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胡俊能，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燕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东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有全，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克，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青，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张昆红，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有全、胡艳青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银山公司诉讼请求，即确认银山公司转让广州市海珠区××房给梁有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梁有全与胡艳青返还该房屋产权予银山公司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买方梁有全的配偶胡艳青担任银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合同虽是以梁有全的名义签订，但实际履行时系以梁有全、胡艳青夫妻共有财产支付购房款，且房屋最终交付给梁有全、胡艳青共同所有，足以证明梁有全、胡艳青系涉案交易的利益共同体，构成自我交易。二、一审法院把夫妻关系混淆于普通的关联关系，认为公司与高管的配偶交易不属于公司法的禁止性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夫妻关系并非普通的关联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的收入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普通的关联关系并无此规定，两者存在本质区别。鉴于夫妻关系的特殊性，公司与高管本人或与高管的配偶进行交易对公司的影响是完全一样的，应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禁止性行为。此外，如果不是基于夫妻关系，本案中梁有全、胡艳青也没有可能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获得房屋的所有权，足以证明高管利用职权给配偶牟利实际就是为自己牟利，这是公司法禁止的行为。换言之，如果公司法不禁止高管的配偶在未经股东会允许情况下与公司交易，那么将会导致公司高管利用其配偶名义与公司交易，一审这样认定对社会将产生负面导向。被上诉人梁有全二审答辩：一、《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不适用于董事和高管的亲属。梁有全仅为银山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胡艳青的配偶，与银山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该条规定对梁有全与银山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没有约束力，即梁有全与银山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没有违反上述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银山公司的公司章程没有禁止法定代表人的家属购买银山公司对外公开销售的房产，或规定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梁有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购买涉案房屋，没有违法。胡俊能和胡艳青作为银山公司股东，在知道梁有全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况下，要求需经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同意梁有全购买房产的主张于法无据。三、银山公司已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梁有全有理由相信银山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签约售房给梁有全，故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违反公司法规定，且《公司法》的规定也不适用于对本案合同效力的判断。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是调整夫妻之间人身、财产关系的法律，不适用于对本案商品房物权和合同效力的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房产以公示和登记为准，故梁有全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银山公司以梁有全、胡艳青存在夫妻关系为由，认为梁有全和银山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的相对方仅为梁有全，胡艳青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银山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艳青二审答辩：同意梁有全的答辩意见，并补充如下：一、《公司法》中自我交易范围仅限于董事和高管，不能扩大解释为与董事、高管存在关联关系的人，故梁有全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不构成自我交易。二、《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并不导致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并未规定违反前款规定的合同无效。上述规定是为了防止董事和高管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公司利益。但本案中，梁有全已支付合理对价，并未对公司造成损失，故《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不适用本案。三、银山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对董事和高管购买银山公司的房产作出规定，也未规定此种情况下需要召开股东会。银山公司是家族企业，公司楼盘建设、销售及账目情况在家族内部是公开的，故家族内部对梁有全购房是知情且认可的，多年来未曾有异议。四、胡艳青和梁有全在本案中并非利益共同体。1.涉案房屋是银山公司对外公开销售的项目，销售对象是不特定的人；2.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并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的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梁有全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收入并不一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梁有全是使用个人财产购买涉案房屋，也未利用胡艳青的职务便利。另，银山公司无证据证明梁有全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产或案涉房屋最终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不能认定梁有全、胡艳青在本案中是利益共同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2019年3月28日，银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银山公司转让广州市海珠区××房给梁有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梁有全、胡艳青返还上址房屋予银山公司，并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到银山公司名下；3.梁有全、胡艳青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0日，银山公司（甲方，卖方）与梁有全（乙方，买方）签订《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海珠区革新路××、××以北地段的地块土地使用权，面积3599平方米，规划用途商住，土地使用权年限自2009年3月12日起算，住宅用地70年，商业用地40年，工业用地50年，其他用地50年；甲方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尚橙大厦商品房，本项目地价款已缴清，并已经初始登记；乙方购买的商品房为现房，已办理权属登记，登记机关为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并领取房地产权属证明书，编号为0120752723；乙方所购买商品房为尚橙大厦28层商业、住宅楼工程第******，门牌地址海珠区××房；该商品房产权登记建筑面积共25.5258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9.7999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5.7259平方米；该商品房总价按428833元，乙方需将购房款存入甲方开设在工商银行的账号36×××18；甲方同意乙方按一次性付款方式按期付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价款，总金额428833元；如果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全部房价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总房价款0.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经甲方催告，逾期超过20日，乙方仍未按约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乙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不超过90日）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产权登记的，如因甲方未履行相关义务造成甲乙双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的，甲方应自逾期之日的次日开始，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时间达到120日的，乙方有权自该120日届满之日起半年内解除合同；甲方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逾期甲方向乙方支付已付房款0.3%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乙方应在接到收楼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对该商品房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验收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收该商品房；乙方认为该商品房不符合交付标准或条件的，应一次性提出异议，甲方在接到乙方异议后，应在10日内对异议部分做出书面答复和处理意见，逾期不予答复及处理的，视为乙方异议事实成立，该商品房视为未交付；等。合同签订后，银山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向梁有全开具了金额为428833元的购房发票。梁有全于2015年11月13日缴纳了契税12864元、印花税214.42元。银山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办理了产权过户和登记手续。一审另查，据广州市海珠区国家档案局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梁有全、胡艳青于2003年6月17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银山公司于1993年9月15日经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2005年3月11日，银山公司因委托广州产权交易所公开转让给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恒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王永海变更为胡艳青，股东由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恒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后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7200万元、占90%，广州恒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资800万、占10%。2006年12月31日，银山公司申请变更股东，股东由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恒昌建设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胡焕珠；变更后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7600万元、占95%，胡焕珠出资400万元、占5%，法定代表人仍为胡艳青。2010年8月18日，银山公司申请变更股东，股东由广州市云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胡焕珠变更为胡俊能、胡艳青，变更后胡俊能出资4800万元、占60%，胡艳青出资3200万元、占40%，法定代表人仍为胡艳青。据2010年8月18日经备案登记的《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有选举和被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的权利；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其职权：……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执行董事的报酬，……；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负责，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1、执行股东会的决议，2、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任期三年；……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等。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8年12月28日核发的营业执照显示：银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俊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胡艳青与银山公司、第三人胡俊能公司决议纠纷一案，要求确认银山公司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经查，2018年9月7日15时30分至15时55分，由胡俊能主持，在广州市大金路38号大院12栋3楼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同意罢免胡艳青执行董事（经理）一职和法定代表人一职的议案。二、同意选举胡俊能作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经理）和新的法定代表人议案。由广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认定该决议有效，对胡艳青主张银山公司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于2019年5月7日以（2019）粤011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艳青的诉讼请求。判后，胡艳青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以（2019）粤01民终16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梁有全提供的2015年10月8日广州银山尚橙微博售楼处新浪微博截图显示：银山南岸的销售价格更新为均价24000元/平方米、本项目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101、103号（16路公交车凤凰岗总站旁），2012年8月11日。据梁有全提供的2016年2月25日网易房产网页截图显示：银山尚橙清尾，毛坯现楼发售，仅剩170平四房户型，均价23000元/平。项目1-4层为商业，5-28层为住宅，3梯8户设计。等。据梁有全的工商银行账户62×××54显示：梁有全在购房前后有较大的收入来源。一审诉讼中，银山公司表示起诉状中陈述梁有全、胡艳青支付对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是指合同约定的价格，不是指对价，实际上梁有全没有支付对价。银山公司的账册没有反映梁有全购房款的支付情况。胡俊能只是名义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材料都被胡艳青转移了，银山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对公司管理层与公司的交易，《公司法》作出明确的规定。如果梁有全、胡艳青不是夫妻关系，梁有全不可能以该价格购买房屋，同时也不可能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过户。公司的高管与公司形成关联交易时，当损害公司利益时，即便履行了法定程序也无效，更何况没有经股东会决议而进行关联交易，正因为没有提交对价，所以银山公司才无法提供证据。梁有全提交的纳税证明并不等同于交纳了购房款，胡艳青一直掌控银山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资产。银山公司尚未交接完毕，在2018年曾在相关部门主持下协商过，都是说是要生效判决出来后才能处理，2020年2月份才办理相关手续。现账册在胡艳青处已无法找到。从梁有全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其每月要清还银行贷款从归还的数额推断，梁有全欠银行的款项在250万元以上。从这点可以反映梁有全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对梁有全、胡艳青提供的购房发票无法确定真实性，除了发票还需要有交付款项的证据才能证明梁有全完成了交易。梁有全与银山公司的交易属自我交易。梁有全表示已经支付了对价且已经履行完毕，是现金支付的。银山公司在诉状中没有陈述没有支付对价，只是对价格高低陈述，因为梁有全如果没有支付对价的话根本不可能办理产权登记，也不可能办理了房产证。银山公司的账册应该有反映，银山公司的账册都在银山公司处，可由银山公司提供证据。胡艳青手上没有账簿。由于家族矛盾当时很大，作为胡艳青的丈夫，清楚该情况。梁有全是一个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购买者，不存在利益关系。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银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有全没有提供对价，且梁有全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当时的房价符合市场价。梁有全、胡艳青的夫妻关系与其是否侵占公司资产无关系，胡艳青掌控银山公司与事实不符，无事实根据。购房费用都是梁有全个人支付，而不是银山公司。对银山公司交接情况不清楚，但所有公司资料早已在胡俊能手上。账册在银山公司处。购房款以现金方式在银山公司处支付，时间已久不记得是谁收款。梁有全是做生意的，财力丰厚。梁有全的资金流水证明梁有全有大额性支付，有支付能力，有经营收入，该银行账户流水也不是代表梁有全的全部资产，只是一小部分，足以证明梁有全具备购买房产的能力。购房发票可在税务系统中查询得到是真实的。胡艳青表示梁有全已付款，并有入账。对梁有全买房是知情的。不清楚有无按法定程序处理，要和当事人核实。对银山公司交接情况不清楚，但所有公司资料早已在胡俊能手上。账册在银山公司处。梁有全有支付能力购买房产。对梁有全提供的购房发票没有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银山公司与胡艳青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银山公司财务账册的下落。一审法院认为，银山公司与梁有全签订《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银山公司向梁有全出售位于海珠区××房房屋，银山公司向梁有全开具了购房发票，梁有全缴纳了相关的税费，并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银山公司与梁有全、胡艳青均予以确认，同时梁有全表示房屋已实际接收，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有全、胡艳青是夫妻关系，且在银山公司与梁有全发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时，胡艳青是银山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有广州市海珠区国家档案馆、银山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为证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胡艳青在担任银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与梁有全存在夫妻关系期间银山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梁有全的交易是否构成自我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董事、高管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首先，该条文的人员范围为董事、高管人员，但该条文没有进一步明确董事、高管人员是否包含董事、高管人员之外的与董事、高管人员存在关联关系的人员。其次，该条文也并未明确所产生的交易是否包含自我的间接交易。因此，在现有法律、司法解释对董事、高管人员范围及自我交易的范围不存在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将该项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扩大解释。从该条文内容反映禁止董事、高管人员本人与公司产生自我直接交易。银山公司的章程并没有对公司董事、高管人员与公司订立合同或者交易作出禁止性规定。胡艳青虽然在担任银山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期间由银山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梁有全，但胡艳青本人并未与银山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胡艳青与银山公司之间并没有发生自我交易行为。梁有全并非银山公司的股东或管理人员，其与银山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并未为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禁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胡艳青在担任银山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期间由银山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与其存在婚姻关系的梁有全，构成关联交易。银山公司未就关联交易诉求主张权利，故对于该交易造成银山公司的损害，银山公司可以另寻途径进行救济。银山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33元，由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6行存在笔误，其中的“2105年”应为“2015年”，并均同意二审法院直接予以纠正，本院依法予以直接纠正。一审其余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银山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梁有全向本院提交了查册时间为2020年12月22日的有关涉案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梁有全名下，没有抵押及查封记录。对上述查册表及房屋权属登记情况，银山公司与胡艳青均予以确认。另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有关关联案情况。1.除本案所涉房屋外，梁有全同时与银山公司签约购买了同楼盘另两套房屋，一审分立（2019）粤0105民初8380、8382号两案，三案案情相同，一审判决结果亦相同。2.银山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胡俊能曾以个人名义起诉胡艳青、银山公司，要求确认胡艳青与银山公司之间另一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房屋及过户回银山公司名下，该案最终以（2020）粤01民终169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了一审驳回胡俊能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二、银山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胡俊能与胡艳青是姐弟关系。胡艳青与梁有全目前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三、关于涉案房屋占有情况。银山公司表示不清楚，但确认其没有控制涉案房屋。梁有全、胡艳青均确认由其占有涉案房屋，目前房屋是空置状态。四、对于银山公司为何于2019年3月才起诉的原因。银山公司表示：在银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俊能且于2019年1月3日接手银山公司之前，银山公司由原法定代表人胡艳青控制，现任法定代表人胡俊能并不清楚涉案房屋的交易情况，胡俊能接手银山公司后，因公司财务资料仍在胡艳青手上，故银山公司只能通过查询房地产档案，发现涉案房屋被胡艳青转移登记在梁有全名下，故而起诉。梁有全、胡艳青对此予以否认，并称银山公司是家族企业，本案诉讼是家族矛盾激化的结果；银山公司所有相关财务资料已由胡俊能掌控，并不在胡艳青手中；胡俊能是银山公司占比60%的大股东，深度参与公司管理，且银山公司的账目及楼盘建设、销售情况均在家族内部公开，故胡俊能对于涉案房屋的交易是知情的。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据梁有全在二审中提交的涉案房屋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仍登记在梁有全名下，且无抵押及查封记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银山公司上诉主张的合同效力及房屋返还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银山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亦未举证推翻一审相关认定，故银山公司的上诉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3元，由上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冰玲彭文悦书记员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