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负责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住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杨某1表弟），住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某，住岚县。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某2，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杨某1、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20）晋018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某1的损失共计36790元（不服金额为49079元）。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赔偿。首先，停运损失是指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车辆的损害，受害人在被损毁车辆修复期间不能进行正常的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损失的减少，该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其次，根据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适用被保险机动车事故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招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进行赔偿。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只应对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我公司不应赔偿。二、被上诉人王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停运损失，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坏应当尽快修复，汽修厂单方出具的一纸证明，存在瑕疵，不能证明车辆修理了201天。被上诉人与清徐县天昱管业塑胶制品厂签订的货运合同，只有一纸合同，并未有合同期间的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运营事实。且车辆属于被上诉人个人所有并不能保证每天都有运单，不应以2018年交通运输业的收入统计数据为计算依据。所以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有误，我方不应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所以本案诉讼费上诉人均不应承担。四、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提供的身份证、驾驶证，车辆行驶证等均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并不客观真实，理应得到二审法院的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某1辩称，一、上诉人应当承担停运损失。《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中的范围，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且已经对赔偿顺序作了明确规定。上诉人主张该赔偿项目免赔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免赔事项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了明确告知，且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同意该条款后仍同意投保；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本案中赔偿答辩人停运损失是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上诉人所说的免赔条款即使存在也是无效条款。二、关于停运损失计算方式的问题。1.关于造成停运201天的原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某1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委托古交市的一名勘查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之后双方共同选定到古交市鑫宇汽修厂进行修理。当时双方约定上诉人负责给答辩人进行修车，修好后，上诉人直接将修理费支付给修理厂，答辩人直接将车开走就行了。答辩人将车开到修理厂后，上诉人一开始是要给答辩人车辆进行定损，光定损定了两三个月也没有给答辩人出了定损方案。在修车时上诉人不同意给答辩人车辆的受损部件（总成、车轿子）统一进行更换，而只是同意换部分配件，还不同意换原厂的配件，要找便宜的配件给答辩人进行更换。就这样车辆一直修了半年多，共计201天。在车辆修好后，上诉人让答辩人将车开走，因车辆修理时间过长，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补偿一些停运损失费，勘查员说要与上诉人汇报。之后，双方未能就停运损失费的问题协商一致。因此上诉人也不给修理厂支付修理费，答辩人为了减少损失，只好自己垫付了修理费将车开出。造成停运201天的原因是上诉人，并非答辩人。2.关于停运损失费计算的标准。《关于发布2011年〈山西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的通知》是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公文。该公文是计算各种机械台班费最客观的计价依据，一审法院依此计算停运损失费是公平、公正、客观的计算方法。如果是按实际损失计算，答辩人跑运输有时一天可以赚上千元。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正确的。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诉讼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某1辩称，停运损失虽然属于间接损失，但间接损失也属于财产损失，应该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该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该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该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在不涉及免责情形下，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保险期为2018年7月6日-2019年7月5日，被保险人：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行使证车主：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首先需要核实保险车辆是否具备有效行使证件，车辆是否检验合格，司机驾驶证以及驾驶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是否相符，以此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古交市交警事故认定杨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二、关于王某1的财产损失费。本案肇事车辆×××在该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工作人员积极进行勘察、定损。经该公司认定，财产损失已超过2000元。故该公司在第一时间对被保险人进行了2000元的限额赔付。经与被保险人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核实，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同意将交强险2000元支付王某1。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113897.89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6时10分，被告杨某1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省道252线(岚古线)王龙沟村路段超车时，与王潭凯驾驶的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原告王某1驾驶的车牌号为×××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致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22日，古交市交警大队作出了第1401814201800007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和王潭凯无责任。×××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车拖到古交市鑫宇汽修厂进行修理，花费修理费43075元，拖车费1500元。修理期间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3月11日，共计201天。经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了国宏信(并价估字2019第029号《关于×××大运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车损修复费用为3729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5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某1支付了原告2000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赔付了被告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00元。×××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杨某1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被告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作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当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对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现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已向被告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理赔，故在本案中对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作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对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赔付后的余额按事故责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某1和被告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应对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超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某1垫付的2000元由被告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直接支付被告杨某1。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可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诉讼费用应按败诉方承担的原则确定。关于原告的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原告车辆为运营车辆，且在事故发生前与清徐县天昱管业塑胶制品厂签订《货运(租车)合同》，可证明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在实际运营中，但没有其他证据支撑不能证明其每月15000元的运营收入，故本院参照2018年交通运输业的收入统计数据89123元计算201天，共计49079元。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可由保险公司承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已明确规定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第十六条规定了承担方式，根据该规定，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计算如下：1、车损修复费用应以国宏信（并）价估字2019第029号《关于×××大运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确定为37290元；2、拖车费应以原告提供的有效票据确定为1500元；3、停运损失本院参照2018年交通运输业的收入统计数据89123元计算201天，共计49079元。以上车损修复费用、拖车费、停运损失，共计87869元。综上所述，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7869元，扣除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已支付的2000元，剩余款8586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未超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故被告杨某1和岚县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各项损失85869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9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316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负担9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1驾驶的车牌号为×××轻型仓栅式货车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从而进行修理，因该车辆为营运车辆，修理期间势必会产生停运损失。因王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运营收入，一审法院才参照交通运输业的收入统计数据作为计算标准。关于涉案车辆的修理时间，上诉人认为王某1提交的修理厂出具的证明有瑕疵，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或规定证明涉案车辆合理的修理时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参照相关标准，认定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应否对王某1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审判员 郭 强 二O二O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