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崇安寺街道中山路****。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良，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健，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清，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烈，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良、周道清、陈佳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永良的损伤不足以构成九级伤残，故不应当支持残疾赔偿金。（二）伤者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误工费不应支持。（三）护理期限过长。（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机动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此属于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对责任比例不予认可。张永良辩称：（一）张永良的伤残鉴定程序合法，伤情与鉴定结果相吻合，上诉人也无相反证据推翻伤残等级。（二）事发时张永良为57周岁，至今未到退休年龄。且其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土地流转的协议及打工单位的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存在误工损失。（三）护理期限系由鉴定机构根据张永良的损伤情况及影像资料对照鉴定标准作出的客观合理期限。（四）事发后，交警部门为确定事故责任对车辆进行了检验，不同于上诉人所称的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且受害人的车辆年检合格，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陈佳烈辩称，其车辆正常年审，且在年审期限内发生事故，故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周道清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道清、陈佳烈、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赔偿医疗费9536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6300元、误工费：160元/天×303天=484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20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财损120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398013.17元；对超交强险部分，要求按30%的赔偿责任支持，合计主张204243元；2.诉讼费用由周道清、陈佳烈、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14时20分许，张永良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盐城市盐都区振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张庄路交叉路口时，与沿振兴路由南向北行驶左转弯掉头的周道清驾驶的苏Ｊ×××**重型罐式货车发生碰撞，致张永良受伤、车某。该起事故经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永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道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永良受伤当天即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95361.17元。期间，陈佳烈为张永良垫付医疗费11000元及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14日期间的护理费3600元；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为张永良垫付10000元。经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张永良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多发脑挫伤，双侧额颞硬膜下积液，创伤性蛛血、左侧肋骨多发骨折等，目前遗留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肋骨骨折累计11根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Ｊ×××**重型罐式货车实际车主为陈佳烈，该车在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周道清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永良受伤，侵害了张永良的身体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及周道清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据，且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并未向上级部门申请复核，故应采信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认定周道清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永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道清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故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鉴于周道清系陈佳烈雇佣的驾驶员，故周道清的赔偿责任由陈佳烈承担。关于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提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鉴定意见书，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经审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永良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二）结合本案证据、诉辩意见及法律规定，核定张永良的损失如下：医疗费9536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3天=1290元；营养费15元/天×90天=1350元；护理费80元/天×（120+43）天=13040元；张永良主张的误工费，结合张永良提供的证据，予以支持：（1830÷30）元/天×277天=16897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年×20年×0.21=220332元；张永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故不予支持；财物损失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合计349270.17元。为避免讼累，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陈佳烈垫付的11000元，作一并处理；关于陈佳烈垫付的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14日护理费3600元，按80元/天，二人护理予以支持，合计80元/天/人×2人×15天=2400元；超出部分由陈佳烈自行负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永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49270.17元，由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20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8631元[（349270.17-120500）×30%]，合计189131元，扣减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其仍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付179131元。其中，向陈佳烈返还12538元（11000元+2400元-陈佳烈应当负担的诉讼费、鉴定费862元），向张永良赔付166593元（已包含陈佳烈应当负担的诉讼费、鉴定费8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2元、鉴定费3360元，由张永良分别负担1928元、2752元，由陈佳烈分别负担254元、608元。二审中，张永良、陈佳烈、周道清未提交新证据。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条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按照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应当对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另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陈佳烈质证称，对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该签名不是陈佳烈本人所签，且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未告知陈佳烈免责事由，且陈佳烈的车辆正常上检测线进行年检，不存在未年检的情况，年检合格。张永良质证称，该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经与陈佳烈当庭核实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该签名并非陈佳烈本人所签，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指的是车辆有未按规定年审及年审是否合格，不同于交警部门为查清事故责任而对车辆个别部位的检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一）张永良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有：多发性脑挫伤、双侧额颞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左侧髂骨骨折等。在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期间，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会诊鉴定，张永良脑外伤后存在智能损害（轻度）、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根据检查、阅片情况，结合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会诊结果，认为张永良目前脑外伤后遗症状、体征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二）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同时载明：……2.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12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限90天为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采信；2.张永良的误工费用及护理期限的认定有无依据；3.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否免除；4.赔偿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采信问题经审查，张永良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脑挫伤、双侧额颞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左侧髂骨骨折等全身多处损伤，予临床对症治疗处理，目前经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前述颅脑损伤的损害后果构成九级伤残。且前述颅脑损伤对张永良智能影响程度以及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限制能力，经过专门性鉴定机构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会诊，结合张永良的损伤情况以及目前精神状态，应当认定其九级伤残的评定具有损伤基础，且与损伤程度相适应，故该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二）关于张永良的误工费用及护理期限的认定有无依据问题1.关于误工费用应否支持问题经审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永良年龄57周岁，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需要通过自身劳动取得生活来源，故对其误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因张永良所主张误工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且举证不足，故一审法院参照最低工资标准支持张永良的误工损失，该计算方式、方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永良于事发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期限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张永良因交通事故所致原发性损伤较重，尤其颅脑损伤恢复时间较长，根据鉴定检查情况，颅脑损伤对其智能影响较大，故根据张永良的损伤恢复情况，结合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限120天，该护理期限与张永良的损害后果相匹配，并无不当。（三）关于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对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否免除问题经审查，陈佳烈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机动车辆行驶证载明，苏Ｊ×××**重型罐式货车已经依法进行年检，且事故发生于检验有效期内。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该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但不能证明该车辆在事发前即存在该情形，且车辆所有人对此明知，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且非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可以减轻机动车方60%至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道清驾驶的机动车与张永良驾驶的非机动车相撞，致张永良受伤。经公安机关认定，张永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道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发经过、事故形成原因、损害后果，进而酌定由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由张永良自行承担70%的责任，该赔偿比例属于合理裁量范围，且有利于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故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责任比例不当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