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忠，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接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金，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祺升，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传，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梅，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忠因与被上诉人林祺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祺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在2015年4月1日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仅在2019年6月22日对未偿还本金续借时才对剩余未偿还款项约定利率。首先，2015年4月1日，卓忠向林祺升出具的借条载明“兹向林祺升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从林祺升建行汇款到卓忠建行卡号：卡号：6227××××7725。于2015年10月30日前还款。”该借条对所有的借款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并无借款利率的约定。如果在借款时即约定了借款利率，在借条中已对所有借款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未将借款利率重要的事项在借条中予以载明，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在借款时存在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2019年6月22日，林祺升找到卓忠，要求卓忠对未偿还本金部分重新出具借条。但因卓忠还款笔数较多，时间较长，双方对已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均不记得了。因此，在双方未对已偿还借款本金部分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林祺升要求卓忠在原《借条》下方载明“以上借款利率按每月3.5%计算，借期延长至2020年5月30日，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这里的“以上借款”指向的是未偿还部分的本金。第三，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卓忠每月定额规律性按月利率3.5%向林祺升转账，该事实认定有误。卓忠还款均是按手上款项的结余进行还款，多笔还款数额为7000元是巧合，且该还款时间系在2019年6月22日之前，2019年6月22日在《借条》下方所载明的借款利率按每月3.5%计算也是应林祺升要求所写，卓忠有理由相信林祺升正是看卓忠多笔还款数额为7000元才让卓忠写借款利率为每月3.5%。另外，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卓忠多次还款，还款金额并无特定规律，例如：2016年6月17日还款为12400元，2016年7月20日还款3000元，2016年8月29日还款2800元，2016年10月17日还款1400元。由此可知，卓忠的还款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的定额规律性。二、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双方存在林祺升主张的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年11月3日，卓忠尚欠林祺升借款本金126732.1元，该计算金额错误。根据卓忠的还款金额，截止2016年11月3日，卓忠仅欠林祺升借款本金123307.08元。综上，请求支持卓忠的上诉请求。 林祺升辩称，一、本案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林祺升已经向卓忠履行了193000元借款本金的支付义务，卓忠不仅收到了上述借款本金，并已实际使用，林祺升对卓忠享有193000元借款本金的债权，卓忠应当立即向林祺升归还193000元借款本金。从林祺升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卓忠于2015年4月1日向林祺升借款193000元，林祺升于2015年4月2日向卓忠转账了193000元，按照月利率3.5%计息，利息一月一付，并约定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还清20万元借款，卓忠于2015年4月1日向林祺升出具了借条确认上述借款事实，该借条经过卓忠本人的签字及手印确认。后双方协商延长借款期限，并于2019年6月22日再次在原有借条上载明“以上借款利率按每月3.5%计算，借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5月30日，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该借款备注经过卓忠本人签字及手印确认，卓忠本人在原有借条上再次确认本案的借款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5%计算，该备注是卓忠对借款利息的再次确认，是对本案客观借款事实的确认。卓忠在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份期间都是按照每月7000元的标准向林祺升支付利息，这也与借条载明的3.5%的月利率相互印证。二、卓忠主张2015年5月至2019年6月系无息借款，并已归还借款本金172450元，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无任何证据支持。林祺升提供的借条及转账明细足以证明卓忠在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除2016年8月份仅支付3000元利息外，每月支付7000元的借款利息。至2016年11月，林祺升收到卓忠支付的利息款共计129000元，此后卓忠并未偿还任何本金或利息。卓忠不仅在借条上予以确认本案借款月利率3.5%，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予以执行。卓忠主张本案系无息借款并已还款172450元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卓忠的全部诉讼请求。 林祺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忠立即偿还林祺升借款本金20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需扣除2016年7月20日已支付利息3000元。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共计188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公告费等）由卓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卓忠向林祺升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卓忠向林祺升借款20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2019年6月22日，卓忠在上述借条下方注明“以上借款利率按每月3.5%计算，借期延长至2020年5月30日止，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字样。2016年5月17日，卓忠向林祺升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卓忠向林祺升借款5万元，借期一个月。另查，林祺升于2015年4月2日向卓忠转账193000元。2016年5月17日，林祺升通过其配偶林慧芳向案外人陈美玉转账47000元，同日，陈美玉向卓忠转账47000元。2015年5月1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27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29日、2016年8月8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11月3日，卓忠各向林祺升转账7000元。2016年6月17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18日、2017年9月16日、2017年11月1日卓忠分别向林祺升转账12400元、3000元、2800元、2800元、20000元、1400元、1400元、500元、10000元、2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卓忠向林祺升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及林祺升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为证，但二人均确认林祺升仅向卓忠转账193000元，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将实际出借款项193000元认定为本金。现已届还款期限，卓忠应偿还尚欠借款本息。关于20万元借款的利息，卓忠辩称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卓忠的转账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林祺升、卓忠于2015年4月1日在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2019年6月22日卓忠在该借条上备注利率为每月3.5%，且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卓忠每月定额规律性按月利率3.5%向林祺升转账，可以推定借贷双方存在林祺升主张的约定利息的事实。林祺升主张卓忠于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转账的系归还另一笔5万元无息借款的本金，卓忠予以否认。即使林祺升主张的5万元借款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卓忠还款也应视为偿还负担较重的本案借款。故查明的卓忠还款均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根据卓忠的还款情况，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的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均应逐笔抵扣本金，经计算截止2016年11月3日，卓忠尚欠林祺升借款本金126732.1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卓忠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祺升偿还借款本金126732.1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以126732.1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需扣减2016年11月3日之后支付的14050元）；二、驳回林祺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2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61.5元，由林祺升负担1400元，卓忠负担216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本息认定问题。林祺升主张双方在借款之日即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在案涉2015年4月1日的20万元《借条》中林祺升与卓忠没有约定利息，但林祺升在借款次日实际向卓忠支付借款193000元，卓忠于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每月定额向林祺升还款70000元，该规律性还款事实与林祺升主张的以月利率3.5%标准相吻合，且2019年6月22日卓忠在案涉《借条》上所作备注亦确认案涉借款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故应认定林祺升与卓忠二人在2015年4月1日借款之时即约定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卓忠上诉主张双方在2019年6月22日出具备注内容之前没有利息约定，此前所还款项应先冲抵借款本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计算标准，故超出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二审中，经核算，截止2016年11月3日，卓忠尚欠林祺升借款本金124729.58元，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欠款本金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卓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祺升偿还借款本金126732.1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以126732.1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需扣减2016年11月3日之后支付的14050元）”为“卓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祺升偿还借款本金124729.58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以124729.58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需扣减2016年11月3日之后支付的140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123元，由卓忠负担7000元，由林祺升负担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