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8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明生，男，汉族，1967年8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刘波，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晏塞舟，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艳，女，汉族，1974年4月28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原审被告：黄完英，女，汉族，1973年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宋常荣，男，汉族，1972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第三人：廖晓华，女，汉族，1984年9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包艳与郑明生、黄完英以及宋常荣、廖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湘0181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郑明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湘01民终4087号民事裁定，以（2016）湘0181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郑明生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8）湘01民终98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郑明生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明生申请再审称：一、2015年5月14日，包艳派人对郑明生进行“看牛”逼迫申请人书写了72.8万元的欠条，该欠条后来被篡改为2015年9月14日出具；2015年9月11日，包艳再次派人对郑明生进行“看牛”逼迫申请人书写了三张欠条：72.8万元、23.58万元、24.57万元的欠条；于2015年9月14日，三人多次打电话给浏阳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郭某要求调解，郭某因之前看到了被申请人有“看牛”行为，劝解“看牛”人员撤走，当晚三人到郭某办公室进行最终结算，当日郑明生向包艳出具且仅出具一张48.15万欠条，而后包艳提起了本案所涉两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二、本案中的72.8万元借条郑明生实际已经清偿完毕，包艳通过“看牛”逼迫郑明生在非自愿情形下书写，且包艳恶意篡改借条日期，虚构新的欠款，重复起诉。截止2015年5月6日郑明生共计欠付包艳157万元，2015年5月11日，郑明生向包艳丈夫曹湘京转账35万元，向原审第三人宋常荣转账15万元，两项合计50万元，包艳对此予以认可，截止2015年5月11日，郑明生仅欠付包艳107万元。该107万元包括：60万元投资款，24万元家具款、21万元借款（含1万元贴息）、转廖晓华2万元。因包艳向郑明生定制家具，家具定金24万元及尾款大致45万余元，双方同意将107万元欠款拆分为60万和47万元。郑明生于2015年5月14日向包艳出具60万元借条，注明该借条从自2015年5月14日按月息2分计息，至2016年5月1日合计72.8万元。另外47万元作为家具款另行结算。上述借条出具后，截止2015年9月14日期间陆续还款，仅剩40万元未清偿。2015年9月14日在郭某主持下仅出具一张48.15万元借条。郑明生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8月18日向后向包艳支付29.05万元，为包艳垫付咨询费、手续费等资金共计17.7万元，至此，该72.8万元本息已经基本清偿完毕。三、包艳与郑明生原系合伙投资关系，郑明生出具60万元借条前不应当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鉴于该60万本属于投资款，故包艳退伙前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该60万元的利息计算时间应当从60万元借条出具时，即2015年5月14日起算。四、包艳向郑明生定制家具，并趁郑明生出差擅自拖走家具成品，本案家具定金24万元以及家具尾款20.6403万元应当抵扣欠款。2015年9月11日，双方对包艳定制的家具款进行结算，共同确认包艳定制家具的尾款为20.6403万元，该结算单上注明“家具未提货”，但当晚包艳已经提走全部定制家具，该该家具尾款及定金应当从107万元中抵扣，即107万元中47万元部分基本已经结清。包艳答辩称：一、包艳向郑明生借款利息均是2分。2014年10月20日，郑明生因经营需要向包艳借款60万元。后他说服我以该60万元入股共同经营浏阳市至尊名贵家具有限公司。二、包艳因无法参与该公司具体经营，多次找郑明生还款，郑明生于2015年5月6日向包艳出具一张157万元借据。因其在2015年5月11日还款35万元，还有15万元借款转入第三人宋常荣名下，故郑明生于2015年5月26日重新出具一张107万元欠条，并注明60万元利息从2014年10月20日起算息。后因扣除我买他的树款，郑明生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三张欠条，分别为72.8万元、23.57万元和23.58万元，因这三张欠条均未注明还款日期，2015年9月14日在郭某协调和宋常荣参与下出具了涉案的两张欠条72.8万元和48.15万元，后一笔是2015年9月11日的两张欠条合并为一，郑明生称该48.15万元欠条是72.8万元没有偿还的部分欠款完全是撒谎。如果已经还款72.8万元，不收回欠条也不合常理。三、郑明生称欠条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完全不是事实。四、郑明生谎称该欠条是包艳涂改日期，该欠条是郑明生亲笔书写，完全真实合法。本案从2016年9月20日开始在浏阳法院二次开庭审理，他从未否认该欠条的存在及其真实性，后上诉至中院他也未否认该欠条存在及其真实性，发回重审后突然提出欠条是包艳涂改日期，对12.8万元利息如何计算出来也不能自圆其说，不符合正常逻辑。五、包艳与郑明生的每笔经济往来均有银行流水、银行转账记录，且在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20日之前郑明生发给包艳的短信均承认72.8万元存在，郑明生辩称已经还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六、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因郑明生称包艳修改欠条日期，对欠条提出司法鉴定，法院同意鉴定后，郑明生又向法院申请撤回司法鉴定，证明其一直在撒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郑明生在再审审查期间，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郭某主持调解时郑明生只出具了一张48.15万元的欠条。包艳以及宋常荣对郭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郑明生为证明其再审主张的理由，还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在2020年4月8日对郑明生以及廖晓华的《询问笔录》。包艳以及宋常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郑明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人郭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证据呈现的事实明显矛盾，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郑明生提交的《询问笔录》实质上是当事人陈述，不属于新证据，对其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1、因2015年9月14日郑明生还向宋常荣出具60万元的欠条，在宋常荣起诉郑明生、黄完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郑明生提出了要求宋常荣偿还家具款206403元的反诉请求，因该反诉请求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对其反诉请求未予审理，释明其可另行主张权利。2、因2015年9月14日郑明生还向包艳出具了48.15万元的欠条，包艳与本案同时，起诉了郑明生、黄完英民间借贷纠纷。在该案中，包艳起诉请求判令郑明生偿还借款本金191000元；偿还利息64530元。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查明：郑明生提供的双方自欠条出具后至今的还款往来明细表显示，郑明生偿还给包艳的借款及利息为270500元，其还款金额并未超过包艳自认的还款额度。3．郑明生在原一审法院第一次一审程序中，在答辩状中答辩称：“2015年9月14日答辩人被迫出具了2张欠条给被答辩人。”本院认为，综合郑明生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案涉72.8万元借条是否是包艳从2015年5月14日的欠条篡改日期而来；二、案涉72.8万元借条的欠款郑明生是否已经全部清偿；三、案涉60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关于焦点一。首先，从该借条转化由来过程分析，双方当事人皆一致认可，截止2015年5月11日，郑明生尚欠付包艳107万元。2015年5月26日，郑明生向包艳出具一张107万元的欠条，该107万元包括：60万元投资款，24万元家具款、21万元借款（含1万元贴息）、转廖晓华2万元。该欠条下方注明以下内容：“6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20日起算息，21万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息，利息按2分计算，以前开出借条作废”。2015年9月11日，郑明生向包艳出具三张欠条，分别为72.8万元（含利息12.8万元）、24.57万元（含利息3.57万）和23.58万元，因这三张欠条均未注明还款日期，2015年9月14日，郑明生出具的欠条案涉72.8万元的欠条，该欠条实际是从前述欠条清晰转化而来。其次，从案涉欠条的利息计算来看，该欠条明确本金60万元，从2014年10月20日起算息，利息计息时间11个月，与截至2015年9月14日的计息时间基本相吻合。而若按郑明生主张该欠条是2015年5月14日出具，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5月14日计算至2016年5月1日，该利息计算方式明显有违常理，也与其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不相符合。再次，当事人在日常书写中出现笔误而进行补正是正常现象，郑明生在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欠条落款日期也存在补正的情况。案涉欠条虽然在落款处月份处有细微改动痕迹，但该欠条左侧郑明生签字处同样有清晰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郑明生在原审法院第一次一审抗辩中并未提出案涉欠条是伪造的，且在答辩状中承认2014年9月14日出具了2张欠条给包艳，在原审法院第二次一审就该欠条的形成时间又主动放弃鉴定程序，现郑明生提出该条并非2015年9月14日形成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郑明生称上述欠条是在受到包艳逼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举证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且郑明生在出具该条据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或者寻求公力救济，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2015年9月11日，郑明生向包艳出具的三张欠条本息合计为120.95万元，郑明生主张2015年9月14日与包艳结算时只欠款48.15万元，但郑明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三日内就已经偿还了72.8万元，故原审判决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从郑明生的还款情况来看，自2015年5月11日之后，郑明生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8月18日共偿还给包艳借款及利息为270500元，该还款金额已经在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中的48.15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而郑明生主张其为包艳垫付款17.7万元，包括项目咨询费5万元、代包艳支付给廖飞跃的6万元借款、代包艳付李海波树款37500元、代包艳付税款7600元、代包艳付工人工资16700元、代包艳付运费5200元。经查，2015年2月17日，包艳转账6万元给郑明生，该笔款项是包艳借给廖飞跃的6万元，并未记入案涉欠条金额。2015年1月16日，包艳向郑明生转账5万元作为项目咨询费，该笔款项也未记入案涉欠条金额，由于包艳已将上述两笔款项支付给了郑明生，郑明生主张应当将该两笔款项从欠款中予以扣除，缺乏法律依据。郑明生主张垫付的另外6.7万元款项因包艳不予认可，郑明生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郑明生主张将上述款项从诉争欠款中予以核减，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原审判决已经释明郑明生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另外，郑明生主张包艳向其定制家具，并委托宋常荣拖走家具成品，家具定金24万元及家具尾款20.6403万元应当抵扣欠款，并提供了合计金额为20.6403万元的货物清单。本院认为，虽然包艳曾向郑明生定制家具，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包艳已经从郑明生处提走相应价值的家具，郑明生提供的货物清单上并无包艳的签字确认，且该清单注明“9月14日算清，家具未提货”，而郑明生在与宋常荣民间借贷纠纷中反诉主张该家具款20.6403万元应由宋常荣返还，故现郑明生在本案中又称20.6403万元款项应从包艳借款中抵扣，明显与其在另案中的主张相矛盾。故本院对郑明生的该再审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郑明生主张案涉60万元借款本属于合伙投资款，在包艳退伙前不应当支付利息，该60万元的利息应当从60万元借条出具之日起算。本院认为，案涉60万元款项原本系郑明生向包艳所负借款，后转为投资款，因双方在合伙过程中产生矛盾，包艳退伙后又转为借款。双方于2015年5月6日结算确认郑明生共收到包艳157万元，郑明生同意包艳退伙。2015年5月26日，郑明生向包艳出具欠条，明确6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20日起算息，利息按2分计算，上述结一系列算行为系双方当事人自愿所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笔借款利息从2014年10月20日开始计息并无不当，郑明生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郑明生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明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曦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谭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