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立升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土场。法定代表人：丁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先山，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邦莲，女，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霞，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洋，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立升废油脂回收处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凤凰村。投资人：丁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马保平，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赫，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楼，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立升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升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先山、宋邦莲、刘凤霞、刘某1、原审第三人南京立升废油脂回收处理中心（以下简称立升中心）、马保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立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山、宋邦莲、刘凤霞、刘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立升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保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立升公司从未作出与死者马保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马保安也未与立升公司实际签订劳动合同。2.案涉劳动合同系公司个别员工的个人行为，系为配合死者办理交通理赔事宜，与公司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马保安在立升公司就职，并在履职期间签订了《业务承包合同书》，性质上属于内部承包，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4.立升公司为与公司相关人员购买商业保险属于正常规避经营风险的行为，不能作为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5.一审法院在马保安从未接受立升公司管理、工作也非立升公司指派，工资也非立升公司直接发放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马先山、宋邦莲、刘凤霞、刘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具体意见同一审时所发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立升中心述称，同意立升公司意见。原审第三人马保平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马先山、宋邦莲、刘凤霞、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马保安与立升公司自2018年3月2日至3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升公司与立升中心系关联企业。马保平原系立升中心职员，从事废弃食用油回收工作，立升中心按照每桶回收油100元的单价与马保平结算工资。2016年5月30日，立升中心与马保平签订《业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马保平承包立升中心在江宁科学园大学城区域内的废弃食用油回收业务，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立升公司无偿提供苏A8GP**车辆供马保平运营，马保平的利润按每月70桶以上150元/桶、60桶以上130元/桶、不满60桶120元/桶标准按月结算，马保平可自主招聘协助人员，所产生费用及责任自负，不得向立升中心提出任何主张。实际履行中，双方以按月借支费用、年终结算的方式履行。马保安与马保平系兄弟。2018年3月2日起，马保安开始驾驶登记在立升中心名下的苏Ａ×××**小型面包车从事废弃食用油回收工作，立升公司为马保安购买了意外伤害险。2018年3月28日，案外人王**驾驶小轿车沿扬子江大道由北向南行至扬子江隧道南出口1ｋｍ处，撞上因故障停放于西侧行车道的苏Ａ×××**小型面包车及驾驶员马保安，造成马保安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4月23日，交管部门认定马保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之后，马保平前往立升中心询问马保安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立升中心工作人员向马保平提供了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岗位为驾驶员，工作地点在江宁，试用期1个月，立升公司加盖印章并代签了马保安姓名。收入证明载明，马保安在立升公司任驾驶员，月收入3000元。2018年8月22日，马保安的近亲属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9月18日，立升公司答辩称马保安受雇于马保平，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基于人道主义借给马保平6万元处理马保安的丧葬事宜。2018年10月10日，工伤认定部门对立升公司文员寇某进行调查，寇某陈述马保安跟着马保平拉废油脂，不是立升公司员工，马保平以保险理赔需要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为由要求其帮开两份证明，其因此帮忙出具，落款签名是其代签，其因此事受到立升公司批评。2018年10月12日，工伤认定部门因劳动关系不明，决定中止认定程序。随后，马保安的近亲属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马保安与立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马保安的近亲属提起诉讼。审理中，一审法院追加立升中心和马保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立升公司认可其系承包业务的实际发包人，愿意承担立升中心在本案中的相应责任。一审审理中，马保安的近亲属陈述，马保安驾驶的车辆和驾驶的范围与马保平的承包合同约定明显不符，马保安实际由立升公司聘用并接受管理，从事的范围是除江宁以外的南京市区、小丹阳、安徽滁州等地。马保平陈述，立升中心和立升公司是一个门头，其是立升公司员工，因有一名员工离职，其就向立升公司的丁安介绍了兄弟马保安，丁安要求先让老员工带着看看能不能适应，马保安大概经过10天熟悉了工作，回收范围在江苏周边、南京市区和安徽的门店。立升公司的证人刘某2陈述，立升公司在马保平承包后配了一辆小货车，马保安来了后立升公司又给马保平配了一辆车，其他驾驶员的车也是立升公司配的，其与寇某并不保管立升公司印章。立升公司证人寇某陈述，劳动合同上马保安的姓名是其代签的，两份证明是其与刘某2共同制作的，工资金额是随便填的，但记不清谁盖的章了，马保安到立升公司大概二十几天，承包人和驾驶员不考勤，其不知道车辆谁管，也不知道马保安的工资谁发。一审法院认为，马保安与立升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马保平原本就在立升中心任职，并在履职期间签订了《业务承包合同书》，性质上属于内部承包。2.立升公司的证人证言表明，立升公司为驾驶员配备运营车辆是常态，而《业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立升中心提供的车辆牌号和承包范围，与马保安实际驾驶的车辆牌号和事故发生地点明显不符，立升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3.《业务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立升公司对马保平自行招用的人员不承担任何责任，但立升公司在马保安刚工作时即为其购买了商业保险，可见立升公司对于马保安的入职情况完全知晓，对用工风险也有预见。4.立升公司在劳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并代签了马保安姓名，属于事后追认。而立升公司的证人证言表明，行政文员并不掌握印章，也不清楚谁盖了章，故不能认定盖章行为是行政文员的个人行为。立升中心与立升公司是受控于同一人的关联企业，立升公司认可其系承包业务的实际发包人，并愿意承担立升中心在本案中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保安自2018年3月2日起受雇于立升公司从事废弃油回收工作，双方自该用工之日起即已建立劳动关系。马保安于2018年3月28日死亡，劳动关系因此终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马保安与南京立升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立升公司称一审庭审后，其向一审法院补充了相关证据，但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二审重新提交（补充）：证据1.立升中心与赵凯等六人签订的《业务承包合同书》，拟证明该合同书中明确载明了与承包方的关系，及承包方驾驶的车辆。证据2.赵凯等六人（即证据1中的六人）2017年度工资表、员工考勤表，拟证明该六人与立升公司签订业务承包合同人员的收入发放情况。证据3.案外人宁武根出具的《交接证明》、借条、加油卡充值报销单及车辆维修报销单，拟证明涉案车辆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由宁武根实际驾驶使用，同年4月20日宁武根将车辆返还给立升公司，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结束，死者事发时驾驶的车辆并非公司安排。证据4.《保险费通知书》及2016年至2020年账单明细，拟证明公司对长期雇佣、短期雇佣及水电工、安装设备等人都投有商业险，但不能就此而认定死者与立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其在一审庭审后收到上述证据，并通过书面发表质证意见，只是当时未看到证据原件。并称，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正面形式没有问题，但背面有一些与合同本身无关的信息，相当于在废弃的纸张上打印出的业务承包合同。同样出自立升公司的合同，马保平的合同完全符合相关合同形式要求。关于证据2中的工资表方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工资表背面全部是与该公司无关的材料，不排除用人单位为规避、逃避责任，而伪造证据的可能性。关于证据3宁武根出具的《交接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保险单可以看出，马保安应认定为立升公司员工，根据保险的性质，立升公司对马保安的入职情况知晓，用工风险也进行了预见。立升中心称，质证意见同立升公司意见。马保平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称上诉人均未否认这些人为立升公司的员工，案涉车辆也登记在立升公司名下，无论是谁招用的人员，都应视为系立升公司的员工。公司不可能每年才做一次工资表，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证据3，宁武根属于证人证言，其应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询问。但据了解，宁武根早已不在立升公司工作（2017年底、2018年初离开公司），所以案涉车辆才分配给马保安使用。宁武根之所以签订《交接证明》及结算收据，实是为结清工资。另外，案涉车辆自2019年年初一直在交警队停放，根本无法实际办理交接手续。关于证据4，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立升公司与马保安于2018年3月2日签订了《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立升公司对该合同书中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称该合同并非马保安本人实际签名，动用公司印章系公司员工的个人行为，亦非立升公司与其确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理应知晓签订并加盖公司印章劳动合同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陈述，公司行政人员并不掌握印章，也不清楚谁盖的印章，故上诉人主张盖章行为是行政文员的个人行为，案涉劳动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从而抗辩称立升公司与马保安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其应承担因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马保安与立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南京立升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立升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熊剑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