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刑初505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辉德，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长沙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4月27日被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县看守所。辩护人吴俊，湖南星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明胜，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长县检公诉刑诉[2020]3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辉德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辉德及其辩护人吴俊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陈明胜提交了书面辩护意见。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延期审理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22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杨辉德驾驶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沿长沙县××镇××道由东往西行驶，当被告人杨辉德行驶至金塘村月塘寺组路段时，遇被害人环卫工人文某在该路段旁清扫路面，因被告人杨辉德驾驶车辆忽视安全，致使人车相撞，后又撞到道路右侧路灯杆，造成被害人文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路灯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辉德以为只撞到路灯杆便驾车离开，当日11时20分许又返回事故现场。经长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并经长沙市交警支队复核：被告人杨辉德驾驶车辆忽视安全且肇事逃逸，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肇事车辆湘Ａ5××**号牌轻型厢式货车车体右侧中后部的新鲜痕迹，符合与当事行人接触碰撞形成。经鉴定，被害人文某系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损伤后失血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辉德已赔偿被害方人民币10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辉德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辉德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方部分损失。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辉德辩称其不明知撞到了人，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其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杨辉德驾车致死被害人的证据不足，杨辉德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即使认定杨辉德驾车致死被害人，杨辉德也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杨辉德有自首情节，已经赔偿部分损失。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2日10时30分左右，被告人杨辉德驾驶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沿长沙县××镇××道由东往西行驶至金塘村月塘寺组路段时，遇被害人环卫工人文某在该路段路旁清扫路面。因被告人杨辉德睡着了，其驾驶车辆往右偏离正常行驶车道，导致车辆货箱右侧箱板、右后轮胎及轮胎挡泥板等处碰到被害人文某，造成文某受伤。然后车辆继续往右前方行驶，撞到前方约20米处立于道路右侧边缘的路灯杆，造成路灯杆被撞断和车辆受损。被告人杨辉德撞到路灯杆后醒来，刹车后停车，然后与杨某电话、微信联系，告知其驾车撞了路灯杆的事实。被告人杨辉德以为只撞倒了路灯杆，认为车辆损失不大，且为了逃避对路灯杆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驾驶车辆逃离了现场。10时35分左右，在现场附近打扫道路卫生的环卫工人舒某发现异常后，来到现场，先后发现了路灯杆被撞以及被害人文某受伤倒地的情况，便电话报警。交警接警后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并通知救护车将被害人文某送往长沙市第八医院救治。11时20分左右，被告人杨辉德因认为车辆损失较大需要报保险和报警，便驾车返回到现场，并主动向在场民警承认其驾驶车辆撞倒路灯杆的肇事事实。被害人文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许宣布死亡。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当日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害人文某的死因及对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与文某的碰撞痕迹进行司法鉴定。经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文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损伤后失血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经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所进行痕迹鉴定，认定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车体中部（右后轮后挡泥板、右后轮胎外侧、货箱右侧箱板前部）的新鲜痕迹，符合与文某右侧背部挫擦伤、右肘部背侧挫擦伤、臀部挫擦伤、左小腿前侧及右膝青紫、左下腿下段背侧及左腘窝挫裂创伤情处接触碰撞形成。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被告人杨辉德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杨辉德向被害人文某的近亲属支付了赔偿款1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胡某的证言及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文某在2019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许死亡的事实。2.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他与文某都是长沙玉诚环境环保公司的员工。2019年10月22日早上6点30分，他与文某一起到金阳大道金塘村路段打扫道路卫生。上午10点35分左右，他看到300米远的天桥下路面上有很多散落物，便骑摩托车过去打扫，发现是一根路灯杆被撞倒了，路灯杆倒在文某停放在桥下的电动车上。现场没有看到肇事车辆，也没有看到文某，文某的电话也打不通，后来他发现文某倒在距离电动车50米远的道路外面，伤势很严重，他马上打电话向公司领导汇报。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22日10时35分，杨辉德打电话给他说其在××镇××道××路灯杆，他问杨辉德车辆损失怎么样，杨辉德说车损不大。后来杨辉德拍了车子照片发给他，他看到车损较大，就让其报警报保险，但那时杨辉德已经离开现场，他就要其回到现场去。杨辉德到了现场后又给他打电话，说事故现场还有一个环卫工人受了伤。4.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10月22日10时45分，舒某电话向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警。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及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勘查视频，证明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于2019年10月22日11时至11时50分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事故现场位于长沙县××镇××道，道路为东西方向，东西方向有三条机动车道，宽11.4米；现场留有一女性伤者位于道路北侧，以金阳大道北侧边缘线为基准线，女性伤者头部距离基准线1.2米，后被救护车送往长沙市××医院救治；现场留有路灯杆倒伏于停放在边缘线北侧的电动自行车上，路灯杆距离路灯基座23.8米，路灯基座距离女性伤者头部19.2米。被告人杨辉德驾驶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于当日11时20分左右返回事故现场，承认其驾驶该车辆撞倒了现场路灯杆的事实。6.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22日11时20分许，被告人杨辉德驾驶涉案车辆返回事故现场，向现场民警交代其驾车撞击路灯杆后离开现场，但对于是否撞到人并不知情。12月19日，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将被告人杨辉德传唤到案。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杨辉德在发生事故后通过微信与杨某进行联系的情况。8.卡口照片，证明被告人杨辉德驾驶湘Ａ5××**货车于2019年10月22日10时18分经过洞阳金阳大道南园健寿大道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此时车辆完好；10时44分经过Ｓ207线和顺加油站（三期）附近，此时可见该车辆前挡风玻璃已经大面积受损。9.车辆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单等，证明被告人杨辉德的驾驶资格及车辆登记、保险等信息。10.死因鉴定意见，证明经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认定被害人文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损伤后失血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11.痕迹鉴定意见，证明经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所进行痕迹鉴定，认定：（1）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工字梁及减振钢板刮擦痕迹、前保险中部及前号牌碰撞变形及漆面减层痕迹、中网及前面板中部碰撞开裂及变形痕迹、右前大灯罩破裂缺损痕迹、前挡风玻璃及雨刮器碰撞破裂痕迹，该多处痕迹的表现形态及形成机理应符合与相应离地高度的刚性客体相互作用后形成的客观痕迹特征。（2）该车右后轮挡泥板外侧灰尘减层痕迹（中心垂直离地高约80ｃｍ）、右后轮胎外侧新鲜块状刮擦痕迹（车轮直接约76ｃｍ）、货箱右侧箱板前部两处擦蹭及灰尘减层痕迹（中心垂直离地高约90ｃｍ、133ｃｍ），该多处痕迹的表现形态及形成机理应符合与相应离地高度的柔性客体（如人体）相互作用后形成的客观痕迹特征。（3）遵循造痕客体与承痕客体呈对应的关系，将该车右后轮挡泥板外侧灰尘减层痕迹、右后轮胎外侧新鲜块状刮擦痕迹、货箱右侧箱板前部两处擦蹭及灰尘减层痕迹，与文某右侧背部挫擦伤、右肘部背侧挫擦伤、臀部挫擦伤、左小腿前侧及右膝青紫，左下腿下段背侧及左腘窝挫裂创伤情处进行比对，二者痕迹之间的表现形态、相对高度、对应位置等特征均相符，说明在委托检验鉴定范围内，造痕客体与承痕客体相互作用存在紧密联系的客观印证。鉴定结论：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车体中后部（右后轮后挡泥板、右后轮胎外侧、货箱右侧箱板前部）的新鲜痕迹，符合与文某右侧背部挫擦伤、右肘部背侧挫擦伤、臀部挫擦伤、左小腿前侧及右膝青紫、左下腿下段背侧及左腘窝挫裂创伤情处接触碰撞形成。1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明杨辉德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13.收条，证明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杨辉德向被害人文某的亲属支付赔偿款10万元。14.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杨辉德的盗窃犯罪前科情况。1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辉德与被害人文某的年龄等个人基本情况。16.被告人杨辉德的供述，证明2019年10月22日凌晨2时许，他驾驶湘Ａ5××**轻型厢式货车在长沙市望城区马桥河京东物流仓库运货送往浏阳市××路东沙营业部。约9时许，货物送完后他驾驶货车沿路返回。10时30分许，他驾驶车辆沿长沙县××镇××道由东往西行驶，车速约50公里每小时，挂的4档，行驶至黄花镇金塘村月塘寺组路段时，因当时疲劳驾驶，他睡着了。他听到车辆有碰撞声，马上睁开眼睛看到他车辆右侧有根路灯杆倒地，他就减速停车（离路灯杆约20米）。他下车往回走查看情况，只看了受损的路灯杆，没有注意周围其他情况，以为只撞到了路灯杆，打电话给同学杨某说他驾驶车辆撞到了路灯杆，车子损失不大，杨某说损失不大就没必要报保险，自己去修车算了。他在现场待了三分钟左右，因报警就会要赔偿路灯杆的损失，所以驾车离开了现场。行驶至漓湘路后，11时3分他将车停在路边，将车辆受损部位拍照微信发给杨某，因车损较大，杨某叫他将车辆开到事故现场并报保险公司。11时20分左右他将车辆开到事故现场时，交警已经在勘查现场，他返回现场后才知道还撞了一名环卫工人。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辉德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辉德离开事故现场后主动返回并主动向现场民警承认其肇事事实，之后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辉德赔偿了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辉德有自首情节、已经赔偿部分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杨辉德致被害人文某死亡的证据不足，杨辉德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经查，本案中，被害人文某受伤倒地路段没有监控视频，且没有证人目击事故的发生，而被告人杨辉德供述其驾驶过程中睡着了直至撞到路灯杆才醒，不清楚是否撞到文某，故现有证据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被告人杨辉德驾驶车辆撞到了被害人文某。但被告人杨辉德驾车撞倒了附近路灯杆的事实足以认定，该路灯杆基座距离倒地的文某只有约19米，而根据路灯杆立于道路右侧边缘的位置，该被撞路灯杆立于文某打扫路面卫生时的右前方，与被告人杨辉德所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其睡着导致方向慢慢往右偏移后的车辆行驶轨迹相符；案发后，司法鉴定人员在该车辆车体中后部（右后轮后挡泥板、右后轮胎外侧、货箱右侧箱板前部）发现新鲜刮擦、减层痕迹，认定符合与被害人文某身体所受损伤处接触碰撞形成；公安民警出具情况说明称案发当日，交警经查看沿途监控，未发现其他车辆有肇事嫌疑。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杨辉德驾驶涉案车辆碰撞了被害人文某的事实，而文某在该事故中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且杨辉德应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辉德辩称其不明知撞到了人，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辩护人亦提出杨辉德不明知撞了被害人文某，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经查，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杨辉德在撞到路灯杆后，进行了下车查看，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其供述为了逃避对路灯杆损失的赔偿而驾车离开了现场，故在该造成路灯杆损失的交通事故中构成逃逸。但杨辉德供述其因睡着了不清楚撞到了人，结合肇事车辆与被害人接触的部位是车辆右侧货箱等中后部位、现场勘查发现被害人被撞地点没有被告人所驾车辆的刹车痕迹等客观事实，杨辉德该供述的可信度较高，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人杨辉德明知撞到了被害人文某这一交通事故的发生，而本刑事案件审理的是被告人杨辉德致死被害人文某交通肇事案，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杨辉德在致死被害人文某交通肇事案中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也并未指控本案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辉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1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长友人民陪审员  张 晓人民陪审员  马新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邹朗代理书记员  粟 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