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辽1381行赔初1号原告汤树文，女，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赵文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忠生，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赵文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宏钰，女，199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原告刘春利，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被告北票市卫生健康局（原北票市卫生局），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台吉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守宝，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显志，北票市卫生健康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巍，北票市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汤某2、王忠生、王宏钰、刘春利要求被告北票市卫生健康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汤某2、王忠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阁、原告刘春利，被告北票市卫生健康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显志、杨巍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宏钰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辽13行再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朝行终字第55号行政裁定及北票市人民法院（2002）北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北票市卫生局（现名称北票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核发的登记号21138109833900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法”。原告汤某2依据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于2020年6月13日向北票市卫生健康局申请行政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给予答复，原告汤某2、王忠生、王宏钰、刘春利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汤某2、王忠生、王宏钰、刘春利诉称，被告于1995年5月15日为没有申请资质，不符合法定条件的北票市第六医院第七门诊部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范围包括妇产科及接生等工作，由于被告违法发放了该执业许可，致使该门诊部公开向社会行医，被害人刘某1在确信被告发放的许可证具有权威性和公某的情况下，选择了到该门诊部就医接生，但客观实际上该门诊部既没有技术能力，又缺乏抢救设备，人员也不具备相应的执业技能，导致刘某1因该门诊部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出现危险，生命垂危，而该院又不具有本应具备的抢救设备，致使刘某1在转院抢救过程中途中发生身亡，为此，原告人认为产生刘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就是被告违法发放了执业许可证所导致的，否则该门诊部根本就不会在社会上存在，所有的一切过失和责任均应由被告进行承担。而被告的违法发放许可证的事实，已经朝阳市中院（2018）辽13行再4号行政判决中已经确认无疑，同时在该份判决中，法院也已确认被告的违法发放许可证行为与刘某1就医行为产生了法律上的关系，为此，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被告应对此次事件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受害人刘某1抢救费300.00元整（叁佰元整）、法医鉴定费500.00元整（伍佰元整）、死亡赔偿金181万元整（壹佰捌拾壹万元整）、丧葬费34,546.5元（叁万肆仟伍佰肆拾陆元伍角）。赔偿原告人王宏钰抚养费199,827.00元。赔偿原告22年期间产生的诉讼费用，包括97次去辽宁高院，102次北京最高院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共计298,500.00元(1500元×199次)。误工费共计119,400.00元(300元×398天)。赔偿四原告精神抚慰金100万元。以上合计3,463,073.00元。原告汤某2、王忠生、王宏钰、刘春利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1、行政判决书[（2018）辽13行再4号]，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已确认被告发放许可证的行为违法，并确认被告的违法发证行为与刘某1就医过程中造成死亡这一事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刑事判决书[（2005）北刑初字第152号],证明早在刘某1受害之前该门诊部就给另一名患者孙某造成人身损害，刘某1不是被告违法行为的唯一受害人，被告的违法行为是面向社会不特定患者不同程度的人身损害，刘某1案件不是偶然，是被告错误颁发行政许可的必然结果。3、抢救费、法医鉴定费，证明刘某1抢救过程中及死亡后发生的费用，刑事赔偿中不包括抢救费、法医鉴定费。4、刘某1死亡赔偿金,证明刘某1死亡赔偿金按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标准计算，共计181万元。刘某1死亡产生的费用。5、王宏钰抚养费，证明按照辽宁省2019年人均生活费支出标准，共计199827元。6、诉讼费用（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补助费），证明辽宁高院去97次、北京最高院去102次，按每次最底费用1500元，共计298500元。7、误工费，证明辽宁高院、北京最高院共去199次，每天300元，误工398天，共计119400元。8、精神抚慰金，证明由于被告的过错，原告王宏钰出生就没有见到自己母亲，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100万元。被告北票市卫生健康局辩称，一、我局为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核发的登记号21138109833900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不侵犯人身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我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我局发证行为与刘某1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中表明“刑事被告王某1产前两次违规、大量滥用催产素、催产致使无辜孕产妇刘某1被活活残害致死”。但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年10月15日作出的（1999）朝刑终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决定书中采信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和朝阳中心医院刑事医学鉴定认定为刘某1的死因无法确定”。根据以上证据，证明我局与刘某1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对原告进行赔偿。三、原告无法律依据重复要求赔偿。原告已与王某1及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共同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并于2006年4月11日获得赔偿款20万元。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已全部得到赔偿，原告要求我局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北票市卫生健康局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1999）朝刑终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2005）北刑初字第152号]，证明此案的民事赔偿已经达成一致，赔偿完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出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1999）朝刑终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2005）北刑初字第152号]，原告称被告所述不属实。该组证据应予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后予以确认。原告出示行政判决书[（2018）辽13行再4号]，被告称其为第六医院第七门诊部发放许可证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人身权利，也与刘某1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项证据应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后予以确认。原告出示刑事判决书[（2005）北刑初字第152号],被告称判决可以证明2006年给原告赔偿人民币20万元。该项证据应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后予以确认。原告出示抢救费、法医鉴定费，被告称已经一次性赔偿，赔偿中包括抢救费、法医鉴定费。原告出示刘某1死亡赔偿金、王宏钰抚养费、诉讼费用（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告称原告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组证据应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后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负责人王某1给原告汤某2、刘某2的女儿刘某1接生时违规使用催产素，致使刘某1产后病危，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北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1998年8月4日以危害公共卫生罪提请批准逮捕。1998年11月10日，北票市公安局以医疗事故罪提出起诉意见书。北票市人民检察院于1999年4月7日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起公诉，本院于1999年6月9日作出北刑初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忠生、王某2、汤某1、刘某3要求被告人王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北票市人民检察院于1999年6月14日提起抗诉，王忠生（刘某1丈夫）、王宏钰（刘某1女儿）、汤某2（刘某1母亲）、刘某2（刘某1父亲）均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10月15日作出朝刑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北票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及上诉人王忠生、王某2、汤某1、刘某3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维持原判”。汤某2因不服本院对王某1医疗事故罪的无罪判决，于2002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或直接确认北票市卫生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效，本院于2002年8月5日作出（2002）北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确认北票市卫生局1996年5月15日向第三人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核发的211381098339007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效”。北票市卫生局、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均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12日作出（2002）朝行终字第55号行政裁定：“一、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02）北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汤某1的起诉”。2004年1月15日，北票市人民检察院向北票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王某1犯非法行医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2、刘某2、王忠生、王宏钰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于2004年12月2日作出（2004）北刑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王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1、刘某2、王忠生、王某2死亡补偿费67,860元、抚养费30,537元、丧葬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500元、医疗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人民币102,197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1和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均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27日作出（2005）朝中刑终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一、撤销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2004）北刑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北票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05年7月27日重新立案，并于2006年4月11日作出（2005）北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行医罪，免予刑事处罚”。汤某2不服，于2014年1月22日向北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北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21日向本院作出北检控申刑申复通[2014]8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期间，经调解，原告获得因刘某1的死亡造成的损失20万元。2005年4月1日，北票市人事局作出北人行处字[2004]1号行政决定：“撤销王某1的医师任职资格”。王某1不服向朝阳市人事局申请复议，朝阳市人事局于2005年7月22日作出朝人行复字[2005]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决定书》（北人行处字[2004]1号）”。王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05年11月4日作出（2005）北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维持北票市人事局2005年4月1日作出的北人行处字[2004]1号行政决定”。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23日作出（2006）朝中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1月11日，辽宁省卫生厅取消王某1医师资格，2006年2月14日，朝阳市卫生局收回王某1的医师资格证。原告汤某2对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朝行终字第55号行政裁定不服提起申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3行监2号行政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朝阳中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并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辽13行再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朝阳市中维人民法院（2002）朝行终字第55号行政裁定及北票市人民法院（2002）北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北票市卫生局（现名称北票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核发的登记号21138109833900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法”。原告汤某1依据（2018）辽13行再4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6月13日向北票市卫生健康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北票市卫生健康局收到申请后未给予答复，原告汤某1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北票市卫生健康局是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发证机关，有权发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行再4号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中表述：“本案原审被上诉人汤某1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北票市卫生局核发登记号21138109833900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针对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在诊疗科目西医妇产科范围内作出的具有授益性的一种具体行政行为，也是北票市卫生局依法管理社会事务的一种外部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此法律规定表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仅包括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也包括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本案中，北票市卫生健康局为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核发登记号为21138109833900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虽然不是直接针对汤某2作出的，但造成汤某2之女产妇刘某1有理由相信原审第三人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七门诊部对西医妇产科的诊疗能力，在就医生产过程中死亡，北票市卫生局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这种管理社会事务的外部行为与刘某1就医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某1死亡，其母亲汤某2作为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北票市卫生健康局（原北票市卫生局）违法发放许可证的行为不是导致刘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王某1的诊疗与刘某1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已与北票市第六人民医院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现原告通过行政赔偿诉讼再次要求赔偿因刘某1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法无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诉讼费用（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某2、王忠生、王宏钰、刘春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汤某2、王忠生、王宏钰、刘春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志平人民陪审员  邢金全人民陪审员  宝东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