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2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咸阳市。 法定代表人：上海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猛，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猛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被上诉人张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铁一局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张猛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运输车辆，一审法院认定张猛拥有运输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张猛之间没有任何合同，也没有财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3.中铁一局四公司提交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378号文件能够证明杨某鹏不是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而是陕西X翼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猛提供的证据上没有加盖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杨某鹏签字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履职行为错误。4.本案张猛提交的《包月机械计量表》中签字人员并非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加盖公章。在一审法院（2019）陕0928民初949号案件及（2020）陕0928民初504号案件中，张某、史某某提交的证据中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包月机械计量表》，都是由X翼公司签订和确认的，且都由X翼公司履行合同，杨某鹏为合同中约定的X翼公司驻工地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有理由怀疑张猛提交的《包月机械计量表》是伪造的。5.一审法院对张猛提供的证据采信错误。张猛提供的证据2中的照片只是一份复印件，没有提供该照片的原始载体，证据3来源不明，且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 张猛辩称，1.张猛向中铁一局四公司承包施工的旬阳XX过境（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提供运输服务，张猛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过因所有权问题导致无法运输的情形。无论张猛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均未影响中铁一局四公司使用。2.张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运输合同关系，张猛提供的机械计量表上有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副经理杨某鹏、总工程师曹某、物资部部长宋某某等人签字，案涉租赁费的结算金额已经中铁一局四公司确认，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向张猛支付运输费。3.中铁一局四公司在各种形式的文件和公告牌中对外公示，杨某鹏系其中标施工的旬阳XX过境（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工作。善意且无过失的张猛有理由相信杨某鹏、曹某等人有权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与张猛达成运输合意，并结算费用，故杨某鹏签字确认计量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4.中铁一局四公司提到的（2020）陕09民终80号案件系其与张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判决确认因X翼公司未能在XX中标工程，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张国的机械实际由中铁一局四公司使用，最终确认了杨某鹏与张国之间的租赁合同订立及履行系职务行为。5.在相关案件中，杨某鹏系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副经理，在包月机械计量表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已经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确认。与本案类似的王修平、雒煜、丁新斌租赁合同纠纷三案中，经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确认，该三人提交的包月机械计量表及包月机械结算表上有物资部宋某某、项目副总工曹某、项目副经理杨某鹏等人签名，结合三人提交的案涉项目部文件、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认定该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而认定中铁一局与三人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铁一局四公司向张猛支付欠款192298元及经济损失(以1922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9692元)，共计201990元；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旬阳过境(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编号：201725，简称“S318省道XX过境线工程”)。2017年06月2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86号】载明：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揽S318省道XX过境线工程决定成立项目部，由王甲任项目经理，王乙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某某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6月2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356号】载明：中铁一局已中标改建工程，决定成立改建工程项目部，王甲任项目经理，王乙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某某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8月1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378号】《通知》，聘任王乙为S318省道XX过境线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杨某林为安全总监。2017年8月2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XX至三官（2017）21号】载明：项目部成立“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由王乙担任组长，杨某林、杨某鹏、曹某担任副组长，组员中有宋某某。2017年10月20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XX至三官（2017）3号】文件中载明：因单位内部人员调整，部分岗位人员变更，变更后由王乙任项目部经理，曹某任项目部总工，杨某林任安全工程师。2017年12月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XX至三官（2017）20号】文件载明：王乙任安全环保生产领导小组组长，杨某林、杨某鹏、曹某任副组长，朱世斌、宋某某、崔某某、方某、姜某等人为组员。旬阳县XX镇过境线（XX至三官二级公路）改建工程“亮、晒、作”公示牌公示项目部经理为王乙，项目副经理为杨某鹏，项目安全总监为杨某林。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0月2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张猛LX-3)中，经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副经理杨某鹏和项目部副总工曹某确认及物质部评审人宋某某确认，张猛渣土车在旬阳XX镇过境（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隧道出渣累计完成计量款为142923元未支付。2018年11月1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张猛LX-总)中，经中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副经理杨某鹏和项目部副总工曹某确认及工经部评审人张某某确认，张猛渣土车在旬阳XX镇过境（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出渣累计完成计量款为49375元（含司机工资7000元）未支付。XX过境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S318省道XX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九份会议纪要均记载杨某鹏系S318省道XX过境线项目部副经理，曹某系项目部总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二、张猛是否享有主张运输费的诉讼主体资格？三、曹某、杨某鹏等人在《中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上签字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张猛提交的《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张猛JX-总、张猛LX-3)，足以证明张猛的渣土车在旬阳XX镇过境线(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进行运输活动的事实，即张猛主张其提供运输合同和中铁一局四公司接受运输活动的待证事实能够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双方形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猛提交的《中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标注“计量编号”为“张猛jx-总、张猛lx-3”、标注“计量班组”为“张猛”、标注“计量部位(形式)”为“渣土车”、标注“计量说明(部位)”为“出渣、隧道出渣”能够相互印证，故张猛享有主张运输费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三，《中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计量表》(计量编号：张猛jx-总、张猛lx-3)中有“项目部副总工”曹某和“项目副经理”杨某鹏及“评审人”张某某、宋某某的签名备注，该签名身份问题结合XX过境线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S318省道XX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会议纪要、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四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四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以及旬阳县XX镇过境线（XX至三官二级公路）改建工程“亮、晒、作”公示牌能够证明曹某系项目部副总工，杨某鹏系项目副经理，宋某某、张某某系项目部工作人员，该签字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且张猛作为善意的承运人，亦有理由相信杨某鹏等人的接受运输行为和计量结算行为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担。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0月2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张猛LX-3)中，经项目部副经理杨某鹏和项目部副总工曹某确认及物质部评审人宋某某确认，张猛渣土车在旬阳XX镇过境（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出渣、隧道出渣累计完成计量款为142923元未支付。2018年11月1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张猛LX-总)中，经项目部副经理杨某鹏和项目部总工曹某确认及工经部评审人张某某确认，张猛渣土车在旬阳XX镇过境（XX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累计完成计量款为49375元（含司机工资7000元）未支付，且张猛对该表载明的合计金额予以认可，故张猛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运输费19229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张猛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的保全费、保函费的诉请，因张猛在本案中未申请财产保全，不予支持。中铁一局四公司辩称张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未签订运输合同，张猛将中铁一局四公司列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且杨某鹏、曹某不属项目部员工，公司不承担责任，应驳回张猛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中运输合同成立；二、中铁一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猛支付运输费192298元；三、驳回张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猛提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申239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杨某鹏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经当庭质证，中铁一局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裁定书涉及的调查笔录并未认定张猛提交的计量表上签字是杨某鹏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猛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猛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中铁一局四公司应否支付案涉运输费。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主张张猛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运输车辆系其所有，故不能证明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因运输关系的成立不以承运人享有运输车辆所有权为基础，故中铁一局四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还主张杨某鹏并非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员工，且根据张某、史某某与中铁一局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中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包月机械计量表》能够证实杨某鹏系X翼公司驻工地代表，故杨某鹏在案涉工程中的签字行为并非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履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院（2020）陕09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X翼公司在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94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在XX镇中标工程。中铁一局四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张猛与X翼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更未提交证据证实X翼公司实际参与了相关施工活动，且与张猛之间存在运费往来，故其认为杨某鹏系代表X翼公司与张猛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张猛一审提交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抬头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零星机械计量表》中“物资部”栏签字的宋某某、“项目副总工”栏签字的曹某、“项目副经理”栏签字的杨某鹏，均参与了中铁一局四公司开展的多次施工活动，且曹某、杨某鹏均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曹某系中铁一局四公司XX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总工程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人员在《零星机械计量表》中签字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铁一局四公司《零星机械计量表》内容，张猛累计完成计量款192298元，故中铁一局四公司应支付张猛运输费192298元。 综上，中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