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盼龙,男,1988年12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钟祥市，住所地昆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东路**。 法定代表人施伟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品鑫，该局警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路**div> 法定代表人江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李科，该局警察。 上诉人金盼龙因与昆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苏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7日19时55分许，巴城派出所接任世文报警称巴城镇金湖银滩附近有人打架。民警处警时，任世文称X栋养狗的父子携带管制器具并要打其。民警对嫌疑人金盼龙进行询问，金盼龙对携带管制器具一事供认不讳，民警口头将金盼龙、金国荣二人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询问。同日，昆山市公安局巴城派出所受案调查，并对所涉砍刀一把、水果刀一把、钢管一根进行证据保全，予以扣押、扣留。 2020年3月7日22时37分至3月8日0时12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金盼龙进行询问。金盼龙陈述：因为今天晚上7点半左右，我爸打我电话，说让我赶快回来，他被打了，我在接电话的时候听到旁边有很强的争吵声……大概7点50分左右我到了小区门口，就把后备箱切腊肉的一把刀和一根千斤顶压力杆用衣服包着进了小区门口，我爸就在门口等我，见到我就说那一家打的我，然后我们两个就去了对方门口，当时我想了解情况，就把刀和压力杆放到了他家隔壁两栋的地上……他态度比较蛮横冲下来要打人，他老婆和他妈妈一直拦着他，他过来推了我两下，然后我爸怕我受伤就把放到旁边的刀拿出来想吓吓他，因为当时旁边并没有人，如果真想伤他肯定他会受伤的，我为了防身，就把钢管拿到手上了，但没有任何攻击动作，物业小张就到了，把我爸手里的刀拿下来，让我们回家，我们就各自回家了，大概过了20分钟物业打电话给我让我到门口来一下，我到门口后就被派出所传唤过来了。携带的刀是在淘宝买来的，具体尺寸我没有量过，带有刀套的。 2020年3月7日22时53分至3月8日0时18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金国荣进行询问。金国荣陈述：我1987年脑袋被钢管砸过，现在有后遗症就是头会不受控制的晃动，我还有一个三级残疾证，是腰椎间盘方面的问题。今天晚上7点多钟，我在小区里遛狗，走到一片草地一样的地方，狗在那里拉屎，住在楼上的一个男的叫我把狗牵走……我准备牵走，但是狗不听话，磨蹭了一会，楼上那个男的就骂我，我就记得一句好像是说我人跟狗一样听不懂话。我当时生气了，说你给我下来，他就和他老婆一起下来了，他下来以后继续骂我，我不服气，就把裤子上的皮带抽出来想抽他，但是他老婆过来把我拉住了，我不想打女人，就没有继续动手，但是这个人我还是想打他，我就给我儿子金盼龙打电话，我说我被人欺负了，有人骂我，叫他拿东西过来帮忙，我明确地跟我儿子说我要砍刀，我要砍他，我儿子答应了。我回到家中，拿了一根铁棍和一把切菜的尖刀，我用毛巾裹着，再次来到那个男的楼下，后来我儿子到了，给我一把大砍刀，我把外套、铁棍、尖刀、大砍刀都放在路边准备一会用，我儿子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楼上那个男的骂我，然后我儿子就喊那个男的下来，我儿子说不跟他打架，叫他下来理论一下，那个男的下来了我跟那个男的继续吵，他把我骂火了，我就在旁边把铁棍抄起来了，冲过去要打他，但是他老婆在他身旁，我不想打到他老婆，就没有打下去，这时有围观的群众过来拉架，把我的铁棍给拽走了，我心里不服气，又去把大砍刀抄起来，我把砍刀外面的皮套拿下来，刚把套子摘掉，就被赶过来的物业工作人员小张把我抱住了，把砍刀拽走了……我儿子给我拿过来一把大砍刀，长度70CM左右，有一个黑色皮套子，大砍刀是我平时用来练功用的，平时放在我儿子车里。 2020年3月7日22时54分至3月7日23时23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任世文进行询问。任世文陈述：今天19时左右，我在105室家中洗碗，透过厨房窗户看到一个男子牵着一条狗在楼下绿化带方便，我看到后敲了一下我厨房的窗户，示意让男子不要在绿化带带狗方便，男子抬头看了我一下没有理我，我就打开窗户说，他就又看了我一眼把头低下来，我就对着他说狗不知道，人不能像狗一样，然后这个男的就开始骂我，说一些很难听的话，说要弄死我，让我下楼，我实在气不过就下楼了，下楼之后那个男的就过来想要打我，把自己的皮带解下来拿在手里想打我，我家里人就让我不要说了，我就上楼回家了……大概过了40分钟左右，我听到我家车库有人拍车子的声音，我就去厨房窗户看了下，看到那个男的带着一个年纪小一点的男子在我楼下让我下来，下楼后我就和那个年轻的男的说你想干什么，在说话的时候那个年纪大的男的就跑回那件地上衣服里拿出50公分的砍刀，年纪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铁棍，年纪大的拿着砍刀跑过来想砍我，被保安从后面抱住把砍刀夺下来了，年纪轻的男的被邻居拦着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2020年3月7日23时32分至3月7日23时53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张庆缘进行询问。张庆缘陈述：我是巴城镇金湖银滩小区工程维修人员。晚上我在门卫值班，当时门口进来一个手里拿着一件衣服的男子，当我在测量完男子体温的时候看见衣服口有一把类似刀柄的东西，我觉得不对劲……我听见XX栋有吵声，之后我看到两个男的中年纪大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50公分左右的砍刀想去砍另外一个男的，我就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拿着砍刀的男的，把他手里的砍刀夺下来了，把那个年纪轻的男子手里的棍子也拿走了，扔到了绿化带里……接着我把两把刀和一根铁棍全部拿到小区门卫，等到警察到小区门卫的时候我把两把刀和一根钢管全部交给警察了。后来警察让我把金盼龙叫出来……金盼龙来了之后警察对他进行了询问，之后就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2020年3月8日，昆山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昆）公刀认定字[2020]第004号《管制刀具认定书》，认定金国荣、金盼龙持有的长刀：刀身长490毫米、宽40毫米、厚5毫米，刀尖30度，刀刃（单）、开刃（是），自锁（有），弹簧（无），材质（钢）；该长刀为管制刀具。 2020年3月8日10时30分至3月8日10时40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金盼龙进行询问。金盼龙陈述：携带的刀是我在淘宝上买的，大概买了5、6年了，这把刀一直放在家里，2、3年前开始我就放在汽车的后备箱备胎的位置，用来防身的。我接到我爸电话之后，我在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我从后备箱把刀拿到了驾驶室内。我进小区的时候，用衣服包着了。这把刀我买来的时候就是开刃的，这把砍刀属于管制器具，我没有异议。 2020年3月8日10时42分至3月8日10时54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金国荣进行询问。金国荣陈述：那把砍刀昨天我从儿子那里要过来的，他怎么弄来这把刀，我也不清楚。这把刀属于管制器具，我没有异议。 2020年3月8日11时9分至3月8日11时29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金国荣进行询问。金国荣陈述：……我让我儿子拿刀过来，但是我儿子有无听到我叫他拿刀过来，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我儿子到了，给我拿了一把大砍刀，我把大砍刀等物品放在路边了，我准备刀的目的就是对方要是动手打我，我就拿刀砍对方。如果对方不动手打我，我也不可能砍对方……我举起刀也是防身用的，对方要是冲过来搞我，我就砍他，对方不冲过来，我也不会砍他的，后来，小张把我抱住，把刀拿走了，我也就顺势把刀给了小张。 2020年3月8日12时20分至3月8日12时58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张爱军进行询问。张爱军陈述：我是昆山市巴城镇金湖银滩美墅的业主。昨天19时左右，我当时在客厅里面看电视，听见楼下有争吵的声音，我从窗户里看见任世文和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爷子在吵架，因为是邻居，我就想下去劝一下，我下楼去把任世文劝回去，把另外一个年纪大的拉开，之后就劝开了，我就回家了。大概到了20点左右，我又听见楼下在争吵，我就又下楼了，我下楼的时候看见小区的物业张经理也在楼下，手里拿了一个白色的棍子，地上有一个黑色长长的皮套…… 2020年3月8日13时1分至3月8日13时29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徐振武进行询问。徐振武陈述：年纪大一点的老爷子手里拿了一把50公分左右的大砍刀，但是被物业张经理夺下来了。 2020年3月8日13时56分至3月8日14时4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金盼龙进行询问。金盼龙陈述：管制刀具认定书我收到了，我看到根据认定我和我爸持有的长刀是管制刀具。 2020年3月8日15时54分至3月8日16时7分，巴城派出所民警对金国荣进行询问。金国荣陈述：昨天，我打电话叫我儿子拿把刀过来，随便哪一把刀，不是特指哪一把刀，我叫他随便拿刀过来。我不知道他有一把长刀，在这之前我也没有见过。 2020年3月8日，昆山市公安局向金盼龙作行政处罚告知，告知其违法事实、理由、依据、拟作出的处罚及陈述申辩权。金盼龙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 2020年3月8日，昆山市公安局作出昆公（巴城）行罚决字[2020]1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金盼龙不服该处罚决定，向苏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 苏州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26日通知金盼龙补正材料后，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复议申请，并于同日要求昆山市公安局答复、提交证据。 2020年4月9日，昆山市公安局答复并提交证据。 2020年5月14日，苏州市公安局作出[2020]苏公行复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昆公（巴城）行罚决字[2020]1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20年5月15日寄送金盼龙。金盼龙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昆山市公安局作为辖区内公安机关，负责本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非法携带枪支、弹药或者弩、匕首等国家规定的管制器具进入公共场所或者公共交通工具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居民小区属于公共场所，本案中，金盼龙携带管制器具进入金湖银滩居民小区，事实清楚；昆山市公安局认定金盼龙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进入公共场所并无不当，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苏州市公安局复议程序合法。 关于金盼龙在审理中提出的昆山市公安局让其在空白的送达回证上签字，事后补填“管制刀具认定书”、“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的送达内容为非法追加，原审法院认为，所涉送达回证对应的文书材料金盼龙分别在询问笔录、庭审中确认收到，昆山市公安局补填的送达内容与事实情况一致，且对金盼龙的实质性权利并无损害，原审法院对金盼龙申请鉴定且持非法追加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盼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金盼龙负担。 上诉人金盼龙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本人合法购买房产所在的封闭式小区属于公共场所毫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对部分刀具实行管制的暂行规定》都未规定合法购买房产所在的封闭式小区属于公共场所。二、昆山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8中2份送达回证与派出所给我签字的时候内容不一致，应该是被告后续手工添加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已经涉嫌伪造证据，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此行为对原告实质性权利并无损害，不合法。昆山市公安局证据5询问笔录中重要部分被隐藏掉，隐藏的内容就是购买刀具的动机，因为被昆山公安局巴城派出所警察敲诈勒索，买刀防身，当时报案事件单编号201610182019330000XX，录音编号810861XX，因为携带刀具被拘留，购买刀具的动机居然被隐藏掉。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在原审判决书第5页指出“经审理查明，任世文称XX栋养狗父子携带管制器具并要打其”。到底是父还是子，还是父子都有携带管制器具想要打其的行为，不明确。本人对任世文从未有过携带管制器具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昆山市公安局负责。3.对涉嫌伪造隐藏证据的相关警务人员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昆山市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非法携带管制器具在时空上是一个持续的状态,根据其案发当天的活动轨迹,上诉人将管制器具从居民小区外携带至小区内,如果说封闭的居民小区是否属于公共场存在争议,但小区之外的公共空间属于公共场所则毫无争议。实际上,被上诉人认为案发小区同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所指的公共场所。相同的词语在不同的法律条款中含义有所不同,是客观存在的。例如,治安管理法律法规中的“公共场所”一词内涵外延与上诉人所称的涉卫生防疫法律法规条款所列的“公共场所”内涵外延有所区别,产生区别的根本原因是各法律条款立法目的、保护的法益有所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旨在保护治安公共安全,防止管制器具被不当利用,对公民人身权产生不利后果。将居民小区解释为本条款所称的公共场所,符合法律解释目的,并没有超出社会一般人可接受的程度。公共场所本质属性是供社会不特定人员出入、“封闭”只是对公共场所管理的一种措施,并不会妨碍不特定人员进出。以涉案小区为例,住户和访客满足管理条件的话,均可出入,在小区内携带管制器具所存在的对公共安全威胁程度并不亚于小区之外。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不如实提交证据,并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另称携带管制器具主观目的是为正当防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州市公安局辩称，2020年3月25日,我局收到金盼龙对昆山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巴城)行罚决字[2020]1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的行政复议申请。经金盼龙补正相关材料后,我局于3月30日依法受理,并要求昆山市公安局提交答复及证据材料。昆山市公安局于4月9日向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我局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昆山市公安局认定金盼龙有非法携带管制器具的事实,有金盼龙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物证、管制刀具认定书、视听资料等在案佐证,证据确凿,且依法进行了受案、传唤、调查等程序,履行了告知义务,同时依法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整个执法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相关规定,遂于2020年5月14日,以[2020]苏公行复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作出维持昆山市公安局作出的昆公(巴城)行罚决字[2020]1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送达金盼龙、昆山市公安局。综上,我局依法作出的[2020]苏公行复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金盼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非法携带枪支、弹药或者弩、匕首等国家规定的管制器具进入公共场所或者公共交通工具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携带枪支、弹药或者弩、匕首等国家规定的管制器具，必须按照规定持有持枪证、匕首佩戴证以及其他许可证，否则即属于非法携带。本案上诉人金盼龙购买刀具的动机并不构成可排除其携带管制器具非法性的正当理由。另，公共场所相对于私人场所而言，具有“不特定多数人进出、使用”的功能特征。经核查，本次纠纷发生地点为涉案小区26栋楼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小区“建筑区划内其他的公共场所”。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盼龙对于空白送达回证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字不持异议，且送达的文书材料为“管制刀具认定书”、“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也可以与金盼龙的询问笔录相印证，原审法院认定昆山市公安局在空白送达回证上补填的送达文书名称、送达时间、送达方式等内容与事实情况一致，对金盼龙的实质性权利并无损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昆山市公安局作出昆公（巴城）行罚决字[2020]1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苏州市公安局作出[2020]苏公行复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金盼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芝颖 审判员  赵 芬 审判员  姜雨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