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强，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华锋，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内**。经营者：何国远，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鑫，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道强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道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欠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木材款，是公司之债，不是个人债务。对于这一点，被上诉人自己起诉的时候已认可，且生效的芝罘区(2017)鲁0602民初9317号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债务系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烟台分公司的债务，而非上诉人个人债务。2、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破产后，经由法定的破产程序，公司债务业已消灭，破产程序已经终结。上诉人作为曾经公司的承包人，不是公司债务的承继者或连带责任人，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3、是否是破产企业之债，依法应当由破产法院诉讼判决或裁定确认。破产管理人无权认定是否是破产企业公司之债，其也当然无权出具说明否认公司债务。4、上诉人虽然曾与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总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但该承包协议的期限仅为2013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且该协议作为内部协议只对合同相对人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外由总公司承担责任。承包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成为总公司在烟台的分支机构的职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总公司承担，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实际使用木方并从中获利的情况，且不论总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而破产，就算总公司仍在正常经营，获利也是总公司获利而非上诉人获利。并且，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经过了管理人的确认，系合法债权，登记在册，这一事实从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明已经可以得到证实，但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这一重要证据只字未提。一审法院认定总公司与烟台分公司之间在人事、财务上毫无关系是完全错误的，如果毫无关系，那么(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案件又以何为由判令总公司与烟台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呢?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显然存在错误。5、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债权应在破产程序中解决，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与总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管理人无权以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的方式否认芝罘区法院原先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且2020年8月26日，破产管理人在给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牟平法院执行款的答复中做出了和其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完全相反的答复，在该答复中，其总公司与李道强的内部行为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分支机构无法人资格，故其扣划的牟平法院执行款不能直接清偿于于少民、兰兴科等六人，否则将构成个别清偿，对其他债权人(包括被上诉人)的权益无法保护，违反了破产法的公平受偿原则。这足以说明原来管理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有问题。另外，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其承担责任的财产也应作为破产财产由债权人平等受偿，而不应由被上诉人单方受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司法公正。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个人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与信阳建筑总公司另案承担清偿责任并不冲突，个人与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涉案《情况说明》中表述非常明确，烟台分公司由李道强个人经营，自负盈亏，烟台分公司债务由李道强个人承担。三、烟台分公司在经营期间，李道强个人实际上享有和收取烟台分公司所有债权，既应承担烟台分公司相应债务，另9317号案中被上诉人申请保全了信阳烟台分公司对案外人烟台安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95万元，而该债权在执行阶段，因信阳公司破产而被芝罘区法院解除冻结措施，但该债权同样也没有列入信阳总公司的破产债权，之前，烟台分公司其它的应收债权也由李道强个人实际享有，如果其个人仅享有分公司的债权收益，却不负担分公司的债务，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也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四、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预1521民初2805号案判决已认定债务人铁铺镇人民政府直接向挂靠承包人刘明国支付工程款，并没有以破产债权为由驳回刘明国的诉请，而信阳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样认为该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本案中如果依企业破产债务为由，免除李道强的个人清偿责任，系明显属于协助债务人通过破产程序进行“逃废债”行为。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付木材价款599,612元、违约金107,8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1.5倍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2,8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阳建筑公司于1990年8月13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系隶属于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国有独资企业。2013年7月16日，信阳建筑公司与被告在签订的信阳建筑公司烟台分公司经营权承包合同中约定，信阳建筑公司在烟台市注册成立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授权被告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暂定两年，如续期合同，被告应于每年的8月19日前主动与信阳建筑公司办理续签手续；被告应在施工所在地足额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等税费，被告应在年终决算时，按实现利润总额计算应交企业所得税，交由信阳建筑公司缴纳；被告应于第一年上交包干利润给信阳建筑公司150,000元，第二年上交包干利润给信阳建筑公司200,000元；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必须以信阳建筑公司的名称进行签订，工程款直接汇入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独立银行账户中，被告享有独立支配权，信阳建筑公司不得干预；信阳建筑公司不负担被告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债权债务，被告有权决定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人员的选聘，信阳建筑公司不得在法律和合同的规定之内干涉被告的自主经营权；被告享有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经营管理自主权，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只承担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信阳建筑公司及其他分公司对外债权债务；被告施工造成质量或安全事故，由被告独立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信阳建筑公司可根据造成不良影响的程度进行经济处罚；信阳建筑公司对分公司实行业绩奖励机制，如分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获得国家级“鲁班奖”，信阳建筑公司免去分公司三年的管理费，并一次性奖励分公司500,000元。合同签订后的同年9月16日，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注册成立，负责人为李道强。2015年5月5日，原告与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签订周转材料购销合同，后者向前者购买木方，并约定了单价、质量规格、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2017年，原告以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及信阳建筑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偿付原告货款599,612元，并赔偿违约金256,3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4倍自2016年4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不足部分由信阳建筑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8月31日以（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判令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偿付原告货款599,612元、违约金65,11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自2016年4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止）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2,89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承担责任，由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4,090元，并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信阳建筑公司及其烟台分公司均未履行义务。另查，2018年9月16日，河南省信阳市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信阳中院）受理信阳建筑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6月18日，信阳中院（2018）豫15破34－7号民事裁定以信阳建筑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完毕且无新的财产可供分配为由终结破产程序。信阳建筑公司破产程序中，原告向其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7月5日，信阳建筑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13年7月16日，信阳建筑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经营权承包合同，根据合同显示，双方约定，由被告负责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经营，自负盈亏，债务由被告承担，现信阳建筑公司已经破产，债权人的清偿额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16日信阳建筑公司与被告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信阳建筑公司授权被告经营其烟台分公司，被告每年向信阳建筑公司缴纳固定管理费，工程款直接汇入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银行账户，被告享有独立支配权；信阳建筑公司不负担被告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债权债务，被告享有经营管理自主权，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只承担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事实清楚。2017年本案原告因与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购销木方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以（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判令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偿付原告货款599,612元、违约金65,11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自2016年4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止）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2,89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承担责任，并由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4,090元，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信阳建筑公司及其烟台分公司均未向原告履行义务的事实亦清楚。2018年9月信阳中院受理信阳建筑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案，2019年6月18日，信阳中院裁定终结信阳建筑公司破产程序，期间原告向其管理人申报了本案诉争债权，2019年7月5日信阳建筑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信阳建筑公司与被告签订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经营权承包合同，由被告负责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经营，自负盈亏，债务由被告承担，信阳建筑公司已经破产，债权人的清偿额为0元的证据充分。本案原、被告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应否对一审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责任。首先，一审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判令先由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向原告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不足部分由信阳建筑公司承担；其次，涉案买卖业务项下木方由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即被告实际使用，被告是涉案买卖业务的实际获益者；再次，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由被告实际管理、经营，被告独立享有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人事任免权、经营管理权，该分公司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信阳建筑公司每年只收取固定的管理费，从上述事实可知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虽名为分公司，然与信阳建筑公司之间并无人事、财务等方面的关系，而被告承诺承担该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最后，信阳建筑公司被宣告破产后，原告依据一审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向其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以信阳建筑公司与被告约定由被告负责信阳建筑烟台分公司经营，自负盈亏，债务由被告承担为由，未将该债权作为破产债权处理，原告未得分文清偿。从另一方面，即使信阳建筑公司正常经营并向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或信阳建筑公司破产程序中原告已部分受偿，涉案债权最终的义务人亦为本案被告，即由被告承担诉争债务并未加重被告之负担。故被告应对一审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责任。现原告请求被告偿付木材价款599,612元、违约金107,8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1.5倍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2,89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的辩解，因本案与一审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案件主体及法律关系均不相同，故被告之上述辩解，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信阳建筑公司已经法院宣告破产，原告对其享有的债权应在该公司破产程序中解决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判决：一、限被告李道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给原告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木材价款599,612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07,8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同时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分段计算违约金给原告；二、限被告李道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给原告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本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2,890元。二、限被告李道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给原告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一审法院（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2,890元，案件受理费11,003元及财产保全费4170元，均由被告李道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12月11日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破34号卷宗调取的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管理人2020年8月26日出具的《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管理人关于烟台牟平执行款听证会答复》，该证据证明1、上诉人和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签订有承包协议，该协议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外由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已经在管理人处申报了本案所涉款项。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的事实不同，应当以上诉人提供的管理人向法院出具的《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管理人关于烟台牟平执行款听证会答复》的内容为准。另外，民诉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仅加盖单位印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在《情况说明》上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不应当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只能向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不应当起诉上诉人，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一、该证据系复印件，虽然信阳中院加盖印章，但仅能证实该证据的来源为信阳中院卷宗中复印所得，不能证实另案中提交的是否为原件。二、即便证据为原件，出具日期为2020年8月26日，而本案中信阳公司管理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的日期为2019年7月5日，按照禁止反言原则，有关涉案债权陈述内容不一致，应以日期在前为准。三、按照《破产管理法》的规定，破产管理人有权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即应包括主债权债务的处分，管理人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向债权人作出的债务清偿的意思表示，并且该意思表示系基于承包合同内容，对被上诉人和管理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管理人在此之后如作出相矛盾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应采纳。四、承包合同内容中明确李道强个人对外独立承担烟台分公司债务清偿责任，该约定不仅限于内部，同样对第三方债权人也应具有法律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债权已作为破产债权申报，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信阳公司对李道强个人也享有到期债权，但实际上破产管理人并没有对李道强个人进行债权追索，也没有列入破产债权，明显违背基本的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即使真实，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5月5日被上诉人与信阳烟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信阳烟台公司购买木方，并约定了单价、质量规格、结算方式等，基于该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将信阳烟台公司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烟台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二者给付所欠货款599612元及违约金，该案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信阳烟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由信阳总公司承担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现被上诉人因涉案债权在（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案中未得偿付，以上诉人李道强与信阳建筑公司签订的经营权承包合同中约定了由上诉人享有经营管理自主权、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为由，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债权已在（2017）鲁0602民初9317号案中审理，并由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且被上诉人已就涉案债权在信阳总公司破产程序中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应在信阳总公司破产一案中解决；烟台分公司系信阳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信阳总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经营权承包协议系双方关于承包经营事宜的内部协议，该协议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据此，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道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3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3元，均由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亿万竹木供应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