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举，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远，女，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桂兰，女，194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天富，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琳，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福利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鸦岭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献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毅，河南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静洁，河南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福利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善举、李怀远及与常桂兰、焦天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琳、张新峰，被上诉人福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福利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案由错误，本案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是共有纠纷，福利公司不是受补偿对象，不具有受偿资格。涉案的《建筑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结清手续、保修期满、自然失效”，即该合同在保修期满后就自动失效，补充协议也因该合同的失效而无效。况且福利公司也未完全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第三项（二）2条、3条约定，即使不加盖第三层，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作为宅基证主体享受2倍补贴待遇，并规定第三层按照一半进行补偿，一审法院按照全部面积计算补偿款错误。张留章拒不从拆迁房内搬出，导致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过渡费及利息损失42万余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涉及拆迁补偿款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福利公司不具有获得拆迁补偿款的主体资格，并且福利公司也未实际投入任何资金。福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建筑安装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明确说明涉案房产是由福利公司全部出资建成，双方约定产权各半。法律并未禁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合理利用，对土地上房产产权的共有也未禁止，本案是双方经协商达成的合作建房协议，且对房屋建成后双方的权利分配、遇国家征用的补偿款分配作出明确约定。二、双方约定合作建房后房产所有权的分割，福利公司虽然无法取得登记，但所有权四项权能中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均有权行使。该约定是对拆迁中纯经济利益事项所作出的自由处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被拆迁已经丧失了居住和使用功能，现仅为拆迁利益，故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应当按照约定向福利公司兑现。福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将取得的房屋拆迁补偿中属于福利公司的部分（金额为1184915.35元）偿还给福利公司，并向福利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判令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善举与常桂兰系夫妻关系，李怀远与焦天富系夫妻关系，李善举与李怀远系父女关系，常桂兰与李怀远系母女关系。李怀远与焦天富于2007年9月1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1993年6月3日，李善举与福利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福利公司在涧西浅井头村南、丽春西路北的宅基地上建设一栋地上三层楼房及地下室的楼房，建筑面积：三层为648.61㎡、不含地下室为208㎡；第三条：承包总造价核定为28万元（含主材价差），以审定的施工图纸为准；第四条：总工期为3个月；第五条：所有材料均由福利公司自供，李善举协助；第七条：李善举负责办理好宅基地有关手续；第十一条：该工程由福利公司垫资、垫材料建成，房产权双方各半，福利公司可以出租、出售；第十四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至工程竣工验收，双方结清手续，保修期满，自然失效。该合同经浅井头村李善举签字盖章、福利公司盖章、张留章签字盖章。上述地点的房屋建设已经常桂兰、李怀远分别办理了“洛阳市村镇建筑许可证”。合同签订后，福利公司依约建成三层楼房及一层地下室。1998年11月13日，常桂兰、李怀远对所建楼房占用土地申请办理了两个宅基证。常桂兰名下的宅基证编号05-12-912-1，登记面积为103.8㎡；李怀远名下的宅基证编号为05-12-913-1，登记面积为100㎡。2010年6月29日，李怀远、常桂兰与福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补充协议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村李怀远、常桂兰（以下简称甲方）福利公司张留章（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于一九九三年六月三日签订一份建筑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很明确，由甲方提供该处住宅宅基地及其有关手续，由乙方进行承建，负责垫资、垫材料，工程完工由双方共同进行验收，承建的总面积为地下一层208㎡，地上**648.61㎡，房产权双方各半，现双方已按协议履行，二〇一〇年六月份，乙方应甲方李怀远、常桂兰的要求，需在三层以上加盖三层，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宅基证所有人即甲方在原有基础上加盖三层。二、宅基证所有人认可1993年6月3日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村共有人李善举与乙方所签订的原建筑安装承包合同。三、甲方在加盖三层房屋过程中，如出现一切质量问题及安全问题，与乙方无关，如甲方加盖房屋给原有房屋造成质量问题均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及后果。四、如遇国家政策该处宅基需拆迁的问题，按照原协议书第十一条，地下**及地上**产权各半，那么补偿款各半，甲方按补充协议加盖的部分补偿款归甲方所有。三层以下（含三层）另增加内外装饰（含外墙贴面砖、一楼封阳台、楼梯贴地砖、刷白、大门刷漆），由乙方承担。五、甲方保证1993年6月3日签定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的甲方人认可此协议，否则由甲方负责。六、该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方：李怀远、常桂兰（签名）乙方：福利公司（盖章）张留章（签名）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九日”。另查明，2011年12月6日，上述楼房因浅井头村整体改造被拆迁征收。常桂兰取得拆迁房屋补偿费用金额391771元，该补偿费用包括：宅基证外和四层以上（含四层）面积补偿费170219.6元、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153998.6元、搬迁补助费3321.6元、过渡费39859.2元、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400元、奖励费9342元和其他部分14630元；被征收房屋第一至三层房屋调换面积为259.5㎡。李怀远取得拆迁房屋补偿费用金额385209.3元，该补偿费用包括：宅基证外和四层以上（含四层）面积补偿费173030元、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147214.3元、搬迁补助费3200元、过渡费38400元、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400元、奖励费9000元和其他部分13965元；被征收房屋第一至三层房屋调换面积为250㎡。以上常桂兰、李怀远二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对产权调换内放弃的安置房屋面积，按3800元/㎡标准予以补偿。还查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1月27日印发的洛涧政[2011]5号《涧西区人民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标准的补充通知》第四条规定：“第三层的房屋装修补偿按实际丈量数参考《通知》标准计算，最高补偿费用不超过100元/平方米，四层以上（含四层）的房屋装饰装修不予补偿”。洛阳市涧西区工农乡浅井头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4月18日制定的《洛阳市涧西区工农乡浅井头村整体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地下室面积作为附属设施，按300元/㎡予以货币补偿”。常桂兰宅基地的地下室面积为146.3㎡（13.3×11），李怀远宅基地的地下室面积为139.65㎡（13.3×10.5）。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福利公司与李善举签订了《建筑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李善举基于与常桂兰的夫妻关系，签订了上述合同，该合同虽无常桂兰的签名，但该合同签订后，福利公司已按约定实施了房屋建设，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中关于“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至工程竣工验收，双方结清手续，保修期满，自然失效”的约定，系约定不明，不能以此否认合同中关于房产权及材料等条款约定的效力。在2010年6月29日的福利公司与常桂兰、李怀远再次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对前述建筑合同进行了明确的追认和补充，再次能够认定常桂兰、李怀远对于1993年6月3日合同的认可。《建筑安装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具体原因如下：农村宅基地是指农村村民合法使用或依法批准，用于建造住宅的集体所有土地；农村村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个人只有使用权，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转让、出租。本案《建筑安装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是该宅基地上的“房产权双方各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双方经协商达成了合作建房的协议，确定“所有材料均由福利公司自供，李善举协助”；双方亦对房屋建成后的权利分配、遇国家征用的补偿款分配作出明确约定，即如遇国家政策该处宅基需拆迁的，地下**及地上**产权各半、补偿款各半，加盖的部分补偿款归李怀远、常桂兰所有。根据双方约定，“地下一层及地上三层”拆迁补偿部分的一半应属福利公司应得部分；关于地上三层部分，因产权调换内放弃的安置房屋面积按3800元/㎡标准予以补偿，常桂兰房屋调换面积为259.5㎡，故福利公司应得常桂兰地上三层部分补偿493050元，计算方法为259.5㎡÷2×3800元；李怀远房屋调换面积为250㎡，故福利公司应得李怀远地上三层部分补偿475000元，计算方法为250㎡÷2×3800元。关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因“第三层的房屋装修补偿按实际丈量数参考《通知》标准计算，最高补偿费用不超过100元/平方米，四层以上（含四层）的房屋装饰装修不予补偿”，且地下室面积作为附属设施补偿，故福利公司应得此部分款项的一半。常桂兰取得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153998.6元，福利公司应得一半即76999.3元；李怀远取得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147214.3元，福利公司应得一半即73607.15元。其他的补偿类别系宅基地使用权人专属的补偿范围，福利公司没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因房屋拆迁补偿涉及到村民待遇特有部分，该部分权益福利公司并无权参与分配，应酌情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酌定李怀远、常桂兰按实际应付款项的80%向福利公司偿还。综上，常桂兰应向福利公司偿还456039.44元，计算方法为（493050元+76999.3元）×80%；李怀远应向福利公司偿还438885.72元，计算方法为(475000元+73607.15元)×80%。因李善举与常桂兰、李怀远与焦天富系夫妻关系，房屋拆迁补偿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房屋拆迁补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李善举、焦天富亦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福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常桂兰、李善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福利公司偿还房屋拆迁补偿款456039.44元;二、李怀远、焦天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福利公司偿还房屋拆迁补偿款438885.72元；三、驳回福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7732元（已减半收取），福利公司负担1856元，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共同负担58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案涉《建筑安装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地下一层及地上三层产权各半”，违反了关于宅基地的强制性规定，违法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关于补偿款分配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一审认定案涉《建筑安装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福利公司应得分配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数额问题，按照《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一览表》中确定的调换面积，一审法院认定常桂兰被征收房屋一至三层调换面积为259.5m2、认定李怀远被征收房屋一至三层调换面积为250m2，据此按照3800元/m2标准计算得出的地上三层拆迁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福利公司有权分配该部分补偿款的一半。就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的数额问题，结合《洛阳市涧西区浅井头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一览表》中确定的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福利公司应得此部分款项的一半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福利公司分配应得补偿费数额予以确认。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主张福利公司并非受补偿对象，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也未按照约定对房屋整体进行装修，亦未按照拆迁办计算方法计算补偿款及过渡费损失等，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善举、李怀远、常桂兰、焦天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不影响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4元，由李怀远、焦天富负担7883元，李善举、常桂兰负担81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淅书记员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