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光德，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琳，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雁清，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伟，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莹，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聂光德因与被上诉人黄雁清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2民初1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聂光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雁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聂光德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在黄雁清受伤前，启冉五金制品（中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冉公司）已成立并持续正常经营，黄雁清受伤时是在启冉公司的经营场所帮启冉公司做工，故聂光德不是黄雁清的用工主体，聂光德与本案无关。二、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聂光德在德光五金厂注销后仍然以德光五金厂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也无证据证明黄雁清是在德光五金厂工作，故一审判决关于“聂光德在注销德光五金厂工商登记后，仍以德光五金厂继续经营，黄雁清在德光五金厂工作时受伤”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因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聂光德在注销德光五金厂工商登记后仍以德光五金厂名义继续经营，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黄雁清与聂光德、德光五金厂之间存在管理、监督和指挥的长期稳定性、持续性用工关系，故本案不能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聂光德无需承担黄雁清诉求的赔偿款。四、从黄雁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黄雁清受伤前与聂光明之间存在用工关系，聂光德只是在2019年6月8日上午帮启冉公司借调了黄雁清过来帮启冉公司做工。若仅以此就认定聂光德为非法用工，让聂光德背负将近13.5万元的高额债务，对聂光德极为不公平。黄雁清辩称，一、黄雁清一直是为聂光德工作，并没有为聂光德的弟弟聂光明及聂光明经营的中山市黄圃镇鑫汇通达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鑫汇厂）或启冉公司工作。同一地址可以登记多个商事主体，启冉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其经营者是杨某华，并非聂光德。二、聂光德没有告知黄雁清劳动关系发生了变化，黄雁清也不认识杨某华。启冉公司没有与黄雁清签订劳动合同，黄雁清的劳动也没有受启冉公司的管理或支配。聂光德主张黄雁清与启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聂光德的该主张不成立。况且，鑫汇厂在事故发生后3个月才成立，黄雁清不可能与鑫汇厂成立劳动关系。三、黄雁清一直都被告知是在德光五金厂工作，黄雁清并没有为其他厂工作。工厂出货以德光五金厂的名义进行，德光五金厂还为黄雁清投保了员工团体险，微信聊天记录中黄雁清称聂光德为老板，均可证明聂光德与黄雁清之间属于非法用工关系。四、聂光德在上诉状中已自认与杨某华共同经营启冉公司。综上，聂光德与黄雁清构成非法用工关系事实清晰，聂光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雁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聂光德支付黄雁清赔偿款78715元[包括：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20元（70元/天×26天）、交通费500元、休息期间生活费8355元（住院26天+全休1个月，按月平均工资4475.75元计算）、一次性赔偿金68040元（按中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034元计算）]。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黄雁清请求变更休息期间生活费为8355元、一次性赔偿金为74484元。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黄雁清请求变更一次性赔偿金为14896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德光五金厂是聂光德经营的私营独资企业，经营地址位于中山市**********之一，该厂于2019年4月15日注销工商登记，聂光德仍在原址经营德光五金厂。黄雁清于2019年2月入职，在德光五金厂经营地址旁边厂房任冲压工，由聂光明通过微信发放其从2019年2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月平均工资为4475.75元。2019年6月8日，聂光德安排黄雁清在德光五金厂经营地址厂房工作，黄雁清在工作时被切边模具切断右手食指。事故发生后，聂光德将黄雁清送到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6天，诊断为右食指不全离断伤，医嘱全休1个月。黄雁清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23427.17元，由聂光德支付。黄雁清以德光五金厂为用人单位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中山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中山社保局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中人社工不字[2019]《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以黄雁清在受伤时该厂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决定不予受理黄雁清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8月27日，黄雁清以聂光德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会于同年8月29日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176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明确为由对黄雁清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根据黄雁清提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对黄雁清所受伤害进行鉴定。2020年7月13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中劳鉴函[2020]00005号《劳动能力鉴定书》，鉴定黄雁清右食指近节远端以远缺失，依据国家GB/T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九级第16条规定，鉴定结论：九级。一审法院另查明：聂光德以德光五金厂名义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团体险，黄雁清是被保险人之一。2019年12月25日，根据黄雁清提出的理赔申请，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1300元（包括：住院补贴1300元，医疗保险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从事经营活动。聂光德在注销德光五金厂工商登记后，仍以德光五金厂继续经营，黄雁清在德光五金厂工作时受伤。据此，聂光德应按《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一次性赔偿办法》赔偿黄雁清相应费用。黄雁清的具体赔偿项目与计算标准如下：1.一次性赔偿金135024元（2018年广东省第二类片区全口径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512元×2）；2.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元（70元/天×26天）；3.交通费500元（住院26天酌定）；4.治疗期间生活费8355元[56天（住院26天+全休30天）×受伤前月平均工资4475.75元]，合计145699元。扣减黄雁清已收到保险理赔款11300元，聂光德须赔偿134399元给黄雁清。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聂光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雁清赔偿款134399元；二、驳回黄雁清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聂光德负担（该款黄雁清已预交，聂光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迳付10元给黄雁清，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聂光德提交了其与杨某华的离婚证以及启冉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黄雁清受伤时聂光德与杨某华为夫妻关系，聂光德当时在启冉公司工作，聂光德不存在非法用工的情形。黄雁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经查，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聂德光与杨某华的婚姻状况以及启冉公司的民事主体情况，无法证明黄雁清受伤时聂光德在启冉公司工作，聂光德不存在非法用工的情形。黄雁清提交了启冉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启冉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已经注销，聂光德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聂光德在一审诉讼中确认黄雁清由其聘请到德光五金厂工作，在德光五金厂受伤。聂光德为黄雁清支付了医疗费，还与黄雁清协商过赔偿事宜。黄雁清一审中提交了与案外人聂光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聂光德通过其兄弟聂光明微信向黄雁清支付工资，聂光德确认该证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聂光明在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为黄雁清核算工资。原德光五金厂于2019年3月16日为黄雁清购买了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聂光德与黄雁清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聂光德为原德光五金厂的经营者，德光五金厂于2019年4月15日注销登记，聂光德与黄雁清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关键在于审查在德光五金厂注销登记后聂光德是否仍长期、持续、稳定地聘用黄雁清为其经营活动提供劳动。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聂光德在一审诉讼中确认黄雁清由其聘请到德光五金厂工作，二审中又改称由启冉公司聘请工作，与其无关，前后陈述不一致，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二审利己陈述。结合聂光德的诉讼能力以及事故发生后聂光德为黄雁清结算医疗费、与黄雁清协商赔偿事宜等事实，本院对聂光德的二审利己陈述不予采信，并认定黄雁清由聂光德聘请到德光五金厂工作。其次，黄雁清一审提供的经聂光德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自2019年2月份起聂光德通过其兄弟聂光明微信向黄雁清支付工资，并且德光五金厂于2019年3月16日还为黄雁清购买了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足以认定黄雁清自2019年2月份起在原德光五金厂工作。聂光德辩称黄雁清为聂光明工厂的员工，黄雁清受伤当天仅为帮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德光五金厂于2019年4月15日注销登记后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以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雁清2019年5月份仍正常在为原德光五金厂工作，结合黄雁清于2019年6月18日在德光五金厂工作中受伤的事实，能够认定在德光五金厂注销登记后聂光德仍长期、持续、稳定地聘用黄雁清为其经营活动提供劳动。基于以上分析，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以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关于无营业执照用工为非法用工的规定，在德光五金厂注销登记后聂光德仍聘用黄雁清构成非法用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聂光德应对黄雁清承担非法用工主体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聂光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聂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冼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