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民，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红，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系张杰民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大窑镇韩家砬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灯塔市西大窑镇韩家砬子村。法定代表人：朱金山，系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住所地：灯塔市烟台街道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张宁，该行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泽，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系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鹏，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辽阳市白塔区，系该行职工。上诉人张杰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农行灯塔支行）、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大窑镇韩家砬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家砬子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杰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红，被上诉人韩家砬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朱金山，被上诉人中国农行灯塔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泽、李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108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张杰民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解除张杰民的失信信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杰民从未向中国农行灯塔支行贷款。1999年1月，韩家砬子村委会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以张杰民名义借款，张杰民从未参与，也不知道。直到近年，张杰民想贷款买房，才通过银行查询到该笔逾期贷款。2、张杰民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借据和借款合同均非本人签字及加盖个人名章。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张杰民的签字均非张杰民本人签署，名章也非张杰民加盖。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举证责任在于合同签订双方，而不应全部归于张杰民。张杰民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村委会的证实，村委会也认可该笔借款是村委会所借，张杰民已经完成了部分举证责任。至于笔迹鉴定，张杰民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应当共同配合，张杰民在一审中已经极力配合鉴定，充分完全的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却拒绝提供原件，否认张杰民提交检材的真实性，由此造成的后果不应由张杰民全部承担。三、一审存在程序错误。张杰民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了10份对比检材，其中4份原件，6份复印件，在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对检材中张杰民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确认，也没有及时与中院技术处进行沟通，甚至没有通过一审法院提交检材，而是让张杰民的代理人自行将检材送至技术处，并且告诉张杰民代理人回家等消息，直至告知张杰民的代理人败诉。一审法院存在以下程序错误：1、递交检材应通过法院提交，而非由当事人自行提交；2、在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对张杰民提供的检材有异议后，应当由法院确认是否采信，是否送检，否则便失去质证的意义；3、在张杰民代理人提交检材后，应当由一审法院与技术处及时沟通，确认鉴定程序，而非让张杰民自己协调。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举证分配错误，程序错误等问题，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国农行灯塔支行辩称：如果张杰民有证据证明其没有借款，我方同意配合办理此事。但是1999年国家有3655工程项目，财政拿资金的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一是农行向客户放款解决，当时韩家砬子村委会向农行申请贷款，农行按政府的要求，只能向农户个人贷款，不能给村委会贷款，因此当时韩家砬子村委会找到张杰民，以张杰民的名义贷款未还。此笔贷款属实是借给韩家砬子村委会了。当时贷款的经办人是否知道村委会借名贷款的情况，因为经办人已经辞职，代理人不清楚，我方同意村委会偿还贷款。韩家砬子村委会辩称：我是新上任的村主任，据我了解该笔借款是村委会花销的，是以谁名义借的我不清楚，当时一共借45600元，村委会未还过款，现在本息共欠16万余元，其他情况我不清楚。张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杰民系韩家砬子村村民，1999年1月24日，韩家砬子村委会为米麦开发一事在中国农行灯塔支行进行贷款，因农行规定只能以个人名义贷款，故韩家砬子村委会在张杰民不知情的情况下，代替张杰民签字，骗取农行发放的贷款45600元，该款由韩家砬子村委会自行留用，未通知张杰民，张杰民不了解贷款一事，也未得到所贷款项。时隔二十年，张杰民想要在农行贷款时才知晓此事。为此，张杰民多次与韩家砬子村委会及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协调沟通，但无果。张杰民认为，因韩家砬子村委会及中国农行灯塔支行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张杰民个人权益，导致张杰民失信，无法乘坐车辆，无法外出打工，买房时无法进行贷款，严重影响张杰民的正常生活。故请求：1、要求确认韩家砬子村委会及中国农行灯塔支行以张杰民的名义1999年1月24日签订的(99)农银借合字第008号借款合同无效；2、要求解除对张杰民的失信信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家砬子村委会及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杰民系韩家砬子村村民。1999年1月24日，张杰民以购买种子化肥为由，以在本村房屋做抵押，向中国农行灯塔支行贷款45600.00元，双方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贷款期限3年，月息5.55%。张杰民在农户专项贷款借款申请书及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加盖个人名章。1999年1月26日，张杰民在中国农行农业借款借据上签字加盖个人名章，信贷员杜平签字。韩家砬子村委会证实：张杰民该笔贷款，是以张杰民名义进行的贷款实际系该村委会所使用。张杰民欲在农行贷款时得知其被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列入失信名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杰民申请对其贷款手续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即委托辽阳市中级法院技术处进行鉴定。2020年7月9日，辽阳市中级法院技术处以未能提供鉴定所需材料为由，退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张杰民提出贷款合同等手续中张杰民三个字不是本人签字，因其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材料，致使无法进行笔迹鉴定。贷款手续中加盖的张杰民个人名章，没有证据证明该名章是伪造的，并且以房屋办理了抵押手续。韩家砬子村委会虽然证实该贷款系该村委会使用，并不能证明贷款手续不是张杰民本人签字盖章，故张杰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杰民请求确认贷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杰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杰民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杰民提供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辽德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0910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1999年1月24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5页经办人（签字或盖章）处“张杰民”的签名字迹不是张杰民本人书写。证明：本案所争议借款合同不是张杰民本人签字。韩家砬子村委会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对该鉴定书无异议。经审查，该鉴定系一审判决后，中国农行辽阳支行委托鉴定的，且案涉三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鉴定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杰民系韩家砬子村村民。1999年1月24日，韩家砬子村委会在张杰民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张杰民名义，并以购买种子化肥为由，以韩家砬子村委会所有房屋做抵押，向中国农行灯塔支行贷款45600.00元，双方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贷款期限3年，月息5.55%。在农户专项贷款借款申请书及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加盖“张杰民”个人名章不是张杰民的名章，1999年1月26日，在中国农行农业借款借据上“张杰民”签字也非张杰民本人签字。2020年，张杰民欲在农行贷款时得知其被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列入失信名单，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韩家砬子村委会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以张杰民的名义于1999年1月24日签订的(99)农银借合字第008号借款合同无效；要求解除对张杰民的失信信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家砬子村委会及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共同承担。韩家砬子村委会证实：张杰民该笔贷款，是以张杰民名义进行的贷款，实际系该村委会所使用。本院审理中，张杰民提供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辽德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0910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1999年1月24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5页经办人（签字或盖章）处“张杰民”的签名字迹不是张杰民本人书写。韩家砬子村委会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对该鉴定书无异议。韩家砬子村委会表示对所欠款项认账并同意还款。中国农行灯塔支行表示韩家砬子村委会承认借款并同意其偿还借款，我方同意张杰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须在满足行为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时，方为有效。根据张杰民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于一审判决后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笔迹鉴定结论，可以确定张杰民并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韩家砬子村委会亦认可上述鉴定结论。同时，中国农行灯塔支行以及韩家砬子村委会对于后者以自有房屋为案涉借款设立抵押以及案涉借款实际被后者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张杰民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合同中关于张杰民借款部分无效。鉴于韩家砬子村委会承认该借款系村委会行为，并用村委会的房屋作抵押，庭审中又表示愿意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同意由韩家砬子村委会偿还案涉借款，故确定张杰民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张杰民借款部分无效，抵押部分继续有效，中国农行灯塔支行应在规定期限内为张杰民消除失信记录。综上所述，张杰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杰民与中国农行灯塔支行之间的（99）农银借合字第008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张杰民借款部分无效；三、中国农行灯塔支行于本判决作出后45日内消除张杰民的不良信用记录。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韩家砬子村委会承担25元，中国农行灯塔支行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家砬子村委会承担50元，中国农行灯塔支行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德玲审判员  张丽娟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