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中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赣榆经济开发区香港路**。法定代表人：刘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名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园**法定代表人：汤维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连云港中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名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威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判令名威公司返还中晟公司保证金4625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名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不予支持本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因诉前上诉人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故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上诉人认为通过法院向对方当事人送达诉请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副本，也属于“通知”。而且合同解除权作为形成权，它不需征得对方同意，仅凭单方的意思表示就可以发生预期的法律后果。解除通知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提起诉讼是解除权人意思表示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因此，送达起诉状就是解除权行使的通知。无论直接通知还是间接通知，都是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这一意思表示的不同表现形式，且均己到达了对方，符合解除通知的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己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保证金462500元，当事人需要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公司资产、经营管理及因此导致公司的后续负债进行明确，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进行结算，因此在没有结算或清算的情况下，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求。以上认定明显是不正确的。首先，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给被上诉人交纳了保证金800000元这点是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对于返还保证金462500元，一审法院仅以缺少被上诉人确认的相关证据为理由，不予认定其真实性是错误的。对于经营过程中资金往来的问题，上诉人采取自认的方式确认被上诉人已经返还了部分保证金，对于自认行为是无需举证的，如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自认行为有异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经法院传票通知拒不出庭，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能证明的不利后果。其次对于返还保证金并不以结算或者清算为必要前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资产并没有混同，根本不需要结算或者清算。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需要对公司资产、经营管理及因此导致公司的后续负债进行结算或清算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名威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中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名威公司返还中晟公司保证金4625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业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名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中晟公司与名威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内容：甲方为名威公司，乙方为中晟公司。1.甲方将连云港名威店的销售、维修业务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2019年4月8日至2022年4月7日止，保证金8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付款300000元，甲方在10个工作日提供30台展车交乙方，乙方提展车时支付剩余500000元，如甲方不能如期提供30台展车，需二个工作日退还300000元保证金。2.甲方选派一名代表负责名威店与荣威品牌厂方的前期协调。3.甲方负责融资向荣威（汽车）厂家批发商品车辆。4.甲方提供名威原展厅给乙方经营。5.甲方原有的赣榆地区二级网点转交乙方管理、运作，乙方在赣榆经营期间，甲方法人及在连云港授权经营的荣威品牌，不允许开设网点销售赣榆其他网点及客户，如违约甲方无条件在二个工作日退还乙方保证金，承担乙方经营损失。6.甲方在车辆销售回款后两个工作日内确保车辆合格证的赎回。7.甲方为乙方提供30台展车。8.在乙方承包前甲方的一切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9.在乙方承包前甲方负责清退赣榆所有网点保证金，处理好之前遗留问题。10.乙方须按荣威厂方标准、相关指标体系进行店内的日常运营与管理。11.乙方负责荣威品牌在赣榆地区的市场推广，乙方不得销售连云港区域外的荣威品牌车辆。12.乙方按销售不论车型月销售量达25台，按1500元/台提取，达35台，按1300元/台提取，达45台，按1100元/台提取，作为承包经营费（不含税）交甲方，核算周期为每个季度。13.乙方负责所有在库车辆的安全。14.乙方在销售、维修等业务中，如有增值部分，补交相应税款。15.乙方对甲方的展厅及办公设施有维护、保管的义务。16.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进行融资、抵押、担保等业务。17.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名威公司（章），签约人：徐辉，乙方：中晟公司（章），签约人：徐进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名威公司收取了中晟公司合同的保证金800000元。2020年1月13日，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及网络发展部向名威公司发《关于解除与连云港名威合同的通知》称，名威公司自2019年1月以来长期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且未经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汽集团”）同意擅变更销售服务中心展厅并将其分割，该行为违反名威公司与上汽集团签署的《授权经销商销售服务合同》和《授权经销商售后服务合同》第4条及第9.5.1条相关约定。基于此，声明：一、名威公司与上汽集团签署的《授权经销商销售服务合同》和《授权经销商售后服务合同》将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满三十日终止；二、名威公司应自《授权经销商销售服务合同》和《授权经销商售后服务合同》终止日起，立即从其设施上除去任何及所有的上汽集团相关标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中晟公司承包经营原由名威公司开展的上汽集团授权在赣榆地区的经营销售、维修服务业务，双方形成企业承包经营关系，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至2022年4月7日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名威公司自2019年1月以来长期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基于上述原因上汽集团于2020年1月13日对名威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并于通知发出之日起满三十日终止了和名威公司合同关系。致此，名威公司实际上已经不能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第7条相关约定，双方间的承包经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视为逾期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中晟公司主张解除与名威公司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在对方有异议的，对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诉前中晟公司没有通知名威公司解除合同，故中晟公司请求解除与名威公司间企业承包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名威公司确实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当事人需要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公司资产、经营管理及因此导致公司的后续负债进行明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此进行了结算，在没有经过结算或者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名威公司返还中晟公司保证金462500元及利息，于事实无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中晟公司对名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8元，减半收取4159元，由中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晟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1.2020年1月10日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用以证明名威公司在2020年1月10日退还中晟公司涉案保证金100000元；2.名威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页，用以证明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上名威公司的签约人徐辉为名威公司的股东兼监事。被上诉人名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结合一审中的证据能够证明名威公司已相继退还中晟公司保证金337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若符合解除条件，名威公司是否应向中晟公司返还保证金4625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晟公司与名威公司2019年4月8日签订的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保证金8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中晟公司付款300000元，名威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提供30台展车交中晟公司，中晟公司提展车时支付剩余500000元，如名威公司不能如期提供30台展车，需二个工作日退还300000元保证金。涉案合同签订后，中晟公司给付了名威公司800000元保证金，但名威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中晟公司提供30台展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且根据中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1月13日向名威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与连云港名威合同的通知》，声明名威公司与上汽集团签署的《授权经销商销售服务合同》和《授权经销商售后服务合同》将于该通知发出之日起满三十日终止。从上述通知载明的内容可判断出，2020年1月13日之后，名威公司将没有车辆再提供给中晟公司承包经营，该事实也与中晟公司陈述的2019年8月之后，名威公司已无法正常向中晟公司提供展车，12月开始中晟公司已基本无车可售的内容相互印证。基于对以上事实的分析，本院认为，在涉案中晟公司与名威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名威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向中晟公司提供车辆的主要义务，中晟公司可以依法要求解除本案《承包经营合同》，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给名威公司之日起解除。根据中晟公司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中晟公司共销售45辆车，与该45辆车相关的售车款及返利款等相关事宜双方已处理完毕。对中晟公司给付名威公司的800000元保证金，名威公司用其应收的售车款及返利款抵偿了尚欠中晟公司的部分保证金，其中2019年12月5日，以应收的返利款抵冲32000元保证金；2019年12月11日，以一台车款抵冲42800元保证金；2019年12月27日，以一台车款抵冲18900元保证金；2020年1月10日，名威公司转账给中晟公司100000元保证金；2020年1月14日，以一台车款抵冲71900元保证金；2020年1月17日，以一台车款抵冲71900元保证金。截至2020年1月17日，名威公司以车款及返利款冲抵等方式共返还中晟公司保证金337500元，尚有462500元保证金未退还给中晟公司。因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名威公司还应向中晟公司返还保证金462500元。因名威公司一、二审均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故本院认可中晟公司的陈述，若名威公司有证据证明中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应付未付费用或给名威公司造成了损失，名威公司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二、连云港中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连云港名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三、连云港名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连云港中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462500元及利息（以4625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8318元，减半收取4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8元，合计12477元，均由连云港名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