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3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新丽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山大道****楼。法定代表人：尹泽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男，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住，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桂林北路**/div>负责人：邱晖，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博，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一审被告:陈新国，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系湖北新丽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一审被告:吴琼珠，女，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系湖北新丽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经理，系被告陈新国妻子，住址同上，A）。上诉人湖北新丽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纺织）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以下简称黄石交行）、一审被告陈新国、吴琼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丽纺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中，黄石交行既主张罚息，同时又计算复利，系双重处罚。《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特征，而非惩罚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中也不允许罚息和复利并存，如最高人民法院在1996年《关于长城万事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中认为，信用卡透支利率的规定已含有惩罚性质，信用卡透支不应再计算复利。综上，其认为在借款期间没有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针对未归还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黄石交行辩称，一、罚息和复利，是源于合同的约定，依法成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新丽纺织主张的《关于长城万利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指向的内容是信用卡纠纷，其效力范围不涉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003年，中国人民银行对于人民币贷款利率问题作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该文件第5条也明确了该文件生效于2004年1月1日，此前人民银行发布的有关人民币贷款利率的规定与该文件冲突的，以该文件为准，新丽纺织主张的《关于长城万利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已经失去相应效力，本案应当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即对金融贷款的复利可以计收。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石交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丽纺织向黄石交行偿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93517.80元、复利561.37元（上述数据截至2019年10月9日止），并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本案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2.判令新丽纺织支付黄石交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判令陈新国、吴琼珠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黄石交行对新丽纺织抵押在黄石交行的抵押物（位于黄石市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厂房******）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黄石交行、陈新国和吴琼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7日，黄石交行与新丽纺织签订一份编号为抵A101A17007的抵押合同约定：1.抵押人新丽纺织向抵押权人黄石交行提供其所有的3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①坐落于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89号4号厂房4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2136.5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黄房权证经字第**，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大冶国用（2014）第0060020007-1号，不动产登记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25号；②坐落于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89号4号厂房4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2336.6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黄房房权证经字第**，地使，地使用权证号为大冶国用（2014）第**产登记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26号；③坐落于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89号4号厂房40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2336.6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黄房权房权证经字第**，使用权证号为大冶国用（2014）第0060020007-3号，不动产登记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27号]作为抵押物，为债务人新丽纺织与债权人黄石交行在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900万元。2.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3.如果债务人逾期还款，抵押权人黄石交行有权就依法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8年6月27日，陈新国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黄石交行签订一份编号为保A101A18013-1保证合同约定：1.保证人陈新国为债权人黄石交行与债务人新丽纺织在2018年6月27日至2021年6月27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保证担保，保证人陈新国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2.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3、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吴琼珠作为共有人在该保证合同的共有人声明条款中签署“本人吴琼珠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的意见后签名。2018年6月27日，吴琼珠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黄石交行签订一份编号为保A101A18013-2保证合同约定：1.保证人吴琼珠为债权人黄石交行与债务人新丽纺织在2018年6月27日至2021年6月27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保证担保，保证人吴琼珠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2.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3.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陈新国作为共有人在该保证合同的共有人声明条款中签署“本人吴琼珠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的意见后签名。2019年6月10日，新丽纺织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黄石交行签订一份编号为A101A1901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1.新丽纺织从黄石交行处借款740万元用于偿还合同编号为A101A1801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完毕的全部主债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止。2.利息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书内约定。3.如果新丽纺织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黄石交行将计收逾期罚息并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4.因新丽纺织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应承担黄石交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2019年6月12日，新丽纺织向黄石交行提交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申请使用借款740万元。当日，黄石交行向新丽纺织放款账户发放借款740万元，并在该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中注明放款当日该笔贷款实际利率为年利率5.655%，记息日为2019年6月12日。2019年6月21日，新丽纺织向黄石交行偿还利息10461.75元。同年7月21日，新丽纺织向黄石交行偿还利息34872.50元。同年8月21日，新丽纺织应向黄石交行偿还利息36034.92元，但仅偿还利息637.96元，尚欠借期内利息35396.96元。同年9月21日，新丽纺织欠借期内利息36034.92元。同年10月9日，新丽纺织欠借期内利息22085.92元。到2019年10月9日止，新丽纺织尚欠借款本金740万元、借期内利息93517.80元、复利561.37元。因新丽纺织逾期偿还借款，黄石交行宣布本案借款全部提前到期并按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的邮寄地址向新丽纺织、陈新国、吴琼珠寄送通知书。黄石交行因催收本案债务需要与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黄石交行于2019年11月26日向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因黄石交行至今未能全额收回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体现了黄石交行与新丽纺织、陈新国及吴琼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且对黄石交行与陈新国、吴琼珠及新丽纺织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黄石交行与新丽纺织、陈新国及吴琼珠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黄石交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新丽纺织发放了贷款，并确定执行年利率5.655%标准计息，新丽纺织应当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黄石交行偿还借款本息，新丽纺织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利息的行为，构成违约，黄石交行依合同约定宣布本案全部借款提前到期，新丽纺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黄石交行提出“由新丽纺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93517.80元、复利561.37元（以上利息、复利均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止），并按本案借款年利率8.4825%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黄石交行提出“由新丽纺织、陈新国及吴琼珠承担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黄石交行所主张的律师费的数额未超出湖北省律师收费标准且该项费用已实际支付，故黄石交行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按照本案抵押合同的约定，黄石交行对新丽纺织名下3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①坐落于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89号4号厂房4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2136.5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黄房权证房权证经字第**，用权证号为大冶国用（2014）第0060020007-1号，不动产登记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25号；②坐落于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89号4号厂房4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2336.6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黄房权证经房权证经字第**，权证号为大冶国用（2014）第0060020007-2号，不动产登记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26号；③坐落于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89号4号厂房40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2336.6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黄房权证经字房权证经字第**，证号为大冶国用（2014）第0060020007-3号，不动产登记号为鄂（2017）黄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427号]的拍卖或变卖款项在最高限额9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黄石交行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5、本案中，陈新国与吴琼珠分别与黄石交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陈新国、吴琼珠自愿为本案债务人新丽纺织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且陈新国与吴琼珠均签署“本案的债务为陈新国与吴琼珠夫妻共同债务，以其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意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陈新国与吴琼珠系本案负连带责任的保证人，故对黄石交行提出“由陈新国、吴琼珠分别对新丽纺织的债务在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且保证人陈新国、吴琼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新丽纺织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丽纺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石交行给付借款本金74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93517.80元、复利561.37元、律师费2万元，并给付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二、陈新国和吴琼珠分别对新丽纺织的上述债务在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石交行对新丽纺织名下3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依法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最高限额9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黄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新丽纺织与黄石交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其中约定如果新丽纺织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黄石交行将计收逾期罚息并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一审判决认定新丽纺织与黄石交行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丽纺织在借款期间没有归还本金及相关利息的，针对未归还的利息是否能再计算复利的问题。本案中，新丽纺织与黄石交行是合同的相对方，黄石交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新丽纺织发放了贷款，新丽纺织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新丽纺织应承担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新丽纺织上诉主张未归还的利息不再计算复利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不利于稳定社会金融秩序，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新丽纺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新丽纺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蔡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