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书，男，汉族，1979年9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诗韵，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理工通宇新源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理工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王**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江，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通宇新源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莲花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运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继书与被上诉人武汉理工通宇新源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通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河南通宇新源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通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海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李继书与武汉通宇公司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武汉通宇公司向李继书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无故克扣的工资6,416元；4.依法改判武汉通宇公司向李继书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377.24元；5.依法改判武汉通宇公司向李继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41.66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武汉通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李继书与武汉通宇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属于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继书与武汉通宇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武汉通宇公司依法制订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李继书，李继书自2018年10月8日通过网上招聘至武汉通宇公司工作，开始受武汉通宇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线切割岗位，李继书提供的劳动是武汉通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李继书的实际工作单位、工资发放主体、考勤记录皆为武汉通宇公司，与武汉通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之间仅仅存在一份在入职时由武汉通宇公司要求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李继书作为处于弱势地位一方的劳动者，其提出的异议武汉通宇公司并未理会，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武汉通宇公司与河南通宇公司属于独立登记经营的两个用人单位，武汉通宇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委托发放工资协议并未对全体员工公示，也并没有在相关国家机关进行登记备案，仅武汉通宇公司和河南通宇公司盖章签字，李继书有合理理由怀疑其真实性，武汉通宇公司未提交河南通宇公司委托代为发放工资的费用转账凭证，河南通宇公司为李继书缴纳的2019年5月至9月期间的社保，系李继书申请劳动仲裁后河南通宇公司紧急补缴的，是为了帮助武汉通宇公司逃避相关的法律责任。二、李继书要求武汉通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拖欠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支持武汉通宇公司诉求，事实认定错误，违反裁判程序。武汉通宇公司提供的仅仅是房屋租赁合同、委托发放工资协议、工作联系函等明显可由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没有相应的费用清单、转账往来印证，武汉通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李继书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征得了李继书的同意。并且，本案在仲裁时，武汉通宇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证据。武汉通宇公司答辩认为，一、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与武汉通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李继书要求武汉通宇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工资，于法无据；三、李继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审判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河南通宇公司述称，1.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和竞业限制协议，河南通宇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保，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2.河南通宇公司委托武汉通宇公司足额为李继书发放了工资，缴纳社保。李继书的考勤请假也均由河南通宇公司审查管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武汉通宇公司一审诉请：1.确认武汉通宇公司与李继书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武汉通宇公司无需支付李继书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差额6,416元；3.武汉通宇公司无需支付李继书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48,377.24元；4.武汉通宇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5,241.66元；5.诉讼费由李继书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因武汉通宇公司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李继书到武汉通宇公司应聘。2018年9月18日，武汉通宇公司向李继书发送短信，通知李继书面试线切割岗位，面试地点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汉理工大学科技园理工园路3号。2018年10月8日，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合同签订后，李继书在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理工科技园理工园路3号的工作地点从事线切割工作，由武汉通宇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李继书通过钉钉平台记录考勤，考勤打卡记录显示李继书归属于武汉通宇公司电机项目，打卡设备为武汉通宇公司名称，李继书存在请假的情况，由其上级、河南通宇公司电机项目负责人钟运平进行审批。2019年7月30日，李继书向武汉通宇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内容为武汉通宇公司从入职之日起未与李继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李继书缴纳社会保险，克扣了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5,604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武汉通宇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该通知书，李继书工作至当日后不再上班。2019年8月6日，李继书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武汉通宇公司与李继书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武汉通宇公司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0元；3.武汉通宇公司支付李继书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无故克扣的工资11,604元；4.武汉通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该委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752号仲裁裁决：1.武汉通宇公司与李继书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武汉通宇公司支付李继书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克扣的工资6,416元；3.武汉通宇公司支付李继书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377.24元；4.武汉通宇公司支付李继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41.66元；5.驳回李继书其他仲裁请求。武汉通宇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河南通宇公司在河南省西峡县为李继书缴纳了2019年5月至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武汉通宇公司未向李继书发放2019年7月工资，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李继书的工资数额依次为4,006.29元、4,678元、4,685元、4,758元、5,207元、6,447.24元、5,823元、5,820元、4,959元，其中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按照4,800元/月的标准核发，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按照5,400元/月的标准核发，2019年6月工资中扣款804元系代扣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一审还查明，河南通宇公司的股东为武汉通宇公司及河南通宇冶材集团有限公司，河南通宇冶材集团有限公司同时是武汉通宇公司的股东之一，武汉通宇公司、河南通宇公司、河南通宇冶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源。一审诉讼中，武汉通宇公司、河南通宇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因河南通宇公司电机项目设在武汉，租赁了武汉通宇公司部分厂房，租赁合同显示订立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河南通宇公司租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理工科技园理工园路3号理工通宇办公楼110、209室，车间1楼6号房，车间1楼加工区域部分场地，租赁面积约1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武汉通宇公司还提供了2018年4月26日其与河南通宇公司签订的委托发放工资协议、工作联系函及记账凭证，用以证明武汉通宇公司代河南通宇公司发放电机项目研发人员工资，委托发放工资协议内容为双方均为河南通宇冶材集团的子公司，河南通宇公司借用武汉通宇公司办公场所作为电机项目研发试制基地，河南通宇公司聘用人员，具体岗位及要求由河南通宇公司提供，河南通宇公司在武汉通宇公司场地办公人员需遵守武汉通宇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及管理规定，武汉通宇公司代河南通宇公司对其工作人员进行考核管理、工资核算，并代发部分人员工资，武汉通宇公司根据河南通宇公司要求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保，每月15日前将费用明细发河南通宇公司确认后，进行往来冲抵核销，协议自2018年5月1日生效。工作联系函及记账凭证显示武汉通宇公司就代付的工资与河南通宇公司进行往来款项冲抵。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武汉通宇公司与河南通宇公司系关联企业，关联企业之间因生产经营需要代为招聘员工、代发工资、代为记录考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武汉通宇公司及河南通宇公司提供了相关房屋租赁合同、委托发放工资协议，可以说明因河南通宇公司的电机项目所在地位于武汉，需要在武汉聘用员工，武汉通宇公司是依据河南通宇公司的委托招聘李继书、发放工资及记录考勤。李继书虽根据武汉通宇公司在网上发布的信息进行应聘，由武汉通宇公司通知其面试，并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在武汉通宇公司办公、经营所在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理工科技园理工园路3号从事线切割工作，但李继书到武汉通宇公司面试之后，于2018年10月8日与河南通宇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李继书对合同内容应当具有充分的认知，而其未对合同相对方为河南通宇公司提出异议，说明李继书对与河南通宇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是明知且认可的。即使李继书在工作期间，系由武汉通宇公司发放工资，李继书的考勤记录亦显示考勤单位为武汉通宇公司，但基于武汉通宇公司与河南通宇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以上情形不足以认定武汉通宇公司与李继书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结合李继书在请假时是由河南通宇公司员工钟运平进行审核、河南通宇公司从2019年5月开始为李继书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认定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武汉通宇公司与李继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李继书以与武汉通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拖欠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武汉通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武汉通宇公司与李继书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通宇公司无需向李继书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克扣的工资6,416元；三、武汉通宇公司无需向李继书支付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377.24元；四、武汉通宇公司无需向李继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41.6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继书负担（予以免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继书由武汉通宇公司招聘入职，但入职后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明确约定李继书与河南通宇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从事线切割岗位工作。李继书工作的地点在武汉通宇公司场地，工资由武汉通宇公司发放，武汉通宇公司均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河南通宇公司租用其场地，且根据双方的协议代河南通宇公司向李继书发放工资。河南通宇公司也为李继书缴纳了社会保险。李继书平时工作中请假由河南通宇公司员工钟运平审批，因此，李继书应与河南通宇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其主张与武汉通宇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李继书基于劳动关系向武汉通宇公司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拖欠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继书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