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71行初761号原告：陈华艺，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6。委托代理人：张志文，广东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62P。法定代表人：巫广庭，镇长。副职负责人：肖亦宁，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黄校聪，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校培，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陈华艺不服被告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栏镇政府）、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决定，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横栏镇政府、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华艺及委托代理人张志文，被告横栏镇政府副职负责人肖亦宁及委托代理人黄校聪、马校培，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怀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横栏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向原告陈华艺作出代履行决定,告知其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向横栏镇政府支付代履行费用322488.2元。陈华艺不服，提出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代履行决定。原告陈华艺诉称，被告横栏镇政府在对原告陈华艺已经建成且装修完毕的房屋（位于中山市******第二小组土名“五厘地”地段）进行代履行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在代履行3日前催告原告履行，未依法向原告送达代履行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代履行费用应按成本合理确定，本案代履行费用高达32万余元且没有任何费用明细及证据支持，明显违背事实；且被告横栏镇政府的代履行行为导致房屋内价值约40万元人民币的电梯、空调及其他家具家电不知去向，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横栏镇政府实施行政强制，无端提出支付高额代履行费用，违反法定程序；被告市政府据此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同样也与法无凭，与事无据。为此，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被告横栏镇政府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代履行决定书。被告横栏镇政府辩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粤2071行审89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原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资源局）中土执法决字[2016]1083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裁定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第1、2项内容（即：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2．限期于十五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由其政府组织实施。根据上述生效裁定书，其政府依法委托第三方实施强制执行措施，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五十一条的规定，其政府要求原告支付强制拆除费用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涉案代履行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被告市政府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其政府具有处理本案行政复议事项的法定职权。二、其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横栏镇政府收到其政府作出的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依法向其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审查，其政府认为，横栏镇政府依据本院（2017）粤2071行审890号行政裁定，作出涉案代履行决定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其政府依法作出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横栏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代履行决定书。三、其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1.受理程序合法。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向其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其政府经审查于当天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8年11月12日向其寄送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又向横栏镇政府寄送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等资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2.审查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因行政复议调查工作需要，其政府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于2019年1月7日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后因案情复杂需作进一步调查，又于2019年2月3日中止行政复议审查期限，相关文书已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2020年5月11日，其政府依法作出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横栏镇政府作出的涉案代履行决定，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5月19日送达原告，5月20日送达横栏镇政府，故其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前述规定要求。综上，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中土执法决字[2016]108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陈华艺未经依法批准，于2015年10月始，占用位于中山市******第二小组土名“五厘地”地段处面积为333.5平方米的耕地实施建设，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以及《广东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标准》第一条的规定，决定对陈华艺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2.限期于十五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3.对非法占用333.5平方米耕地处以每平方米30元的罚款，计罚款10005元。2016年12月1日，原市国土资源局向陈华艺送达了中土执法决字[2016]10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陈华艺缴纳了罚款10005元，但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3月13日，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中土执法催告字[2016]1083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并于同日送达陈华艺，限期陈华艺收到催告书十日内自觉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中确定的其他义务，但陈华艺逾期仍未履行。后原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中土执法决字[2016]1083号行政处罚决定，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为责令陈华艺履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第1、2项内容。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粤2071行审890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中土执法决字[2016]1083号行政处罚决定，并由横栏镇政府组织实施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第1、2项内容。2017年8月10日，横栏镇政府作出一份通知，通知陈华艺：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2.于通知送达之日起10日内自行迁移违法建筑物内的财物及拆除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自行迁移财物及拆除建筑物的，横栏镇政府组织开展财物保全及拆除建筑物工作，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见证费、财产保全费、拆除费等）由陈华艺承担，横栏镇政府有权通过诉讼途径向陈华艺追索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横栏镇政府称已将上述通知张贴于被拆的违法建筑物，并于2017年8月11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陈华艺送达了上述通知，但由于保管问题，未能找到该邮件的签收情况。为此，横栏镇政府提供了号码为1035992384223的EMS邮政快递底单，该底单载明收件人为“陈华艺”，地址为“广东省化州市***************”，电话为“138*****558”，庭审中，陈华艺否认有收到上述邮件，但确认上述地址和电话号码能够联系到其。2017年11月10日，原中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横栏分局与中山市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横栏镇违章建筑拆除合同，约定拆除位于横栏镇三沙村1栋违章建筑，拆除面积为2829.89平方米，拆除费用为226391.2元。后双方以上述合同没有明确拆除过程中产生的安保费等其他项目费用为由，在依据实际施工现场情况下，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一份横栏镇违章建筑拆除补充协议，约定安保费（整个施工期内聘请保安人员对施工现场秩序的维护以及夜间对场地及场地上施工设备的看管）60600元、临时安置费（拆除主体临近一处铁皮房造成工期内不能居住，与房主协商一次补偿）2000元、青苗补偿费（施工过程中对紧邻的50平方米农地上农作物造成损毁，与耕作户协商一次性补偿）2000元、水电费（施工连接当地住户水管防尘夜间照明产生费用）1000元、物资清点和拆除搬迁费（聘请搬迁公司对建筑物的财物进行登记及进行搬迁）25497元、测量费（对被拆除的建筑物进行测量的费用）5000元。上述费用合共322488.2元，横栏镇政府已于2017年12月16日支付完毕该费用。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陈华艺违法占用土地上的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庭审中，横栏镇政府确认其对涉案建筑物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2018年10月24日，横栏镇政府向陈华艺作出代履行决定书，载明横栏镇政府按照本院（2017）粤2071行审890号行政裁定决定作出代履行行为，代履行费用为32248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要求陈华艺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向横栏镇政府支付上述代履行费用，并于2018年10月26日向陈华艺送达代履行决定书。陈华艺不服，于2018年11月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并履行了延长审查期限、中止及恢复审查等审批手续后，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横栏镇政府作出的上述代履行决定。陈华艺仍不服，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4年5月19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山市依法治市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原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原中山市法制局联合印发中中法[2014]17号《关于印发〈关于建立国土资源非诉行政案件“裁执分离”强制执行新机制的会议纪要〉的通知》，要求火炬区管委会、各镇政府、区办事处贯彻执行。其中，上述会议纪要载明：“……国土资源非诉行政案件‘裁执分离’，是指人民法院在受理国土资源部门强制执行申请后，对其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准予执行并载明组织实施强制执行的行政机关的书面裁定，或者不予执行的书面裁定。对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的国土资源非诉行政案件，应区分行政决定的内容，采用相应的执行方式。对罚款类等财产罚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审查，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及时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对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恢复原状等行为罚案件……由市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责成有关部门组织实施……人民法院在裁定准予执行时，可以根据属地管理原则载明由市人民政府责成的有关部门组织实施……”。本院认为，本案系在中山市已建立国土资源非诉行政案件“裁执分离”强制执行新机制下，对于违法用地所在地的镇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代履行而产生的行政纠纷。本案中,原市国土资源局享有自然资源保护的管理权,其对于陈华艺非法占地的违法行为作出中土执法决字[2016]1083号行政处罚决定，所涉及的“行为罚”包括了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及拆除非法占用的333.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在陈华艺拒不自觉履行的情况下,原市国土资源局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粤2071行审890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同时载明所涉的“行为罚”内容均由横栏镇政府组织实施，体现了“裁执分离”强制执行机制的属地原则。根据中山市本地实际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执分离”后行政机关组织实施行为是否具有可诉性问题的批复》（〔2017〕最高法行他550号）“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的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准予执行裁定的，行政机关就其申请并经法院审查准予执行的行政决定所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仍属于行政行为。”的意见，属地政府组织实施“行为罚”内容仍属于行政行为。因此，横栏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进行的拆除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的代履行行为，其据此依据上述法律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作出涉案代履行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市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代履行决定，亦属错误，本院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陈华艺要求撤销横栏镇政府作出的代履行决定以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对原告陈华艺作出的代履行决定；二、撤销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中府行复[2018]1098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婉芬人民陪审员  蔡少琼人民陪审员  刘桂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叶晓桐黎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