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辉，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龙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强，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桂琴，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一涛，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喜辉因与被上诉人陈继强、苑桂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喜辉，被上诉人陈继强及陈继强、苑桂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一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喜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在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履行纠纷一案时，被上诉人以妻子不同意为由，当庭口头通知上诉人解除协议书，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协议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予撤销。1、被上诉人解除权产生的除斥期间已过，解除权已经消灭，解除协议书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3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即产生了对协议书的解除权，但通知上诉人解除协议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2、拆迁补偿款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继强双方共有财产，并非被上诉人陈继强一方处分夫妻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房屋有投入，有要求补偿的权利，又确认被上诉人苑桂琴解除合同的主张有效，如此矛盾，显失公正。陈继强、苑桂琴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强调的解除合同的期限在本案中不适用，上诉人提供的法律依据是用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适用于其他合同，所以上诉人所谓的除斥期间是不存在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房屋产权已经发生变更，拆迁补偿的对象已经不同，拆迁补偿的基础已经变更，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苑桂琴不知情也不同意，因此二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喜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书》没有效力；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喜辉与被告陈继强系表兄弟关系。被告陈继强与被告苑桂琴系夫妻关系。2000年10月20日，案外人李学军将朝阳三建抵押给他的四套房屋转让给陈继强，用以偿还其欠陈继强的借款。2005年8月，陈继强同意将李学军转让的四套房屋登记在王喜辉、迟素荣夫妻名下。王喜辉、迟素荣夫妻取得朝房权证所字第**、04××12号、04××13号、04××10号四套房屋的权属证书。2006年起，陈继强和王喜辉对四套房屋均进行过投入和管理。2014年3月3日，朝阳市凤凰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作为甲方，王喜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非住宅房屋4幢，建筑面积为829.84平方米。权证号分别为朝房房权证所字第××、**×11、04××12、04××13号。有照房屋、地上物、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搬迁奖励各项补偿金额合计5,676,410.5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王喜辉、迟素荣在协议上签字、按印。2014年3月11日，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向王喜辉支付拆迁补偿费50万元。同年3月10日，王喜辉与陈继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陈继强、王喜辉，关于房房权证号**×11、04××12拆迁补偿款分配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根据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最后各项补偿款合计5,676,410.50元。王喜辉、陈继强协商该款做如下分配，王喜辉应分得拆迁款2,200,000元，陈继强应分得拆迁款3,476,1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陈继强的妻子苑桂琴不同意该协议内容并拒绝在协议上签字，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5月27日，本院受理了陈继强、苑桂琴与王喜辉、迟素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朝双民初字第02054号民事判决，确认登记在王喜辉和迟素荣名下的朝房房权证所字第××、**×11、04××12、04××13号等四套房屋归陈继强、苑桂琴所有。该案后经二审、再审，最终确认涉案房屋归陈继强、苑桂琴所有。现涉案四套房屋的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朝房房权证所字第××、Ｒ××69、Ｒ1××70、Ｒ1××71号。2015年2月2日，陈继强、苑桂琴与王喜辉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朝双民初字第00866号民事判决，确认陈继强与王喜辉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王喜辉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23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3民终475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继强认可王喜辉对涉案房屋有一定的添附行为，涉案房屋一直由王喜辉与陈继强实际经营管理，拆迁补偿款中应当有王喜辉相应的份额。陈继强、苑桂琴主张协议无效不应予以支持。遂判决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5）朝双民初字第00866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继强、苑桂琴的诉讼请求。陈继强和苑桂琴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7月1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申3285号民事裁定，裁定认为，涉案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归二再审申请人（指本案二被告，下同）所有，而二人为夫妻关系，故对该房屋及相应的补偿款应当为共同共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同共有财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被申请人（指本案原告，下同）主张其与再审申请人陈继强签订补偿款分配协议经过共有人苑桂琴同意，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无法予以认定。因此陈继强签订补偿款分配协议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此作出限缩解释：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处分”和“合同”，仅指处分行为即标的物之物权的转移变更，而不包括处分合同在内。亦即无权处分的人订立的合同确定有效，但标的物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则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综上，再审申请人关于未经共有人同意导致补偿款分配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拆迁补偿协议解除对涉案补偿款分配协议效力影响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拆迁补偿协议是补偿款分配协议的基础，现拆迁补偿协议解除，补偿款分配协议存在的基础丧失。本院认为，即使再审申请人上述主张成立，也只能产生补偿款分配协议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符合合同解除条件的后果，而不属于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另查明，2016年3月8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与王喜辉、迟素荣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二、王喜辉、迟素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返还已经领取的补偿款5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25日，陈继强口头通知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2月22日，陈继强和苑桂琴与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达成的各项补偿款金额合计5,676,410.50元。2017年12月25日，凤凰新城管理办公室实际支付陈继强、苑桂琴拆迁补偿款5,124,875.7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四套房屋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归被告陈继强和被告苑桂琴原始取得，陈继强和苑桂琴夫妇也取得涉案四套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故涉案的四套房屋属陈继强和苑桂琴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陈继强与原告王喜辉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不属无效协议，但是该协议未取得陈继强的妻子的追认，苑桂琴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拆迁补偿分配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不认可该协议内容，故苑桂琴享有对拆迁补偿分配协议的解除权。陈继强口头向王喜辉提出解除拆迁补偿分配协议的行为得到了苑桂琴的追认，应为苑桂琴向王喜辉提出了解除拆迁补偿分配协议，而拆迁补偿分配协议因苑桂琴的阻碍也不能实际履行，故陈继强与王喜辉签订的拆迁补偿分配协议应予解除。拆迁补偿分配协议解除后，王喜辉可就对涉案房屋投入部分要求陈继强和苑桂琴予以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喜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王喜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继强、苑桂琴向王喜辉发出口头解除通知，是否能够发生协议书解除的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6条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本案中，陈继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协议书中亦没有约定解除条款，故陈继强、苑桂琴发出口头解除通知的行为，不发生协议书解除的效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令驳回王喜辉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二、陈继强、苑桂琴向王喜辉发出口头解除通知，不发生协议书解除的效果。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400元，由陈继强、苑桂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