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长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晋陵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1372088301。法定代表人：汤燕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斌，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爱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MA1GTFG20F。法定代表人：张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汤，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体敏，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长兴诺廷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永胜西路**91320412089301781B。法定代表人：王乾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长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爱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璞公司）、常州长兴诺廷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廷山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兴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因《股权转让协议有关常州诺廷山公司之100%股权的转让》（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引起，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审理的（2018)苏04民初473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是本案的基础，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将会损害长兴集团的合法权益。2016年7月29日，长兴集团、常州市长兴楼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楼饭店）、顾漾与爱璞公司就诺廷山公司的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8月1日，长兴集团、爱璞公司及其他第三方公司签订了《股权代持及融资安排协议》（以下简称《股权代持协议》）。2016年8月16日，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与爱璞公司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因《股权转让协议》第4.2.4条及《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存在法律障碍，导致有关约定无法履行，2018年9月，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常州长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房地产公司）依法向常州中院提起（2018)苏04民初473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部分条款。同年10月，爱璞公司在明知股权转让纠纷已在常州中院立案受理的情况下，又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爱璞公司诉请要求确认股权，其请求权基础来源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爱璞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根据（2018)苏04民初473号案件的判决结果而定。常州中院已于2020年4月作出（2018)苏0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第4.2.4条及《补充协议》第4条。因此，本案所涉的《股权代持协议》也有可能面临解除或部分解除的法律后果，爱璞公司最终的股权份额可能发生变化，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爱璞公司并未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或有关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长兴集团依约有权继续持有10%股权。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爱璞公司受让100%的股权，对价系2.5亿元。但是至今，爱璞公司仅承担了1.77亿元的债务和支付了4000万元的转让款，总金额为2.17亿元，并未支付全部价款。且爱璞公司支付上述价款，都不是自觉履行，而是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等方式支付。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4.2.5条及《股权代持协议》第一条第四款约定，长兴集团对该10%股权的持有期限至爱璞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后的三日内办理转让手续。但爱璞公司至今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4.2.5条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因此，长兴集团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条件未成就，长兴集团有权继续持有10%股权。被上诉人爱璞公司辩称，一、案涉10%的股权归属于爱璞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爱璞公司受让诺廷山公司100%的股权。其中90%的股权已经变更登记至爱璞公司名下，另10%的股权由长兴集团代持，长兴集团在向爱璞公司的回函中也对此进行了确认。案涉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爱璞公司名下亦是理所当然。二、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不存在长兴集团所说的缺乏基础。（2018)苏0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并未产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也仅就《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了调整，并未对案涉股权进行任何形式的否定。该案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爱璞公司请求驳回长兴集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诺廷山公司辩称，愿意配合爱璞公司完成10%股权的变更。爱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长兴集团所持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归爱璞公司所有，判决诺廷山公司与长兴集团协助爱璞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诺廷山公司、长兴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因案外人长兴房地产公司分立而设立诺廷山公司，诺廷山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投资人即股东有顾漾、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诺廷山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持股比例与长兴房地产公司一致。2016年7月29日，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依次作为转让方1、转让方2、转让方3，与受让方爱璞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有关常州诺廷山公司之100%股权的转让》（即简称的《股权转让协议》），诺廷山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盖章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包含定义、股权的出售购买及出资条件、协议价款及支付期限条件及方式、股权转让交割及过渡期安排、陈述与保证、各方的权利义务、税收及费用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等条款内容。定义中的“转让股权”是指转让方拟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该等股权的附属权益、转让方应保证目标公司拥有包括但不限于对武国用（2014）第xx号土地证、武国用（2014）第1××2号土地证、武国用（2010）第1××9号土地证（以下简称地块3）所载的土地权属，“协议价款”为依据本协议约定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及附属权益，股权转让后的诺廷山公司应向转让方长兴集团及关联方归还的全部借款计2.48亿元（该款项由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第4.2.4条内容为，两证【武国用（2014）第xx号土地证、武国用（2014）第1××2号土地使用证】合并后10天内，受让方付款人民币77300000元，该笔款项支付至转让方及关联公司还贷帐户，专项用于解押地块3，并在15个工作日内将该土地过户至目标公司名下，转让方承诺该土地解押后不存在他项权利，不影响受让方办理抵押。另，《股权转让协议》有附件一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股权结构，记载内容为：本次股权转让前，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的股东认缴额、实缴额依次为56.364万元、140万元、3.636万元，持股比例依次为28.18%、70%、1.82%;本次股权转让后，爱璞公司股东认缴额、实缴额为200万元，持股比例100%。因地块3土地证土地抵押贷款办理了转贷不能在预期内完成，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顺利履行，2016年8月16日，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作为甲方，爱璞公司作为乙方，长兴房地产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即简称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甲方收款后的用途和乙方款项支付的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变更，其中第4条内容为，鉴于地块3权属现在丙方名下，三方确认由甲方、丙方负责将上述土地权属转移登记至诺廷山公司名下，土地价款已经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价款中，转移登记发生的税费由甲方、丙方承担。2016年8月1日，长兴集团作为甲方，爱璞公司作为乙方，上海兆地集团有限公司、金一鸣、朱武超作为丙方，常州德柏贸易有限公司、常州市好管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兴楼饭店作为丁方，汤燕雯作为戊方，签订《股权代持及融资安排协议》（即简称的《股权代持协议》）1份，主要约定：乙方为顺利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委托甲方作为名义股东，持有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甲方作为名义股东接受的委托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及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等；乙方对以上甲方代持的股权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甲方代持期间，因代持股权产生的股东权利与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及承担，在未事先取得乙方书面授权时，甲方不得对其代持的股权行使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处分或处置任何形式的担保；甲方对以上股权代持的期限至乙方要求甲方将代持的股权转让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士之日为止，但最迟不超过乙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2.5条约定的协议款项支付完毕（最迟不得超过2016年9月30日）后3个工作日；甲方受乙方委托代持股权及根据乙方授权处理委托事务所产生的一切税费、风险、责任等，由乙方负担；本协议由协议各方签署生效。2016年8月1日，诺廷山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爱璞公司（出资1080万元、出资比例90%)、长兴集团（出资120万元、出资比例10%)。2016年12月8日，爱璞公司向长兴集团寄送《告知函》，《告知函》第3点要求长兴集团收到此函后按照《代持协议》的约定将替其代持的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爱璞公司名下；同年12月11日，长兴集团向爱璞公司寄送《回复函》，称：长兴集团已于2016年11月19日发函通知爱璞公司，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生效且其已提起诉讼，按诉讼程序进行处理；2017年3月18日，长兴集团致诺廷山公司对《关于召开诺廷山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回复函，表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诺廷山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了爱璞公司，其中90%登记在爱璞公司名下，另10%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登记在长兴集团名下，长兴集团系代爱璞公司所持、不拥有实际的股东权益、不拥有实际的表决权，爱璞公司可自行表决，如需要，长兴集团可派人列席旁听。2018年3月19日，诺廷山公司向长兴集团寄送《关于召开诺廷山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告知会议内容为商讨长兴集团代爱璞公司持有的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变更至爱璞公司或爱璞公司指定的人士名下。另查明，诺廷山公司因不服常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履行土地登记法定职责，于2017年6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撤销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就长兴房地产公司名下地块3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书面答复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苏041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诺廷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诺廷山公司不服、上诉，常州中院于同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4行终28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诺廷山公司提起再审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于2018年2月25日作出（2018)苏行申36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鉴于长兴房地产公司的申请不是有效申请、武进国土分局的答复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驳回诺廷山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对本案提起再审没有实际意义，裁定驳回诺廷山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10月17日，江苏高院受理诺廷山公司作为原告、长兴房地产公司作为被告的公司分立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为：确认登记在长兴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地块3土地使用权归诺廷山公司所有并应立即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如不能办理变更登记则应赔偿损失5.01亿元（最终以法院对该土地使用权委托评估鉴定价值为准）。2017年3月30日，江苏高院作出（2016)苏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诺廷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诺廷山公司不服、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江苏高院（2016)苏民初4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江苏高院重审。现该案仍在江苏高院重审中。2018年9月26日，常州中院受理原告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长兴房地产公司、顾漾与被告爱璞公司、第三人诺廷山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4民初473号，其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4.2.4条及《补充协议》第4条，即解除合同内容中关于办理地块3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价值约5280元（注：单位应为万元，本院予以纠正）；被告承担违约金3720元（注：单位应为万元，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照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均系签约各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因地块3至今未过户登记至诺廷山公司名下，故长兴集团等提起（2018)苏04民初473号案件之诉讼，而长兴集团等该诉请能否得到法院支持均不影响《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也即（2018)苏04民初47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长兴集团对以上股权代持的期限至爱璞公司要求其将代持的股权转让给爱璞公司或爱璞公司指定的人士之日为止、但最迟不超过爱璞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2.5条约定的协议款项支付完毕（最迟不得超过2016年9月30日）后3个工作日，即只要爱璞公司提出变更登记要求，诺廷山公司就应予以办理，长兴集团即应无条件协助和配合，诉前爱璞公司已函告长兴集团要求办理代持股权的变更登记，诺廷山公司也认可爱璞公司诉前向其提出过该请求，现爱璞公司诉请确认长兴集团所持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归其所有，诉请诺廷山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长兴集团予以协助和配合，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无需以（2018)苏04民初47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故对长兴集团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釆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长兴集团所持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属爱璞公司所有；二、由诺廷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从长兴集团名下变更登记至爱璞公司名下）、长兴集团予以协助和配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诺廷山公司、长兴集团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3日，本院就（2018）苏04民初473号案件作出判决：一、解除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长兴房地产公司与爱璞公司签订的《有关常州长兴诺廷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100%股权的转让》协议第4.2.4条及其补充协议第4条；二、驳回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长兴房地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爱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该案目前在江苏高院二审中。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与案涉《股权代持协议》虽有关联，但两者仍相对独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长兴集团、长兴楼饭店、顾漾将其持有诺廷山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爱璞公司，协议价款包括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其余为转让后的受让方即爱璞公司应向长兴集团及关联方归还的2.48亿元借款。《股权代持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明确约定爱璞公司委托长兴集团作为名义股东，持有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长兴集团对以上股权代持的期限至爱璞公司要求长兴集团将代持的股权转让与爱璞公司或爱璞公司指定的人士之日为止，但最迟不超过爱璞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2.5条约定的协议款项支付完毕后3个工作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款项的支付时间最晚不得超过2016年9月30日）。根据上述约定，只要爱璞公司提出要求，长兴集团即应当将代持的股权转让给爱璞公司或爱璞公司指定的人士，该代持股权的转让并不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款项是否全部支付的制约。2016年12月8日，爱璞公司已向长兴集团发函要求长兴集团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将替其代持的诺廷山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爱璞公司名下。2017年3月18日，长兴集团在《关于召开诺廷山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回复函中也认可诺廷山公司另10%的股权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登记在长兴集团名下，长兴集团系代爱璞公司所持。现爱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将案涉10%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长兴集团应当协助、配合进行变更登记。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相应条款是否解除，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无需以（2018）苏04民初473号案件的二审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综上所述，长兴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长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