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初7号 原告朱玉平，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瑾、罗红梅，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开发区五里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907997398。 法定代表人严新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桢兰，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耿东，女，汉族，1972年1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 原告朱玉平与被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下称玖圣公司），第三人耿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玉平不服本院（2017）黔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明被羁押，本案中止诉讼。后本院受理严达习对玖圣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通知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玉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瑾，被告玖圣公司诉讼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玉平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款2934.1万元；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2733.961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发回重审后，原告朱玉平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玖圣公司返还原告朱玉平借款金额4132.3万元；二、判令被告玖圣公司支付原告朱玉平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413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6月1日起计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决确认原告朱玉平对被告玖圣公司享有的债权额为41323000.00元，并判令被告玖圣公司因不当得利向原告朱玉平返还该款；二、判决被告玖圣公司支付原告朱玉平资金占用费2231442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6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9月1日。本金偿还清前，仍按此标准计算，直至本金清偿完毕）；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共计636374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被告玖圣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玖圣公司成立后，时任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承诺并经玖圣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今后将其名下股份转让35%给原告。原告从2012年4月开始，直至2014年9月，先后向玖圣公司共计汇入款项41282000.00元。直至2016年10月至12月，玖圣公司向原告现金借款41000.00元。原告先后向玖圣公司汇入的款项，已转化为玖圣公司的法人资产。原告的股东资格未得到确认，亦不持有玖圣公司股份。原告与玖圣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认为，玖圣公司没有占有该款的合法根据，其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综上，玖圣公司的行为应属不当得利，已给原告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玖圣公司答辩称：1.原告原主张的投资款在诉讼中变更为借款，但我方从未与原告有任何借款协议及借款约定；2.朱玉平主张的利息没有约定依据；3.作为本案的焦点，朱玉平原本就是耿东的投资人，朱玉平就是隐名股东。多次判决及法院调查中已查明。现在又变化为债权人的关系，对于玖圣公司实在不存在，没有理由在本次主张中又变化为债权人，其一，每次进入玖圣公司的进账凭证载明的款项名为还款、货款、投资款；其二，没有任何一点借款迹象的佐证，所以被告不支持原告的诉求或主张。4.被告郑重向法院请求慎重审理本案，有虚假诉讼之嫌。5.就不当得利部分，作如下补充：朱玉平向玖圣公司汇入的款项是玖圣公司委托朱玉平汇款到玖圣公司账户的款项，是为了走流水。朱玉平起诉的这四千多万元一部分是耿东的投资款，另一部分是玖圣公司委托走账的款项。否则朱玉平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另外，（2017）170号判决是正确的。 第三人耿东述称：1.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耿东、杜银仓系玖圣公司的发起人，且已经完成出资义务。2.玖圣公司实际投资价值按照2017年11月29日毕节市中院委托湖南求是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价值为11528.75万元(而且是打折百分之九十的，是折旧后的价格，实际投资的时候不止该数额。)由于威宁县农行害怕评估价值太高，导致无法拍卖收回贷款的意愿落空，于是申请进行第二次评估，将原值打七折，最终评估价值是8274.45万元。接近1.3亿的原始货币投资中包括了我和杜银仓的实收资本3000万，银行货款3197万元，严新明投进玖圣公司1260万元，以及朱玉平作为投资人而汇入玖圣公司的款项，还包括我本人超出实收资本3000万而对玖圣公司增加的投资，还包括工程欠款和设备尾款。3.朱玉平汇入玖圣公司的投资款具体金额我坚持以我原一审中质证意见为准，玖圣公司向威宁县农行申请了3917万元货款，其中有1649万元被转入严新明及其家属的账户，严新明反而告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贷款，严新明在威宁县公安局报案，后经威宁县经侦大队调查给威宁县政府及经开区结论查实严新明挪用的贷款为1649万元。4.在所有庭审过程中，我都一直强调朱玉平是投资人而不是出资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玉平是我的显名或隐名股东，不是朱玉平投了我就不投，或者是我投了朱玉平就不投，我们都分别以个人的名义汇钱入玖圣公司的账户，事实证明玖圣公司的投资不管是出资人还是投资人汇入的资金已经超过1个多亿，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以5956.04万元卖出玖圣公司资产这就从侧面证明了我的出资额是到位的，而朱玉平的投资款在公司内部及法院否认其股东资格后是可以申请撤回的。5.关于我第一次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严新明，时间是2012年4月10日，我没有收到他900万元的股金，2014年9月11日我也不是自愿转让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给他，更没有收到1650万元的股权转让费，1650万元仅仅只是玖圣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的百分之五十五，而不是玖圣公司整个资产价值的百分之五十五。不影响朱玉平申请撤回他的投资。在原告朱玉平变更诉讼请求后，第三人耿东补充陈述：1.原告朱玉平从来就不是我的隐名股东，他汇入玖圣公司的款项当时确实是为了获取股东资格而进行的投资，经威宁县法院审理，否定朱玉平的股东资格，加上严新明在公司内部带头否定朱玉平的股东资格，那么原告朱玉平汇入玖圣公司的款项不认定为投资就应认定为玖圣公司的债务，因为确实构成了玖圣公司的法人资产；2.我本人对玖圣公司完成了我的出资，包括后面追加投资的义务，并没有请朱玉平或要求朱玉平代表我对玖圣公司进行投资。我本人自始至终也未收到朱玉平给我一分钱，也就是所谓的股权转让款；3.不管是站在法律的角度还是站在做人做事的角度，我希望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利息，我当庭请求原告考虑玖圣公司的实际情况给予减免。 原告朱玉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原告朱玉平、第三人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玖圣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原告朱玉平、第三人耿东以及被告玖圣公司的主体资格。 经质证，被告玖圣公司及第三人耿东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为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商事2号民事判决、（2015）黔威民商事8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1.经威宁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不具有玖圣公司股东资格，也不持有玖圣公司股份。2.原告与玖圣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经质证，被告玖圣公司及第三人耿东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三组证据为原告向玖圣公司打款凭证28份、玖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耿东向原告朱玉平出具的借条3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份，用以证明：1.原告朱玉平向玖圣公司汇入款项共计4132.3万元；2.玖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耿东以公司名义向原告朱玉平现金借款4.1万元；3.原告朱玉平代玖圣公司向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的33万元设计款。 经质证，被告玖圣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4132.3万元中有1838万元是以耿东的名义转入玖圣公司，与原告无关。转款凭证载明是货款的有259万元，与原告的诉请不相符。转款凭证载明原告向被告还款共计119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转款凭证载明耿金玉汇入玖圣公司的20万元，汇款人是耿金玉，与本案无关联。转款凭证中注明为投资款的，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商事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原告是向耿东支付转让款1050万元，不是向玖圣公司支付，与玖圣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原告与玖圣公司有投资关系。建设工程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向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代被告支付。原告转入玖圣公司的款项是原告代耿东支付的投资款。耿东出具的3张借条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没有汇款凭证，均无玖圣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严新明不知情，不予认可。设计合同产生时严新明还未进入玖圣公司，不知情。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玖圣公司应返还其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另外，对朱玉平汇入玖圣公司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利息的计算有意见。1.资金占用款项在明细表上不能说明其与玖圣公司由借款关系，故不能按照年利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2.计算明细表上的资金来往没有说明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货款还是返还玖圣公司的款项，故明细表不清晰，没有反应出玖圣公司向朱玉平借款，对明细表利息计算的结果不认可。第三人耿东对该组证据中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三份借条无异议；对2014年4月11日、4月13日原告向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的33万元是原告代玖圣公司支付的设计款，无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2012年6月14日160万元、6月29日389万元、7月22日250万元、8月25日99.2万元、9月14日300万元的转款凭证没有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对其余转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原告于2014年7月11日汇入玖圣公司的500万元及2014年7月14日汇入玖圣公司的690万元中的620万元是为了做银行流水由水城县玖圣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汇给原告，再由原告汇入玖圣公司，不是原告的实际投资，其余70万元是原告的投资。其他汇款凭证体现的汇款均是原告向玖圣公司的投资款。 第四组证据为2012年3月30日贵州臻信融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用以证明玖圣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股东耿东、杜银昌于2012年3月30日之前一次缴足。 经质证，被告玖圣公司认为这个报告书的真实性是有问题的，报告书是真实的，但报告书的内容是虚假的，有验资行为但是验资报告的内容是虚假的，验资报告所载的资金是为了走流水，玖圣公司是一个空头公司，是严新明来了后才投入实际的资金。当时成立玖圣公司时耿东找了一家验资公司，耿东他们按照规定交纳了3000万元的注册资金后就撤走3000万元，玖圣公司就成了个空壳。在耿东他们撤资之后，耿东就开始向我借钱，并由朱玉平担保，因此圣公司的第一笔资金来源是2012年4月是我个人名打入玖圣公司对公账户的2000万元。然后，玖圣公司将信用社出具的2000万元资金证明提交威宁经开区就得以取得200多亩零地价的土地。我向玖圣公司的投资就从2000万元开始，玖圣公司归还了我1400万元，其余的600万元就留在玖圣公司作为我的投资建账，划为我占玖圣公司30％股权的投资款。这就说明了验资报告内容的不真实，验资报告是虚假的。第三人耿东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针对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明的质证意见回复如下：我是2012年2月17日经威宁县政府组团对我水城玖圣公司进行考察后，确认我有投资实力，被作为重点招商引资对象招入威宁的，当时水城玖圣公司由于要被政府拆近，后经评估赔偿我本人5035万元，威宁政府2012年2月14日考察水城玖圣公司时，我库房里有6000余吨价值3600余万元的淀粉证明我对贵州玖圣的投资实力，我有图片可以提交作为证据。2012年4月10号我开口向严新明借款，严新明说他有10000万元的实力，可以以月息2分借我7000万元追加我本人对贵州玖圣的投资，而他跟投3000万元，但要我先转30％的股权登记给他名下、且要掌管贵州玖圣公章、财务章，我答应严新明的条件并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并在省工商局变更30%的股权给他，没有收他一分钱的股权转让款，当天办完股权转让登记后，严新明转进贵州玖圣在威宁县农村信用社开的公司账户2000万元，叫我出具了1400万元的借条给他，同时变卦要我按照月息6分的高利贷每月支付他84万元的利息，剩余600万元当他的投资款。我觉得资金成本太高，压力太重，于2014年5月7号把这1400万元申请从公司账户转回到严新明个人账户，严新明还给我1400万元的借条(1400万元的借条原件我还保存，已复印交给省高院)，但是要我重新写张420万元的借条给他，利息也是月息6分，因为还有600万在公司账上，他认为我应该承担70％也就是420万元的资金成本，从此，我陷入了严新明对我高利盘剥的“套路贷”。原告朱玉平针对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明的质证意见回复如下:1.原告当庭出示的验资报告书在省高院二审质证时，玖圣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今天庭审中又作出截然相反的质证意见。2.玖圣公司建厂的土地是经过威宁县政府招拍挂后出让给玖圣公司的，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非严新明所述的零地价取得。3.严新明当庭所述于2012年4月打入玖圣公司2000万元，之后玖圣公司返还其1400万元。该事实说明严新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以及抽逃出资资金，剩余600万已不能够证实其支付给耿东百分之三十约股权转让费，如按注册资本3000万元，如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的对价应为900万元。 被告玖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商字第2号民事判决，（2015）黔威民商字第8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申字第34号、（2015）黔毕中民申字第35号民事裁定，用以证明朱玉平与耿东双方是合作关系，凭证往来说明原告是耿东背后的投资人，原告向玖圣公司投资是原告与耿东之间的关系，与玖圣公司没有实际的投资关系。 经质证，原告朱玉平认为：第一、对两份民事判决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耿东并没有要求玖圣公司财务将35%的股权转让款划转到耿东个人名下，该部分款项进入玖圣公司账户后，已实际转化为玖圣公司的法人资产，应认定为朱玉平对玖圣公司的借款；第二、即便朱玉平与耿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是朱玉平实际汇入玖圣公司的款项也超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第三、对裁定书来源是否合法不能认定；四、该份裁定书维持威宁县法院判决，也证明朱玉平不是玖圣公司的股东，朱玉平汇入玖圣公司的款项应返还，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第二组证据为产生于2020年10月15日、10月20日的两份谈话笔录，该两份谈话笔录为玖圣公司管理人会见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明的记录，用以证明严新明陈述朱玉平汇入玖圣公司的资金主要用于制造银行流水，用来获得威宁农行的贷款审批。 经质证，原告朱玉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严新明在两次笔录中针对朱玉平的陈述均为虚假陈述。 第三组证据为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刑初36号刑事判决、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刑终119号刑事裁定，用以证明朱玉平和耿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经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朱玉平可以通过严新明返还给耿东55%股权实现权利。 经质证，原告朱玉平认为：1.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本案审理的是朱玉平与玖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该证据系对严新明个人犯罪的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2.该证据中涉及的强迫交易罪问题，系严新明个人对受害人耿东事实的犯罪行为，与朱玉平及玖圣公司无直接关系，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3.严新明在2020年10月9日中的陈述与其之前的庭审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4.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严新明应当返还耿东55%的股权，与我无关。5.威宁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及毕节中院的判决书已经确认我不再是玖圣公司的股东，因此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第四组证据为农行威宁支行银行流水凭证4张，用以证明朱玉平在将资金存入玖圣公司账户后随即通过多种方式将款项转出，与严新明的陈述能相互印证。 经质证，原告朱玉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说明如下：4张流水凭证均在2014年产生，其中7月11日500万元，7月14日620万元这两笔款项总计1120万元不包含在我方起诉金额中，其他款项都是真实产生的。 第三人耿东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玖圣公司2013年9月11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玖圣公司2014年9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商字第2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朱玉平原来是以股东身份对玖圣公司进行投资，经威宁县法院判决否定朱玉平的股东资格，其身份变为玖圣公司债权人，耿东对其不承担个人债务。 第二组证据为水城县玖圣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水城县玖圣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水城县玖圣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让支票存根2份，原告进账单两份，用以证明原告2014年7月11日转进玖圣公司的500万元，2014年7月14日转进玖圣公司的690万元中的620万元不是原告的投资资金。 经质证，原告朱玉平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水城县玖圣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7月11日、7月14日的进账单注明是还款，是水城县玖圣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欠朱玉平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朱玉平2014年7月11日打入玖圣公司的500万元，2014年7月14日打入玖圣公司的690万元，是朱玉平向玖圣公司打入的投资款。被告玖圣公司对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 第三组证据为贵州臻信融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及玖圣公司对公对账单(共五张)。用以证明我和杜银仓系贵州玖圣公司的发起人，且履行完出资3000万元的义务。玖圣公司在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对公对账单，用以证明严新明说他汇入圣公司2000元是出资额的虚假谎话。 经质证，原告对报告书的三性无异议，原告不是玖圣公司的股东，不清楚情况，对第二份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玖圣公司对报告书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上。对玖圣公司对公对账单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这个证明验资报告不真实，我们公司有记录和痕迹，耿东找代办公司注入的3000万元，汇入是有银行痕迹记录的。 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朱玉平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所涉2012年6月14日160万元、6月29日389万元、7月22日250万元、8月25日99.2万元、9月14日300万元的转款凭证无原件核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2014年3月25日、2014年8月20日注明为货款的两张转款凭证及2014年3月27日注明为应付款的一张转款凭证所涉款项，已实际汇入玖圣公司，虽时任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耿东主张系朱玉平向玖圣公司的“投资款”，但玖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玖圣公司与朱玉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予以采信；注明还款的2014年7月11日转账的500万元及2014年7月14日转账的690万元，玖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耿东只认可其中的70万元系朱玉平向玖圣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交水城县玖圣绿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7月11日向朱玉平转账500万元、2014年7月14日向朱玉平转账620万元的凭证予以证明所涉1120万元不是朱玉平的真实出借款项，本院确认其中的70万元系朱玉平汇入玖圣公司的款项，对其余1120万元不予确认；对借条及其余汇款凭证予以采信。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其余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 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被告玖圣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成立，工商登记信息表明玖圣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耿东、杜银仓。耿东出资2850万元，持股95%，杜银仓出资150万元，持股5%。耿东任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银仓任经理，朱玉平任监事。2012年4月10日，玖圣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表决通过耿东转让30%的股权给严新明，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耿东将其名下玖圣公司30%的股权作价900万元转让给严新明。此后玖圣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持股比例变更为耿东出资1950万元，持股65%，严新明出资900万元，持股30%，杜银仓出资150万元，持股5%。转让后，形成相应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7月17日，杜银仓去世，2013年6月24日，玖圣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定原股东杜银仓5%的股权由杜银仓次子杜辉继承，继承后玖圣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持股比例为耿东出资1950万元，持股65%，严新明出资900万元，持股30%，杜辉出资150万元，持股5%。同时形成相应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杜辉成为玖圣公司在册股东。2013年7月25日，玖圣公司任命朱玉平为总经理。2013年9月11日，玖圣公司在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1.原股东耿东转让35%的股权给朱玉平，转让后公司股东出资额为耿东出资900万元，占出资额的30%，严新明出资900万元，占出资额的30%，朱玉平出资1050万元，占出资额的35%，杜辉出资150万元，占出资额的5%；2.成立董事会，公司股东都是董事会成员，同意增加严子国、管仕勇、李天金为董事会成员，一致同意选举朱玉平为董事长，任期3年，董事长以后召开董事会时，若严新明不能参加，由严子国代其行使表决权；3.设立两名监事，分别为耿金玉、葛勇；4.依法成立工会组织，选举张胜举为工会主席；5.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耿东、严新明、朱玉平、杜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耿东与朱玉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耿东将其持有的玖圣公司35%的股权作价1050万元转让给朱玉平，朱玉平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同时，玖圣公司未就此修改公司章程，也未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9月10日，耿东将其持有的玖圣公司55%的股权作价1650万元转让给严新明，并于2014年9月11日在贵州省工商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玖圣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持股比例为耿东出资300万元，持股10%，严新明出资2550万元，持股85%，杜辉出资150万元，持股5%。2014年9月15日，严新明、耿东、朱玉平、严子国、张胜举、王德聪等人在玖圣公司召开会议，会议先由耿东主持，会上耿东推荐严新明为董事长，并告知参会人员其已将所持有的玖圣公司55%的股份转让给严新明。2014年10月16日，耿东向玖圣公司发出通知，因其已将其持有的玖圣公司55%的股权（出资1650万元）转让给股东严新明，手续已办理完毕，请将其本人名下的出资实收资本金1650万元划转到严新明名下。2014年10月23日，玖圣公司向严新明出具了1650万元的记账凭证。2014年11月3日，玖圣公司股东严新明、耿东、杜辉在六盘水职业技术学校召开股东会议，议题为更换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新明，耿东股权为10%，杜辉股权为5%，表决意见均为“不同意”，严新明股权85%，表决意见为“同意”。同日，玖圣公司出具任免职文件，免去耿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任命严新明为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4年11月5日，玖圣公司向贵州省工商局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新明。 2014年12月22日，朱玉平以耿东、严新明在未召开股东会，未通知股东朱玉平、杜辉的情况下，恶意串通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玖圣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严新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新明为由，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耿东与严新明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确认朱玉平享有玖圣公司股东资格，持有玖圣公司35%的股权。威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黔威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玉平请求确认耿东与严新明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作出（2015）黔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玉平请求确认其享有玖圣公司股东资格，持有玖圣公司35%的股权的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朱玉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申字第34号及（2015）黔毕中民申字第35号民事裁定，驳回朱玉平的再审申请。 2012年4月11日，朱玉平代玖圣公司向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款16.5万元；2012年4月13日，朱玉平代玖圣公司向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款16.5万元；2012年7月27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230万元；2012年9月14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70万元；2012年10月9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35万元；2012年10月29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399万元；2012年10月31日，耿金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朱玉平汇入玖圣公司账户20万元；2013年3月5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80万元；2013年5月14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49万元；2013年6月24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70万元；2013年7月23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21万元；2013年8月12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60万元；2013年9月16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42万元；2013年10月15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21万元；2014年3月25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210万元；2014年3月27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10万元；2014年6月25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290万元；2014年7月7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70万元；2014年7月14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70万元；2014年8月20日，朱玉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玖圣公司账户30万元；2016年10月28日、10月30日、12月21日，耿东以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朱玉平借款4.1万元用于支付玖圣公司保安工资及其他费用。至此，2012年4月11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朱玉平以“投资款、耿东投资款、土地投资款、借款、货款、还款、应付款”名目向玖圣公司账户汇入款项1777万元，代玖圣公司向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3万元，向玖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耿东出借款项4.1万元用于支付保安工资及工厂费用，共计18141000.00元。朱玉平对汇入玖圣公司的款项存在众多名目的原因解释为：“大部分款项是我委托他人去具体办理的，银行经办人要求汇款要有用途，因具体经办人员不一定清楚款项用途，就随意安置了一个名目，银行工作人员就按经办人随意安置的名目填写款项用途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名目的款项用途，随意性很大。” 庭审中，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明认可朱玉平与玖圣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在其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朱玉平没有以其个人名义向玖圣公司借支款项。原玖圣公司法定代表耿东认可在其任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朱玉平与玖圣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无经济往来，朱玉平亦未以其个人名义向玖圣公司借支过款项。 2019年6月27日，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明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抢劫枪支罪被逮捕。2020年6月27日，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221刑初36号刑事判决，严新明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抢劫枪支罪、聚众斗殴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赌博罪、开设赌场罪、强迫交易罪、虚假诉讼罪、重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强迫交易罪所得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55%的股份，向被告人严新明追缴后返还被害人耿东。严新明不服该刑事判决，向贵州省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黔02刑终11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威宁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严达习与被执行人玖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玖圣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丧失清偿能力，且申请执行人严达习书面同意将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威宁县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玖圣公司的执行案件（2019）黔0526执261号移送本院破产审查，并于2019年5月17日向玖圣公司公告送达《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玖圣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31日，本院受理严达习对玖圣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另查明：根据朱玉平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黔05民初170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玖圣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机器设备等财产。保全价值以6363742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一年。该裁定系轮后查封。朱玉平不服本院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2017）黔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移送期间，因（2017）黔05民初170号民事裁定查封期限届满，以及因在先查封于2018年9月8日变卖玖圣公司名下财产，支付相关债权人债务后，尚剩余4040062.16元变价款，该款存于本院（2017）黔05执113号执行案账户内（户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营业部，账号：62326105800********）。本院即根据朱玉平的申请于2018年9月20日冻结前述账户内资金4040062.16元。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朱玉平主张被告玖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1323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如何认定。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同时具备如下要件，没有法律或合同的合法依据，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利益损失，利益获得与利益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是认定不当得利构成的首要和关键要件。本案中，根据朱玉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朱玉平在2012年4月11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以“投资款、耿东投资款、土地投资款、借款、货款、还款、应付款”名目向玖圣公司账户汇入和为玖圣公司代付设计费用及因玖圣公司事务向时任玖圣公司法定代表人耿东出借款项共计18141000.00元的事实。对于上述款项，朱玉平与玖圣公司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且在生效民事判决否定朱玉平玖圣公司股东身份即朱玉平向玖圣公司汇入的款项不能被认定为朱玉平为履行其与耿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支付的股权对价，玖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均否定朱玉平与玖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朱玉平向玖圣公司借支款项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朱玉平实际向玖圣公司支付或代付的前述款项，玖圣公司实际收取并掌控前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符合一方利益受损而另一方存在利益获得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朱玉平与玖圣公司建立不当得利因果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玖圣公司应当将其取得的18141000.00元不当利益返还朱玉平，朱玉平提出的超过18141000.00元的请求金额，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不当得利制度的功能，不在于弥补损失，只在于受益人返还其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所取得的利益。因此，朱玉平要求玖圣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玉平不当得利款1814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朱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315203.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朱玉平承担184557.00元，被告贵州玖圣淀粉加工有限公司承担13564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晶 审判员  唐琳 审判员  曾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