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3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健康西路**。法定代表人：朱庆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明，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金瑞车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南路**/div>法定代表人：朱国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明，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沈中大街**iv>法定代表人：姜有为，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沈阳市蒲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辉山农业高新技术开发区明珠路**>法定代表人：刘树敏，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姝，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该管委会工作人员。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沈阳金瑞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因诉沈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阳市政府）以及一审第三人沈阳蒲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蒲河新城管委会）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17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神舟公司、金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陈忠明，被上诉人沈阳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一审第三人蒲河新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姝、陈金龙，到庭参加询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0日，神舟公司与蒲河新城管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针对该公司在沈阳蒲河新城使用土地和拟投资的“神舟车业汽车零部件生产项目”达成协议。并于同日针对该建设项目的相关扶持政策达成《补充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鉴于该项目属于新区重点发展企业，甲方同意给予该项目产业扶持金，金额是摘牌价与10.5万元/亩的差额，具体拨付时间为项目开工达到±0后五个工作日给予50%，主体封顶后5个工作日给予50%”。第六条约定：“鉴于原告项目属于甲方重点发展和扶持产业方向，甲方同意在乙方投产后且年全口径纳税超过300万元，自纳税年度下一年起，甲方连续两年给予相当于其上缴税收区级留成部分50%的奖励。年税收超过1000万元，连续两年给予相当于其上缴税收区级留成部分60%的奖励”、该项政策“在项目投产后的五年内享受”。金瑞公司是神舟公司设立的、上述协议所涉的项目公司。该协议所涉项目一期于2011年年底前竣工，二期于2012年9月竣工，项目于2013年投产。神舟公司、金瑞公司认为其项目竣工投产后已经达到了协议约定的条件，但蒲河新城管委会并未履行约定的产业扶持金和纳税奖励，故以蒲河新城管委会和沈阳市政府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向金瑞公司支付产业扶持金及2014-2015年度纳税奖励。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神舟公司与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北新区政府)(甲方)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针对神舟公司投资建设的“神舟车业汽车内饰新材料生产线项目”达成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鉴于该项目符合甲方战略新兴产业项目，自本项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给予扶持政策：(1)新材料生产线项目用地挂牌公示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以固定资产投资补贴形式兑现644万扶持资金；…(3)涉及神舟集团投资的沈阳项目另一项政策资金(150万元左右)兑现，纳入沈北新区政府招商引资兑现专项资金集中解决。两项资金全部解决后，视同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神舟汽车零部件项目补充协议》政策性资金全部兑现完毕。”上述协议双方于2018年达成《终止协议书》，载明：由于至今土地仍未挂牌交易，影响了企业的总体投产经营规划，企业已在异地完成注册，建设汽车内饰新材料生产项目，经协商，协议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又查明，根据沈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8年8月28日制发《市编委关于沈阳辉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沈阳蒲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沈编发〔2018〕58号)，蒲河新城管委会为沈阳市政府的派出机构。一审法院认为，神舟公司、金瑞公司所诉求履行的协议相对方为蒲河新城管委会，根据沈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沈编发〔2018〕58号文件，该管委会为沈阳市政府的派出机构，故蒲河新城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神舟公司、金瑞公司要求按约定履行协议，沈阳市政府、蒲河新城管委会均针对起诉期限问题提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在该法及其适用解释对该类协议起诉期限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应该适用民事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神舟公司、金瑞公司要求履行两项内容：产业扶持资金和2014-2015年度的纳税奖励。其中，关于产业扶持资金，根据协议约定，具体拨付时间为“项目开工达到±0后五个工作日给予50%，主体封顶后5个工作日给予50%”，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协议所涉项目已于2012年9月全部竣工，神舟公司、金瑞公司于2019年3月诉至法院，要求给付该部分款项，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纳税奖励，根据协议约定，该项政策“在项目投产后的五年内享受”，应指项目投产后五年内只要达到协议约定的要求，即应给付相应的纳税奖励，神舟公司、金瑞公司要求的是2014-2015年度的纳税奖励，其应自“纳税年度下一年起”，自2016年1月1日开始，三年内主张该部分款项，神舟公司、金瑞公司于2019年3月诉至法院，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能否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神舟公司提出，其与沈北新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应视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经审查，该公司所提及的该份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终止，该补充协议与其所要求履行的协议，在签订主体和协议所涉项目方面均不相同，虽然涉及本诉所主张履行的内容，但不能视为其所诉协议的履行义务人在该补充协议中同意履行义务。同时，神舟公司、金瑞公司主张曾多次提出履行请求，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履行义务人提出且该义务人收到了履行请求，故神舟公司、金瑞公司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关于时效重新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神舟公司、金瑞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沈阳金瑞车业有限公司的起诉。诉讼费67，601.38元，退还神舟公司、金瑞公司。神舟公司、金瑞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裁定遗漏了当事人沈北新区政府，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期间，神州公司、金瑞公司申请追加沈北新区政府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告知是否同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沈北新区政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沈北新区政府与本案第三人蒲河新城管委会的行政职能存在交叉。（二）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沈编发（2018）58号文件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沈北新区政府与神舟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并未随《协议书》解除，故神舟公司2019年4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沈北新区政府对蒲河新城管委会承诺的政策性资金予以重新明确，应视为民事法律上的债务承担。（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沈北新区政府与神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的纳税奖励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错误，认为神舟公司、金瑞公司2019年3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蒲河新城管委会未能遵守诚实信用原则。1.神舟公司和金瑞公司多次书面申请蒲河新城管委会兑现奖励政策，但蒲河新城管委会予以否认，有悖诚实信用原则；2.神舟公司和金瑞公司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根本不可能存在怠于履行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沈阳市政府答辩称，（一）蒲河新城管委会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且案涉协议系该管委会与神舟公司签订，故该管委会应为本案适格被告。沈阳市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裁定认定神舟公司、金瑞公司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正确。沈北新区政府与蒲河新城管委会及沈阳市政府均为独立主体，神舟公司与沈北新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三）神舟公司、金瑞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构成实质违约，不应享受优惠政策。蒲河新城管委会述称，神舟公司、金瑞公司之所以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系因其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不应享受优惠待遇。其他同意沈阳市政府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结本案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行诉解释）生效后，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之前，因行诉解释没有关于行政协议的规定，故本案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的相关规定。适用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系神舟公司、金瑞公司请求履行行政协议的案件，应当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神舟公司、金瑞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予纠正。关于神舟公司与沈北新区政府签订协议是否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问题。神舟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与沈北新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两项资金全部解决后，视同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神舟汽车零部件项目补充协议》政策性资金全部兑现完毕。”蒲河新城管委会虽然与沈北新区政府不是同一主体，但其主要负责人由沈北新区政府区长兼任，其对沈北新区政府承担案涉政策性资金是应当知道并认可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协议的签订应当属于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神舟公司、金瑞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审理。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179号行政裁定；二、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宋斯文书记员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