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26刑初47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言领（又名田衍领、幼名山根），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鄄城县，住鄄城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3年6月27日被抓获，同年9月17日被逮捕。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04年1月8日被逮捕，同年4月9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释放，当日被监视居住，2007年8月30日被逮捕，同年10月13日被释放，当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曹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需钢，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书同，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鄄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鄄检捕诉刑诉[2019]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言领犯抢劫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11月20日恢复审理。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献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言领及其辩护人张需钢、杨书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1年10月至1992年8月，被告人田言领伙同聂德华、闫召海，先后在鄄城县××村××村××路上，以查验自行车为名，将驮着死狗从此路过的被害人张某、范某1、范某2等人拦住，采取捆绑、殴打、强行搜身等手段，共抢劫现金367元，死狗3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指控被告人田言领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应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田言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自己查自行车、查驮死狗是派出所安排的，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依法应当终止审理。自1992年8月案发至今已27年之久，被告人田言领不存在逃避侦查和审判的行为，且没有实施新的犯罪。公安机关出具的田言领外逃证明仅是推进聂德华案件的程序性证明。2004年对被告人田言领逮捕后又释放，也已经过15年的追诉时效。2、被告人田言领不构成抢劫罪，无抢劫的主观故意，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属粗暴执法。3、本案存在重大程序违法问题。1993年，公安机关在缺少立案文书、强制措施文书的情况下，对被告人田言领采取了羁押措施；2004年，被告人田言领在1993年被逮捕释放后再次执行逮捕,没有重新办理呈捕手续；本案应对1993年被告人田言领涉嫌抢劫继续侦查，而2019年公安机关却重新立案侦查。综上，建议对本案终止审理，立即释放被告人田言领。 经审理查明，1991年10月至1992年8月，被告人田言领伙同聂德华（已判刑）、闫召海（已死亡），先后在鄄城县××街道××村××村××路上，以查验自行车为名，将驮着死狗从此路过的被害人张某、范某1、范某2等人拦住，采取捆绑、殴打、强行搜身等手段，共抢劫现金367元，死狗3条。 另查明，被告人田言领于2007年8月8日因持铁锨殴打鄄城县城建局城建监察大队工作人员樊庆江，致樊某轻伤，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后被取保候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田言领的出生日期及户籍地等基本信息。 （2）鄄城县人民法院（1994）鄄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菏泽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4）菏刑终字第1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田言领的同案犯聂德华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3）鄄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证实2004年1月8日，被告人田言领被抓获。 （4）鄄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证明，证实1993年6月27日田言领因涉嫌抢劫罪被鄄城县公安局抓获，后取保候审外逃；2004年1月8日被执行逮捕，2004年3月3日鄄城县人民检察院退查，同年3月31日鄄城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虽补查，但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受理”，2004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并释放。 2007年8月14日因涉嫌暴力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罪被鄄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年10月13日被取保候审并释放。 2012年8月21日，田言领因参与赌博被鄄城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元；2014年2月21日，因参与赌博被鄄城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2016年10月25日，因张寺村电路改造安装电压器一事，将本村村民韩保兰殴打致伤，被鄄城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处以五百元罚款。 （5）鄄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证实本案证人范某3不愿到案接受询问，经侦查员与其电话联系，范某3称范某2系其堂叔，其曾帮范某2向原鄄城镇张寺堌堆的一个人要过被抢走的钱。 （6）山东省公安厅扫黑办群众举报线索督办通知及附件，证实此案系群众举报至山东省公安厅扫黑办。 （7）原鄄城县公安局鄄城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田衍臣在鄄城镇派出所车管所帮忙时，让其弟田言领来车管所做自行车验证工作，有明确规定，不准上路验证。 （8）原鄄城县公安局鄄城镇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闫召海于2000年10月21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2、证人证言 （1）靳广保证言，证实十多年前的一天下午，靳广保在鄄城县味精厂南边的三叉路口看见张某手被人捆着，有两个人要拉他去派出所，经询问得知是因驮死狗，要交罚款，靳广保就借给张某100多元交给了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拿了钱就把张某放了。 （2）宋建洪证言，证实1992年阴历9月份的一天下午，范某1和范某2在鄄城城南姜口村路口被查，挨了打，身上的钱被翻走，驮的死狗被扣，其二人找宋建洪帮忙说情。宋建洪在姜口村路口找到田言领等人，田言领退给了50元钱。 （3）王文夺证言，证实1992年阴历9月份的一天，王文夺曾帮范庄的范某3和他叔找田言领、聂德华等人要被抢走的钱和狗，田言领等人共退给100元。王文夺听范某3叔说，被抢时，两人拧着他的胳膊，田言领拿着腰带往身上打。王文夺还听范某3及其叔说，前几天范庄的另两个人也被田言领、聂德华等几个人给截住了，揍了一顿，钱也给抢走了，是范庄的人托南街的宋建洪把钱给要回来了一部分。 （4）李广聚（原鄄城镇车管所车管员）证言，证实根据上级精神，在1991年就取缔自行车牌证路查，只在车管所和街上验证。车管所没有安排田言领等人上路查自行车，也没有安排他们查驮死狗的。 （5）田衍臣（原鄄城镇派出所二警区合同民警）证言，证实1991年，原鄄城镇派出所车管所聘用了田言领和赵玉仓做路查员，后接上级精神取缔了路查，就只让他们在街上验证，没让他们罚款和上路，更没有要他们查驮死狗的。 （6）范某3证言，证实1992年，范某2收死狗在姜口村南路上被几个人拦住，挨揍了一顿，被抢走100多元钱和1条死狗，范某2通过范某3找王文夺要回来100元钱，死狗没要回来。还听说在同一天同村的范某1、范留存收死狗回来在那个地方也被那几个人抢劫了，是找鄄城镇南街的宋建洪帮忙要回的钱。 （7）赵玉仓证言，证实赵玉仓和田言领、聂德华、闫召海查自行车验证，见有驮死狗的，就吓唬，以把其送派出所为由给被查的人要钱。 3、被害人陈述 （1）张某陈述，证实1991年农历10月份的一天下午，张某驮了1条死狗去城里卖，当走到姜口村东交叉路口时，被聂德华和田言领查住，用绳子捆起来，并用膝盖捣一下，要送派出所去，碰到靳广保，借了100多元钱给他们两人后才将张某放走，狗也被他们驮走了。 （2）范某1陈述，证实1992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范某1和同村的“三”前往鄄城，在××村××路上被查自行车的3人截住了，挨打后被搜走100多元钱，还要罚款200元钱才让推走自行车，是通过找宋建洪帮忙退回了60元。 （3）范某2陈述，证实1992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范某2驮着死狗前往鄄城城里，在××村××路上被查自行车的3人截住了，挨打后被搜走102元钱，狗被扣下。并证实被抢十多分钟前，本村的范留存、范某1也被他们抢了。 4、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 （1）被告人田言领供述，证实1991年10月份的一天，田言领伙同聂德华在××村××路处，查住一人用自行车驮着死狗，两人用绳子将那人倒背捆起来，后那人找熟人借了160元现金交给田言领和聂德华，才放他走了。1992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在鄄城县××村××路上，田言领和聂德华、闫召海三人查扣一驮死狗的，将那人殴打了一顿，搜出105元钱，钱没有分，后来经宋建洪索要，退回50元。十多分钟后，三人又查扣了富春范庄一驮死狗的，将那人殴打了一顿，搜出100元现金，狗扣下。第二天，富春范庄的那人通过王建场的王文夺要走98元。 （2）同案犯聂德华供述，证实1991年10月，聂德华和田言领在姜口村查了一个驮死狗的，田言领把那个人捆起来，要把他送到派出所，那个人不去，正好碰到他村上的人，借了160元给了聂德华和田言领后才将那人放走了。 1992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在××村××路口处，聂德华与田言领、闫召海截住一个用自行车驮了条大黑死狗的人，田言领先搜的身，翻出了药，还掏出来一百零几元钱。三人上去用脚跺了他很多下，田言领和闫召海还往这个人脸上打了几巴掌。后那人把南街的“洪的”喊来，三人又退回50元，死狗也让他驮走了。 当天查完富春乡范庄村的那个人后，范庄村的又一个人驮着死狗过来了，聂德华和闫召海两人见到有药狗的药，田言领用腰带往那人脸上、脊梁上乱打，并搜了那人的身，搜出了一百零几元。 （3）同案犯闫召海供述，证实1992年8月份的一天，闫召海和聂德华、田言领在××村××路上，先后二次抢了骑自行车驮死狗人的钱，抢了现金200多元。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言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公民财物的所有权和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抢劫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应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关于被告人田言领“自己查自行车、查驮死狗是派出所安排的，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被告人田言领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审查认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书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田言领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了三被害人的财物，被告人田言领等人上路查驮死狗是派出所安排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应终止审理”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被告人田言领涉嫌抢劫犯罪，公安机关立案后并于1993年和2004年两次将其逮捕，1993年是因其有病释放后外逃，2004年是因该案未达到起诉条件，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被告人田言领是被变更强制措施释放，公安机关没有撤销案件，也没有经过检察机关和法院的法定程序致案件结案，且被告人田言领于2007年又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结合被告人田言领的同案犯聂德华的判处情况，到2019年被告人田言领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再次逮捕，被告人田言领仍处于被追诉期限内，故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至于本案因侦查、起诉跨度时间长，经办人较多，程序存在部分瑕疵，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定性，故辩护人“本案存在重大程序违法问题”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刑期折抵，根据卷宗材料显示，被告人田言领于1993年6月27日被抓获，同年9月17日被宣布逮捕；1993年11月30日鄄城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显示，被告人田言领被逮捕后，因有病取保候审，多次传唤不到，现已外逃；鄄城县公安局对同案犯聂德华制作的起诉意见书显示，田言领批捕外逃，该起诉意见书制作时间为1993年11月15日。被告人田言领1993年6月27日被抓获，何时被释放，现无法查证。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告人田言领的释放时间为1993年11月15日。被告人田言领于1993年和2004年因涉嫌犯抢劫罪被羁押时间为7个月零22日，依法予以折抵刑期。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言领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2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占强 人民陪审员  孙延增 人民陪审员  王明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晓婷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