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国元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东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百懿达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国元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东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咨询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泰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泰咨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未予查明及认定错误之处，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东泰咨询公司不存在超范围或重复测绘计费的问题错误，从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测绘费数额存在错误。（一）有权属证书的房屋无需进行测绘，针对该部分国元咨询公司不应支付测绘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书进行测绘活动的目的系用于哈达湾老工业异地拆迁改造项目。依据建设部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被拆迁房屋的性质和面积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及权属档案的记载为准。故针对有权属证书的房屋并无测绘必要，由此可见，双方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委托的测绘内容，即对厂区范围内涉及的房产并不包括有权属证书的房产，东泰咨询公司针对有权属证书的房屋进行测绘不属于委托范围，国元咨询公司不应支付测绘费用。（二）土地无需进行测绘，针对该部分国元投资公司不应支付测绘费。东泰咨询公司在测绘过程中将具有权属证书的土地亦进行了测绘。首先，有权属证书的土地无必要进行测绘，从协议目的可看出委托测绘范围不包含具有权属证书的土地。其次，吉林市奥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在土地评估过程中使用的土地面积系土地证载面积，而非东泰咨询公司的测绘面积，因东泰咨询公司与吉林市奥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同一人，通过其作出的评估报告系依据土地证载面积可知，东泰公司明知无论是拆迁改造亦或是评估价值最终应以土地证载面积作为依据而非测绘面积，在此基础上其仍然对有权属证书的土地面积进行测绘，意图通过该种方式额外赚取测绘费用，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元咨询公司的利益，并且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另外，东泰咨询公司在投标时曾作出项目技术和质量的承诺，即在案涉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的技术问题，对相关文件的理解问题和其它可能影响工程成果的问题，及时报招标单位的项目实施组批准后实施，单独作出决定而引起的后果，责任自负。结合本案来看，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委托范围不明确（对有权属证书的资产是否应进行测绘），且该问题将会对测量结果产生影响的前提下，东泰咨询公司应按照服务承诺向国元咨询公司进行报告，而东泰公司并未依据其作出的承诺与国元投资公司进行沟通，擅自测绘，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在案涉测绘过程中，因东泰咨询公司擅自超出测绘范围进行测绘，累计产生测绘费用1,214,357.55元，该部分费用国元投资公司不应支付，已支付的超出部分测绘费用，国元咨询公司保留另案追偿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东泰咨询公司按期完成测绘工作的认定错误。针对案涉测绘活动，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东泰咨询公司应在2017年2月14日前出具测绘成果报告，后国元投资公司出具《关于延期出具测绘报告的回复》将出具测绘成果的日期延至2017年10月31日。而东泰咨询公司向国元咨询公司交付测绘报告的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亦对国元投资公司收到东泰咨询公司测绘报告的日期予以确认，该日期远远晚于2017年10月31日，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关于东泰咨询公司按期完成测绘工作的认定明显与上述事实矛盾。根据协议书约定，东泰咨询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提交测绘成果报告的，国元投资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支付违约金。故针对东泰咨询公司未如期提交测绘成果报告，国元投资公司保留另案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对付款条件认定错误，从而导致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暂且不论测绘费用是否应予支付，国元投资公司与东泰咨询公司在双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前提是在结算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测绘费，而不是东泰咨询公司提交测绘成果后14个工作日。即使国元投资公司在收到则绘报告后未提出异议，但在本次庭审过程中可看出，双方对测绘费用的金额争议巨大，试问在没有结算的前提下，国元咨询公司依据何种标准、何数额进行付款。故国元投资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因此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未予查明及认定错误之处，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故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之处，支持国元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泰咨询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双方均在吉林市哈达湾区域搬迁改造指挥部的统筹下工作，东泰咨询公司测绘工作除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外，均是按照吉林市哈达湾区域搬迁改造指挥部吉市哈指请2017（7号）文件的指示办理。东泰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元投资公司立即支付测绘费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2,448,312.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国开吉林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国元投资公司。2016年12月27日，国元投资公司为委托方的甲方，东泰咨询公司为受托方的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根据《吉林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45号》文件精神，按照哈达湾区域搬迁改造指挥部要求，为加快推进哈达湾老工业异地搬迁改造项目工作进度，同时也为搬迁补偿提供参考依据……”，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对吉林市哈达湾区域吉林炭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炭素有限公司（含吉林市高科特种炭素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神舟炭纤维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炭素进出口有限公司）、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北方铁合金联营公司、吉林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厂区范围内涉及到的房产、土地及附属构筑物进行测绘。第二条：测绘工作开始日期2016年12月14日。第三条：测绘作业时间1.测绘作业日期：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2月14日；2.测绘成果报告提交期限：2.1甲方将于2016年12月31日前提供测绘的基础资料；2.2乙方将于2017年2月14日前出具测绘成果报告。如果甲方提供基础资料不及时，造成乙方测绘工作无法及时开展，则乙方提供测绘成果报告的时间会相应延后。如果因不可抗力因素需延长或提前完成测绘工作，甲乙双方需另行协商。第四条：测绘费用：1.计量：本次测绘主体为吉林市哈达湾区域吉林炭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炭素有限公司（含吉林市高科特种炭素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神舟炭纤维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炭素进出口有限公司）、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北方铁合金联营公司、吉林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九家公司厂区范围内所涉及的房产、土地及附属构筑物进行测绘。乙方根据甲方对测绘的实际要求和情况出具测绘成果报告。2.计价标准：房屋每平方米1.43元；土地每平方米0.13元；构筑物每平方米0.96元。3.支付方式：（一）第一阶段：本协议签订生效并正式进场工作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次测绘费用20万元整；（二）第二阶段：乙方将测绘成果报告提交甲方并经甲方接收合格后，按测绘成果报告中确认的测绘结果进行结算，结算后14个工作日内扣除甲方已付给乙方首次测绘费用后支付全部剩余测绘费用。（三）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规等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五条：在测绘过程中，除不可抗力外，若因甲方原因提出重大更改，或单方不采用乙方出具的测绘成果报告，而乙方报告是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及行业要求出具的，此时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已出具的报告的全部费用。第六条违约责任：……3.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测绘费用的，每延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1‰的违约金。……”双方签订合同后，东泰咨询公司进入场地进行测绘。2017年5月8日、7月7日、10月10日，国元投资公司出具《关于延期出具测绘报告的回复》，同意延期最后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东泰咨询公司将所测绘范围内的有证房、无证房、房中房、构筑物、地下室测绘成果报告书及土地面积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等39份，送达至哈达湾区域搬迁改造指挥部负责人处，哈达湾区域搬迁改造指挥部负责人于2017年12月4日全部交付给了国元投资公司。上述项目中，房屋测绘费1,140,856元、土地测绘费337,087元、构筑物测绘费612,580元，合计2,090,523元。其间，国元投资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5月25日支付测绘费94万元，尚欠测绘费1,150,523元。现东泰咨询公司以多次索要尚欠测绘费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在本案中，国元投资公司为了完成哈达湾老工业异地搬迁改造项目工作，委托东泰咨询公司测绘该异地搬迁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房屋、构筑物及土地面积，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东泰咨询公司作为受托人，按约定对所测绘范围内的房屋、构筑物及土地面积进行了测绘，不存在超范围或重复测绘计费的问题，并按期内完成了测绘工作。因此，国元投资公司作为委托人应按约定支付报酬。根据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测绘范围及其计价标准，房屋测绘费为1,140,856元、土地测绘费为337,087元、构筑物测绘费为612,580元，合计2,090,523元，国元投资公司已支付94万元，尚欠1,150,523元。故东泰咨询公司主张国元投资公司应支付尚欠测绘费1,150,52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中的支付方式中约定：“（二）第二阶段：乙方将测绘成果报告提交甲方并经甲方接收合格后，按测绘成果报告中确认的测绘结果进行结算，结算后14个工作日内扣除甲方已付给乙方首次测绘费用后支付全部剩余测绘费用。（三）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规等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庭审中查明，国元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收到东泰咨询公司按约定完成的测绘报告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按约定应在此日起14个工作日内，即12月25日前支付剩余测绘费，但尚未支付，属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东泰咨询公司收到测绘费后开具同等额发票系附随义务，故国元投资公司提出未开具发票前有权拒绝付款，更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协议书违约责任中约定：“3.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测绘费用的，每延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1‰的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依国元投资公司的抗辩意见，应予调整。一审判决：一、国元公司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泰咨询公司一次性支付测绘费1,150,523元，并以1,150,52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二、驳回东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93元，由东泰咨询公司负担5616元，由国元投资公司负担7577元。本院二审期间，国元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运营部文件收发登记表4张。证明：吉林省东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与吉林市奥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的文件材料均为一人接收，上述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证据2.东泰咨询公司在测绘报告中针吉林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测绘的附表1页、对应土地的估价结果一览表2页、东泰咨询公司作出的土地勘测定界图2张、权属证书7页。证据3.东泰咨询公司在测绘报告中针对吉林炭素有限公司土地测绘的附表1页、对应土地的估价结果一览表2页、勘测定界图6页、宗地图11页。证据4.针对吉林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测绘的附表1页、对应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1页、勘测定界图3张、权属证书4页。证据5.针对吉林炭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测绘的附表1页、土地评估价格一览表1页、权属证书1页。证据6.针对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土地测绘附表1页、土地评估结果一览表9页、勘测定界图4页、权属证书16页。证据2-6共同证明：针对案涉测绘工作所涉及的有权属证书的土地，吉林市奥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在进行土地评估时均依据的是土地证载面积，而非测绘面积，故对有证土地进行测绘无必要。证据1-6共同证明：因东泰咨询公司与奥证评估公司系同一控制人，故其对有证土地无需进行测绘应明知。第二组证据：证据1.东泰咨询公司在案涉项目投标文件中作出的承诺1页，证明：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委托范围约定不明，存在理解问题，该问题会影响工作成果，根据该承诺东泰咨询公司在测绘工作进行前应及时报我公司批准后实施，但其并未报批，故其单独作出决定而引起的后果，即对有证房屋、土地进行测绘所产生的费用应自负。东泰咨询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东泰咨询公司与奥证评估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两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不相同，并且两公司之间业务均不相同，东泰咨询公司承揽国元投资公司的业务是以其能力独立完成，无需借助其他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东泰咨询公司按照吉市哈指请2017（7号）文件第2条关于部分有证房屋证载面积与实测面积不符，以及第6条证载面积高于实测面积的问题要求完成测绘符合双方约定。本院认为，根据吉市哈指请2017（7号）文件，明确要求对有证房屋及土地进行实测，故国元公司提供的上述两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有证房屋及土地无需进行测绘，同时亦无法证明东泰咨询公司与奥证评估公司系同一控制人，故对上述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东泰咨询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市哈指请（2017）7号吉林市哈达湾区域搬迁改造指挥部文件第二条、第六条明确规定，需要对有证房屋及土地进行实测。本院认为，国元投资公司上诉主张对于案涉有权属证书的房屋及土地无需进行测绘，东泰公司存在超范围测绘计费问题。但根据双方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东泰咨询公司测绘范围包括房产、土地及附属构筑物，结合吉市哈指请（2017）7号吉林市哈达湾区域搬迁改造指挥部文件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本院能够确定案涉有证房产、土地均包含在本次测绘范围内，东泰咨询公司此次测绘并不存在超范围测绘问题，国元投资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明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泰咨询公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内容，一审法院根据测绘报告约定的测绘范围及计价标准确定测绘费用共计2,090,523元，并在扣除国元投资公司已付的94万元款项后，确定国元投资公司仍需支付东泰咨询公司剩余测绘费1,150,5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东泰咨询公司交付测绘报告逾期问题。本案测绘报告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虽晚于国元投资公司确定的2017年10月31日，但就此国元投资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使用案涉测绘报告，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国元投资公司应在结算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测绘费，因国元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实际接收测绘报告后至东泰咨询公司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视为国元投资公司对该测绘报告表示认可并无不当，以此确定违约金起算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元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3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国元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