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刚，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生，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洪，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山东翼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庆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家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庆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支付的152666.60元劳务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错误。2018年6月至12月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38000元的劳务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20张的借条，该20张的借条都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款项后出具的；2018年7月至11月案外人齐某代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60000元的劳务费，被上诉人未出具借条;2019年2月2日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000元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共计收到了上诉人898000元的劳务费，而被上诉人应收的劳务费为745333.40元，上诉人多支付的152666.60元劳务费被上诉人应返还。另外，一审认定2018年7月24日的50000元上诉人未支付及上诉人收到的538000元劳务费中包含案外人齐某的16万元系错误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20张共计538000元的借条都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款项后出具的，通过被上诉人在收到2018年6月份及7月份87000元及30000元的工资后，分别在2018年8月2日及8月31日向上诉人出具了87000元及30000元的借条这一点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款项后才出具借条，故2018年7月24日借款为50000元的借条也是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50000元后才为其书写。另外这20笔借款中仅有一笔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金额如需银行转账会在借据及借支单中注明被上诉人的收款银行及账户)，其他的都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现金，其中有一张2018年9月2日借款为85000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承认收到此款项，该款项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现金，这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2018年7月24日借款为50000元借条中的款项。案外人齐某转给被上诉人劳务费的时间及金额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20张借条中借款时间及借款金额没有一笔是能对应起来的，故上诉人收到的538000元劳务费中并不包含案外人齐某的16万元。为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不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还应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152666.60元劳务费。 被上诉人王家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家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66333.4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本金6633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财产保全保险费3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家洪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务费结算单一份，证实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经共同结算确认，被告应付原告的劳务费为426333.40元，扣除齐某借给原告的16万元（齐某系被告妻子的弟弟，原、被告双方及齐某一致确认，其出借给原告的16万元原告不再直接偿还，从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劳务费中直接扣除，由被告向齐某支付），剩余266333.40元，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算单审核表一份，证明2019年2月2日，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代替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万元，被告实际尚欠付原告劳务费66333.40元。3.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证明原告因主张权利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300元，同时因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费820元，该两项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16#南段车库补200个工*100元共计20000元的人工费实际并没有发生，也不存在该零工；清算单中借支的319000元与事实不符，当时没有看，头脑不清楚的情况下和原告进行了核算，前期借支了319000元这个数不对，实际借支给原告538000元，该部分款项不包括齐某的16万元。2.对2号证据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该部分款项已由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在给被告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3.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因被告不欠原告劳务费，该部分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4.齐某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微信转账凭证14份，银行转账记录2份，证明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告让齐某垫支给原告劳务费共计16万元整。5.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2018年6月、7月工资表复印件两份，证实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2018年6月向原告钢筋班组支付工资87000元，2018年7月向原告支付工资30000元，共计117000元，该部分款项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已在支付给被告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代替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万元。6.原告出具的收到被告工资的借条20份，证明2018年6-12月，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538000元的劳务费，包括5号证据中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的117000元的工资。7.2020年8月31日，被告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中并不包括16#南段车库的20000元零工费，该20000元应从结算单中745333.40元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共计支付给原告898000元的劳务费，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725333.40元，被告已经超额支付172666.60元。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在2018年7月-11月份收到了齐某的微信转账14笔，加上银行转账的2笔，共计16万元，并且原告也向齐某分多次出具了借条，但被告提交的证明中并没有出示原告打给齐某的借条。2.对5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为该款项是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代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因此原告在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也向被告出具了借条。3.对6号证据被告出具的工资借条20份有异议，其中的2018.9.10号借款为10000元的借条，由被告代原告偿还李善加，按照11000元列入原告借支款项；2018年7月24日借款为50000元的借条，原告在向被告出具借条后，该款被告并未打给原告，被告应当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对其余18笔借条的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18笔借款中包括原告收到的朱台建工支付的2018年6月的民工工资87000元和7月的民工工资30000元（对应的借条分别为2018年8月2日的87000元和2018年8月31日的30000元），以及原告向齐某借到的16万元的借款的借条也包括在其中。被告提交的20份借条共计537000元，扣除原告不予认可的10000元和50000元的两张，剩余477000元，这与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确认的结算单中体现的借支319000元和借齐某的16万元，两项共计479000元基本吻合，原告认为应当以双方在2019年2月2日签字确认的借支数额479000元为依据。被告主张的20张借条体现的借款金额部分不具有真实性，应当提交银行转账明细用于佐证，以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体现的借款金额为依据。并且20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均为2018年，原告被告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9年2月2日，系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单价、总的工程款以及原、被告双方原先借支款项的汇总确认，根据时间先后性的原则，也应当依据结算单中体现的借支数额319000元和160000元来予以认定。4.对7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通话录音中体现的零工，并不是双方确认结算单当中体现的16#南段车库零工，录音当中的零工没有计算在内。经庭审质证，双方对1-7号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孙庆刚分包了由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总承包的临淄区商王棚户区改造16#、17#住宅楼、车库及沿街房工程中的地基及主体结构工程。2018年5月，被告孙庆刚与原告王家洪口头约定，将主体结构工程中的钢筋绑扎、下料分项劳务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原告施工至2019年8月，后停止施工。2019年2月2日，双方签订结算单一份，原告劳务费合计745333.40元，扣除借支的费用319000元，剩余426333.40元，另，案外人齐心锋、原告、被告均认可齐心锋于2018年7月至同年11月，先后代被告支付费用共计160000元，扣除该费用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266333.40元，原、被告均认可案外人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代被告支付劳务费200000元，扣除后被告还欠原告66333.40元。而被告则主张并不欠原告劳务费，且已经超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其不欠原告劳务费，累计向原告支付538000元，已经超付，并提供6号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告不予认可，并称2018年7月24日借款为50000元的借条，原告在向被告出具借条后，该款被告并未打给原告，其余借条包含原告向案外人齐心锋出具的累计160000元的借条。经审查，关于2018年7月24日金额为50000元的借支单，被告主张其已经向原告交付，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应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向原告实际交付，但其未再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对该50000元不予认定。关于原告提供的6号证据中是否包含案外人齐心锋代被告支付的160000元，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2月2日的结算单中明确记载原告借支金额为319000元，同时对齐心锋代付的160000元也作出了处理，在结算过程中有小额误差较为正常，但如此大额误差，被告仅以“我没有看，头脑不清楚的情况下和原告进行了核算”为理由予以否认，明显不合常理，且被告提供的7号证据中，被告在收到法院案件材料后，其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中，其一再向原告说不欠原告钱，也未提及多支付给原告几十万元，明显不合情理，因此，原告的答辩意见更为真实可信。综上，被告提供的各项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实际借支的数额为328000元（538000元减去210000元），而非1号证据中记载的319000元。被告提供7号证据欲主张1号证据中劳务费总额应当扣除16#南段车库的20000元的零工费，但在该证据中原告一直否认劳务费结算总额中包含上述费用，被告也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为57333.40元（745333.4元减去328000元减去160000元减去200000元）。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应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以本金6633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当以实际欠付劳务费数额57333.40元为基数。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3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系为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必要合理支出，被告应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庆刚向原告王家洪支付劳务费57333.40元及利息（以本金5733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孙庆刚向原告王家洪赔偿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财产保全保险费3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共计1120元，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驳回原告王家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元，被告孙庆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庆刚提交：证据一、平安银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7月11日从平安银行临淄支行取款20万元、2018年7月22日从中国银行临淄天齐路支行取款20万元,从这两份取款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2018年7月24日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时,上诉人手中有充足的现金可以给付被上诉人。另外,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20笔借款业务可以看出,上诉人基本都是给付被上诉人现金,只有一笔是通过银行转账,故2018年7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5万元,被上诉人已收到款项,如果被上诉人未收到该款项就为上诉人出具借条,显然与常理不符。证据二、申请证人齐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向齐某借款的16万元并未出具任何收据及借条,该16万元不应包含在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共计538000元的借款中。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体现的取款的数额及时间均不能与上诉人提交的7月24日的5万元的借条对应的数额和时间一致,且上诉人作为临淄区商王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项目进行垫资施工及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其银行卡体现的提取大额现金流水的情况也属正常,与本案中提交的7月24日由被上诉人出示的5万元借条无直接关联性。并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示的20份借条当中扣除由齐某支付的16万元及由朱台建筑公司代为支付的2个月的民工工资87000元和30000元,剩余款项20000元以下的数额,被上诉人认可是由上诉人直接现金交付，20000元以上部分的借条剩余两张为上诉人陈述的7月24日的5万元借条和6月19日5万元的借条，6月19日5万元的借条体现的借款数额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的,7月24日的借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以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证人齐某陈述：孙庆刚是我姐夫，王家洪给孙庆刚施工的工程中，我总共借给王家洪16万元，王家洪没有给我出具借条，因为我和王家洪关系很好，王家洪在工地上干着活，有时用钱很急，有时是晚上，王家洪每天从劳务市场拉人，每天下午都要给工人发工资，没有钱的时候就从我这里拿钱，当时说好孙庆刚给王家洪拨款时把我出借的钱先扣出来，我和王家洪是2018年5月份通过朋友一起吃饭认识的，后来经常在一起吃饭关系就很好了。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齐某借给被上诉人的16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出具借条，该16万元不应计算在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538000元借款中。被上诉人认为齐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齐某本人也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不应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且齐某的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齐某借给被上诉人的16万元实际为代替孙庆刚垫付的工程款，孙庆刚借支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而齐某借支给被上诉人的16万元自称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条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申诉人与上诉人工地管理人员任建远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8年7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5万元的借条以后，上诉人并没有支付现金给被上诉人；证据二、被上诉人施工中自行记录的与上诉人的借支账明细一份，该明细显示自2018年6月19日至12月25日，被上诉人因案涉工程共计借支款项47.80万元，扣除借支齐某的16万元后，剩余31.8万元，其中2018年9月10日的1万元借条上，上诉人特别标注按照11000元进行扣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结算单中确认的借支数额为31.90元，被上诉人的借支明细账与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体现的借支数额完全一致，因此能够确认上诉人提交的20份借条中体现的借款数额实际包括了齐某的16万元，也能确认2018年7月24日的5万元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任建远确系上诉人工地技术人员，但任建远系案外人，也非借款业务的当事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上诉人的借款；对证据二有异议，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书写，并无上诉人签字认可，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具备客观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涉及的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二系被上诉人自己记录，相当于自己的陈述，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庆刚主张的2018年7月24日借支单中的5万元有无实际支付问题，首先，上诉人就该5万元大额款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系如何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即使如上诉人主张该5万元已经支付，其20张借条款项共计538000元，在扣除齐某代付的16万元后，剩余借支款为378000元，也与双方2019年2月2日签订的结算单中的“借支319000元”差距较大。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7月24日的借支单中的5万元并未支付。关于齐某垫付的16万元是否包含在19份借条数额之中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收取款项需要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而齐某向被上诉人代付款项也应当出具借条，而且齐某代付款项达16万元，被上诉人不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齐某2018年11月20日两次微信转账各一万元均是转给杨巫撒，这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20日的借条记载的2万元及标注“转给杨巫撒”完全相符，因此能够综合认定齐某代付的16万元包含在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数额之中。一审判决对于上述款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孙庆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上诉人孙庆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