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忠，男，汉族，1960年5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宸安，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工业园金象路**。负责人：谷永波，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成忠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成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公司章程没有规定的条件下，一审判决作出应由公司保管证照的推定，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标的系公司财务账册而非公司证照，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公司账册没有法律依据。3.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财务账册将遭受重大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成忠立即归还公司账册（数量及明细详见标题为《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粉公司财务账簿交接清单明细》中载明的所有内容）；2.判决朱成忠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玉江系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3日，朱成忠、谷玉江、余建龙三人在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办公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朱成忠和谷玉江就QH无机改性不燃保温板合作办厂，达成以下共识：一、车间布置……二、2017年5月30日之前打伍拾万元给朱成忠订设备。三、2017年6月15日朱成忠、余建龙来淮安清华公司指导工作。四、2017年7月10日设备到位。五、2017年7月20日准备生产。六、设备、技术、配方由朱成忠负责，资料、市场由谷玉江负责。七、初步资金由朱成忠、谷玉江每人各出壹佰万元，后续资金由朱成忠负责，但要付银行利息”。2018年3月2日淮安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经工商登记设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杨春艳。2020年1月15日，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谷永波。双方均认可淮安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并无公司章程，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投资人就是朱成忠和谷玉江，朱成忠与谷玉江系合伙经营分公司。至于为何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负责人由杨春艳（朱成忠找的人）变更为谷永波（谷玉江侄儿），一审庭审中朱成忠解释称由于其原来控制着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所有的财务及经营等，但于2019年6月以后不再投入资金导致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经营瘫痪，员工及债权人纷纷向谷玉江要求支付相应款项，杨春艳又不承担相应的义务，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总公司决定清理账册，对分公司实施实质性管理，谷玉江要求杨春艳交出公章，因此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取得公章，后对负责人进行了变更。2019年1月21日，朱成忠（甲方）与谷玉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根据公司运营实际情况，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合作经营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盈亏风险和利润共同分担，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第二条，甲乙双方按目前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实际账面结算金额，协议双方承担亏损部分一半。……第六条，后续项目合同和运作等事宜由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独立完成。……第九条，2019年2月底双方把之前所有的账目都整理出来，并签字确认。根据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提供的一份《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粉公司财务账簿交接清单明细》内容，载明了移交人为徐凡珺，接收人为陈子燕，监交人为余建龙。原审原被告均认为该交接清单明细的形成时间大概是在2019年10月-11月之间。该清单明细具体内容为：一、内账，2018年7-2019年10月，共计18本，其中2018年7月三本，其余每月各一本。凭证号明细：2018年7月：1#-48#；2018年8月：1#-7#；2018年9月：1#-10#；2018年10月：1#-17#；2018年11月：1#-15#；2018年12月：1#-12#；2019年1月：1#-14#；2019年2月：1#-20#；2019年3月：3#-25#；2019年4月：1#-20#；2019年5月：1#-22#；2019年6月：1#-25#；2019年7月：1#-26#；2019年8月：1#-22#；2019年9月：1#-13#；2019年10月：1#-10#。二、外账，2018年10至2019年10月，共计13本，每月一本。凭证号明细如下：2018年10月：1#-15#；2018年11月：1#-14#；2018年12月：1#-21#；2019年1月：1#-12#；2019年2月：1#-9#；2019年3月：1#-19#；2019年4月：1#-16#；2019年5月：1#-21#；2019年6月：1#-19#；2019年7月：1#-15#；2019年8月：1#-13#；2019年9月：1#-9#；2019年10月：1#-8#。三、抵扣联，2018年10月-2019年7月共计10本，合计131张。四、银行流水账单一份，2019年3月-2019年10月，合计20张。五、报税资料一份，2019年2月-2019年10月（含增值税、所得税、城建税、教育费、印花税、社保等）。六、银行对账单，2073卡2018年11月-2019年4月明细两本；0338卡2018年4月-2019年10月明细两本；2969卡2019年3月-2019年6月份明细壹本。注：2018年7月-2019年10月会计账簿共计31本。本交接清单双方签字生效。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朱成忠称其和谷玉江在2019年1月21日对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亏损进行清算，并在合作协议中注明在2019年2月底之前将所有账目整理出来并签字确认，故朱成忠系合法取得账册。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称朱成忠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并没有履行投资人的义务，不再对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及投入资金，导致其员工和其他债权人纷纷向原审原告的总公司要求支付相应的费用，且朱成忠也未履行整理账目的义务，因此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要求朱成忠交出公章由自己进行实质性管理，但朱成忠长期占有公司账册拒不返还。关于上述《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粉公司财务账簿交接清单明细》中“徐凡珺”“陈子燕”“余建龙”的身份，原审原被告均认可“徐凡珺”系朱成忠在2019年找来的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总账会计，“陈子燕”系朱成忠找的镇江一个审计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余建龙”系当初介绍谷玉江与朱成忠合作投资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介绍人。至于《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粉公司财务账簿交接清单明细》标题中的“粉”当时打错了应该是“分”。此外，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还提供了一份2020年6月5日徐凡珺出具的一份《我在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分公司工作期间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对于账目拿去审计，是朱成忠授意的，朱成忠在电话中指令我将会计账簿资料交给陈子燕，由余建龙作为监交人办理了手续……。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认为是朱成忠指使财务人员徐凡珺擅自从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处拿走了公司账册。朱成忠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系徐凡珺自述，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不存在指使财务人员拿走账册的事实，是双方先签的合作协议，再进行的审计。至于为何在账册交接之后至今未对财务进行审计，朱成忠的解释是因为其与谷玉江之间对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是否需要继续经营下去以及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内部货物入库、出库一直存在纠纷，导致审计不便进行而造成拖延，2019年7月公章又被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拿走，没有公章以及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配合，不能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5月7日，上海浦东易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沪0115民初31407号。上海浦东易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峰系朱成忠的儿子。2020年8月3日，常州市美拓机械有限公司以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为被告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0412民初5250号。2020年8月18日，根据常州市美拓机械有限公司的保全申请，法院裁定冻结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银行存款81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20年9月1日，常州市美拓机械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还提供了谷玉江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梅桂的通话录音以及齐梅桂出具的致歉信。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认为朱成忠和谷玉江之间存在投资纠纷，朱成忠利用其占有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账簿的优势，在其举证困难的情况下，企图通过虚假诉讼获利，若朱成忠占有公司账簿不返还，可能会再次出现虚假诉讼，给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朱成忠称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存在大量猜测和臆断企图将他案的责任转嫁给朱成忠。一审法院认为：朱成忠应当向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返还《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粉公司财务账簿交接清单明细》上所载的全部财务资料。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公司账簿及有关凭证等财务资料是记录公司资金往来和财务经营信息的重要凭证，属于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属于公司，无论由谁保管，都源自公司的授权。即便如朱成忠所述，按照合作协议以及交接明细，朱成忠系合法取得并占有财务账簿，但这并不意味着朱成忠获得财务账簿的所有权且可以无期限地占有，其仅是暂时的持有者和保管者，当公司主张要求返还公司财产时，保管者负有向公司交接财产的义务，拒不返还是对公司财产权益的侵犯。其次，朱成忠称其至今仍占有财务账簿的原因是未能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如果返还将导致其重大经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朱成忠陈述谷玉江从杨春艳处拿走公章的时间是2019年7月，财务账簿交接的时间是2019年10月至11月之间，至本案诉讼时止，朱成忠有充分的时间和能力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否能够以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名义对外委托审计并不足以影响朱成忠对其与谷玉江共同经营公司期间经营状况的判断，朱成忠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及时保障自身的权益，而不应以此为由一直占有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的账簿。第三，根据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提供的其他涉诉案件信息看，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作为案件的被告应诉，亦需要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中的具体凭证作为证据，而朱成忠拒不返还，确有可能会导致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遭受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朱成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清华公司清江分公司返还《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清江粉公司财务账簿交接清单明细》上所载的全部财务资料。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20元，由朱成忠负担。本案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公司财务账簿的所有权应归公司所有，其是否在公司占有之下，不仅关系着公司能否开展正常经营活动，还涉及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权利行使等一系列问题，故上诉人朱成忠应当向被上诉人公司返还涉案财务账簿和财务资料。从上诉人朱成忠占有涉案财务账簿开始至今，朱成忠有充足的时间采用各种途径和方式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对其若返还财务资料将遭受重大财产损失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朱成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艳萍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