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生，男，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申浩实验学校，住所地吉安市古水县城龙华大道**，社会统一信用代码52360822343303652E。负责人:梅建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南方国际学校，住，住所地吉水县龙华北大道105国道旁/div>负责人：李春生。上诉人李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吉水申浩实验学校（以下简称申浩学校）、原审被告江西南方国际学校（以下简称南方学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生、被上诉人申浩学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吉水申浩实验学校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涉案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上诉人，承租人为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该事实有吉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2民初817号及(2018)赣0822民初18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及江西省高院(2020)民申13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合同履行纠纷有权提起诉讼的只能是合同当事人，而非被上诉人。被上人在一审庭后虽然补交了一份合同承租人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的授权，但并不能以此张冠李戴改变合同当事人地位。二、一审判决免除承租人二个月租金并准许其迟延至2020年8月30日前交付2020年度租金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背离公平原则，助长其公然违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该按约全面履行。2020年春季疫情突发固然系一种不可抗力并不能因此当然认定全部民事合同得免除相应义务。被上诉人申浩学校因在疫情期间开展线上教学，学生虽然延期至五月初到校上课，但其收费和上学期及往年同期相比并未减少，且五月份就已收取全部费用。相反，因老师线上教学其教师工资等开支还相应减少了(原审原告庭审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及庭后补交的其单方标注的核减收入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因疫情收入明显减少及拖至2020年8月底才能收取费用因而主张免除相应租金及延期交付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租赁合同约定，2020年度租金应在2020年3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一审判决在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因疫情原因其收入明显减少(实际上也存在收入不减反而开支缩减的事实)且认定其5月份就已收取费用的情况下，适用所谓的公平原则断然免除其两个月20万元的巨额租金且完全迎合其要求退延至2020年8月30日前支付当年租金，公平何在?该判决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助长其继续秉持不守诚信、公然违约的侥幸心态滋长。综上所述，特诉请二审法院公正司法、依法纠错，以维护法律尊严及上诉人权益。吉水申浩实验学校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我方具有合法的资格。此前，上诉人已经起诉过要求我方支付资金，已经有生效判决。既然上诉人有权利要求我方支付资金那么我方也有权利要求减免租金；2.我方要求减免租金和要求推迟都是符合法律规范和政策规定。我方多次请求主管部门来协调要求减免，面对不可抗力的、作为民营的被上诉人履行社会义务减免学生费用是事实，因此，在导致损失的范围内一审法院合理分摊作出正确判决具有依据；3.上诉人提到的产生争议与本案无关联，相反，上诉人一直侵占了南方学校的应得收益，因为所有的租金都是直接支付至上诉人账户，根据上诉人的要求支付的。但是各级政府部门要求我方不得直接付至上诉人账户才会产生争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申浩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免除原告3个月的租金计人民币30万元；2、判令原告可以迟延至2020年8月30日缴纳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租金。3、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2日，前海文化公司与被告李春生签订《租赁校舍合同书》，约定李春生将位于吉水县的南方学校的场地以及场地上的所有楼房、设施设备向前海文化公司出租，租期20年，前两年租金按约定支付，以后每年租金均在每年的3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因原告申浩学校系前海文化公司开办，合同签订后，由申浩学校实际使用该场地用于办学，且其有独立的财产。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年度租金为120万元，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付了大部分租金后尚欠部分租金，遂李春生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至本院，后经双方协商，李春生撤诉，剩余租金亦已付清。2020年1月左右，因爆发新冠××疫情，政府采取疫情防控措施，学校推迟开学。根据吉水县教育体育局文件要求，全县中小学原定于2020年2月9日开学报到，因疫情原因，开学时间推迟，至今年5月7日，吉安市教育体育局发文确定全市各类学校开学时间定于5月11日至5月18日不等。因推迟开学，学生在校时间缩短，原告在对各类学生收费时予以优惠，减免数额有800元、900元或1500元不等，据其自身统计优惠数额达190万余元。现原告以爆发疫情不可抗力，其响应号召服从抗疫部署，对其造成巨大损失，并对其资金周转产生重大影响为由，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对其疫情期间免收三个月租金共计30万元，并要求迟延至2020年8月30日缴纳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租金。原告以其名义起诉经过前海文化公司同意。本案经过多次调解，因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租赁校舍合同书》、（2019）赣08民终1017号民事判决书、九江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吉水县教育体育局2019年12月26日的【2019】334号文件、吉安市教育体育局2020年5月7日的【2020】82号文件、《2020年春季报读指南》及春季学期疫情期间收费办法、《关于请求减租和推迟交缴租金的报告》、《关于请求减租和推迟交缴租金的报告》及吉安市民政局领导指示、《关于请求减租和推迟交缴租金的报告》及吉水县教体局领导指示、申浩学校2020年春季减免人数以及部分学生缴纳学杂费的收款收据、《关于同意并授权吉水申浩学校起诉的函》；被告李春生提供的（2017）赣082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2018）赣082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春季报读指南、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申139号民事裁定书、《租赁校舍合同书》以及各方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左右起爆发的新冠××疫情，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素，系不可抗力，为法定免责事由。原告申浩学校因贯彻执行政府有关新冠××疫情防控的决策部署，推迟3个月左右开学，因此缩短了学生在校实际学习的时间，对学生的学费进行了部分减免，客观上造成了学费收入的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司法政策，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现原、被告就案涉纠纷经教育部门以及本院调解，双方矛盾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法庭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本案具体案情，酌定减免疫情期间二个月的租金，即对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金120万元减免二个月，即减免20万元。关于原告提出延期至2020年8月30日支付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租金的诉请，依合同约定，本应于2020年3月30日之前付清，考虑疫情原因导致原告迟延收到学生的学费以及学费收入的减少，该诉请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系前海文化公司与被告李春生所签，但原告申浩学校系由前海文化公司开办，租赁案涉场地以及房屋系为了申浩学校的运营，申浩学校是实际使用人与承租人，其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且前海文化公司同意申浩学校以自己名义起诉，原告在本案中所提诉请未能侵害前海文化公司的合法利益，故申浩学校作为本案的原告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生对原告吉水申浩实验学校免除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其中二个月的租金，即免除20万元租金，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吉水申浩实验学校返还该20万元。二、准许原告吉水申浩实验学校迟延至2020年8月30日之前付清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租金。三、驳回原告吉水申浩实验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500元，被告李春生负担43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申浩学校2020年春季学期收费说明，新冠××疫情爆发期间，申浩学校自2020年2月1日起实施线上视频教育，2月10日起至4月底为线上教学与作业批改、辅导时间。返校学习时间原则上是5月11日至7月底。2020年6月2日，吉安市教育体育局下发吉教体办字〔2020〕103号文件，决定对原审被告南方学校予以撤销，并已办理注销手续。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申浩学校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租赁校舍合同书》是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与李春生签订，约定李春生将位于吉水县的原南方学校的场地以及场地上的所有楼房、设施设备出租给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租期20年，前两年租金按约定支付，以后每年租金均在每年的3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租赁校舍合同书》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是承租人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和出租人李春生。被上诉人申浩学校是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开办的学校，是租赁场地的实际使用人。吉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2民初817号、(2018)赣082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申139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了因租赁校舍合同纠纷的诉讼主体为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和李春生。被上诉人申浩学校作为租赁场地的实际使用人，是租赁合同的承载主体，其无权独立对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条款主张变更，也无权作为诉讼主体独立提起诉讼。但鉴于本案在诉讼中，申浩学校作为原告以其名义提起民事诉讼，事后得到了租赁校舍合同主体一方深圳前海申浩文化教育有限公司认可，为避免诉累，本院对申浩学校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予以准许。关于新冠××疫情爆发期间被上诉人减免租金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减免租金幅度和迟延交付期间的公平性问题。2020年1月底,我国爆发了新冠××疫情。根据吉水县教育体育局文件要求，全县中小学原定于2020年2月9日开学报到，因疫情原因，开学时间推迟至当年5月7日。被上诉人申浩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教学单位，在疫情期间停课未停学，与全市其他教学单位一样均通过网络开展线上教学。申浩学校在2019年12月，即开始向学生收取2019年-2020年度第二学期的伙食费和住宿费，2020年5月开学，即开始收取学费。从申浩学校疫情期间的收费标准与原定收费标准对比，各项收费标准（含伙食费、住宿费、车费、周末托管费）均一致，只是在疫情减免后的各项合计收费金额与原定收费标准各项合计金额有所减少。申浩学校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收款收据，因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印证申浩学校因疫情减免了学生学费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该意见适用的对象是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而非本案依法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被上诉人申浩学校，且我市未出台针对民办非企业教学单位（除普惠制民办幼儿园外）可以减免租金的政策，各类中小学教学任务也未因疫情的原因受到影响。故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意见处理本案存在不妥之处。但鉴于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考虑到申浩学校因疫情推迟开学期间实际减少了学生未住校期间的伙食费、住宿费等经营性收入和因疫情防控措施的实际必要性开支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本院酌定被上诉人申浩学校在疫情期间对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金120万元减免一个月，即减免10万元和准许迟延至2020年5月8日之前付清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租金，更符合本案的实际。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春生对被上诉人吉水申浩实验学校免除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其中一个月的租金，即免除10万元租金，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被上诉人吉水申浩实验学校返还该10万元；三、变更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准许被上诉人吉水申浩实验学校迟延至2020年5月8日之前付清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租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164.5元，由上诉人李春生负担4164.5元，由被上诉人吉水申浩实验学校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芷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