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红，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天钟，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天喜，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晶晶，山西众志诚（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红、林天钟因与被上诉人林天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永红、林天钟上诉请求：1、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02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天喜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永红、林天钟与被上诉人林天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未依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林天喜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将被上诉人伪造的、后补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枉法裁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林天喜为证明其所诉事实，相继提交了数张自条、收款收据，但是上述证据材料据被上诉人在之前所有权确认案件的庭审中称系后补的，而且没有相关单位、人员出庭或者存取款纪录、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在之前所有权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王某均称其工程款系上诉人林天钟向其二人支付。而并非被上诉人林天喜。但是一审法院仅凭借这些后补的、连号的、一张纸上撕下来但不同证明内容的、甚至真实性都无从考证的票据、白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显然荒唐可笑。更令上诉人费解的是，在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判决书内容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只字不提。对为何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而不采纳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做出任何的释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所以一审法院的做法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何时产生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标的额多少、如何支付、如何还款、是否还清等事项均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林天喜证明二上诉人欠其款项的证据无非就是上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疑问的材料，上述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又根据上诉人王永红一条多年以前的短信，内容为“姐，咱们该仓库总共花了多少钱，还了多少钱，还欠多少钱”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钱款，明显牵强且证据不足。根据本案前后几次庭审，二上诉人确实认可建造仓库时上诉人林天喜拿钱了，但是也不止一次在庭审中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已经还清。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上诉人支付的每一笔材料款或劳务费都应视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但是，对收到多少款项，什么时间收了几次款、支付的什么款项．还了多少等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关键要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一概不问。同时罔顾被上诉人之前的证人做出的对其不利的证人证言，依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明显虚假的证据我行我素地判令二上诉人偿还凭空出现的所谓借款，置二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于不顾，将法律规定抛之一边，任意裁判，令人愤慨。第二、本案涉诉仓库系不动产．一审法院适用动产交付占有敌定规则从而认定民间借贷的事实。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占有改定是法律拟制的一种交付方式，是财产出让人捋其特定财产让与他人，同时又与受让人约定债权关系并依此仍保留对该财产实际占有的复合法律行为。占有改定通过让与财产的物权行为和约定占有的债权行为形成了双重占有，也就是出让人对物的直接占有和受让人对物的间接占有。而本案中首先，涉诉的仓库其性质应当属于不动产，而非动产，并不适用占有改定规则。其次，即便按照动产来讲，上诉人王永红、林天钟也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林天軎约定要将自己盖好的仓库所有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那么何谈占有改定?一审法院不考虑仓库的实际属性，为了达到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目的，滥用法律规则，另外在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又不体现该法律条文，更是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味的偏袒被上诉人，严重侵害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恳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林天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林天喜与上诉人林天钟、王永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针对本案所涉仓库，被上诉人林天喜曾向法院提起过确权诉讼，主张案涉仓库系其建设应归其所有，被法院驳回，但在该确权诉讼中【（2018）晋0802民初4026号案件】《开庭笔录》第12页记载）林天钟辩称，我借原告的钱，我投资的仓库收回来的租金先还原告的借款。确权案件审后林天钟、王永红特别授权代理律师张鹏飞、李扬向法庭提交《代理词》第2页记载：建造仓库确实向原告借款。故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借款项用来建设仓库系二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次判决存在借款完全正确。二、一审认定建设仓库投资数额即为借款数额，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与王永红的聊天记录，2015年1月28日王永红向林天喜发送短信：姐咱们盖仓库总共花了多少钱，还欠多少钱。王永红的短信显示其对建设仓库完全不知情，证实案涉仓库全部系林天喜投资建设。结合二上诉人对建设仓库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自认，完全可以认定，案涉仓库投资款系林天喜支付。2、对于借款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大量证据均是建设仓库时的各项必要花费，这里面包含大项开支，相应票据、转账记录完备，有些细小开支仅提供了收据，但是收据所列收费项目均是建设仓库必须发生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付费凭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该部分费用确实发生，且为林天喜支付，全部支付数额认定为借款数额，属于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认定林天喜建设仓库所花费用为借款数额，完全正确。 被上诉人林天喜原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99373元及利息（以6993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4月7日计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截止到2020年5月15日，暂计132298.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天喜与被告林天钟系姐弟关系，被告林天钟与被告王永红原系夫妻关系，1997年7月25日登记离婚。2003年8月3日，被告王永红与运城市世恒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运城市世恒混凝土有限公司将6.6亩空场地租赁给王永红，年限随公司与西街居委会签订的日期同步，每年租赁费10000元，价格如有浮动，随行就市。王永红不得转让他人。同时查明，2012年至2013年间，原告林天喜与被告林天钟、王永红口头协商在上述土地上建仓库用于出租。仓库建设过程中，原告林天喜支付山西东安钢结构彩板工程有限公司彩钢厂棚工程款120000元；支付运城市禹都万顺板材物资供应站彩钢瓦、C型钢等材料款111019元及运费1090元；支付运城市盐湖区晋运水泥厂水泥款53150元；支付天王台水泥直销处水泥款5200元；支付刘刘某程款122310元；支付王王某彩钢劳务费31850元；支付旧货市场钢材款及运费58747元；支付电焊条、镙丝、油柒等材料款4627元，支付水槽款及运费3840元；支付砖款54730元；支付吊装费1300元；支付石子、石粉款16900元；支付钢板款2700元；支付顶用输料597.5元；支付排水安装费1467元；支付开挖基础，平整场地费用10500元；支付沙石款3620元；支付焊大门费用2508元；支付拆墙擦砖费用3720元；支付铲车平场费用2100元；支付打圈梁材料款5020元，以上共计616995.5元。三个仓库建成后，由被告王永红对外租，前两年的租赁费共计217238元由被告王永红代收，再汇入原告账户。同时还查明，2017年4月7日，原告林天喜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盐盐湖××××南路东化工厂对面场地创建的1号、2号、3号仓库，建筑面积4000平米，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该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未举出转租合同及其以本人名义签订的工程建设合同等证据，仅提供证人证言、收据等证据不能证明仓库系其投资建设，因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该院作出（2017）晋0802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林天喜的诉讼请求。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民终11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上诉人王永红认可上诉人林天喜提交手机短信清单内容及电话号码（1152××××5007，仅称与本案无关。短信内容载有：“姐，咱们盖仓库总共花了多少钱，还了多少钱，还欠多少钱。”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王永红对涉案仓库投资情况并不知情，所需费用由上诉人林天喜给付。一审时，上诉人林天喜提供建材给付票据及证人证言，能够客观反映其投资情况。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当。裁定：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发回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被告林天钟认可建造仓库时，曾向原告借款，仓库建成后，已陆续归还。审理中，原、被告就仓库系原告林天喜投资建设还是被告林天钟向原告林天喜借款建造各执一词。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二被告将土地转租给其的事实，该院作出（2018）晋0802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林天喜的诉讼请求。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曾以其承租二被告场地并投资建设案涉仓库为由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案涉仓库的所有权，但其请求被法院驳回，表明原告对案涉仓库没有所有权，但其投资款已物化到仓库中，被二被告占有使用。审理中，被告林天钟认可建造仓库时向原告借款，被告王永红给原告所发短信内容载有：“姐，咱们盖仓库总共花了多少钱，还了多少钱，还欠多少钱。”亦表明仓库系用向原告所借款项建造，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庭审中，被告王永红、林天钟辩称并未收到原告诉称的借款本金699373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当中也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借据以及取款记录、银行流水，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动产交付中占有改定规则，自原告支付每一笔建设仓库材料款或劳务费起，原告已交付了借款，现仓库已建成且由二被告占有使用，应视为被告已收到原告的借款，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数额，原告主张在建造仓库过程中垫资916541元，但其提供的票据、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明的数额为616995.5元，其中相差数额，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林天喜提供的建材给付票据及证人证言，能够客观反映其出资情况，予以釆信。审理中，被告林天钟辩称建造仓库费40余万元，向原告借款32万元且已归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二被告为建仓库向原告借款616995.5元属实，现二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217238元，尚欠原告借款399757.5元应予偿还。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率，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主张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永红、林天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林天喜借款本金399757.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4月7日起算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林天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7元，减半收取6059元，由被告王永红、林天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永红、林天钟提供了两份庭审笔录及一份被上诉人林天喜民事起诉状，2017年的庭审笔录证明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王某刘刘某明确指出工程款是林天钟结算的，工程也是林天钟找他们施工，两位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事实完全相悖，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悖，同时该笔录还能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后补的，记录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的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未采纳。起诉状证明被上诉人以确权纠纷起诉，认可收到24万元，本次庭审称仅仅归还21万元，两个数额的差别，一审法院没有核实。 被上诉人林天喜质证认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7年的笔录刘刘某述费用是林天钟结算的，结了4万元，而该4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林天钟。刘刘某笔录中认可第二次是林天喜和林天钟找其干的活，款项在欠款中予以扣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均是通过收取房租归还，上诉人还款之后，被上诉人用收取房租支付相应的工程。王王某取的工程款是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向王王某付的。上诉人提供的笔录无法证实林天钟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对于票据是后期补开的，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补开的票据均是小额票据，当时认为没有必要出具，经与相关方沟通，相关方据实开具。关于起诉状中自认24万元问题，当时起诉时并未找到自己的会计账本，本案起诉前找到了会计账本，根据账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17238元，而非诉状所说的24万余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2003年上诉人王永红与案外人运城市世恒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运城市世恒混凝土有限公司将6.6亩空场地租赁给王永红，后上诉人王永红、林天钟与被上诉人林天喜协商在该土地上建设仓库用于出租，建设过程中，被上诉人先后为建设仓库支出了相应的费用。仓库建成后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先后以对仓库拥有所有权和双方之间存在合伙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上述案件诉讼中，上诉人均称被上诉人支出的仓库建设费用为借款，故人民法院均驳回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为仓库建设支出相应的费用是事实，上诉人亦认可该款项为借款，故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认定的616995.5元均有相应的票据、收据、收款单位的证明材料或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基本客观反映了被上诉人支出费用情况，上诉人虽对部分票据、收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还款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审理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款项的数额，现被上诉人当庭仅认可归还217238元，本院予以认定，剩余款项上诉人应予归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6元，由上诉人王永红、林天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