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兰，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代理人程电飞，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昌礼，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广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601000145106857。 法定代表人罗来皇，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儒，该分局民警。 上诉人袁小兰因诉被上诉人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以下简称青云谱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3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被告以原告扰乱青云谱镇人民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为由，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被告于2017年1月23日以寻衅滋事罪对原告刑事拘留，青云谱法院之后判处原告三年有期徒刑。原告于2020年1月22日刑满释放。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原告扰乱了青云谱人民政府正常工作秩序的情况下，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5日，原告袁小兰领取了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和城南村委会支付的鸭棚拆迁安置补偿款112万元，并承诺“不再就种鸭场事宜到任何单位包括法院系统进行申诉、上访”。此后，袁小兰仍以其鸭棚拆迁补偿款不足为由，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并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2017年1月10日，袁小兰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后被送至马家楼分流中心。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工作人员赶至北京，于2017年1月15日将原告接回南昌市，并将原告移交被告下辖青云谱派出所。被告经对原告进行询问，收集了证人证言、训诫书等相关证据，查明袁小兰2017年1月10日进京非正常上访被训诫的事实，认定其行为扰乱单位秩序，进行了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当晚，被告将原告送往南昌市拘留所，因原告身体原因，未能入所。另查明，袁小兰因涉嫌刑事犯罪2017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被逮捕，2018年1月1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20年1月22日刑满释放。袁小兰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被告青云谱分局具有本案的行政管辖权限。原告袁小兰因拆迁安置问题2013年之后多次到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并受到北京公安机关的训诫，其明知该上访形式不符合信访相关规定，仍在2017年1月10日继续前往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了正常工作秩序。袁小兰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情形，青云谱分局的处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小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袁小兰负担。 上诉人袁小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只是在非访区域出现，并未有任何上访行为，且被上诉人设有专门负责信访事宜的工作机构，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严重扰乱青云谱政府正常工作秩序。2．上诉人拘留释放后才拿到《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实际受案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而上诉人收案登记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刘某、张某1的询问笔录时间却是在2017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调查取证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作说明等的时间显示是2017年1月13日。因此，被上诉人程序违法。3．《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依据是《训诫书》，而《训诫书》属复印件，且无办案民警的签名，无训诫时间，上诉人也没有见过，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回应并未制作该《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以“扰乱青云谱区政府及青云谱镇政府正常工作秩序”的理由已分别对上诉人进行了处罚，现再次作为青公（青）决字［2017］0159号的处罚依据，违背了一事不再罚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予确认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390号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的青公（青）决字［2017］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云谱分局答辩称，1．袁小兰扰乱单位工作秩序事实清楚。经依法调查查明，袁小兰因对其养殖场的拆迁补偿不满，自2013年10月开始多次前往北京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在事实调查清楚的前提下，我局于2017年1月15日依法对袁小兰做出青公（青）决字［2017］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其处以十日的行政拘留处罚。2．袁小兰扰乱单位秩序案件办理程序合法。首先，我局于2017年1月10日已经对上诉人袁小兰扰乱单位秩序行为受案，其后于2017年1月13日，1月14日制作《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调查取证通知书》及相关人员笔录，符合案件受理程序要求，上诉人单方面宣称未见过《训诫书》，通过我局调查取证及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训诫处理的民警笔录不能否定其被训诫的事实。其次，我局于决定行政拘留当日，向袁小兰宣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电话通知其丈夫史新华，二人均拒绝在文书上签字，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最后，袁小兰自2013年起不依照法定程序请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多次以同一理由前往北京，到非信访接待场所的政治敏感地区及青云谱镇政府非法上访，严重影响政府部门正常秩序，属于不同的违法事件，我局对其采取的行政处罚针对的是上诉人不同地点、时间的违法事件，不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3．袁小兰扰乱单位工作秩序案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以及《江西省公安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参照执行标准》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细化规定第一项，袁小兰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后又多次前往北京，到非信访接待场所的政治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导致青云谱区政府及青云谱镇政府多名工作人员滞留外地进行劝返，造成了大量人力物力损耗，扰乱了相关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及所属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属情节严重。我局依法履行受案、传唤、调查、处罚、告知、送交执行等程序，程序合法。对袁小兰处十日行政拘留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公共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巡警大队民警刘某、张某1关于2017年1月10日16时30分左右在天安门广场查获非正常上访的袁晓兰经过的证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关于查获非正常上访的袁晓兰并予以训诫的《训诫书》、《工作说明》，青云谱区信访局工作人员邓某、张某2关于2017年1月10日到北京市马家楼接济中心劝返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袁小兰经过的证言，青云谱镇政府工作人员付某、秦某关于2017年1月15日到北京接袁小兰经过的证言，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向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调取证据的《调查取证通知书》，相关信访处理材料等证据材料，与袁小兰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袁小兰违反国家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1月10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袁小兰多次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后又到北京中央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边非正常上访，导致青云谱区政府及青云谱镇政府多名工作人员到外地劝返，造成大量人力物力损耗，扰乱了相关政府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情节较重，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青云谱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罚结果均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实际受案时间与收案登记时间不一致的主张。本案中，案涉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1月15日，受案审批表载明的时间则是2017年1月10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青云谱分局确认受案登记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因电脑输入原因导致错误记载为1月15日，青云谱分局未对此错误及时予以更正，本院予以指正。但该瑕疵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 关于上诉人提出青云谱分局以《训诫书》作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依据，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训诫书》只是认定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证据之一，《训诫书》有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盖章和承办民警签字，且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作出的《工作说明》，证人刘某、张某1、邓某、张某2、付某、秦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程序合法，上诉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青云谱分局以“扰乱青云谱区政府及青云谱镇政府正常工作秩序”的理由作为青公（青）决字［2017］0159号的处罚依据，违背了一事不再罚的原则。本院认为，“一事不再罚”原则，是指针对违法行为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同一依据给予两个以上的处罚。本案中，袁小兰先后多次进京并分别被行政处罚，其违法事实虽为同种类型，但并非为同一事实和同一违法行为，青云谱分局针对袁小兰的不同违法行为进行处罚，不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斌 审 判 员  陈 榕 审 判 员  朱映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雪晖 书 记 员  刘世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