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亚，女，197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丽娜，女，196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萍，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美鹤建材商行，注册号×××74，住所地江阴市五星路**（红星美凯龙市场内）。经营者：梅永刚，男，1978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村××幢××室。上诉人张明亚因与被上诉人祝丽娜、江阴市美鹤建材商行（以下简称美鹤商行）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祝丽娜、美鹤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系美鹤商行的员工，代表美鹤商行与祝丽娜发生往来。美鹤商行一审中未出庭，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且美鹤商行的经营者梅永刚一直认可其系该商行员工。因此，其并非美鹤商行的实际负责人，不需要和美鹤商行共同承担责任。祝丽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亚系美鹤商行的实际负责人或实际经营者，具体表现在：1.从交易过程看，张明亚系华鹤木门店的实际控制人。华鹤木门店是开立在江阴红星美凯龙的门店，其作为普通消费者并不会了解该门店所属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其在该门店订购木门等商品时，磋商价格、测量、安装、交付后问题处理以及发生争议后的协商等，均由张明亚出面或者指挥并自行决定，从未提及过要请示梅永刚。而且，其与张明亚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表明，张明亚承认自身是做华鹤木门生意的。2.张明亚直接收取过其支付的交易价款。其与张明亚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补货定单上，收款账户就是张明亚的，故张明亚个人收取了补货货款7500元。3.从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调解情况看，也可确定张明亚应承担相应责任。在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两次调解处理纠纷时，张明亚的身份并非是华鹤木门店的员工或代理人，而是华鹤木门店的经营者。张明亚在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载明自己系华鹤木门店的经营者，且在被投诉人处签字确认。因此，虽然张明亚不是华鹤木门店登记的经营者，但基于交易的本来状况，在调解协议中认可经营者的身份，也是同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4.张明亚与梅永刚的特殊关系也表明张明亚是华鹤木门店的实际经营者。张明亚与梅永刚原系夫妻，虽然二人于2009年离婚，但二人对外隐瞒离婚事实，以夫妻相称，并且共同居住在江阴市××村××幢××室。2015年，在张明亚与吴斌追索劳动报酬一案中，张明亚向法院提供的住址就是梅永刚的住址。梅永刚对外结欠大量债务，多次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二人以离婚之名行逃避债务之实。美鹤商行辩称，请求依法改判。1.梅永刚按照合同及口头约定的材质向祝丽娜交付了商品，并未以次充好，但祝丽娜为达到自身目的多次上门吵闹，梅永刚为了息事宁人，才在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的多次调解下，授权张明亚处理并同意最多补偿1万元。而且，祝丽娜应该要同时结清几千元货款。但是，在产品交付时，祝丽娜不愿意履行协议约定，并非梅永刚拖延不履行。2.梅永刚与张明亚早已离婚，离婚时双方并无对外债务。离婚后，因梅永刚盲目扩张生意不慎亏本才有债务，不存在假借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况。梅永刚在红星美凯龙的店铺开业后，聘用了张明亚为员工，从事行政财务方面工作，有正规用工手续及工资单、考勤记录等。2016年底，张明亚辞职。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主持调解时，张明亚向梅永刚进行了请示，梅永刚也出具委托书明确所有法律责任由梅永刚承担。祝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鹤商行、张明亚向其支付补偿款1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百叶门套购买款3600元和门窗安装费400元；2.诉讼费由美鹤商行、张明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祝丽娜在江阴市××路××号××。当日，祝丽娜支付了1万元定金，并由美鹤商行出具定金收据1份。2015年11月20日，祝丽娜与供方制单人张明亚签订了定货合同，合同总价为10.5万元。当日，祝丽娜支付了合同尾款9.5万元，并由美鹤商行出具金额为9.55万元的收据1份（其中500元非案涉合同款项）。此后，祝丽娜又增加了定做的项目，并于2016年5月14日向张明亚转账7500元。以上合计11.25万元。另查明：2017年5月4日，在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要塞分会主持调解下，祝丽娜与张明亚达成消费者投诉、调解协议书1份，载明投诉者为祝丽娜，被投诉单位为美鹤商行，负责人为张明亚，内容为：被投诉人将四扇门按照现有的款式、材质重新安装，厨房移门安装好，百叶窗套安装好，重做的泡水门套给*给收据，大门脚头重换，门吸安装好，厨房移门都按照双方商量好的材质、款式交付安装，被投诉人补偿投诉人1万元现金，以上所有建材和现金均在20天之内交付或安装到位。此事一次性了结，商家不再负责投诉人的售后服务，投诉人也不得就此事再提出投诉要求，双方在此事解决后均不得再有任何诋毁对方的言行，百叶窗投诉人自行解决，补漆投诉人自行解决。协议书下方的投诉方及被诉方分别有祝丽娜和张明亚的签名。又查明：美鹤商行成立于2011年11月25日，经营者为梅永刚。梅永刚与张明亚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二人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中，祝丽娜与张明亚一致确认消费者投诉、调解协议书中“百叶窗套安装好”所涉的百叶窗套已由美鹤商行交付。另外，祝丽娜确认其诉讼请求百叶门套购买款3600元中的“百叶门套”即为百叶窗。以上事实，有合同、收据、付款凭证、调解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离婚证，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美鹤商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懈怠，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消费者投诉、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结合祝丽娜及张明亚的陈述，可确认案涉纠纷经消费者委员会的调解后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协议书载明被投诉单位为美鹤商行，负责人为张明亚，并经张明亚签字确认，故美鹤商行的登记经营者虽非张明亚，但根据协议书可以确认其为实际负责人，故张明亚应与美鹤商行共同承担责任。张明亚认为其系美鹤商行的员工，系代表美鹤商行与祝丽娜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及处理纠纷，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但张明亚既未能证明该劳动合同经劳动部门备案登记，也未能提交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明其与美鹤商行存在用工关系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协议书约定被投诉方应给付祝丽娜补偿款1万元，故美鹤商行、张明亚应对此款承担给付之责。祝丽娜要求美鹤商行、张明亚承担该款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至于祝丽娜主张的百叶门套款（即百叶窗款）3600元，因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百叶窗投诉人自行解决”，故该款应由祝丽娜自行承担，不予支持。至于祝丽娜主张的门窗安装费400元，调解协议书约定被诉人负责安装门窗，张明亚未能举证已经完成安装，祝丽娜为证明其自行安装提供了一份收条，但仅凭该收条无法证明安装的事实及实际支付的安装费用，故对祝丽娜主张400元安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祝丽娜确有新的证据证明其自行安装并支付安装费的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张明亚提出美鹤商行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重做货品并上门交付，货款共计7832元祝丽娜未支付，因庭审中祝丽娜对其需另行支付货款不予认可，张明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属于本案中需要抵销的债务。如确实存在张明亚所述的事实，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按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美鹤商行（经营者：梅永刚）、张明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祝丽娜补偿款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祝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5元，由祝丽娜负担21元，由美鹤商行（经营者：梅永刚）、张明亚负担54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明亚与祝丽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明亚为证明梅永刚系美鹤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且对美鹤商行的经营有最终决策权，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与美鹤商行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三年质保”合作协议》，该协议由梅永刚签字，并注明梅永刚系美鹤商行的负责人。2.美鹤商行在银行留存的印鉴材料，加盖了美鹤商行的财务专用章及梅永刚私章。3.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美鹤商行和梅永刚发出的询问通知书2份。4.梅永刚于2017年7月10日、8月2日出具给张明亚的授权委托书2份，委托张明亚处理与祝丽娜定作合同纠纷。5.张明亚与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要塞分会负责人于2020年11月底通话的录音1份，表明张明亚至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要塞分会调取案涉调解协议的相关材料，该委员会负责人要求张明亚出具美鹤商行或者梅永刚的授权委托书。6.张明亚2015年、2016年工资单，说明张明亚从美鹤商行领取工资。7.张明亚在美鹤商行的考勤表。8.张明亚在美鹤商行的工作证。9.张明亚申请辞职而进行工作交接的明细，包括辞职申请书、离职手续办理单、工作移交手续清单、劳动关系终止证明书、梅永刚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美鹤商行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说明张明亚与美鹤商行解除了劳动关系。10.职工录用登记备案及参保花名册、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劳动合同，说明美鹤商行录用张明亚经过了备案登记。11.吴某出具的证明以及梅永刚向吴某转账支付工资的记录，用以说明吴某作为美鹤商行员工，和张明亚一起是领取工资的。12.张明亚与梅永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张明亚在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调解时的方案都请示了梅永刚。13.梅永刚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收条、张明亚与梅永刚的聊天记录以及张明亚向梅永刚转账的记录，说明梅永刚针对案涉调解协议向张明亚交付了1万元，后又将该1万元拿回。14.张明亚银行账户明细，说明张明亚于2016年5月14日收到了祝丽娜转账支付的7500元之后，又替美鹤商行对外进行了支出，并非张明亚个人收取了7500元。15.张明亚与祝丽娜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祝丽娜结欠美鹤商行货款一直未付。16.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称，其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在美鹤商行工作，美鹤商行的老板是梅永刚，张明亚在美鹤商行做行政工作；其不清楚张明亚与梅永刚之间的关系，但是需要领导决定的事项都需要请示梅永刚；其从美鹤商行离职后，有时候与张明亚有往来。经质证，祝丽娜认为，即使上述证据均是真实的，也仅是说明美鹤商行形式上的负责人是梅永刚，但并不代表实际情况；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美鹤商行和梅永刚发出的询问通知书以及梅永刚于2017年7月10日、8月2日出具给张明亚的授权委托书均是形成于其与张明亚达成调解协议之后，是张明亚不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其又去举报，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履行正常工作程序要求美鹤商行提供相应材料；张明亚提供的工资单显示，梅永刚也在领取工资，故是否领取工资不是判断是否为实际经营者的依据，同样，考勤表也是出于管理需要；从职工录用登记备案及参保花名册看，梅永刚也在名单之中；关于张明亚与梅永刚1万元的往来，是二人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张明亚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看出张明亚是应其要求收款的，反而可以看出是张明亚将银行收款信息告知其；与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人员的录音内容，无法达到张明亚的证明目的；吴某曾经是美鹤商行的员工，与张明亚存在利害关系，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祝丽娜提供7份文书，用以证明梅永刚对外结欠大量债务。经质证，张明亚认为，这是与梅永刚有关的纠纷，其不清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明亚应否和美鹤商行共同承担向祝丽娜支付补偿款1万元的义务。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祝丽娜有理由相信张明亚是作为美鹤商行的实际经营者签订了案涉调解协议，张明亚应与美鹤商行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1.在江阴市消费者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被投诉单位是美鹤商行，负责人是张明亚，因此对于祝丽娜来说，其认为张明亚是作为美鹤商行的负责人与其达成了调解协议具有合理性。2.从双方整个交易过程看，无论是合同签订、收款还是争议发生后的协调，都是张明亚直接参与，且张明亚还使用本人银行账户收取了祝丽娜支付的定作价款7500元，故张明亚有使祝丽娜相信其是美鹤商行经营者的外观表象。3.祝丽娜作为普通消费者在专业门店购买木制品，并无在发生交易前查询该门店实际经营者的义务，故祝丽娜在认定美鹤商行实际经营者为张明亚的过程中并无过错。4.虽然张明亚二审中提供了其系美鹤商行员工的多项证据，但即使该部分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推翻祝丽娜对张明亚身份的合理信赖，张明亚仍应向祝丽娜承担付款责任。如张明亚认为梅永刚是美鹤商行的实际经营者，其在向祝丽娜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梅永刚追偿。综上，张明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明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