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王琦，女，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东北电力大学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姣，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韬，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强，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王琦因与被上诉人王韬、第三人刘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姣与王野，被上诉人王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2013年6月13日由刘强贷款购买，2018年8月15日，由王琦自愿替刘强偿还剩余贷款45,092.93元。”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案涉房屋是2008年5月11日，刘强在与王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从自然人刘亚刚手里购买，购买时即办理了更名手续，后因房产证丢失补了一套房产证，补证时间是2012年7月6日，故房产信息显示的取得时间是2012年7月6日。2013年6月13日，刘强因为资金周转用案涉房屋办理了“个人综合消费贷款”而非购房贷款，贷款期限十年，2023年6月13日期满。刘强和王琦2016年5月3日离婚时，由于案涉房屋协议归王琦所有，所以此后都是王琦占有使用该房屋还贷款。2018年8月15日，王琦归还贷款45,092.93元，并应银行职员要求书写了上面的字。显而易见，一审判决认定的前述事实仅从证据中的“扣款申请单”主观推测得来，没有对客观证据如房产信息等进行比对，完全没有做到客观公正，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裁判错误。“案涉房屋系刘强与王琦离婚期间的2013年6月8日个人购买系刘强的个人财产并非二人的共有财产．．．”在这里可以看出，房屋购买时间又被定为2013年6月8日而不是2013年6月13日，判决自身矛盾凸显无疑，并且这两个时间都不是案涉房屋实际购买时间2008年5月11日，那么据此认定的“房屋系刘强个人财产并非二人共同财产”等观点都是错误的观点。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所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应当适用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的法律条款，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刘强与王琦的离婚协议是基于身份关系产生的而非合同关系产生，并且双方基于真实意思签字按手印，合法有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四、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案涉房屋应当中止执行并解封。案涉房屋是刘强与王琦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等归王琦所有，两家公司和三台车等归刘强所有，从财产分配看刘强分得明显多于王琦，并且王韬与刘强的民间诉讼和执行都发生在刘强和王琦离婚之后，根本不存在订立离婚协议损害王韬利益的情形。王琦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是物权期待权，王韬仅是一般债权人并非物权公示公信制度保护的交易中第三人，故王琦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应当优先予以保护。王琦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水电、物业、供热等费用都是王琦承担，房屋没有办理过户先是房屋贷款没有还完，后是王韬申请查封导致，而不是因王琦的过错导致，本案情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应当支持王琦的上诉请求。王韬辩称，依据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可以认定王韬与刘强间的借款发生在王琦与刘强2016年5月3日离婚之前，离婚财产分割均发生在债务形成之后。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刘强名下，并未过户至王琦名下，王琦不能排除执行。而且刘强与王琦多次离婚复婚，财产均留给王琦，不能排除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即便案涉房屋系2008年5月11日购买这一事实成立，至王琦与刘强2012年3月1日离婚时案涉房屋已存在多年，仅约定朝阳世纪城的房屋归王琦所有，对客观登记在刘强名下的房屋却未分割；刘强为银行贷款抵押了案涉房屋，王琦曾自愿为刘强还款却未行使撤销权，足以说明王琦与刘强均认可案涉房屋系刘强个人财产，非共有财产。案涉查封裁定之前，仍有一道查封，本案查封并非首封，据此也应驳回王琦的上诉。刘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陈述的权利。王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刘强所有的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王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韬与刘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吉02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韬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9,200元、公告费240元，由刘强负担。该判决于2017年8月10日生效。2018年3月16日，依据王韬申请，法院立案执行（2017）吉02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8）吉0202执786号。2018年9月20日，法院作出（2018）吉0202执78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刘强所有的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的房屋房籍，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9月26日，法院作出（2018）吉0202执7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吉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上述查封裁定。2018年10月17日，法院作出（2018）吉0202执786号执行裁定书，因刘强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王琦与刘强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3月1日离婚；于2014年1月28日复婚，2016年5月3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同日，王琦与刘强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私房两处，归女方所有，贷款由女方偿还：1.地址为吉林市船营区XX室；2.地址为吉林市船营区XX号，。”案涉房屋于2013年6月13日由刘强贷款购买，2018年8月15日，由王琦自愿替刘强偿还剩余贷款45,092.93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琦与刘强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3月1日离婚；2014年1月28日复婚，于2016年5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案涉房屋系刘强在与王琦离婚期间的2013年6月8日个人购买，系刘强的个人财产，并非二人的共有财产。2016年5月3日离婚时刘强尚未偿还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了王琦，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因此，二人在婚姻登记处办理的格式化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赠与给王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王琦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在民政局婚姻管理处未备案，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确认。即王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来源。现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刘强，刘强作为被执行人，法院对其名下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故王韬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对刘强所有的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王琦向本院提交2组证据。证据1.结婚登记申请书（吉林市昌邑区民政局档案馆出具的查档件）1份，证明王琦与刘强第一次结婚时间是1996年12月19日。证据2.房地产买卖契约，业务登记表，完税证明，房产证（吉林市房屋权属交易服务中心查档件）各一份，证明2008年5月11日王琦与刘强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从自然人刘亚刚手里购得案涉房屋。同年王琦已交纳全部案涉房屋税款并取得完税证明。2008年5月16日，王琦经办将案涉房屋从刘亚刚名下更名到刘强名下，结合证据1和王琦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该房屋属于王琦与刘强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7月6日房产局补发案涉房屋房产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取得时间为2013年6月8日属于刘强个人财产无偿赠与给王琦是错误的。王韬质证认为，对证据1与证据2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王韬对王琦所提举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韬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案涉房屋的吉林市房屋信息查档件1份，证明案涉房屋至2020年11月19日仍登记在刘强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在案涉房屋上设有抵押权，权利范围25万元，权利期限2013年6月8日至2026年6月8日，该权利未注销。案涉房屋于2017年2月22日被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以（2017）吉0202民初86号文号查封，尚未解封，本案查封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排序第二。证据2.（2017）吉0202民初86号、（2017）吉0202民执2066号、（2019）吉0202执恢491号法律文书各1份，证明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判令刘强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审理过程中依刘宏伟的申请，于2017年2月22日查封案涉房屋的户籍。证据3.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案涉查封措施因排序在后，系轮候查封，在排序在前的查封措施解封前其效力为待定状态，尚不具备审查条件。王琦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首封确实存在过。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因当时在提交本案执行异议的过程中未能在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调取到86号判决的查封裁定，以没有裁定为由拒绝受理该查封裁定的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王韬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另查明以后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他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琦与刘强于1996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08年5月8日，刘强与刘亚刚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刘强向刘亚刚购买案涉房屋，刘强与刘亚刚分别于契约落款处签名并捺印，王琦主张以夫妻共同财产向刘亚刚付款31万元，并由其经办交纳房屋契税。王琦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案涉房屋档案业务登记表载明以下内容：“业务类型：转让登记”“原所有权人：刘亚刚”“所有权人：刘强”“经办人：王琦”“产权来源：购置”“填发日期：2008-05-16”。王琦与刘强于2012年3月1日离婚，后于2014年1月28日复婚。2016年5月3日，双方又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私房两处，归女方所有，贷款由女方偿还：1.地址为吉林市船营区XX室，；2.地址为吉林市船营区XX号。”现案涉房屋由王琦居住。2013年6月，因刘强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办理个人综合消费贷款，案涉房屋被设立最高额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担保金额25万元。2018年8月15日，王琦偿还该笔贷款45,092.93元，其主张该笔25万元贷款尚有5万余元未予偿还。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记载：（2017）吉0202民初86号文号查封期限为“2017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当成为审查重点。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王琦与刘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登记在刘强一方名下，但案涉房屋所有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归王琦与刘强共有。后两人离婚并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此系刘强对案涉房屋共有份额的处分，但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刘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仅凭离婚协议书无法发生案涉房屋的物权变动效力。在金钱债权执行中，对于共有财产，如果一律不允许查封、扣押、冻结，不利于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如果查封、扣押、冻结后全部予以变价，又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已明确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即司法解释选择的利益保护方案，不是停止案件的执行，而是可以先查封、扣押、冻结该财产，然后进行财产分割，在财产分割阶段实现其他共有人的利益保护。据此，本案中作为共有人之一的王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另，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以（2017）吉0202民初86号文号所进行查封的期限为2017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王琦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