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艳琦，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精，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小莹，女，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萍，广东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凯文，女，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志，广东万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庄素低，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郑永志，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胡艳琦因与被上诉人温小莹、邓凯文、原审第三人庄素低、郑永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艳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温小莹、邓凯文共同返还胡艳琦个人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小莹、邓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艳琦与温小莹、邓凯文属于个人合伙关系。胡艳琦共向合伙体投资了20万元，合伙财产有佛山市勒妮XX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妮XX公司）的佛奥总店、佛山市勒妮XX美容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勒妮XX龙江分公司）的恒龙分店和金翠峰店。二、温小莹与邓凯文恶意串通侵吞胡艳琦20万元的投资款。1.温小莹与邓凯文在未告知胡艳琦的情况下，其二人以50万元的价款转让了包括恒龙分店、佛奥总店在内的合伙财产，也没有向胡艳琦支付过任何款项。且从温小莹支付投资款至合伙体被转让仅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合伙不可能出现亏损。温小莹为欺骗胡艳琦，其跟胡艳琦电话沟通称“美容店让雅红来托管”，也说过“有人愿意15万元买胡艳琦10%的股份”。2.温小莹在转让美容店后还持有美容院10%的股份是因为庄素低、郑永志需稳住客户，才让温小莹继续参股。温小莹称其代持胡艳琦的出资份额是虚假陈述，胡艳琦没有授权亦没有同意温小莹代持。3.温小莹曾于2019年10月22日向胡艳琦发出《限期出资缴付通知函》，如胡艳琦要取得10%的股份，需先承担38766元亏损。综上，温小莹与邓凯文串通欺骗胡艳琦，其二人应共同清偿案涉20万元投资款。温小莹辩称，胡艳琦对合伙体转让事宜是知情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邓凯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庄素低、郑永志未发表意见。胡艳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小莹、邓凯文返还胡艳琦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9日为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温小莹、邓凯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胡艳琦向温小莹表示愿意入股其经营的美容店。2016年11月22日，胡艳琦通过银行转账向温小莹转账100000元。2016年12月5日，胡艳琦通过POS机刷卡向温小莹支付70406元。2016年12月10日，胡艳琦通过银行转账向温小莹转账30000元。勒妮XX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注册成立，于2017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由邓凯文变更为郑永志，该公司现股东为第三人庄素低、郑永志。勒妮XX公司龙江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成立，2017年7月17日负责人由邓凯文变更为郑永志。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温小莹、邓凯文应否返还胡艳琦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胡艳琦前后两次诉讼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一次诉讼中胡艳琦是以与温小莹、邓凯文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温小莹、邓凯文未经胡艳琦同意擅自转让股权为由要求温小莹、邓凯文赔偿损失，第二次诉讼中胡艳琦是以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温小莹、邓凯文返还出资款。尽管前后两次诉讼中案件事实均系胡艳琦出资了20万元这一行为，但是两次诉讼中请求权的基础即案由发生了变化，法律关系的变更导致可以适用的法律规定的不同。胡艳琦基于同一争议事实以不同的法律关系起诉，两者系不同的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温小莹、邓凯文应否返还胡艳琦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根据(2019)粤0606民初7317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6民终80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胡艳琦于2016年11月、12月通过支付20万元投资款取得温小莹、邓凯文经营的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利润分配份额，胡艳琦与温小莹、邓凯文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美容店的个人合伙关系，后温小莹、邓凯文于2017年7月将其自身持有的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股权转让，胡艳琦系知晓并认可温小莹、邓凯文股权转让行为的，股权转让后温小莹仍为胡艳琦代持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1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胡艳琦与温小莹、邓凯文从2016年12月起三方共同合伙经营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但温小莹、邓凯文于2017年7月将其自身持有的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股权转让，胡艳琦知晓并认可该股权转让行为。在该股权转让行为完成后，温小莹、邓凯文已退出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的经营，三方合伙的基础已不存在，即温小莹、邓凯文退出合伙，三方的个人合伙关系已终止。因胡艳琦系知晓并认可股权转让行为的，由此可推定胡艳琦、温小莹、邓凯文已就终止个人合伙关系达成合意，即温小莹、邓凯文转让股权退出合伙，胡艳琦通过温小莹代持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10%的股权。由于胡艳琦与温小莹、邓凯文的个人合伙关系已终止，胡艳琦出资的20万元已转化为温小莹代其持有的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10%股权，胡艳琦应通过温小莹向勒妮XX公司及其分公司主张其投资收益权，而非向温小莹、邓凯文主张返还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故胡艳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胡艳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计2420元（胡艳琦已预交），由胡艳琦负担。二审期间，胡艳琦提交新证据如下：《限期出资缴付通知函》《限期出资缴付通知回函》、邮单详情打印件，拟共同证明温小莹通过各种方式侵占胡艳琦的财产。温小莹、邓凯文、庄素低、郑永志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胡艳琦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勒妮XX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温小莹、邓凯文各出资1.5万元，各占50%。温小莹、邓凯文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勒妮XX公司共经营三个美容店，即佛奥总店、恒龙分店以及金翠峰店。胡艳琦出资20万元加入佛奥总店及恒龙分店的经营。胡艳琦出资入股时，该两个店的合伙财产分别为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具体包括现金、美容设备、美容产品和温小莹、邓凯文此前的投入，故胡艳琦在上述两个店出资各占10%，合计20%。另查明2，邓凯文在（2019）粤0606民初7317号案件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7年7月左右曾向胡艳琦告知过转让案涉三个美容店事宜。胡艳琦则陈述，邓凯文曾口头向其说过要出卖美容店的事情，但具体怎么出卖不清楚，什么协议都没看过，其是对接温小莹的，温小莹从未向其告知过，从未解释过具体情况。另查明3，二审法庭调查中，温小莹、邓凯文陈述佛奥总店及恒龙分店由两人共同管理。从2016年11月即胡艳琦准备入伙至2017年6月，佛奥总店、恒龙分店和金翠峰店没有出现重大变化，经营平稳，但因温小莹与邓凯文在经营理念上出现分歧，两人不想继续经营下去，故将三家美容店于2017年7月7日以5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第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勒妮XX公司没有规范的财务账册，有内部记账本，但记账本没有了。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温小莹、邓凯文应否返还胡艳琦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胡艳琦为佛奥总店和恒龙分店的合伙人，温小莹、邓凯文于2017年7月将包括该两店在内的合伙财产转让给第三人。温小莹、邓凯文称胡艳琦知晓转让事宜，胡艳琦则称温小莹、邓凯文从未告知其出资份额已全部转让，直至2019年3月其才知晓。根据邓凯文、胡艳琦在（2019）粤0606民初7317号案件中的陈述可知，胡艳琦确认邓凯文曾向其提过出资份额转让事宜，但具体怎么出卖，胡艳琦并不清楚，即胡艳琦仅知晓出资份额将要转让的事实，但并不知晓以何价款、方式进行转让，而温小莹、邓凯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胡艳琦后续的具体转让事宜并取得胡艳琦的同意。由上可知，温小莹、邓凯文没有证据证明其以50万元的价款向第三人转让包括佛奥总店和恒龙分店在内的合伙财产取得了胡艳琦的同意。其次，温小莹、邓凯文均确认胡艳琦入伙时佛奥总店、恒龙分店的合伙财产分别为100万元，合计为200万元，但温小莹、邓凯文却以50万元的价款将包括该两店在内的美容店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价款差距较大，对此，温小莹、邓凯文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并未提交相关账册证明佛奥总店、恒龙分店存在亏损，亦未对此转让价款作出合理解释。并且从温小莹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的陈述可知，自胡艳琦2016年12月出资完成至2017年7月三家美容店转让时，即在胡艳琦入伙后至合伙体被转让的六个月左右的期间，佛奥总店、恒龙分店、金翠峰店经营较为平稳，未出现重大变化，仅因温小莹与邓凯文在经营理念上出现分歧，两人不想继续经营下去，故而将三家美容店转让。可见，温小莹、邓凯文的转让行为损害了胡艳琦本该享有的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再次，温小莹、邓凯文将佛奥总店、恒龙分店转让后，胡艳琦未分得任何财产，温小莹、邓凯文辩称该两店转让之后，由温小莹代胡艳琦持有“雅红”10%的股份，但温小莹、邓凯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胡艳琦委托或同意由温小莹代持，且胡艳琦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温小莹、邓凯文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温小莹、邓凯文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两人未经胡艳琦同意即将合伙财产以50万元的价格予以转让，导致合伙关系终止，胡艳琦亦未分得合伙财产，本院对胡艳琦关于温小莹、邓凯文返还20万元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胡艳琦主张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11日起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因案涉合伙财产于2017年7月7日转让，故利息应从2017年7月8日起算，即自2017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胡艳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二、温小莹、邓凯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艳琦返还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胡艳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6720元均由温小莹、邓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