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军，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雯，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瑞琼，女，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魁，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世正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万福路****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孙皓，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张瑞军因与被上诉人廖瑞琼、原审被告广州世正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正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瑞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瑞军无需承担责任；2.廖瑞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张瑞军是世正公司的股东，在公司中担任监事一职。《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廖瑞琼，承租方为世正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签订合同的惯例，只能认定张瑞军是代表公司签约，公司加盖公章是对职工签名的确认，合同权利与义务均由公司享受与承担。涉案房屋实际上由世正公司租赁及使用，并非张瑞军个人使用。二、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精神，处罚金最高不应超过损失的30％，即10800元。一审判决支付违约处罚金36000元，显然过高。三、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荣木向张瑞军追讨欠款的短信予以回复的最后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根据回复上的承诺，最后一笔偿还租金欠款是2017年7月20日。自此以后，所有的短信催促、追讨，均为陈荣木单方面催讨，没有证据证明张瑞军收到过类似催讨，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从2017年7月20日起算，廖瑞琼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四、从张瑞军出具的欠条载明“广州世正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张瑞军”，可见张瑞军是代表公司确认欠款及承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瑞军是以个人身份确认欠款及承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存在汉语理解上的偏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瑞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廖瑞琼二审答辩：1.根据《欠条》和《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明确张瑞军是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张瑞军在欠条中明确其是欠款人；2.处罚违约金是根据张瑞军在欠条中的承诺计算得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瑞军应该对此承担责任；3.根据短信记录，廖瑞琼一直有向张瑞军催讨租金，并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张瑞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被告世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现因世正公司经营困顿，且法定代表人身体有恙，故不参加本案庭审。2020年7月8日，廖瑞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瑞军、世正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廖瑞琼的租金36000元并连带赔偿逾期支付上述租金的违约处罚金暂计58090元（违约处罚金从2015年8月15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实际计算至付清拖欠的租金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张瑞军、世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0日，廖瑞琼作为出租方（甲方），世正公司、张瑞军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白云国际机场国际公寓x房的房屋及负一楼一个车位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租金为3000元。合同抬头出租方显示为世正公司，但尾部承租方处盖了世正公司的印章及张瑞军的签名。2015年8月5日，张瑞军出具《欠条》，载明：广州世正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张瑞军，于2013年12月租用廖瑞琼涉案房屋，从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共欠15个月租金45000元，减了期间已归还的5000元，尚欠40000元；欠款于2015年8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租金本应每月一结，现经双方商定，为防止一再拖欠租金，如果超过2015年8月15日之后归还的，除归还4万元租金外，每拖欠1个月按1个处罚周期处理即1000元，不到15天按照半个月计算，超过15天不足一个月按照1个月计算，处罚金累计直至归还租金；房屋租至2015年8月止，押金3000元将作为抵消之前所欠物业费、水电费，多不补少不退。上述《欠条》出具后，廖瑞琼通过其丈夫陈荣木多次向张瑞军追讨欠款，其中部分陈荣木与张瑞军的手机短信内容如下：2015年11月26日，陈荣木：张总，你说11月25日把所欠租金付清，需要我再次提供账号吗？张瑞军：收到，我加紧。2017年5月23日，陈荣木：张总，是否该付我部分钱了，租金不能一直拖着不付吧？张瑞军：尽力这个月安排吧。2017年10月14日，陈荣木：张总……看你打算什么时间把租金付给我。2019年6月2日，陈荣木：这个月部分归还欠款，应该没问题了吧？2019年7月28日，陈荣木：按照前天说，下周部分归还欠款，应该可以看吧？2020年6月11日，陈荣木：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催了你们长时间都不还款；张总，你是我遇过最赖的人，欠条上的钱，追了无数次，至今一分钱不还，言而无信，人品真有问题。一审另查明，张瑞军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7月20日分别向廖瑞琼偿还2000元租金，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瑞军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首先，虽然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抬头显示为世正公司，但合同尾部同时有世正公司的印章和张瑞军的签名，且未显示张瑞军的签字行为代表世正公司，应视为张瑞军也为承租主体。其次，张瑞军出具的《欠条》载明“广州世正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张瑞军”，可见张瑞军是以个人身份确认欠款及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再次，张瑞军出具《欠条》后，以个人名义向廖瑞琼支付租金4000元；廖瑞琼也均向张瑞军主张付款，从张瑞军的回复内容也显示其个人确认欠款及承诺付款的事实。因此，廖瑞琼要求张瑞军对欠款36000元及违约处罚金承担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瑞军逾期付款给廖瑞琼造成的损失主要为租金，根据《欠条》确认的方式计算，违约处罚金已超过欠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处罚金调整为以本金为限即36000元。廖瑞琼在起诉状中主张张瑞军以世正公司名义承租涉案房屋，即廖瑞琼认可合同相对方为张瑞军；且廖瑞琼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为张瑞军以个人名义出具，无法证明张瑞军当时的行为代表世正公司或世正公司也确认该欠款；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廖瑞琼曾向世正公司主张付款，故廖瑞琼要求世正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廖瑞琼通过其配偶与张瑞军的短信记录足以证明，在张瑞军出具《欠条》后至今，廖瑞琼均持续向张瑞军主张权利，每次权利间隔期间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对张瑞军抗辩廖瑞琼的债权保护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瑞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瑞琼支付租金36000元及违约处罚金36000元；二、驳回廖瑞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廖瑞琼负担503元，张瑞军负担1647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一、据工商资料显示，张瑞军是世正公司的股东之一。二、关于世正公司是否认可张瑞军出具的涉案《欠条》问题。从一审开庭笔录第9页记载内容显示，世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张瑞军仅是世正公司员工及股东，并非实际控制人，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得到世正公司的认可，该处罚金的约定对世正公司是无效的。”三、关于承租涉案房屋、车位的用途。经本院询问，张瑞军先是称在租期内由世正公司作为福利给张瑞军个人使用，后又变更表述为由世正公司作办公室使用。廖瑞琼则称涉案房屋及车位一直是张瑞军使用。四、关于交租主体。经本院询问，张瑞军称是其个人交的，可能部分由世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皓交的。廖瑞琼则表示均是张瑞军通过其个人账户交的，世正公司没有交过租金。五、关于世正公司的经营状况。经本院询问，张瑞军、廖瑞琼均确认该公司目前经营困难，且世正公司目前实际经营地址不是其工商注册地址。张瑞军确认其目前仍是世正公司股东，并确认世正公司目前搬到其他地方与他人共用办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一审相关判项均不予审查。针对张瑞军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瑞军认为其无需向廖瑞琼支付租金36000元及违约处罚金36000元的理由能否成立。首先，关于承责主体问题。虽然张瑞军是世正公司的股东，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抬头显示承租方为世正公司，合同尾部同时有世正公司的印章和张瑞军的签名，张瑞军以此为由主张其是代表世正公司签约，该合同权利义务均应归属于世正公司。但是，一方面，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张瑞军在签订该合同时持有世正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廖瑞琼对此亦不认可；另一方面，从张瑞军、廖瑞琼的二审陈述意见来看，世正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租金，而张瑞军有付租行为，且在涉案租赁关系终止时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世正公司未在该《欠条》上盖章确认，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认可该《欠条》。结合廖瑞琼多次向张瑞军主张支付租金时，张瑞军的回复内容也显示系其个人身份确认欠款及承诺付款的事实，一审最终认定应由张瑞军承担涉案《欠条》的还款责任，合理有据。张瑞军以其并非承租主体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明显有违事实，本院予以驳回。其次，关于违约金问题。张瑞军在2015年8月5日自愿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可视为其对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产生债务进行的结算，并认可《欠条》中确定的欠租金额以及逾期清偿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了廖瑞琼对此的诉讼主张，并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本金为限，公平合理有据。违金金兼具损失填补以及惩罚性，张瑞军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等规定，廖瑞琼已在一审中提交了短信等证据，证明其在张瑞军出具《欠条》后多次向张瑞军主张权利，而张瑞军亦在2017年3月14日、2017年7月20日分别向廖瑞琼偿还2000元租金，上述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廖瑞琼于2020年7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张瑞军对此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上诉人张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冰玲书记员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