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科，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仁，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孙玉科因与被上诉人王志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玉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245500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4月10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3月份至2015年4月份，上诉人就分多次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借给了被上诉人252万元，被上诉人还了一部分借款和利息并抽回部分借条，截止起诉之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共计1245500元未还。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欺骗法院，谎称偿还利息的款项为偿还本金，这严重歪曲事实。被上诉人王志仁与上诉人孙玉科口头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5分，被上诉人借上诉人共计252万元，截止2016年2月2日止偿还本金和利息之后还欠上诉人孙玉科126万元，之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又向原告卖车支付了14500元，所以上诉人起诉实际本金为1245500元。被上诉人无力偿还本金，每月按约定的1.5分的利息向上诉人支付18900元的利息(详见银行流水)，计算方式是126万元乘以0.015得出的18900元，这并非巧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答辩是虚构的，不是向上诉人支付本金，而是向上诉人支付利息。 截止2016年2月2日止偿还本金及利息之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本金126万元，自2016年3月2日起被上诉人每月给上诉人农行账户尾号01×××10的卡上转账18900元利息(126万元x1.5=18900元)。倒推2016年1月2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为19650元，2016年2月2日被上诉人还款69650元，减去本金5万元，利息19650元，这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2月2日还本金5万元加2月2日原告本金126万元，共计131万元，计131万元x1.5=19650元，这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1月2日前欠上诉人本金131万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日还上诉人本金7万元，2016年12月5日还上诉人15万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日还上诉人利息22950元，被上诉人2016年1月2日前欠上诉人本金131万元加2016年12月11日还本金7万元，2016年12月5日还本金15万元，合计2016年12月2日欠欠上诉人本金为131万元+7万元+15万元=153万元，计153万元x1.5=22950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日还上诉人利息22950元，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11月3日前上诉人本金153万元，减去2016年12月5日15万元，2016年12月11日7万元，2016年2月2日5万元，遂至2016年2月2日止，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26万元。 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却无视法律事实，错误的作出判决。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借款人偿还借款应先扣除利息，之后才能扣除借款本金，因此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26万元于法有据，与客观事实相符。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孙玉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仁返还借款1245500元；2.判令王志仁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4月1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王志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仁因经营需要资金，自2013年起多次向孙玉科借款，孙玉科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王志仁账户转账，先后于2013年3月4日转支8万元、于2014年10月10日转支20万元和5万元、于2014年10月20日转支10万元、于2014年10月27日转支8万元，于2014年10月29日转支20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转支20万元、于2014年11月7日转支5万元、于2014年11月21日转支30万元、于2014年11月30日转支15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转支10万元、于2015年3月3日转支35万元、于2015年3月24日转支20万元、于2015年4月14日转支25万元、于2015年4月17日转支11万元，合计转支242万元。现孙玉科持有王志仁于2014年10月29日借款28万元、于2014年11月30日借款35万元、于2015年2月22日借款40万元、于2015年4月14日借款25万元、于2015年3月24日借款20万元、于2015年4月17日借款11万元的借条合计六张，上述借条中均未注明利息及还款期限。王志仁亦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孙玉科账户还款，先后于2013年3月12日还款30,000元、于2013年4月9日还款20,000元、于2013年4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4年11月11日还款100,000元、于2014年11月21日还款9000元、于2014年11月30日还款9600元、于2014年12月11日还款40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还款50,000元、于2014年12月25日还款1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还款14,600元、于2015年1月4日还款250,000元、于2015年1月11日还款2600元、于2015年1月22日还款10,000元、于2015年2月1日还款12,600元、于2015年2月2日还款100,000元、于2015年2月28日还款20,000元、于2015年3月30日还款371,175元、于2015年5月1日18,450元、于2015年6月1日还款23,850元、于2015年7月9日还款10,000元、于2015年8月13日还款149,200元、于2015年9月1日还款20,700元、于2015年9月21日还款201,000元、于2015年10月3日还款20,7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还款50,500元、于2015年11月3日还款22,950元、于2015年12月2日还款22,950元、于2015年12月5日还款150,000元、于2015年12月11日还款70,000元、于2016年1月2日还款19,650元、于2016年2月2日还款69,650元、于2016年3月2日还款18,900元、于2016年4月1日还款18,900元、于2016年6月3日还款15,900元、于2016年7月2日还款18,900元、于2016年8月10日还款18,900元，以上合计1,964,6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王志仁向孙玉科借款，后者履行了出借义务，王志仁负有返还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未清偿借款的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王志仁与孙玉科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孙玉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5%而王志仁予以否认，孙玉科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应视为案涉借款不支付利息。现有证据证明孙玉科实际向王志仁出借2,420,000元，王志仁已返还1,964,675元，尚未清偿借款为455,325元。王志仁与孙玉科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孙玉科可以随时主张王志仁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孙玉科未提供向王志仁主张还款时间的证据，王志仁认可自2020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孙玉科的诉讼请求及王志仁的答辩意见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志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孙玉科返还借款455,325元；二、被告王志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孙玉科支付借款利息，以455,32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孙玉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孙玉科负担6040元，由被告王志仁负担69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玉科提交证据一、兴业银行借记卡清单两张，证明2015年9月14日，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2015年9月29日，分四次向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一审中对账少了40万。提交证据二、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志仁认可，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里面没有谈到利息的问题。 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有效，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上诉人孙玉科于2015年9月14日分四次向被上诉人王志仁转款20万元，于2015年9月29日四次转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2020年8月18日，上诉人孙玉科与被上诉人王志仁以及王志仁同学何朋在场，孙玉科说“我起诉的金额没变吧？”王志仁说“那个没变，那个判决是以流水为准的。”孙玉科说“这不就坑我吗。”王志仁说“法院判的，又不是我。”孙玉科说“就那时我失误，就没有写上利息。”王志仁说“以后给你找么找么。”孙玉科说“写上利息就没有这些症候。”何朋说“之前给你那利息就算了，之后的利息你也别要了”王志仁还说“我挣钱了，别说一分五，二分五也照样给你啊。”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孙玉科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借款金额为1222552.5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王志仁偿还的1,964,675元认定为全部系偿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第一，从孙玉科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来看，孙玉科一再说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王志仁并未否定，只是辩称“你非得要利息吗”“之后的就算了吧”以及“挣钱了别说一分五，二分五照样给你”，而在场的何朋亦劝说“之前给你那利息就算了，之后的利息你也别要了”。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有约定，且王志仁亦实际支付了利息。第二，从王志仁还款的金额，特别是2016年3月至8月期间的还款金额看，恰好与孙玉科主张的以12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一分五计算的利息金额相一致，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约定利息以及王志仁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第三，双方存在长期、频繁的借贷事实，双方不约定利息亦不符合常理。因此，王志仁偿还的1964675元中包括应当支付的利息部分，而并非仅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以双方银行交易流水确认本案借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孙玉科依据借条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王志仁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上诉人孙玉科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志仁银行账户转款282万元，借款亦实际交付，该借条真实有效。上诉人孙玉科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其出借资金后，由被上诉人王志仁出具借条，已偿还的部分即收回借条。被上诉人王志仁对此也予以认可，但抗辩如果偿还金额不足时，不存在收回借条的情形。对此，上诉人孙玉科认可被上诉人王志仁已经偿还其中一部分，尚有1245500元借款未还。而且，如前所述，双方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王志仁已还款部分包括应付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孙玉科交付的借款本金以及其主张的利息标准计算，能够印证孙玉科主张的案涉借款金额。再结合一审判决后双方的对话录音内容：孙玉科问“我起诉的金额没变吧？”王志仁回答“那个没变，那个判决是以流水为准的。”“法院判的，又不是我”，也进一步印证了孙玉科主张的借款金额符合事实。综上，上诉人孙玉科主张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其在一审庭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借款金额为1222552.50元，被上诉人王志仁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为1222552.50元。被上诉人王志仁否认孙玉科主张的借款金额，但不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玉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孙玉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志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孙玉科偿还借款1222552.50元；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志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孙玉科支付借款利息，以122255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志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燕萍 审判员  倪玲玲 审判员  吕桂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