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苑路**。负责人：陈雪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姣华，女，197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瑞华，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良，男，1985年5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常宁市，现居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姣华、刘忠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卷、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上诉请求：１、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姣华、刘忠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本案系2015年发生的事故，应当适用当时的评残标准即《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为评残标准，而不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申请重新对何姣华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进行鉴定；2、何姣华住院736天，时间过长，存在挂床治疗可能。住院期间伙食补助的计算天数过长，且何姣华二次骨折的原因不明，无法确定二次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3、一审法院认定的后续治疗费过高，应在实际发生后由何姣华另行主张；4、《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实际住院为准。”何姣华住院736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计算为4年，期限过长。何姣华辩称：1、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已经丧失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已询问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2、何姣华右股骨粉碎性骨折，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所有住院资料予以证实；3、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称后续治疗费过高，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正确，何姣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忠良未予答辩。何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忠良一次性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4659.61元；2、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何姣华的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刘忠良、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6日21时40分，刘忠良驾驶苏ＥＱ××**号小车沿常宁市西外环路由南往北行驶，途径西外环路与桃江路交叉路口路段时，遇何姣华驾驶的电动车在前方同向越过双黄线左转弯，由于刘忠良驾车采取避让措施不当，而何姣华驾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致使两车相撞，造成何姣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何姣华受伤后被送往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1、右股骨中级粉碎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何姣华在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98天。何姣华出院后，因伤情反复，于2016年3月3日再次到常宁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住院天数达451天。出院后又因伤情未痊愈，2018年1月11日到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达187天。2019年9月19日，何姣华伤情经衡阳市宜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实际住院时间为准；以后取右股骨髓内钉内固定需要费用1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在事故发生后，刘忠良已垫付54231.73元医疗费。2019年11月2日，经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姣华、刘忠良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刘忠良驾驶的苏ＥＱ××**号小车向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保单期间为2014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责任案件，何姣华在此次事故中受伤，经过多次治疗，其所受损失具体为：一、医疗费，何姣华因病情反复，曾三次住院治疗，分别为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1月14日在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98天、2016年3月3日至2017年5月27日在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451天、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7月18日在常宁市中医院住院187天，共计736天。三次住院的医疗费分别为54231.73元、34280.6元、68418.89元，共计156931.22元，有医院的病历资料及住院费清单为证，予以认可。二、伤残赔偿金，根据相关文件，湖南省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年，何姣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应从定残之日开始计算20年的伤残赔偿金，因此伤残赔偿金应为39842×20%×20年＝159368元。三、误工费，何姣华诉称其为常宁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职工，在2015年受伤至今一直在养伤，因此向单位长期休病假，根据单位相关文件：1、取消何姣华2015年10月至2019年10月的绩效奖励（10000元/年）；2、取消第13个月工资（4900元/月）；3、取消评先评优（1500元/人）；4、取消7个国家法定节假日补助和生日补助（2400元/年）；5、取消下乡补助（3600元/年）；6、取消公车补助（6600元/年），以上损失共计29000元/年，四年误工费共计116000元。何姣华提交了常宁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绩效奖励发放金额证明。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认为何姣华提供的证据证明单位不同，无法明确何姣华所任职的具体单位，且上述金额均为补助或奖励性金额，不应属于何姣华的误工损失，2015年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中心人员名单中也没有何姣华的名字。从何姣华提交的证据来看，何姣华确系常宁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职工，2016年名单系证明何姣华是该单位职工，之后提交了每一年绩效发放情况以证明何姣华未曾发放该款项，上述款项除下乡补助外，均属于何姣华本应可得的直接损失，予以认可。因下乡补助属于具有下乡情况才能申请的补助，不属于必然的损失，故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每一年损失为25400元，四年共计101600元。四、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护理费应按实际住院时间计算为准，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何姣华的护理费损失应为：66816元/年÷365天×736天＝13473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应为100元/天×736天＝73600元。六、交通费，由于何姣华住在常宁市区内，又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考虑到何姣华三次住院要租车接送，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考虑300元。七、营养费，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应为50元/天×736天＝36800元。八、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中长期多次的住院治疗确给何姣华带来了一定的精神伤害，何姣华诉请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九、后续治疗费，法医鉴定需医疗费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认定为10000元。十、鉴定费1900元，何姣华提交了鉴定费用票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可。由于刘忠良在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5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在交强险范围内，扣除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0000元，还余下医疗费146931.2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9368元、误工费101600元、护理费134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00元、营养费36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65229.22元，以上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姣华、刘忠良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刘忠良应承担560229.22元×50%=282614.61元。刘忠良已经垫付医疗费54231.73元，扣除该已垫付款，还应支付给何姣华228382.88元。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对何姣华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82614.61元，因刘忠良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因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数额中，应支付刘忠良垫付的54231.73元医疗费，剩余228382.88元支付给何姣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何姣华支付348382.88元（交强险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228382.88元），向刘忠良支付54231.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用8194元，减半收取4097元，由何姣华负担1097元，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负担300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何姣华是否存在挂床行为；2、何姣华二次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何姣华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如何确定以及本案是否支持后续治疗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何姣华是否存在挂床行为的问题。2015年10月6日，何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住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1月12日出院。2016年3月3日，何姣华再次入住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5月27日出院。住院时间451天。2018年1月11日，何姣华又入住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住院时间187天。从何姣华提供的出、入院记录DR影像诊断报告单、手术记录单、CT报告单及出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来看，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何姣华在住院期间(736天)进行了实质治疗，且没有提供医嘱单、用药记录及护理记录等证据，因此可以认定何姣华存在挂床行为。故对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提出何姣华存在挂床行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何姣华二次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何姣华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如何确定以及本案是否支持后续治疗费的问题。2015年10月6日，何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住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1月12日出院。2016年3月3日，因前次受伤部分再次疼痛重新入住常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虽然入院诊断为右股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再骨折，但鉴于骨折部位同交通事故受伤部分相同，且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没有提供何姣华因其他外伤所致骨折的证据，亦没有提供证据否认二次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故何姣华二次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应予以确认。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主张何姣华二次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虽对何姣华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但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九级伤残并无不当。根据何姣华伤残程度，考虑何姣华二次骨折以及病历记载何姣华存在骨折愈合迟缓的特殊性，本院酌情确认何姣华的实际住院期为365天，并以此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计算时间。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核算为36500元(100元/天×365天)，营养费核算为18250元(50元/天×365天)，护理费核算为66816元(66816元/年÷365天×365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如果受害人有证据证明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本案中，2015年10月6日，何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后，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2019年9月19日才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何姣华既有挂床行为，又有拖延鉴定时间的行为。且何姣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持续误工行为，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规定，股骨干骨折误工时间一般评定为120日的意见，结合何姣华的伤残等级及其自身体质的特殊情况，本院确定误工期为365天。结合何姣华提交的常宁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提供的相关文件、何姣华系聘用人员及下乡补助并不属于必然损失的事实，何姣华的误工损失应为254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是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且该费用是用于取内固定的费用，属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支持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已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了调整，故对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关于重新核算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但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上诉主张后续治疗费应另行起诉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前述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及一审确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对何姣华的损失，本院重新核定如下：1、医疗费156931.22元；2、残疾赔偿金159368元；3、误工费25400元；4、护理费6681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6、交通费300元；7、营养费182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485465.22元。由于刘忠良为其驾驶的苏ＥＱ××**号小车在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故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姣华损失120000元，何姣华的剩余损失365465.22元，按照一审确定的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责任比例，刘忠良应承担的赔偿数额182732.61元（365465.22元×50%）应由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刘忠良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4231.73元，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何姣华损失128500.88元。因此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何姣华损失248500.88元。另54231.73元由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刘忠良。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吴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何姣华赔偿248500.88元，向刘忠良支付54231.7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何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94元，减半收取40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何姣华负担1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1700元，被上诉人何姣华负担1467元，被上诉人刘忠良负担5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