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泰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0MA6K6P4G3A。法定代表人：郑发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军，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章照，男，壮族，1979年4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章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春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发宇及其代理人李培军、被上诉人黄章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章照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山云诺威奇公司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与黄章照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应由保山云诺威奇公司返还黄章照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一审将黄章照授权上诉人春天公司代为支付给保山云诺威奇公司的工程保证金100万元，错误认定为上诉人春天公司因《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取得的财产，径直判令上诉人春天公司返还给被上诉人黄章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保山云诺威奇公司与黄章照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黄章照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符，黄章照与上诉人春天公司虽订立《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但黄章照系借用上诉人资质承揽工程，一审以判决《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为由，判令上诉人春天公司返还给被上诉人黄章照工程保证金10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黄章照答辩称：1、上诉人春天公司未取得总承包资格将工程转包给我的，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春天公司与我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无效，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返还财产，据此，我请求返还我支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保证金；2、上诉人春天公司的说法是不正确的，是上诉人与保山云诺威奇公司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们已经将我们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上诉人和云诺威奇公司签订的合同提交给一审法院，内部承包合同是我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章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0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135,96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上浮30%，即年利率6.18%计算，时间22个月（2018年9月17日被告收取最后一笔款项计算至2020年7月17日止）】，本息合计1135,96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5,02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272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32,29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年产40万吨正光生物有机肥建设项目”，合同估价为128,000,000元。2018年8月31日，原告黄章照与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范围为按2018年8月31日所签订的“年产40万吨正光生物有机肥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合同造价为128,000,000元；并约定以工程项目部的形式进行管理，项目负责人为原告黄章照，项目部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原告按进度款向被告支付管理费，土方项目管理费按9%支付，钢结构项目管理费按9%支付（其中被告公司代扣8%，公司1%的管理费税后）。当日，原、被告还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原告为履行《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原告黄章照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以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负责“年产40万吨正光生物有机肥建设项目”。随后，原告黄章照于2018年9月5日向被告支付项目担保款300,000元，被告当日将300,000元支付给罗森宝；于2018年9月14日向被告支付项目担保款400,000元，被告当日将400,000元支付给罗森宝；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支付项目担保款300,000元，被告当日将300,000元支付给罗森宝。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李文学代原告黄章照签字同意支付给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做项目担保款，并加盖德宏宏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德宏宏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黄章照。至今本案涉及的“年产40万吨正光生物有机肥建设项目”并未实际施工。2019年5月28日，原告曾就本案合同向芒市公安局控告被告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芒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等内容上看，原、被告实际为挂靠关系，《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担保合同》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项目担保款1,000,000元，被告即应当返还。被告称款项应当由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签订本案合同的主体为原、被告，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故对被告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被告与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被告又将款项支付给了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与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另案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从事建筑行业，应该知道建筑业禁止挂靠的规定，原、被告明知禁止而实施双方均有过错，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黄章照与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无效；二、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章照项目担保款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章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4元，由原告黄章照负担2024元（已付），被告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春天公司发表辩论意见称，1、本案所涉及的涉案标的系黄章照所支付的工程施工保证金，在整个施工合同签订过程中，特别是黄章照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中都明确表示黄章照支付给保山云诺威奇公司保证金，本案涉及的性质应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并非一审所确认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保山云诺威奇公司之间所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就是是否存在合同相对性的问题，本案中，云诺威奇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黄章照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保山云诺威奇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黄章照应当直接向保山云诺威奇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保证金；3、作为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保证金的性质，属于工程保证金，与黄章照请求确认无效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没有必然的联系，支付给云诺威奇公司的保证金，都是黄章照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文学亲自到场看着转账，到账后立即向云诺威奇公司转账，借用账户的事情，被上诉人是清楚的。该款项三方都清楚，黄章照更清楚该款项的性质；4、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只是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因此，本案中，由上诉人返还明知是支付给云诺威奇公司保证金，黄章照是实际施工人的判令，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是不正确的，与无效合同财物返还均不符合；5、本案中从双方订立合同的过程，和云诺威奇公司协商的过程，双方在合同表达的过程都可以看出所有的责任义务都由黄章照包干，黄章照自负盈亏，上诉人只收取1%的管理费，本案是明显的借用资质，挂靠关系，黄章照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不存在内部承包。被上诉人在该施工合同中的身份就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与云诺威奇公司之间存在实际上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章照发表辩论意见称，是上诉人与保山云诺威奇公司签的合同，是他们签订合同以后，没有保证金，才来找到我们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是上诉人转包给我的工程，我请求返还我的10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的说法是不正确的，我们已经将我们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上诉人和云诺威奇公司签订的合同提交给一审法院，内部承包合同是我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里面并没有提及1%的管理费，我们之间并不是挂靠关系，是上诉人转包给我。1%管理费和借用资质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等内容上看，原、被告实际为挂靠关系，《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担保合同》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项目担保款1,000,000元，被告即应当返还。被告称款项应当由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签订本案合同的主体为原、被告，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故对被告的答辩本院不予支持，基于被告与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被告又将款项支付给了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与保山云诺威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另案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春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春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24元，由上诉人云南春天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