事案件证据标准与民事案件证明标准并不相同。韦章生以刑事案件证明标准对标民事案件证明标准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韦章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庐江县人民检察院2019年7月18日出具庐江检公诉同撤【2019】11号《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犯罪嫌疑人韦章生辩解其没有与死者何小兰发生碰撞，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该起事故系韦章生所为。该案经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仍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指证。经我院检委会讨论意见，对该案由你局撤回起诉，继续侦查。经审查，同意你局将该案撤回继续侦查的意见”。该《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系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的重要依据。鉴于公安机关仍在侦查，本案争议的事实不清。宜穷尽证据收集和审查方式，结合公安机关的侦查情况，对案涉两车是否发生碰撞的事实进一步予以核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01民终6625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4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付旋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