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302B243432785。 法定代表人：欧俊华，铁岭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德，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容，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慈善总会，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学园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5030782169774。 法定代表人：范志豪，莆田市慈善总会常务副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沟头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2738036616G。 法定代表人：胡彬伟，霞林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慈善总会（以下简称“慈善总会”）及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霞林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慈善总会对铁岭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慈善总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慈善总会付款所依据的《单位定向损赠协议书》（签署日期2010年9月18日），案涉款项270万元系捐赠人城厢区日月谭商务宾馆通过慈善总会定向捐赠给受赠人霞林街道办作为云洞山公墓区的前期工程建设费用，故慈善总会作为慈善机构也无权要求返还该款项。二、慈善总会作为公益性法人组织，故意隐瞒涉案款项性质并要求铁岭村委会返还该款项，不但违背了捐赠人的意愿，有损于慈善机构的公益形象，而且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予制裁。三、涉案的《合同书》虽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但慈善总会在签订合同之后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并实际经营管理并出售公墓，双方应当对公墓区的全部收入及支出进行结算，并根据结算金额多还少补。在结算之前，慈善总会是无权要求返还前期工程建设费用。四、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属于公墓区承包经营的前期建设费用，慈善总会已实际承包经营该公墓区并取得收入，无权要求返还该费用。五、铁岭村委会并没有收取慈善总会支付的27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判决铁岭村委会返还该款项，显然是错误的。 慈善总会辩称，1、铁岭村委会称涉案款项是捐赠款的性质是不能成立的，涉案款项是慈善总会按铁岭村委会的指示汇入莆田市城厢区会计委派管理中心的账户，涉案的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并无不当。2、铁岭村委会称已经履行合同并出售公墓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慈善总会并未经营管理并出售公墓，铁岭村委会也无提供证据证实慈善总会已实际经营管理并出售公墓，故铁岭村委会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霞林街道办述称，1、根据2010年9月18日由慈善总会、捐赠人城厢区日月谭商务宾馆和受赠人霞林街道办三方签订的《单位定向捐赠协议书》，案涉款项系捐赠人城厢区日月谭商务宾馆通过慈善总会定向捐赠给受赠人霞林街道办作为云洞山公墓区的前期工程建设费用。因此，慈善总会故意隐瞒上述《单位定向捐赠协议书》及该款项的性质并提起诉讼，显然违反了慈善总会作为慈善机构的性质和宗旨，无权要求返还该款项。2、慈善总会在签订合同后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并实际经营管理并出售公墓，取得公墓出售的收入，而案涉款项也明确约定是用于云洞山公墓区的前期工程建设费用。在合同被判决确认无效后，若慈善总会要求返还其建设费用投入，那么也应当返还其取得的收入，否则就会出现如一审判决那样的存在“单方返还的不公平的结果”。3、从合同相对性出发，霞林街道办在本案中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一审判决驳回其对霞林街道办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慈善总会的诉讼请求，支持铁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慈善总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铁岭村委会及霞林街道办立即共同归还慈善总会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27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07年8月18日，铁岭村委会（甲方）与莆田市慈善总会（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位于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的云洞山公墓按现状（含扩建范围）发包给乙方进行承包经营；乙方确认已到现场进行踏勘并对现状作了充分地了解，同意承包云洞山公墓区。承包期限为25年。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支付给甲方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人民币270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承包期限的前十年内，每年承包金按公墓穴位的对外公开标价销售总额的15%提取，但每年承包金最低为15万元，承包期限的后15年内，每年承包金按公墓穴位的对外公开标价销售总额的18%提取。……承包经营后，云洞山公墓区的经营管理工作及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必须恪守以上条款，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对合同任一条款的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每次人民币伍万元；违约行为在3个月内未纠正的，对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后因莆田市慈善总会未支付承包金，铁岭村委会即于2018年2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书》中第三条第5项约定“上述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及承包金，由乙方分别汇入如下账户：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及承包金的49%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及承包金的51%汇入霞林街道办事处办理指定的账户”。霞林街道办在该《合同书》“见证单位”处盖章并由代表人签名。一审法院（2018）闽03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分析认定“铁岭村委会将云洞山的公墓区发包给莆田市慈善总会承包，未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铁岭村委会的发包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铁岭村委会与莆田市慈善总会签订的《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并作出判决“一、莆田市慈善总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民委员会自2007年8月18日起至其返还双方签订的《合同书》项下的云洞山公墓区所占用的全部土地之日止按每年人民币15万元的标准计算的场地占用费；二、驳回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民委员会对莆田市慈善总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慈善总会不服上述判决，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闽0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0月11日，慈善总会将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10万元交至霞林街道办。同年10月19日及21日，慈善总会分别将100万元、160万元汇至铁岭村委会指定的莆田市城厢区会计委派管理中心账户。庭审中，霞林街道办自认有收到上述270万元。慈善总会认为上述《合同书》被确认无效后，铁岭村委会和霞林街道办应当将该270万元返还，即于2020年4月2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和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慈善总会与铁岭村委会于2007年8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涉案《合同书》已被生效文书确认无效，故慈善总会请求判令铁岭村委会退还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270万元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慈善总会同时要求铁岭村委会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铁岭村委会依法应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涉案《合同书》的当事人为慈善总会与铁岭村委会，霞林街道办仅为见证方，故慈善总会请求判令霞林街道办共同退还涉案270万元款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霞林街道办辩称其并非《合同书》当事人，应驳回慈善总会对其诉讼请求有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铁岭村委会和霞林街道办主张涉案的270万元款项系其垫付的公墓区前期费用，后又主张该款项系慈善总会捐献给霞林街道办，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莆田市慈善总会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270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莆田市慈善总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莆田市慈善总会负担1043元，由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民委员会负担28157元。 二审期间，铁岭村委会提供现场照片二张，欲证明：公墓的设计图以及现场经营出售情况。慈善总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从真实性方面讲，照片不知道是哪里的照片，是否存在张冠李戴，真实性无法判断，也与本案毫无关联。霞林街道办质证认为，对现场照片没有异议，慈善总会已实际经营管理并已出售公墓。本院经审查认为，铁岭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铁岭村委会对“2010年10月11日，慈善总会将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10万元交至霞林街道办。同年10月19日及21日，慈善总会分别将100万元、160万元汇至铁岭村委会指定的莆田市城厢区会计委派管理中心账户”有异议，认为铁岭村委会从未指定城厢区会计委派管理中心为收款账户，且按照合同约定，49%的款项应该汇入铁岭村委会，51%汇入霞林街道办，但是铁岭村委会一分钱都没有收到；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一行中铁岭村委会应该为霞林街道办；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单位定向捐赠协议书》的内容。慈善总会、霞林街道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案涉款项是由城厢区日月潭商务宾馆于2010年9月18日通过慈善总会定向捐赠给霞林街道办，用于公墓区的前期工程费用的事实。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争议焦点部分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铁岭村委会上诉事由及本案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铁岭村委会是否收到涉案270万元款项。本案中，慈善总会一审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以证实，慈善总会于2010年10月11日将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10万元交至霞林街道办，同年10月19日及21日又分别将100万元、160万元汇至莆田市城厢区会计委派管理中心账户。铁岭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镇村的财经制度，要求所有的款项要经过会计委派管理中心，涉案270万元是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的”，且铁岭村委会在本案纠纷产生前并未就此提出过任何异议，现铁岭村委会上诉主张未收到慈善总会支付的270万元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270万元款项的性质。铁岭村委会主张该款项的性质为捐赠款，并申请法院责令慈善总会提供原始会计凭证，认为其中包含2010年9月18日慈善总会与霞林街道办、捐赠单位城厢区日月潭商务宾馆三方签订的《单位定向捐赠协议书》以及经费使用审批表，慈善总会对此予以否认。本院经审查认为，铁岭村委会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协议，且结合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涉案270万元款项应属铁岭村委会与慈善总会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合作对价内容，故该书证于本案而言并无必要，本院对铁岭村委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该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涉案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铁岭村委会主张慈善总会因实际经营公墓而取得销售款收入，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未就此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铁岭村委会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铁岭村委会应向慈善总会返还前期工程开发建设费用270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铁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铁岭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吴雨莲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