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剑英，女，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茂武，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平，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常功，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一诺路**。 法定代表人：庞军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庆，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剑英、李平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简称蓝帆化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3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鲁民申78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茂武，再审申请人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常功，被申请人蓝帆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庆、王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剑英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尽管李平拥有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潞曙公司）100%的股权，但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李平的个人财产，在法律上医潞曙公司与李平个人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将医潞曙公司的对外投资视为李平个人的投资，不能将医潞曙公司等同于李平个人，原审判决故意混淆了股东个人与公司法人的概念，将医潞曙公司的对外投资视为李平个人的投资、将医潞曙公司等同于李平个人，不符合法理。同时，该新证据还能证明自2014年起至2019年上，医潞曙公司总体亏损，没有收益。原审判决认定医潞曙公司的“收益已形成李平和杨剑英的夫要共同经营的财产”，与新证据相矛盾。二、原判决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李平向被申请人借款人民币850万元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平未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本案借款用于收购山东贵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但申请人不是医潞曙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没有参与该公司经营，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3.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于2016年10月24日成立，医潞曙公司认缴出资396万元，认缴出资日期是2036年12月31日。青岛艾泊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成立，医潞曙公司认缴出资0.15万元，认缴出资日期是2026年12月16日。因认缴出资期限没有到期，医潞曙公司对于上述两公司并没有实际缴纳出资，更不可能使用被申请人的借款的对外投资。4.该借款李平除用于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股权外，剩余部分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蓝帆化工。李平支付给贵信公司股权转让款653万元元，支付给蓝帆化工款项246.08万元，合计899.08万元，已经超过850万元借款，足以证明李平没有将借款用于对外投资。5.前述新证据证明医潞曙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李平的个人财产，而且自2014年起李平借款后至2019年止，医潞曙公司总体亏损，没有收益，医潞曙公司不可能以公司收益向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投资。总之，在有证据证明是医潞曙公司认缴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出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是李平的出资，在有证据证明医潞曙公司没有向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青岛艾泊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是李平实际出资；在没有证据证明医潞曙公司及投资其他关联公司的己经盈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李平经营的医潞曙公司及投资其他关联公司已经收益、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是由两个委托关系引发的借贷纠纷，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蓝帆医疗）委托李平代为（代转）购买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蓝帆医疗委托蓝帆化工出借资金给李平，用以实现委托李平代为购买股权的目的，演变成两个受托人之间借贷纠纷这一单一环节，鉴于缺少蓝帆医疗这个事件的主导者、实际实施操控人，很难厘清案件性质、各方的法律关系，为了查明事实，蓝帆化工应追加蓝帆医疗、蓝帆（上海）资产管理公司（简称蓝帆资产）为当事人，而不是把杨剑英作为被告主张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审理等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八、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本院（2019）鲁03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申请人蓝帆化工对再审申请人杨剑英的诉讼请求。 李平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蓝帆资产、医潞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终止没有事实依据，更与客观情况不符。实际情况是，蓝帆资产没有按照约定安排中介机构人员对医潞曙公司的财务、经营等情况进行“尽职调查”，蓝帆资产违约，导致股权投资合作关系停滞不前，而非原判决认定的“终止”。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蓝帆化工与蓝帆医疗、蓝帆资产系法律上的关联方，原判决对于三者之间的关联关系故意回避，认为“与本案无关”，位于审查认定，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蓝帆化工、蓝帆医疗、蓝帆资产之间的互相代理关系，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四、蓝帆化工与蓝帆医疗、蓝帆资产之间属于法律上的关联方或关联公司，原判决认为李平偿还借款与三者是否关联方无关，适用法律错误。五、蓝帆化工与蓝帆医疗、蓝帆资产之间互相代理对方借款事务和股权收购事务的行为，被代理方均接受和认可了代理方的代理后果，相对人也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代理行为对被代理方有效。原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书》中的还款期限和条件已经变更为《投资事宜备忘录（二）》中的‘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乙方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进行变更依法须由蓝帆化工签字认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六、《借款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条件，已经被之后的《投资事宜备忘录（二）》所确认的《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中的还款期限和条件所取代，即“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乙方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蓝帆医疗、蓝帆资产未履行《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投资前提条件的相关义务，导致前提条件尚未成就，进而导致《投资事宜备忘录（二）》中约定还款期限和条件尚未成就。原判决认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进行变更依法须由蓝帆化工签字认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本院（2019）鲁03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申请人蓝帆化工对再审申请人李平、杨剑英的诉讼请求。 蓝帆化工辩称，李平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情形，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杨剑英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涉案借款发生于李平与杨剑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该借款购买的医潞曙公司股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剑英系医潞曙公司投资的关联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而另外200万元在李平的银行账户和证券账户交替进出，被用于理财、取现和日常消费，因此，原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并未遗漏共同诉讼人。请求驳回李平、杨剑英的再审请求。 蓝帆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平、杨剑英支付借款本金825万元；二、判令李平、杨剑英支付利息，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利息共计2093833.33元）；三、判令李平、杨剑英支付滞纳金，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截至起诉之日滞纳金共计3891516.67元）；四、诉讼费用由李平、杨剑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平和杨剑英于1998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7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17日，李平与贵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贵信公司将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转让给李平。2014年11月20日，蓝帆化工（甲方）与李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850万元，借款期限自借款本金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算至2015年5月31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乙方将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一次还清；即使借款期限尚未到期，乙方应在其与蓝帆医疗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或者终止股权收购之前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乙方借款应用于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借款年利率为8%，利息计算为：利息=借款本金×8%÷360天×占用天数；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每月2日支付上月利息；乙方将其持有的医潞曙公司48.3%的股权质押给甲方，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取得质押登记文件；乙方应在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质押给甲方，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取得质押登记文件；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甲方按年利率12%计收全部本金利息；若逾期15日仍未能偿还全部本息的，甲方有权按照日千分之五加收滞纳金；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股权并将其质押给甲方；若任一事项未完成，甲方有权按年利率12%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利息；若逾期15日仍未能全部偿还全部本息的，甲方按照日千分之五加收滞纳金”。同日，蓝帆化工与李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李平将其持有的医潞曙公司48.3%的股权质押给蓝帆化工，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蓝帆化工于2014年11月24日分两次向李平账户各转款100万元，于2014年11月25日向李平账户转款650万元，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2015年1月26日，蓝帆化工与李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李平将其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质押给蓝帆化工，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2014年11月8日，蓝帆化工（甲方）与李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应严格依照借款协议书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自甲方提供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与除蓝帆医疗及其子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就医潞曙公司涉及股权转让、增资等投资人引进、股权变动等事项进行任何磋商、谈判，达成谅解或任何形式的协议或安排；乙方已与蓝帆医疗就蓝帆医疗收购其持有的医潞曙公司进行谈判，在双方就上述收购事宜达成股权收购协议之前及借款协议有效期内，乙方进一步承诺除非1、与蓝帆医疗签署股权投资协议或者框架协议，或者2、经与蓝帆医疗协商一致终止股权收购，或者3、征得甲方同意，乙方不提前偿还《借款协议书》借款，及对医潞曙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股权调整；乙方违反上述约定，蓝帆化工有权按年利率15%提前要求乙方支付全部本金利息，并要求乙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 医潞曙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显示：2014年12月29日，其股东由贵信公司（股权比例51.7%）和李平（股权比例48.3%）变更为股东只有李平（股权比例100%）。该公司对外投资的企业有：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投资比例99%）、青岛市莱西艾伯华肾脏专科医院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青岛市莱西艾伯华医院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胶州市医潞曙肾病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比例0.5%），其中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平，股东为医潞曙公司及李平，于2018年6月20日进行注销清算，清算人为李平和杨剑英；青岛市莱西艾伯华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平与医潞曙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3日由杨剑英变更为李学平；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已注销，其注销前的股东为杨剑英及医潞曙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杨剑英。 2014年11月20日，甲方蓝帆资产、乙方李平签订关于医潞曙公司投资事宜之备忘录，约定：甲方关联方蓝帆化工拟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提供850万元借款用于乙方上述股权收购；借款协议书签署后，协调蓝帆化工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提供850万元借款按照本备忘录的要求，在乙方完成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51.7%股权后，各方协商一致签署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提供的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后与甲方签署正式的《股权收购协议》。2014年12月18日，甲方蓝帆资产（蓝帆医疗的全资子公司）、乙方医潞曙公司、丙方李平就甲方收购丙方持有的乙方51%的股权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同日，三方又签订了关于医潞曙公司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二），作出了补充约定。 李平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份，另李平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30日、2017年11月17日偿还蓝帆化工借款本金15万元、5万元、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双方对李平向蓝帆化工借款850万元用于购买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蓝帆化工已将该款项交付给李平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借款偿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杨剑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偿还条件是否成就这一问题，本案李平向蓝帆化工借款系用于购买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蓝帆资产、李平及医潞曙公司就收购李平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的股权以实现双方合作及借款偿还等事项签署了合作框架协议、投资事宜之备忘录及备忘录（二），李平主张依据上述证据，并未满足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的投资前提条件，不应偿还借款，蓝帆化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2014年11月20日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中1.2.5条约定：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提供的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解除股权质押手续之后与甲方签订正式的《股权收购协议》，上述协议及备忘录，系蓝帆资产与李平签订，虽涉及借款的偿还问题，但在蓝帆化工与李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对借款的偿还作出了明确约定，约定了到期还款及提前还款的条件，约定内容为：“借款期限自借款本金到李平指定账户之日起算至2015年5月31日，到期李平将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一次还清；并且即使借款期限尚未到期，李平应在其与蓝帆医疗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或者终止股权收购之前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根据上述约定，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或者终止股权收购，只存在借款期限内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的问题，否则，李平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期限已过，股权收购合作是否谈成，收购成功与否，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的偿还。该借款的偿还与蓝帆资产、蓝帆化工、蓝帆医疗是否系关联企业亦无关。另蓝帆化工自认李平已经支付2017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及已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李平虽不认可其向蓝帆化工转款25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认为系双方往来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蓝帆化工自认的上述付款事实，予以确认。李平以其向蓝帆化工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这一行为，亦表明本案并不存在借款偿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故对李平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蓝帆资产、蓝帆医疗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李平申请追加该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李平应向蓝帆化工归还借款825万元。关于利息和滞纳金，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对此作出了约定，因李平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份，蓝帆化工要求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该约定违反了滞纳金与逾期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蓝帆化工现要求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按年利率1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剑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平与杨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购买医潞曙公司的股权。购买后李平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拥有100%股权，该公司对外投资企业有：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青岛市莱西艾伯华肾脏专科医院有限公司、青岛市莱西艾伯华医院有限公司、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胶州市医潞曙肾病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其中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平，股东为医潞曙公司及李平，于2018年6月20日进行注销清算，清算人为李平和杨剑英；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剑英。由此可知，上述公司为与李平、杨剑英相关联的公司，李平经营医潞曙公司及投资其他相关联公司的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剑英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其诉讼权利及质证权利的放弃。因李平、杨剑英现已离婚，杨剑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平归还蓝帆化工借款82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平支付蓝帆化工利息（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三、李平支付蓝帆化工滞纳金（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四、杨剑英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平、杨剑英负担。 李平、杨剑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帆化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蓝帆化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平与蓝帆化工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以蓝帆医疗、蓝帆资产与李平之间的股权投资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并作为蓝帆化工与李平订立借款合同的目的。蓝帆医疗、蓝帆资产和蓝帆化工之间是法律上的关联方，互相代理对方的借款事务或股权投资事务，三公司中任一公司从事借款事务或股权收购事务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就是另外两个公司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及于另外两个公司。一审判决的错误在于认为蓝帆医疗、蓝帆资产、蓝帆化工是否属于关联方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准许追加蓝帆医疗和蓝帆资产为第三人，未查明三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和相互控制、支配对方借款事务或股权收购事务的相关事实。二、蓝帆医疗和蓝帆资产代理蓝帆化工借款事务，对被代理方蓝帆化工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洽谈、签订和履行《借款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过程中，作为出借人的蓝帆化工始终没有与李平有过接触，《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文本都是蓝帆医疗和蓝帆资产提供，由这两个公司加盖蓝帆化工印章后提供给李平，协议签订后蓝帆化工和李平履行了协议，蓝帆化工提供850万元借款，李平将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质押给蓝帆化工。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后与甲方签署正式《股权收购协议》。三、还款期限和条件已变更为“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该还款期限和条件尚未成熟。《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条件已经被之后的《投资事宜备忘录（二）》所确认的《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中的还款期限和条件所取代，即“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虽然《投资事宜之备忘录》和《投资事宜备忘录（二）》是蓝帆资产与李平签订，但基于蓝帆医疗、蓝帆资产与蓝帆化工之间的关联关系和相互代理关系，可以认定蓝帆医疗和蓝帆资产对蓝帆化工的借款事务具有代理权，蓝帆资产与李平签订的上述备忘录中关于还款期限和条件的约定，对蓝帆化工具有法律约束力。四、一审判决杨剑英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是李平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股权，不是为了自己经营，而是按照蓝帆资产和蓝帆医疗的指示，最终蓝帆资产和蓝帆医疗向李平收购该股权。杨剑英没有使用蓝帆化工的借款，也没有参与医潞曙公司经营。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和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没有使用蓝帆化工的借款。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杨剑英参加诉讼，却没有给15天的答辩期，公告期限不合法。杨剑英要求延期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侵犯了杨剑英的诉讼权利。本案关于“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条件未实现，原因在于蓝帆医疗、蓝帆资产的不作为，既未继续履行协议相关义务，也未提出终止协议，导致股权收购事务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李平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收购贵信公司股权、股权质押登记、从原单位离职等相关义务。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帆资产与李平签订医潞曙公司投资事宜备忘录，约定蓝帆化工提供850万元借款用于李平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51.7%的医潞曙公司股权，然后各方协商一致签署《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李平应逐步完成的事项：1、借款协议生效后，李平提供48.3%股权质押登记文件及与贵信公司收购其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2、850万元借款到账后李平及时完成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及登记文件；3、李平将取得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质押给蓝帆化工；4、与蓝帆资产签署《投资合作框架协议》，配合蓝帆资产完成尽职调查及财务梳理工作；5、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下，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后与蓝帆资产签署正式《股权收购协议》。随后，蓝帆化工与李平签订了85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即使借款期限尚未到期，李平应在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或者终止股权收购之前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蓝帆资产与医潞曙公司、李平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对投资先决条件约定：为实现本次收购，医潞曙公司、李平承诺如下事项：1、李平持有医潞曙公司100%股权清晰、不存在争议及其纠纷，并出具经蓝帆资产认可的股权无争议之《确认函》；2、配合蓝帆资产中介机构为本次股权投资及合作为目的对医潞曙公司的尽职调查，配合蓝帆资产对医潞曙公司盈利能力分析工作；3、蓝帆资产对医潞曙公司的财务、法律、业务的尽职调查结果满意；4、在尽职调查基础上，医潞曙公司按蓝帆资产及其聘请中介机构的要求规范工作，整合现有血液净化终端医疗服务，具备完整、规范的资产、人员、销售渠道和业务体系；5、以2014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在中介机构及专业人员参与下完成对公司财务和内控制度的规范工作，确保会计师能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后三方在医潞曙公司《投资事宜备忘录（二）》中对投资先决条件、收购方案等作了补充约定。2014年12月20日蓝帆医疗董事会发布个股公告《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公告》，第5项决议：审议并通过了《关于蓝帆（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框架协议的议案》，2014年12月18日，蓝帆资产和医潞曙公司、李平签署了《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各方约定在满足投资先决条件后，基于三方对彼此优势的充分了解，并经过前期对三方合作、业务结合模式的深入调研与探讨，蓝帆资产拟收购医潞曙公司51%的股权，以实现蓝帆资产与医潞曙公司在血液净化终端医疗服务方面的战略合作与协同。蓝帆化工于2014年11月24日至25日向李平出借850万元后，李平完成了上述投资事宜备忘录中其应当完成的第1至第4项，于2014年11月27日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于2015年1月26日与蓝帆化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将医潞曙48.3%和51.7%的股权出质给蓝帆化工，于2015年4月14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但三方的合作在签署正式《股权投资协议》之前终止，关于终止原因，蓝帆化工与李平均未举证证明。蓝帆资产和医潞曙公司、李平至今亦未明确表示解除合作协议。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向杨剑英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追加被告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但杨剑英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在答辩期内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蓝帆化工向李平出借850万元的目的系为了实现蓝帆资产与医潞曙公司、李平签署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由李平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系蓝帆资产与医潞曙公司、李平投资合作的一个环节，李平依约履行的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医潞曙公司51.7%股权的行为使李平拥有了医潞曙公司的全部资产，该股权收购的首先受益人为李平，由其享有医潞曙公司全部资产的孳息和收益。虽然李平收购51.7%股权后与蓝帆资产的合作终止，但蓝帆化工与李平签署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该笔借款至今未还，早已逾期，且借款协议约定无论李平与蓝帆医疗的股权收购成功或者终止，李平均应偿还本金及利息，该约定明确了终止股权收购后的借款后果由借款受益人李平承担，其应向蓝帆化工偿还8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李平、杨剑英主张蓝帆医疗、蓝帆资产与蓝帆化工系关联方，相互控制支配借款和股权收购事务，本案借款合同系李平与蓝帆化工签订，并约定由李平偿还，与蓝帆医疗、蓝帆资产和蓝帆化工是否是关联方无关，与蓝帆资产股权收购是否成功无关，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事宜备忘录（二）》系蓝帆资产与医潞曙公司、李平签订，而《借款协议书》系蓝帆化工与李平签订，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书》中的还款期限和条件已经变更为《投资事宜备忘录（二）》中的“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乙方归还蓝帆化工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以及《投资事宜备忘录（二）》中，蓝帆资产与医潞曙公司、李平并未就《借款协议书》的条款进行变更约定，如果进行变更依法须由蓝帆化工签字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的该还款条件变更，蓝帆化工亦不予认可，对李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现李平拥有医潞曙公司的全资股权，医潞曙公司和李平投资的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在2018年6月进行注销清算时，清算人为李平和杨剑英，医潞曙公司对外投资的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剑英，可以证实医潞曙公司及投资的关联公司的收益已形成李平和杨剑英的夫妻共同经营的财产，本案债务应为李平和杨剑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杨剑英到庭参加诉讼，公告程序合法，杨剑英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杨剑英主张未给答辩期限与事实不符，其要求延期审理的理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李平、杨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12元，由上诉人李平、杨剑英共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贵信公司曾为李平向医潞曙公司垫付出资225万元，还向医潞曙公司投资55万元，为完成对贵信公司的股权收购，李平收到蓝帆化工的借款后，向贵信公司偿还了垫付出资及利息共计305.35万元，并通过医潞曙公司支付给贵信公司投资款及利息共计74.6万，再加上股权转让款273万元，以上合计约653万元。李平收到蓝帆化工的借款后，于2014年11月24日将其中200万元从自己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分行营业部开设的银行账户（卡号43×××77，以下简称7777账户）中转入自己的证券账户，此后，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9月13日间，两个账户间多次转账，其中自银行账户转入证券账户累计约127万元，自证券账户转入银行账户累计约333万元，合计自证券账户转回银行账户约206万元。自2014年11月16日至2016年7月4日，医潞曙公司多次向7777账户转账，累计约100万元。胶州胶东白求恩血液净化中心、即墨开发区白求恩血液净化中心也多次向7777账户转款。自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10月14日，李平通过7777账户向蓝帆化工转账累计约173万元。2016年6月6日，杨剑英银行账户转入李平7777账户86000元，此后该款转给蓝帆化工，该款包含在李平通过7777账户向蓝帆化工转账的173万元中。此外，杨剑英账户还向李平7777账户转入1万元，李平7777账户还向杨剑英账户分两笔转出10万元。2015年6月25日、2015年9月11日、2016年3月2日，李平通过7777账户转给青岛艾伯华中西医结合肾病研究院有限公司共计13万元。除以上支出外，李平7777账户中的款项还用于偿还网贷、支取现金、购买二手车以及日常消费等。 李平、杨剑英提交医潞曙公司2014-2019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用以证明从2014年到2016年该公司总体亏损，并无盈利从而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蓝帆化工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从来源、内容看，该审计报告不全面也不真实。 李平与杨剑英于2019年5月27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债务问题约定，杨剑英所持有的青岛艾伯华中西医结合肾病研究院有限公司100%的公司股权归杨剑英个人所有，李平所持有的医潞曙公司100%的公司股权归李平个人所有。等等。本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财产分配的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离婚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 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卷宗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再审申请人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判决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公告送达、开庭审理等程序是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五、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一）约定，借款协议书签署后，“协调”蓝帆化工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提供850万元借款。表明蓝帆资产对于蓝帆化工出借款项只是负责“协调”，而非以蓝帆化工名义与李平协商借款事宜，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一）、（二）中涉及蓝帆化工与李平之间借款事项的其它条款，蓝帆资产也都没有以蓝帆化工名义与李平协商，何况该两份备忘录均是蓝帆资产以自己名义与李平签订，故蓝帆资产的行为明显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再者，蓝帆资产与李平签订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与蓝帆化工与李平签订借款协议书，均是在2014年11月20日，而投资事宜之备忘录载明，甲方关联方蓝帆化工“拟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表明该投资事宜之备忘录签订（或协商）在前，借款协议书签订（或协商）在后，借款协议书与投资事宜之备忘录关于还款事项的内容不同，应以蓝帆化工自己与李平在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为准。此处也表明蓝帆化工并未接受蓝帆资产与李平关于归还借款的协商内容，因此蓝帆化工出借款项，并不存在蓝帆资产代理或表见代理的情况，而蓝帆各方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与蓝帆化工和李平之间的借款关系包括还款事项并无关系。蓝帆化工与李平之间的借款关系包括归还借款事项应当遵照借款协议书履行，则借款期限早已届满，李平理应归还借款。既然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一）、（二）不能约束蓝帆化工及其与李平之间的借款关系，则李平、杨剑英依据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一）、（二）主张本案遗漏蓝帆医疗和蓝帆资产这两方当事人，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李平与蓝帆资产、医潞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是否终止，因蓝帆资产、医潞曙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且该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原判决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李平用蓝帆化工的借款向贵信公司偿还了垫付出资及利息，通过医潞曙公司偿还贵信公司对医潞曙公司的投资款及利息，向贵信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约653万元（其中的650万系借款），从而取得医潞曙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对该公司完全支配权。李平与杨剑英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将李平所持有的医潞曙公司100%的股权纳入“夫妻财产分配”，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意思表示，医潞曙公司全部股权中的财产权在离婚协议书生效前应为李平与杨剑英夫妻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医潞曙公司100%股权中的财产权系李平与杨剑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性财产，李平为取得该财产而向蓝帆化工所借款项中的650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平将从蓝帆化工取得的借款200万元（转入证券账户又转回）与从医潞曙公司、胶州胶东白求恩血液净化中心、即墨开发区白求恩血液净化中心取得的款项混同，偿还前已认定的夫妻共同所欠蓝帆化工的借款利息及本金，将其中部分款项转给杨剑英持有100%股权的青岛艾伯华中西医结合肾病研究院有限公司，并偿还网贷、支取现金、购买二手车以及日常消费等，应认定前述200万元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2016年6月6日，杨剑英银行账户转入李平7777账户86000元，此后该款转给蓝帆化工，该还款行为亦印证了李平向蓝帆化工所借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李平、杨剑英提交的医潞曙公司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系与李平、杨剑英有利害关系的医潞曙公司单方委托，本身不足以证明其客观、全面，故不足以对抗蓝帆化工，本院不予采信。再者，医潞曙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是否盈利，并不影响本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因此，原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一审向杨剑英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不全，预留开庭准备时间和答辩期不足，确有不当，但并未影响实体判决，且本案又经二审、再审审查和再审，杨剑英已经充分行使诉讼权利，故其相关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并无不当，李平、杨剑英再审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3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洪胜 审判员  吕桂欣 审判员  王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佳 书记员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