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条山街以北人民北路以东御沁园**楼**。 负责人：史明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辉，男，1995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波，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垣曲县高级职业中学教师，住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红，山西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丽平，男，194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垣曲县皋落乡武家沟村河****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迪，山西双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莎，女，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垣曲县高级职业中学教师，住垣曲县。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李宏波因与被上诉人武丽平、梁艳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12000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垣曲县交警大队认定李宏波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认定李宏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不符合事实情况，李宏波按照正常行驶，无超速、无占道等违法情节，在交警大队现场勘查资料中可证实，在本次事故中应该认定无责。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为武某醉酒驾驶摩托车且逆行行驶撞向李宏波机动车，武某应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武某事故后经检测血液中酒精含量显示为324.45mg/100ml，严重超标醉酒驾驶的含量，事故后立即送往垣曲县人民医院，医院在入院后4-5小时内并未发现有生命危险的特征，在医院并无进行任何抢救措施，后期突然死亡。死亡后，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尸检显示，死者胸部擦挫伤，即推断死亡原因是胸部损伤导致，该鉴定明显违背常理，鉴定结论明显错误。综上，导致武某死亡的原因非交通事故造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武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宏波无责，我公司应该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2000元。 武丽平辩称，本案的侵权人李宏波在认定书出具之后，规定时间内并未向上级单位请求复核，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梁艳莎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李宏波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予以认可，死者武某逆行撞上李宏波驾驶的车辆前面，而且全部占道；2、医院有重大过失，到医院停了三个多小时死亡，医院以为死者瞌睡，存在重大过失。3、事故认定书存在问题，李宏波应该无责。 李宏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被告李宏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丽平110000元。2、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本案一审诉讼费用2215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但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1万元错误。就涉案事故经垣曲县公安局交警事故认定，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武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经上诉人的委托人周立鹏（实际车主、投保人梁艳莎之夫）、武丽平的委托人武秀全（武丽平村上干部）说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丽平达成协议，上诉人赔偿武某亲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医院诊疗费、摩托车修理费等16万元整（包括天盛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应支付的款额11万元）。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支付武某亲属补偿金3万元，2019年8月22日之前支付武某亲属2万元，2019年9月5日之前支付剩余全部款项。上诉人按协议及时支付了5万元。本协议中约定的剩余全部款项为11万元，实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应支付的款额。由于保险公司未能支付11万元，导致上诉人未能按约履行。被上诉人一审诉称，由于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给付11万元的义务，请求解除协议。原审认为，被告李宏波作为侵权人已与原告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原告、被告自愿达成，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但剩余11万元是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应支付的款额原审却未认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应支付的款额以外再支付11万元，上诉人难以接受。协议中的11万元是否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武丽平和其委托具体处理该事故事宜的村干部武秀全也是清楚的。武丽平和武秀全都承认当时事故的全部赔偿就是16万元，包括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金，给付了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保险公司能否赔偿是你们的事，与我们无关。同时交警队处理事故的民警还说，11万元保险公司赔付，可能不能按时，要宽限几天，武秀全说可以。由此，协议中的11万元就是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武某的死亡赔偿金款额。据此，原审判决由上诉人除交强险以外再赔偿武某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有失公平。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保险法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但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合同和保险单属于格式合同，由保险人提供，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予以说明，并以特殊字号特别标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但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合同，仅在保险单上以普通条款出现，违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同时本案的诉讼是由于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引起的，由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武丽平辩称，通过上诉人李宏波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第一、二、四条可以看出，该协议的赔偿方系李宏波，和保险公司无关，上诉人李宏波就该协议作出对武丽平不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此驳回上诉人李宏波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2150元，由原审二被告承担，其余无异议。 梁艳莎辩称，没有意见。 武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运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摩托车车损共计111,830元；2.依法判令被告李宏波及被告梁艳莎在保险不足部分赔偿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运尸费、被扶养人生活共计150,491.5元；3.被告李宏波、梁艳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8日14时27分许，武某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古毛线由篦子沟至毛家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古毛线14km＋200m（工业园区）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被告李宏波驾驶的豫Ｕ×××××号小轿车发生碰撞，致武某受伤，后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为，武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宏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豫Ｕ×××××号小轿车登记车主为杨文文，实际使用人为梁艳莎。该车由被告梁艳莎在被告安盛天平运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8月20日，被告李宏波与原告武丽平达成协议，约定：被告李宏波赔偿原告死亡补偿金、丧葬费、医院诊疗费、摩托车修理费等16万元，于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3万元，2019年8月22日前支付2万元，于2019年9月5日前支付剩余的11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李宏波支付原告5万元，现剩余11万元未付。 同时查明，死者武某于1979年9月28日出生，系家庭户。原告武丽平系武某之父，系家庭户，有四个子女（包括死者武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武某因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即原告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关于责任问题；二、关于损失认定问题；三、关于赔偿问题。 一、关于责任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豫Ｕ×××××号小轿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除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被告李宏波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死者武某作为第三者，肇事车辆豫Ｕ×××××号小轿车在安盛天平运城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安盛天平运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因该交通事故由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宏波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李宏波的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李宏波应承担除交强险以外的原告剩余损失30%的赔偿责任为宜。梁艳莎作为豫Ｕ×××××号小轿车实际管理人，其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损失认定问题。 1、抢救费150.14元、丧葬费33,835元、交通费1100元、运尸费800元、摩托车修理费184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620,700元，被告李宏波、梁艳莎认为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本院认为，武某的户口为家庭户，且在县城务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当； 3、被扶养人生活费：22,930元，被告李宏波、梁艳莎认为应由四个子女共同赡养，对计算标准和方式无异议，经核实，武丽平共有四个子女，其应由四个子女共同赡养，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部分确认； 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李宏波、梁艳莎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应赔偿15,000元，本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武某死亡，确实给原告精神上带来一定痛苦，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确认。 以上合计：711,355.14元。 三、关于赔偿问题。 1、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告安盛天平运城公司应在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1,990.14元（包括抢救费1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3,8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30元、死亡赔偿金23,235元、财产损失1840元）； 2、被告李宏波作为侵权人已与原告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原、被告自愿达成，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履行了一部分，那么被告应履行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故本案被告应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11万元。 被告安盛天平运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解的权利。 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武丽平111,990.14元；二、被告李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丽平110,000元；三、驳回原告武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7元，由原告武丽平负担402元，由被告李宏波负担221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宏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周立鹏出庭证言，说明当时调解的情况。第二组证据：武丽平录音记录、武秀全录音各一份，证明：武丽平委托武秀全全权调解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拟证明：协议中武某死亡赔偿金额总共16万元，包括交强险。武丽平质证认为，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人系上诉人李宏波的朋友，系被上诉人梁艳莎的丈夫，排除不了其相互串供的可能；双方达成的协议，证人当时在场，应该在协议书上签字，而该证人并未签字。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组录音中并不能体现武丽平及武秀全身份，也不能体现其二人是否存在醉酒状态，该录音中多次存在上诉人李宏波代理人诱供的嫌疑；（2）就第二组录音，所述的武秀全录音中其所说的话的内容是对被上诉人武丽平不利的内容，也没有武丽平出具书面的授权书，排除不了其双方串通的嫌疑。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李宏波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武丽平11万元；3、一审诉讼费用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武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李宏波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认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核，诉讼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认定书确有错误的事实。该责任认定书应予采信。发生事故的车辆只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焦点2，发生事故后，上诉人李宏波与被上诉人武丽平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及见证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该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应遵照履行。调解协议达成后，上诉人李宏波支付了50000元，剩余11万元未予支付。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周立鹏作证，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双方达成协议中的16万元，包括由保险公司应承担的11万元，但经本院向协议中的见证人武秀全询问调查，武秀全否认该事实，故原审判决李宏波支付剩余部分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李宏波在一审中为败诉方，原审判决诉讼费用由李宏波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宏波请求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2250元，由李宏波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