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凯凯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环保科技创新园阳光大厦。法定代表人：周仕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汉舢，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高塍镇高塍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杭上村**。法定代表人：王佳，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强，宜兴市高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凯凯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凯净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高塍镇高塍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塍居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凯净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塍居委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江苏凯凯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凯林业公司）在代偿协议中的法律地位属于债务加入，其与凯凯净水公司之间的代偿约定仅需通知债权人即成立，事实上，双方在代偿协议签订之前即约定并开始履行代偿，于2018年6月4日委托支付12.3万元，于7月30日委托支付400万元，前一笔由于经办人员失误没有核实清楚，多付了2.3万元，凯凯林业公司已经发函要求高塍居委退回，在签订代偿协议时未经对账，故协议中未扣除这一笔，但凯凯净水公司结欠高塍居委的410万元本金已全部清偿，根据代偿协议及附件会议纪要约定，高塍居委无权再要求凯凯净水公司支付利息。2、高塍居委主张12.3万元是凯凯林业公司代唐汉培归还借款，除了高塍居委自己制作的还款凭证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唐汉培及凯凯林业公司均否认该说法，且唐汉培已于2020年9月22日向高塍居委归还了12.3万元。高塍居委辩称：1、凯凯林业公司系基于三方协议约定进行代偿，协议明确结欠本金为410万元，但至今仅归还400万元，仍结欠本金10万元及双方约定的利息。2、2018年6月4日委托宜兴市张渚镇龙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池村委）支付的12.3万元系凯凯林业公司股东，同时也是凯凯净水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的唐汉培归还的其结欠高塍居委的借款，因其与凯凯净水公司和凯凯林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由凯凯林业公司代付完全可能。该笔款项代偿发生在三方协议之前，高塍居委也已向唐汉培开具收据，故与本案争议款项无关。唐汉培到本案审理后才向高塍居委另行支付12.3万元，完全系配合凯凯净水公司主张而进行，高塍居委已将该款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塍居委一审诉讼请求：1、凯凯净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2、凯凯净水公司支付利息146.932993万元（本金400万元自2013年4月7日至2018年7月30日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140.1643万元；本金30万元自2014年3月6日至2016年10月18日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4.697493万元；本金10万元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20年3月30日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2.07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凯凯净水公司与高塍居委订立借款合同1份，载明：凯凯净水公司向高塍居委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6日，借款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结算（年利率6%），由江苏南山水园林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到期后，为续借该款，凯凯净水公司与高塍居委又分别于2014年4月9日、2015年4月9日、2016年4月9日、2017年4月9日、2018年4月9日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分别为年息7.2%、8%、6%、6%、6%。2014年3月6日，凯凯净水公司与高塍居委订立借款合同1份，载明：凯凯净水公司向高塍居委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3月21日，约定利息为年息6%。到期后，为续借该款，凯凯净水公司与高塍居委于2015年3月6日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合同作为双方结算利息的依据，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但双方在该合同中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2016年3月6日，凯凯净水公司与高塍居委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息6%。2016年10月18日，凯凯净水公司向高塍居委偿还本金20万元。为续借余款10万元，凯凯净水公司与高塍居委又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18日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息6%。2018年6月29日，高塍居委、凯凯净水公司、凯凯林业公司三方订立代偿协议书1份，载明：凯凯净水公司向高塍居委借到资金410万元，借款期自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止。由于凯凯净水公司所属整体厂房已被高塍镇政府收购，企业停产至今无经营效益，故已无法偿还上述410万元借款。现经三方友好协商，由凯凯林业公司为凯凯净水公司代偿借款410万元。根据宜兴市企业债务金融危机协调处置办公室2018年6月8日协调会议纪要相关要求，凯凯林业公司为凯凯净水公司代偿本金410万元，高塍居委在收到410万元本金后同意免去凯凯净水公司借款期内所有应付利息。另查明，2018年6月4日，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转账支付12.3万元。同年7月30日，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转账支付400万元，高塍居委认可该400万元为凯凯净水公司还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剩余10万元借款凯凯净水公司是否已偿还。围绕争议焦点，凯凯净水公司主张12.3万元是龙池村委代其偿还的借款，因为该12.3万元与其后的400万元均为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汇款，高塍居委既然认可400万元为公司还款，则12.3万元也应是公司还款，故该10万元借款也已结清。高塍居委反驳称该款系归还原高塍居委书记唐汉培的个人借款，理由为一、唐汉培欠高塍居委借款12.3万元，该还款金额与唐汉培的个人借款金额一致，其在收到该12.3万元后也向唐汉培出具了收据；二、该还款时间在三方签订代偿协议前，与凯凯净水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也不一致，三方协议中明确借款是410万元，凯凯净水公司也不可能多偿还借款。高塍居委围绕反驳意见提供了唐汉培在2013年7月9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出具的借款凭证及2018年6月4日其出具给唐汉培的结算凭证，该结算凭证载明“唐汉培归还借款12.3万元（由龙池村委转账至高塍社区）”，凯凯净水公司质证后，对借款凭证及结算凭证均不予认可，认为唐汉培个人借款不应由其偿还。在审理中，凯凯净水公司表示其多还款是因为当时还有400万元借款未还清，且其另外还欠高塍居委6万多元未还；三方签订代偿协议时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其只是根据账面金额来确定借款金额。高塍居委反驳称，该6万多元与本案无关，因欠款主体并非凯凯净水公司，其已另行起诉并已调解结案。凯凯净水公司表示该6万元是无锡绿叶子农场有限公司欠高塍居委的利息。凯凯净水公司就上述抗辩意见均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争议焦点，凯凯净水公司主张10万元借款本金已偿还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凯凯净水公司并未提供在2018年6月29日三方签订代偿协议书后已向高塍居委偿还10万元的直接证据；第二，凯凯净水公司主张2018年6月4日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转账支付12.3万元即为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10万元，但该转账金额与凯凯净水公司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且该款由第三方龙池村委转账支付，龙池村委、凯凯净水公司均未向高塍居委表明该款为偿还凯凯净水公司所欠10万元借款；第三，该款支付时间在三方签订代偿协议前，但三方代偿协议中仍确认借款本金为410万元，说明该款与410万元借款无关；第四，凯凯净水公司主张其另外欠高塍居委6万余元，故该12.3万元中有2.3万元是偿还的其他欠款，但又表示该6万元的欠款主体为无锡绿叶子农场有限公司，其陈述前后矛盾；第五，高塍居委表示该12.3万元为偿还唐汉培的个人借款，并提供了唐汉培出具的借款凭证及结算凭证，结算凭证中记载该12.3万元的来源为“由龙池村委转账至高塍社区”，因此，高塍居委对收到的12.3万元不是归还410万元中的借款作出了合理说明。综上，法院认定凯凯净水公司未能按约在2019年4月8日前返还借款本金410万元，则高塍居委免除其借款期内所有应付利息的条件不成就，凯凯净水公司应当支付借款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因双方在2015年3月6日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明确约定，故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部分利息应按本金30万元自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6日计算为1.448625万元。高塍居委主张的其余利息，不超过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利息应按本金400万元自2013年4月7日至2018年7月30日计算为140.1643万元、本金30万元自2014年3月6日至2016年10月18日计算为4.346118万元、本金10万元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20年3月30日计算为2.0712万元，合计为146.581618万元。凯凯净水公司应返还高塍居委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146.581618万元。高塍居委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凯净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塍居委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146.581618万元。二、驳回高塍居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2元（已减半收取），由凯凯净水公司负担9440元，高塍居委负担22元。高塍居委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凯凯净水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凯凯净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高塍居委。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8年6月4日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转账支付12.3万元的性质？凯凯净水公司是否已清结案涉债务达到免息条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凯凯净水公司为证明其分两笔委托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转账支付结欠的410万元本金，已达到免除利息的约定条件，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6月4日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转账支付12.3万元以及2018年7月30日龙池村委向高塍居委转账支付400万元的相应凭证，高塍居委对后一笔系履行2018年6月29日三方代偿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没有异议，对2018年6月4日12.3万元的性质提出异议，认为系凯凯林业公司代唐汉培支付结欠高塍居委的个人借款。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就本证与反证提供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凯凯净水公司主张该笔转账系归还本案争议10万元本金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凯凯净水公司就其本证提供的该笔款项支付依据存在诸多不合理：2018年6月4日发生的12.3万元转账系在三方代偿协议签订之前数日，且两笔金额相加超过协议约定的总额，各方在签订代偿协议时亦未扣除该12.3万元，凯凯净水公司对此作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中表述因还欠本案借款400万，以及其他6万多元利息，所以多付一点，二审中又陈述因经办人操作错误多付了；上述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7、8月份，时间相距不远，凯凯净水公司在签订代偿协议时却未及时发现，而迟至高塍居委起诉后才提出多支付要求返还的请求，不符合常理。因此，不能仅凭该笔款项与后一笔400万元均由龙池村委接受凯凯林业公司委托向高塍居委支付，就推定系支付三方代偿协议约定款项。其次，高塍居委反驳称2018年6月4日12.3万元系凯凯林业公司代唐汉培支付结欠高塍居委的个人借款，提供了唐汉培向高塍居委借款的凭证以及就该12.3万元于转账当日开具的以“唐汉培”为出具对象的收据，凯凯净水公司虽对该借款金额有异议，但已得到唐汉培另行向高塍居委支付12.3万元事实的印证，证明唐汉培对该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因该借款金额与转账金额一致，而唐汉培在本案诉讼前数年期间从未再向高塍居委还款，故高塍居委关于2018年6月4日12.3万元系凯凯林业公司代唐汉培支付结欠高塍居委个人借款的反驳意见具有可信度。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凯凯净水公司已向高塍居委全额清偿结欠的全部款项，即使三方代偿协议未明确约定最后付款期限，高塍居委以诉讼方式催告后，凯凯净水公司仍未支付剩余10万元，故未达到协议约定免除利息的条件，故高塍居委有权要求凯凯净水公司继续支付剩余本金及约定利息。综上，凯凯净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4元，由凯凯净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