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27民初549号 原告：杨柳菊，女，1986年6月5日出生，侗族，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 原告：周友泽，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侗族，粮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凉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7448426819H。 法定代表人：吴继刚，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易海，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侗族自治县晃州镇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772254929X1。 负责人：黄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衡，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航艇，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县，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 原告杨柳菊、周友泽与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第三人周航艇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蒋配圣、姚茂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2020年12月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柳菊、周友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龙、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法定代表人吴继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易海、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衡、第三人周航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柳菊、周友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6316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60867.6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求为只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周慧系二原告的女儿，在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初二177班就读。2020年5月15日，该班班主任即第三人周航艇发现有周慧、杨某等学生有咳嗽现象，却没有按××防控要求采取隔离措施，而是让周慧自行离校买药，导致周慧在买药后返校时，在校门口不远处遭遇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周慧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主观上有过错，虽然原告为生前的周慧投保了学生平安保险、交通意外保险，承保该二个保险的保险公司对原告进行了赔偿，交通事故也得到了全额赔偿，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承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应与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承担连带责任，因赔偿问题，原、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辩称：1、学校已经尽到管理职责；2、学校遵照教育局要求每周增加一天上课，改为周六放学；3、学校按国卫办要求，严禁师生带病上课；4、学校老师已告知周慧家长周慧身体情况，告知周慧需要居家观察并征得周慧妈妈同意。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辩称：1、被告凉伞镇中学在被告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2、这个保险是在学校内或者学校组织的校内外活动中，发生意外时，由保险公司承担有责任的70万元和无责任的13万元赔偿。 第三人周航艇陈述：2020年5月15日交通事故前，其早上例行检查学生身体状况时，已把身体有恙的学生通知家长带回家居家观察，周慧、杨某也已经联系其家长，告知他们情况，周慧还用老师的微信与妈妈联系，周慧妈妈同意周慧回家观察，但是后面周慧妈妈又打电话给我，说她没有同意，班主任也尽职尽责出去寻找他们的踪迹，但是没有找到，直到下午五点他们发生了交通事故，这期间几个小时，家长也应该尽到监管责任，其认为已经尽到了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1、2、3、4、5、19号证据，拟证明各当事人的身份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第6、7、8、9号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凉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二原告之女周慧死于交通事故、在事故中无责任、肇事司机已全额赔偿原告损失的事实，具备证据的三要素，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10、18号证据，学生平安保险、交通事故意外保险单及缴费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第11号证据，照片拟证明咳嗽发热症状是××防控防护的对象的事实，具备证据的三要素，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12、13号证据，语音通话打印件以及光蝶，拟证明原告不同意被告把有咳嗽症状的周慧送出校门，要求周航艇把周慧从校外找回来，并带其去买药看病的事实，因第三人有异议，认为原告同意其送周慧回家在先，不同意在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第14号证据，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美岩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书拟证明疫情期间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周慧系寄宿生，因咳嗽生病，买药返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该案件的发生与该村委会的职责无关，村委会无权作证，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第15号证据，证人吴某、周某出庭作证，但其二人需要证明的事实不明确，且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人杨某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出庭，没有说明不出庭的理由，且未经本院许可，该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第16号证据，其他法院的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的这种情况下，学校应当承担30%至80%的责任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17号证据，校方责任保险单（抄件）打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凉伞中学为全校学生购买了校方责任保险，具备证据的三要素，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20、21号证据，租赁合同、收据、车票、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的事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提交的第1号证据，国卫办疾控函（2020）363号打印件1份，怀化市教育局疫情防控通知打印件1份，拟证明新冠疫情期间严禁师生带病上课，必须送出学校，对住校生要求告知家长，对通校生没有这个要求，对于轻微感冒，文件要求居家观察，所以学校把周慧、杨某送回杨某租房符合文件规定的事实，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要素，本院予以采信。第2号证据，新晃侗族自治县教育局关于2020年春季学期教学时间调整通知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教学时间增加了周六这一天的事实，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要素，本院予以采信。第3号证据，凉伞镇中学学生晨午晚检记录台账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2020年5月15日的晨检中检查出杨某、周慧有轻微感冒的事实，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要素，本院予以采信。第4号证据，微信截图、视频截图打印件各1份、关于5月15日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书1份，拟证明周慧生病后班主任周航艇征得周慧妈妈杨柳菊同意后送周慧、杨某到校大门附近杨某出租屋；那份说明书是为了给县里汇报情况上交的事实，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要素，本院予以采信。第5号证据，凉伞中学行政值周记录本复印件1份、学生集会登记本复印件1份，凉伞镇安全工作日志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本周的工作要点中有强调交通安全知识，并于5月12日进行了交通安全知识讲座的事实，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要素，本院予以采信。第6、7、8号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协议、理赔核定通知书复制件，拟证明二原告之女周慧死于交通事故、在事故中无责任、肇事司机及保险公司已全额赔偿原告损失的事实，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要素，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打印件1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拟证明校园责任险条款第三条中及附加条款第一条明确规定了住校学生人身安全发生损失发生在学校内或者学校组织的校园活动中，不包括本案主张的校园外的交通事故，也明确了对精神损害赔偿不予赔偿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二原告的女儿周慧，生前系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初二学生。2020年5月15日，周慧所在班级班主任即第三人周航艇晨检时发现周慧、杨某等人有咳嗽现象，即按疾控部门和教育主管部门的文件规定，通知学生家长接回或者送疾控部门指定的地点隔离，第三人用微信电话与原告杨柳菊联系后，在未明确经得杨柳菊同意的情况下，第三人随即将周慧与杨某送至杨某祖母租赁的用于杨某与其共同居住的出租屋楼下，确认该二人上楼后才离开返校。随后周慧母亲杨柳菊微信联系第三人周航艇，了解周慧情况，第三人随即表示去租房处查看，告知周慧、杨某不在出租屋，杨柳菊即联系杨某，得知周慧、杨某已外出，杨柳菊微信告知第三人周慧情况，并认为第三人不应将周慧、杨某送出校外，后杨柳菊、第三人周航艇均未督促周慧、杨某返校或回出租屋及家里。2020年5月15日17时30分许周慧在新晃县××镇街上姚沅昌住房附近路段遭遇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车辆驾驶人汪昌模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周慧无责任，随后肇事司机在保险公司协助下，全额赔偿了二原告损失。另，由新晃侗族自治县教育局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责任保险限额为每人760000元，无过失责任限额每人130000元，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周慧死亡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承保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都没有向承保人索赔。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引起的代位权纠纷，因被保险人怠于向保险公司索赔，故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应定代位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能否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评析如下： 依据保险合同的相对性，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得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但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确定时，如果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本院需要审查凉伞镇中学的赔偿责任是否确定，以及凉伞镇中学是否怠于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 首先，学校对于在校学生的义务是教育、管理、保护，学校发现周慧有咳嗽现象后，基于保护职责将其送医、隔离等行为及过程，都属于其履行职责范围，即使是在校园之外，也是其保护范围的延伸。故本案交通事故虽然发生在校外，仍然属于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承保责任范围。 其次，作为班主任根据新冠疫情防控关于“严禁师生带病上课，必须送出学校”的规定，采取的措施并无不当，被告凉伞镇中学不需要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但因校（园）方责任保险的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其无过失责任限额为130000元，本案中被告凉伞镇中学既然无过失，保险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该数额的保险金，故赔偿数额明确具体，属于赔偿责任确定。 庭审中，被告凉伞镇中学明确表示在周慧死亡后，没有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索赔，被告保险公司亦认可，故本院认定被告凉伞镇中学怠于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晃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的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杨柳菊、周友泽支付保险金13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杨柳菊、周友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原告杨柳菊、周友泽负担600元，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凉伞镇中学负担29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华 人民陪审员  蒋配圣 人民陪审员  姚茂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罗勇 代理书记员  杨 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