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女，汉族，1968年3月6日出生，住抚顺市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王杰女儿），女，汉族，1988年12月10日出生，住抚顺市抚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辉，男，汉族，1953年6月1日出生，现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王杰因与被上诉人黄振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黄振辉赔偿王杰损失9392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振辉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6日，抚顺市东洲区章党人民医院（甲方）与凌彤（乙方）、夏燄（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医院附属的场地350平方米（本案养老院项目地址），合作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45年5月26日。2015年12月7日，凌彤与黄振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创办九康养老院项目，项目合作期限为2年（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协议到期后，双方又续约2年至2019年5月31日。2016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黄振辉与上诉人王杰签订协议，将上述养老院项目交由王杰经营，经营期为1年，经营金额为1年6万元。2018年5月1日，双方续签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止，租金为1年65000元。2019年4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2019-2020年租金，被上诉人不收，同时要求上诉人腾空房屋。2019年5月31日，由于凌彤与黄振辉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到期，凌彤想收回养老院并于2019年6月11日起诉黄振辉要求腾空房屋，因此黄振辉阻止养老院经营，导致养老院被提前收回，造成上诉人投资损失。一、被上诉人超租赁期限转租，超出的部分无效。同时，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并阻止养老院经营，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述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超过租赁期限转租，超过的部分无效。该转租行为进而导致被上诉人客观情况下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属于单方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该合同由于客观情况，已经无法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述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损失明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黄振辉在与上诉人王杰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与凌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将于2019年5月31日到期的事实。上诉人基于对合同的信赖，在经营养老院后，对养老院按多年经营的规划进行线路改造、投资，并陆续购买了空调、暖风扇、暖气片、门等大量设备。上述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黄振辉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黄振辉进行赔偿。黄振辉辩称，1、黄振辉没有单方面终止合同。黄振辉没有与王杰协商过解除合同，也没有采取过任何终止合同或阻止王杰经营的行为。王杰曾于2019年8月起诉黄振辉要求解除合同，可见双方合同尚未解除或终止。2、养老院是黄振辉出资设立，养老院设施也由黄振辉购置。2016年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养老院交由王杰经营，若王杰对养老院进行投入，应当计入养老院资产，王杰应当出示相应清单或账目。王杰在没有通知黄振辉的情况下擅自停止养老院经营，且未进行清算和财产交接。3、自2016年双方签订协议后，养老院一直由王杰经营管理，所有设施、资产均由王杰控制，若发生损失、损害，应由王杰承担相应责任。且养老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法律规定禁止从事盈利性经营活动，其资产来源为出资者投入、社会捐赠、资助及政府补贴。王杰并非养老院的出资人，在经营期间，即使对养老院有投入，也应视为捐赠或资助，故王杰主张挽回投入损失，于法无据。王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因单方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39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市东洲区章党九康养老院（以下简称九康养老院）系民办非企业养老机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振辉，2016年10月，原、被告协议将九康养老院交由原告经营，从此原告经营九康养老院直至2019年7、8月份，原告停止了养老院的经营，撤出养老院。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为证明其损失，向法庭提供了投入明细及相应收据、收条等证据，一方面，从证据本身，原告提供的投入明细没有任何签章，所附收款收据均未记载付款方，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另一方面，原告主张的费用均发生于2016年至2018年，在此期间九康养老院是由原告进行经营，九康养老院的人员、财物均在原告管理之下，原告将其为经营需要进行的花销列为损失，缺乏依据。并且原告在对其提供的搬家费收条进行说明时，明确表示其在2019年7、8月左右，将九康养老院部分设施物品搬移到了原告儿子开办的另一家养老院。基于以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遭受损失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原告对于其主张的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的事实，原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阻止原告经营的行为，原告申请证人出庭证明曾经有人意图收回房屋以及章党医院的改造影响了养老院的环境等事实，但本案被告并非证人陈述中的“房东”，也没有证明章党医院的“改建”行为与原告或被告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也没有提供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违约或侵权行为导致原告遭受损失的事实，故原告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元（原告预交，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杰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王杰提交证据1录音资料，证明：黄振辉超过承包期与王杰签订合作协议，导致无法继续经营，被迫迁出；2、照片一组，证明：养老院装修及部分设施是王杰投入。黄振辉质证意见：关于录音资料，黄振辉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超越委托经营权签订合作协议事宜，王杰知情；关于照片，无法反应装修投入等情况，黄振辉对此也不知情。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录音证据，黄振辉认可王杰在合同期限未届满实际迁出养老院的事实，故对于录音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照片，因上诉人称照片拍摄于2020年10月中旬拍摄，无法反应出上诉人的投入情况，故对于该组照片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日，王杰、黄振辉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止，租金为1年65000元。王杰向黄振辉交付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65000元，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振辉应否赔偿王杰因提前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及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经审查，2018年5月1日，王杰与黄振辉续签的《合作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止，现因黄振辉不能依约向王杰提供租赁的经营场所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黄振辉应承担违约责任，对王杰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考虑到王杰基于信赖利益确实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为改善养老院环境有购置物品、改造室内设施的行为，故本院综合考量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酌定按双方约定房屋年租金的30%认定黄振辉应赔偿王杰的损失数额，即65000×30％=19500元。综上，王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二、黄振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杰19500元；三、驳回王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黄振辉负担223元，王杰负担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黄振辉负担446元，由王杰负担1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秦 梦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