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9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少君，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延河路碧水园林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婷，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学立，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艺苑小区**楼**301。上诉人国少君因与被上诉人刘学立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少君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第一，协议离婚发生在被上诉人债权确定及执行之前，故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的执行依据(2019)吉24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1月生效，并于2019年11月23日人民法院对诉争房屋进行查封。相比之下，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协议离婚发生在2016年3月23日。被上诉人称早在2012年开始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但是最终通过人民法院判定被上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承担主体以及承担的具体方式等结果是在(2019)吉24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书体现的。简而言之，被上诉人的债权是2019年11月确定下来的，而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段晓野早在2016年3月23日办理协议离婚，同时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处分。可见，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协议离婚以及对涉案房屋的分割早于被执行人对被上诉人所负的债务近三年，据此可以合理排除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再者，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更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执行人的离婚系逃避债务的行为。第二，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如上述所述，解除婚姻关系和财产分割发生的时间早于被执行人对被上诉人债务确定和执行的时间。况且，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依照离婚协议书办理了除涉案房屋以外的财产(位于延吉市朝阳街****、面积为93.29平方米，一台车辆)产权变更手续，由此上诉人取得了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再者，婚生子也是按照协议书由上诉人负责抚养，被执行人负责支付抚养费。甚至，涉案房屋也是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占用、使用。可见，双方当事人依照自愿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履行了其义务。然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执行人离婚是在执行依据判决审理过程中发生的，认定被执行人逃避债务的判决明显与事实相悖。不仅如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处分依法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位于(位于延吉市朝阳街****为93.29平方米的房屋和一台车辆)的行为视为未按离婚协议书执行，从而认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约定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判决明显依据不足。况且，被执行人段晓野除了涉案房屋以外还有两套不动产（由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延吉市延河路百合帝苑小区13号楼1单元1002、1102室，面积分别为136.48、141.75平方米)。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甚至认为上诉人取得了全部财产，反而认定被执行人承担了全部债务，认定离婚协议书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另外，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于抚养子女一方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正因如此，上诉人与被执行人考虑到上诉人为抚养婚生子的一方，将来对婚生子健康成长和保障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约定了如上离婚协议书。据此，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不存在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法律所允许且风俗所提倡的内容。第三，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被上诉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金钱债权，并不单一指向涉案房屋。但是，上诉人因离婚协议的约定对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该房屋本身。而且，被执行人段晓野除了涉案房屋以外还有两套不动产(由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延吉市延河路百合帝苑小区13号楼1单元1002、1102室，面积分别为136.48、141.75平方米)。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具有优先性，且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属于被执行人个人债务，在被执行人享有其他财产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主张，于法有据。其次，根据离婚协议书上诉人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而被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在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必须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用品，涉案房屋系被执行人婚生子居住的房屋自然不能执行。而且，上诉人与婚生子已经长期居住的情况下，若此时允许执行，则其基本生活将无保障，违背了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亦违背了生存利益优先原则。综上，从双方离婚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债权确定和执行的情况以及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任何一方的权益来看，无法认定为逃避债务的行为。再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益以及对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无过错等事实来看，上诉人享有的权利为物权期待权，对其应当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人予以保护。因此，请求法院支持房屋实际权利人上诉人阻却执行的主张，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学立未答辩。刘学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吉林省延吉市法院（2020）吉240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对查封财产继续执行；2.被告国少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9月28日被告与被执行人段晓野登记结婚。2011年9月30日被告和段晓野作为买方共同与延边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碧水园林小区31号楼2单元401室155.31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总价款740,829元，首付款为290,829元，其余45万元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个人住房公积金抵押借款，《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抵押合同》上被告和段晓野为共同偿还人签名盖章，《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段晓野作为抵押物共有人签名盖章。被告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情况中工作单位为延边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积金暂存户。2012年2月16日，被告和段晓野的婚生子女段普出生。2014年11月起，被告一家已经开始在该房屋居住。被告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的总收入为75,060元，平均月收入4,691元。2010年10月起，原告与段晓野之间发生工程承包关系。后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原告提起诉讼。双方的纠纷经本院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历经四年的审理最终以（2019）吉24民终1550号终审民事判决确定段晓野支付原告周转建筑材料款1,473,863元及其利息。由于段晓野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原告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作出（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诉争房屋。2016年3月23日，被告与段晓野协议解除婚姻关系，约定：被告抚养婚生子，段晓野每月支付抚养费1万元，支付至独立生活为止；两套房屋（一套是诉争房屋，另一套房屋位于延吉市朝阳街2单元101室，面积为93.29平方米）和一台车辆归被告所有；无其它财产，无债权；上述碧水园林房屋贷款四十万元，由段晓野偿还。被告对本院（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20）吉240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另查明2011年9月9日，段晓野从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工程，约定工程款50%付款，另外50%用房屋抵顶，分别为延吉市延河路百合帝苑小区13号楼1单元1002、1102室，面积分别为136.48、141.75平方米两套房屋，价格分别为78万元、79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主要是执行的债务形成的时间早于被告与段晓野建立婚姻关系的时间，债务属于段晓野婚前个人债务；诉争房屋的首付款290829和装修款20万均由被告婚前财产支付；被告与段晓野协议离婚发生在债权确认和法院采取查封扣押之前，且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但诉争房屋是否应进入执行应以该房屋与段晓野之间的关系来确定。被告主张诉争房屋的首付款290829和装修款20万均由其以婚前财产支付，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平均月收入不过4,691元，而段晓野通过承包工程，其收入远远多于被告，且段晓野也是诉争房屋的共同购买人和共同偿还贷款的人。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并按月还款，并不意味着房屋就是被告的个人财产。被告与段晓野离婚，是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该协议约定全部财产归被告，段晓野承担全部债务，且是诉争房屋的贷款，段晓野还要承担每月1万元的子女抚养费，明显是段晓野在逃避债务。根据被告的陈述，被告与段晓野离婚协议中约定分割给被告的另外一套房屋和一台车辆在离婚后均已出售，所得款项清偿了段晓野的债务。由此可见，被告与段晓野并未按离婚协议执行，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被告所有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的其他财产可以为段晓野偿还债务，诉争房屋作为高档住宅，在段晓野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亦应先行偿还债务。综上所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是其个人财产，即使原告对段晓野的债权不是被告与段晓野的夫妻共同债务，诉争房屋一半的价值也可进行执行。综上所述，诉争房屋可以执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本院（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碧水园林小区31号楼2单元401室155.31平方米的房屋查封。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刘学立已预交），由被告国少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查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实质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何者更优先。由于物权法与婚姻法对物权的保护各有侧重，法院不宜仅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即排除案外人基于离婚协议约定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权利主张，而应从立法目的的角度，全面考量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以及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性质、债权内容、社会伦理等因素，进而确定对未过户房产享有更为优先民事权益的权利主体。本案中，涉案诉争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由上诉人国少君和段晓野夫妻二人作为买方与延边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共同购买，虽以上诉人个人名义办理了个人住房公积金抵押贷款，但由上诉人和段晓野夫妻二人作为借款共同偿还人和抵押物共有人。上诉人国少君虽主张诉争房屋的首付款290829元和装修款20万元均由其以婚前个人财产支付，不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主张，且与其所能提供证据证明的个人收入情况明显不符。故上诉人国少君关于诉争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所购买而应予排除执行的诉讼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那么，诉争房屋要么是段晓野的个人财产，要么是其与国少君的夫妻共有财产。如为段晓野的个人财产，当然不能排除对该诉争房屋的查封及执行。如为其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也不能排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因为，上诉人国少君和段晓野是在段晓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进行诉讼期间离婚，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包括该诉争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上诉人所有，房屋贷款40万元也由段晓野偿还。一审中，上诉人还自认其与段晓野离婚协议中约定分割给上诉人的另外一套房屋和一台车辆在离婚后均已出售，所得款项也用于清偿了段晓野的个人债务。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推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和段晓野在离婚协议中的相关财产归属的前述约定，明显是逃避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国少君和段晓野存在通过离婚协议的约定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故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屋权利归属的约定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不能凭此无效的离婚协议的财产归属约定来对抗司法查封。退一步讲，即使该房屋是属于国少君与段晓野的夫妻共有财产，因段晓野对该房屋所享有的变现份额，属于应被执行的责任财产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房屋进行查封，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国少君对该应予查封的诉争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及其份额，如果享有的话，在将来的执行中如何进行保护和救济，应再视将来执行中具体发生的情形而定（各方当事人在将来的对该房屋的执行中，如果对诉争房屋的共有权及其份额无异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交代救济权利；各方当事人在将来执行中如果对该房屋是否为共有财产或者共有份额存在争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审查处理，并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对国少君享有的份额进行认定，判决不得执行其享有的变现份额），因并不涉及本案是否应予查封争议的处理，故本院现对此不予审理和置评。至于在将来的执行中是否应予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的家属必需的生活用品、居住房、居住房屋等属于执行行为异议，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置评。综上，国少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国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