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禄，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德，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纲，重庆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令佩，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上诉人张昌禄因与上诉人陈华德，原审第三人曾令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陈华德在判决生效之日向张昌禄返还不当得利41.2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华德收到的不当得利金额有误。第三人曾令佩及案外人古丽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2015年8月13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均可证实曾令佩已经按照其与张昌禄、陈华德三人之间的约定向陈华德支付了41.2万元，并强调该款项就是其退还给张昌禄的工程保证金和赔偿金，且陈华德在一审中同样举示了曾令佩及案外人古丽雪于2015年8月13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作为证据，说明其认可《说明》上的事实。陈华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改判驳回张昌禄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唐友华；关于案涉款项金额需要进一步证据补强；本案不存在委托收款，不是不当得利，应当是张昌禄欠陈华德钱，张昌禄与陈华德约定用曾令佩支付张昌禄的保证金进行抵账。曾令佩未作陈述。陈华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昌禄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依据的刑事侦查形成的《询问笔录》不能直接引用作为民事诉讼证据；本案已通过曾令佩、陈华德、张昌禄三方之间债务抵消的形式了结债务；复印件和基于复印件的推理不得作为裁判依据；张昌禄曾在另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自认未让陈华德代收30万元保证金，故一审认定陈华德系受张昌禄委托代收案涉款项不符合事实；曾令佩及案外人古丽雪于2015年8月13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未经当事人质证，程序不合法。张昌禄辩称，除了一审对金额的认定有误以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华德的上诉，支持张昌禄上诉请求。曾令佩未作陈述。张昌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从第三人处代收的工程款保证金和补偿费共计41200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第三人曾令佩以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向文英、张昌禄（乙方）签订了《四川高金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高金·伊山郡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系四川省遂宁市高金·伊山郡别墅小区的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园林绿化、硬质景观、水电安装工程等。合同对保证金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张昌禄通过唐友华向曾令佩支付了工程保证金30万元，曾令佩向张昌禄出具收条一份。合同签订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14年6月26日，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从未与四川高金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过“高金·伊山郡”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印章”属伪造印章。2014年7月31日，张昌禄以曾令佩涉嫌合同诈骗要求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立案侦查。该公安分局依法对陈华德、曾令佩以及案外人古丽雪、向文英进行了询问。陈华德在接受询问时称：因其与原告张昌禄及其女儿、女婿均有债务关系，遂找到原告商议偿还债务问题，张昌禄提出其在曾令佩处交了30万元保证金，请陈华德帮其向曾令佩要回30万元。后来三人在吃饭的时候，三人当面谈好由陈华德负责收回保证金交给张昌禄。之后曾令佩陆续通过转账方式将原告的30万元工程保证金支付给陈华德，陈华德分别在2012年6月29日、11月24日、11月26日通过转账方式和支付现金方式将约30万元左右保证金给张昌禄。张昌禄收到钱后，就把其与曾令佩签订的该项目的原始合同都交给陈华德，表明该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曾令佩在接受询问时称：大约在2012年春节前，曾令佩挂靠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张昌禄签订了《施工合同》，张昌禄履行合同义务向曾令佩交付工程保证金30万元。由于曾令佩退出合伙管理层，导致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大约2012年5月，张昌禄、陈华德与曾令佩三人在一起吃饭时，张昌禄提出退保证金一事，张昌禄要求曾令佩承担包括保证金、设计费、资金占用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0万元，同时张昌禄还委托陈华德代其收款，把钱直接转账支付给陈华德，因为张昌禄还差陈华德的钱。2012年11月23日，曾令佩通过银行转账382000元（转账是曾令佩和古丽雪的银行卡转账），及现金30000元，全部转给陈华德。转账之后，曾令佩就通过陈华德把出具给张昌禄的收据、合同收回，并已经撕毁。案外人古丽雪在接受询问时所陈述的事实与曾令佩的陈述基本一致。案外人向文英在接受询问时称：向文英与曾令佩、张昌禄均系朋友关系，向文英与张昌禄共同在曾令佩手中承包了高金·伊山郡绿化项目，2012年1月13日张昌禄向曾令佩支付了工程保证金30万元，后来曾令佩没有履行合同。后来听曾令佩说，已经退还了张昌禄保证金40-50万元，据向文英所知，是张昌禄委托曾令佩将保证金的款项转交给陈华德。2015年8月13日，古丽雪、曾令佩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出具说明，载明：“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11月23日为止，我本人及合伙人古丽雪先后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人民币41.2万元给陈华德，该款项是通过我和张昌禄、陈华德三人在昌隆城市花园干撕炖鸡馆里约定的，由我将退还款项交给陈，再由陈转给张昌禄的工程保证金和补偿损失费。故本人特此说明，此款项就是我退还张昌禄的工程保证金和补偿金。以上说明属实，如有虚假我们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6月29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调取古丽雪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470005691713账号2012年交易流水，查明2012年10月1日向陈华德转账5万元，2012年11月23日向陈华德转账23万元。2015年8月5日、2015年10月22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对原告控告曾令佩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4年5月20日，案外人向文英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和张昌禄于2012年1月13日，与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人曾令佩所签订的合同的保证金叁拾万元，是由张昌禄个人出资的，全权由张昌禄个人催收。”张昌禄因未收到曾令佩退还的工程保证金，曾于2016年4月26日以曾令佩、古丽雪、陈华德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渝0108民初9684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诉讼中因陈华德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至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川0903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驳回了张昌禄的诉讼请求。张昌禄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川09民终65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建议重审中对张昌禄释明，要求其明确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裁定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发回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9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昌禄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该院释明后，张昌禄不认可委托陈华德收款，且不同意变更法律关系，坚持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了张昌禄的诉讼请求。张昌禄不服该判决，再次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川09民终40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日，张昌禄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华德返还不当得利。本案庭审中，张昌禄陈述称，其从2017年10月，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中载明建议在重审中向张昌禄进行释明，从此时起知道陈华德的收款行为可能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占有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张昌禄与陈华德、曾令佩、古丽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相较于本案，无论是当事人还是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均不同，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不符，因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昌禄知道其权利受到陈华德侵害的时间为2017年10月，张昌禄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关于被告占有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判断本案被告取得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看被告占有该笔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首先，本案张昌禄与陈华德之间是否为委托收款关系。本案中，陈华德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自认收到曾令佩向张昌禄退还的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且认可收到张昌禄的合同、收条原件。同时，结合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查明曾令佩已分别于2012年10月1日、2012年11月23日通过古丽雪账户向陈华德转款。对于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及经过，陈华德与曾令佩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印证曾令佩已将保证金退还给陈华德。从现有证据分析，张昌禄将收条、合同原件在收款前交与陈华德，后曾令佩将保证金退还给陈华德，故张昌禄与陈华德之间形成了委托收款的合意，二人之间的委托收款关系成立。关于陈华德收款的实际金额，虽然曾令佩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已经通过其本人和古丽雪的银行卡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陈华德支付了41.2万元，但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2年古丽雪向陈华德共转账28万元，对剩余款项的支付，曾令佩未举证证明，结合陈华德自认收到曾令佩退还的保证金30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华德收到曾令佩退还张昌禄的保证金为30万元。其次，陈华德收取的款项是否与张昌禄之间的债权债务抵消。陈华德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分别在2012年6月29日、11月24日、11月26日通过转账方式和支付现金方式将约30万元左右保证金给张昌禄。后又称该款项用于抵消其与张昌禄的其他债权债务，陈华德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但无论作何种陈述，陈华德均应举证证明，现陈华德既不能提供其已向张昌禄归还保证金的转款凭证，又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其与张昌禄之间债权债务抵消的具体金额及构成并提供相应依据。而张昌禄自2016年起便起诉要求曾令佩、古丽雪、陈华德退还工程保证金，现又起诉要求陈华德返还已收取的工程保证金等费用，可见，张昌禄与陈华德之间并不具有债权债务抵消的合意。陈华德称收到曾令佩退还的保证金后，基于三方共识，张昌禄原持有的案涉工程款保证金欠条及施工合同原件在债务抵消后已被三方当面销毁的陈述，与张昌禄、曾令佩的陈述均不一致，陈华德未举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虽然张昌禄在一审法院受理的陈华德诉张昌禄民间借贷纠纷（2019）渝0108民初21108号案件中，举示了陈华德在（2017）川09民终650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用以证明该案的债务已经用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抵消，但张昌禄在该案中的陈述是对陈华德向其主张借款的抗辩，而非在本案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该陈述并不构成对本案所涉款项的自认。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陈华德基于张昌禄委托收取曾令佩向张昌禄退还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应属于张昌禄所有，陈华德占有该款，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张昌禄有权要求陈华德返还该款。故关于张昌禄要求陈华德归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款项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华德收取了相应款项后，应当及时支付给张昌禄，陈华德长期占有该款项给张昌禄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关于张昌禄主张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属法律允许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在资金占用损失计算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息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前述标准计算，之后按照后述标准计算。关于陈华德辩称张昌禄持施工合同复印件和收条复印件起诉不应得到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陈华德与张昌禄达成委托收款合意后，陈华德作为受托人，其收款行为系基于张昌禄的委托，其收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张昌禄，因此张昌禄将收款凭据交给陈华德以便于陈华德履行受托事宜，并无不当。曾令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向陈华德转账之后，曾令佩就通过陈华德把出具给张昌禄的收据、合同收回，并已经撕毁，曾令佩的该行为也并不违背日常交易习惯，现合同原件和收条原件已因曾令佩向张昌禄履行债务而销毁，张昌禄仅持有该证据复印件，经一审法院审查，合同、收条复印件中载明的内容与当事人的陈述相吻合，且经生效判决确认，故对于该证据复印件的证明力，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对其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陈华德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华德辩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民事证据使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通过调查取证获得的第一手资料，系书证，且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可以作为民事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陈华德、第三人曾令佩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华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昌禄不当得利30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为止；二、驳回原告张昌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9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陈华德负担。”二审中，陈华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陈华德在2012年转账及取现支付给张昌禄的银行凭证六张总共36万元，拟证明陈华德与张昌禄之间一直就有经济往来。张昌禄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转账凭证只有2020年6月29日10万元那一张上有张昌禄名字，其他取现及存款凭证看不出与张昌禄有关。本院认为，关于陈华德认为曾令佩及案外人古丽雪于2015年8月13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未经当事人质证，程序不合法的问题，因陈华德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陈华德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说明》予以部分采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无论是曾令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或是2015年8月13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均系曾令佩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调取的古丽雪向陈华德银行交易流水及陈华德自认收到曾令佩退还的保证金30万元的陈述，从而认定陈华德收到曾令佩退还张昌禄的保证金为30万元并无不当。陈华德虽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包括前述《说明》在内的材料，但并未说明其提供该材料的目的，亦未出庭将其该材料作为证据举证，且张昌禄在另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已将前述《说明》作为证据举示，而陈华德无论是在另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还是本案一审中所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均否认其收到了曾令佩41.2万元，故陈华德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前述《说明》的行为不能构成陈华德自认收到了曾令佩支付的41.2万元。综上，张昌禄主张曾令佩已经按照其与张昌禄、陈华德三人之间的约定向陈华德支付了41.2万元，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询问笔录》能否作为民事诉讼证据、张昌禄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和收条复印件不得作为裁判依据的问题，一审判决论证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对于陈华德辩称一审遗漏了重要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唐友华的问题。从一审中张昌禄提交的唐友华所写证明来看，张昌禄仅是借助唐友华的银行账户向曾令佩转账30万元保证金，结合曾令佩及陈华德本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是张昌禄向曾令佩转账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故唐友华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对陈华德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陈华德二审中提交的六张银行凭证仅有2020年6月29日10万元一张载明贷方为张昌禄，其余取现及存款凭证均不能证明与张昌禄有关，且该银行凭证的转账时间发生在一审认定的陈华德收到曾令佩退还张昌禄的保证金30万元时间之前，结合陈华德举证的证明目的为陈华德与张昌禄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未能证明该笔银行转账与案涉款项有关，因此对于陈华德在二审中提交的六张银行凭证均因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陈华德称其收取曾令佩退还张昌禄的30万元保证金已经与张昌禄欠陈华德的债务相互抵消了结，所以不应当返还张昌禄30万元的说法，与陈华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已经分三次将约30万元的保证金拿给张昌禄的陈述前后矛盾，且陈华德既未举证证明其与张昌禄存在债权债务抵消的合意及债权债务抵消的具体金额及构成，也未举证证明其已返还张昌禄30万元保证金，因此无论是前述陈华德的哪一种主张，均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关于陈华德提出的张昌禄曾经在另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自认其没有让陈华德代为收款的意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陈华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张昌禄、陈华德、曾令佩三人约好由陈华德负责收回保证金交给张昌禄，曾令佩、案外人古丽雪对公安机关的陈述与陈华德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张昌禄委托陈华德代为收款的事实；另一方面，尽管张昌禄在另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不认可其委托陈华德收款，但由另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可知，张昌禄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生效判决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该院释明后，张昌禄坚持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权利，最终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驳回了张昌禄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理中，张昌禄亦表示其在另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曾经不认可与陈华德构成委托收款关系是基于当时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的错误认识。因此结合全案证据分析，本院认为张昌禄与陈华德之间的委托收款关系成立。综上所述，张昌禄、陈华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7.64元，由上诉人张昌禄负担9468.82元，由上诉人陈华德负担946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刘用辉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