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东，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仪，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祥恒（中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吴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宇，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东与上诉人祥恒（中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恒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晓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祥恒公司向杨晓东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加班费共168730.13元，其中：1.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50214.18元；2.休息日加班费91498.46元；3.法定休假日加班费27017.49元。三、判令祥恒公司向杨晓东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差额4902元。四、判令祥恒公司向杨晓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加班费、年终奖计算有误，祥恒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应当对杨晓东的加班费、年终奖重新核算并支持杨晓东的经济赔偿金。一、一审法院确认杨晓东加班的事实，但认为祥恒公司已向杨晓东发放了加班费，因而不支持杨晓东的加班费主张与事实不符。从杨晓东提交的《加班费计算明细》可知，杨晓东加班时间与收到的加班费不对等，祥恒公司没有足额支付杨晓东的加班费，应当予以据实计算。二、一审法院在对杨晓东月薪总额确认并明确祥恒公司承诺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的前提下，不予支持杨晓东主张的年终奖差额与事实不符，对该差额应当予以支持。三、祥恒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2019年5月1日祥恒公司无故对杨晓东降职处理，并对杨晓东的薪资进行扣减，杨晓东随即多次提出异议，但祥恒公司均未予以理会。2.2019年8月1日祥恒公司突然无故要求杨晓东休假，后其经理苏耀宝在2019年8月8日要求杨晓东办理2019年8月31日的离职手续，其人事主管劳绮嫦在2019年8月9日再次要求杨晓东于当天到祥恒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根本不存在协商的余地。在一审庭审时祥恒公司辩称是因杨晓东需要回调到合肥，才叫杨晓东离职，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调或回调，且也说明杨晓东从未提出过要去合肥，是祥恒公司单方要求杨晓东去合肥并明确要求杨晓东于2019年8月31日离职。因此，祥恒公司已明确表达了于2019年8月31日单方违法解除与杨晓东的劳动关系，即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被违法解除，祥恒公司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祥恒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祥恒公司与杨晓东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由于祥恒公司与杨晓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祥恒公司依法无需与杨晓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山鹰国际控股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山鹰集团）旗下有祥恒公司、合肥祥恒包装有限公司、合肥华东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本案的杨晓东是从山鹰集团旗下的华东公司调至祥恒公司履行职务的，且杨晓东与赵莉莉是夫妻关系。三、祥恒公司认为赵莉莉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没有履行职务的行为，包含赵莉莉和杨晓东在内的祥恒公司的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赵莉莉的工作职责，赵莉莉因没有履行工作职责而获利，违背法治精神及社会伦理道德，杨晓东、赵莉莉请求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求依法应当驳回。四、祥恒公司对加班费计算基数于2018年7月1日前为1510元，2018年7月1日后依法变更为1720元，该约定与山鹰集团旗下华东公司与杨晓东于2016年12月份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最后一页书面约定加班工资基数为1520元相吻合，符合客观事实。因此，祥恒公司认为应当驳回杨晓东的全部诉求。祥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晓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祥恒公司与杨晓东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劳动仲裁、一审中祥恒公司提交的杨晓东与祥恒公司的关联公司华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华东公司出差派遣联络函、杨晓东提交的调回华东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杨晓东系在与华东公司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应华东公司出差指令派遣至祥恒公司工作。2.杨晓东与华东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24日至2021年12月23日，杨晓东在祥恒公司单位出差工作期间在该劳动合同期间内，出差期间杨晓东与华东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3.因杨晓东在祥恒公司处属出差工作期间，其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以，祥恒公司也不能再与杨晓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建立劳动关系。4.杨晓东出差至关联的祥恒公司处工作，受祥恒公司管理、由祥恒公司代发劳动报酬、由祥恒公司代为购买社会保险，并不影响杨晓东先行与华东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出差或劳务派遣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华东公司与杨晓东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二、本案中适用劳动法的前提是祥恒公司与杨晓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祥恒公司与杨晓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祥恒公司依法无需与杨晓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杨晓东系华东公司出差自祥恒公司处工作，杨晓东出差期间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晓东出差期间，祥恒公司代华东公司为杨晓东购买社保、发放工资的行为，并不影响杨晓东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驳回杨晓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晓东辩称，一审法院对祥恒公司上诉的主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杨晓东从入职祥恒公司，其所享受的职位、待遇均与在华东公司不同，且祥恒公司与华东公司均是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杨晓东入职祥恒公司后，已经完全脱离了华东公司的管理及联系，杨晓东向祥恒公司提供劳动，接受祥恒公司的管理，祥恒公司按月向杨晓东与其他劳动者一起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杨晓东与其他劳动者并无区别，并将杨晓东登记在祥恒公司的系统上，杨晓东与其他劳动者一并考勤一并管理，参加公司例会，且祥恒公司直接对杨晓东下达任命通知，并降薪降职，可见祥恒公司对杨晓东是有独立管理权的。二、一审时，祥恒公司提交了华东公司出具的让杨晓东回合肥上班的调回函，但仲裁时祥恒公司又明确是没有调回函的，可见祥恒公司陈述前后不一，与华东公司联合制作证据，所谓出差派遣只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违法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不应采纳其主张，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杨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祥恒公司向杨晓东支付1.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505.65元；2.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244元；3.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168730.13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50214.18元、休息日加班费91498.46元、法定休假日加班费27017.49元）；4.2018年年终奖的差额4902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恒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30日，苏耀宝为公司经理。杨晓东与华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杨晓东入职华东公司处任职操作工，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24日至2021年12月23日，试用期工资为1520元。2017年10月20日，华东公司出具出差派遣联络函记载，祥恒公司：根据工作需要，现拟于2017年11月1日从华东公司调派我司员工杨晓东，身份证号码370************23X到贵公司出差，担任生产部主管，负责生产主要事务，望公司给予接洽。杨晓东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由祥恒公司缴纳。祥恒公司作出的固定薪资员工月薪核算方案，记载固定薪资人员上班时间，后勤人员为8:00-17:00共8小时，转正工资实行每周休息一天制，无请假旷工情况，根据表现进行薪资调整，其中基本工资（40%）、岗位工资（40%）、绩效工资（20%），所有部门负责人要根据实际情况合理安排每位员工的工作，确保每位后勤人员每周休息一天。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需在系统申请加班，若没有申请视为无效。所有固定薪资人员需加班的以调休为主，没调休完的给予每人每天100元的补贴，以上自2018年8月1日开始执行，新制度下自动废除。2019年5月9日，祥恒公司作出的关于冯玉柱等任免的通知记载，任命杨晓东为计划部主管，负责生产计划事务；以上任命从2019年5月1日起执行。2019年6月20日，祥恒公司作出的中山祥恒2018年年度主管级以下人员年终奖发放方案，记载：享受范围为截止农历2018年12月31日在岗、在职员工；年终奖金基数设定，各级基层员工、后勤基层人员发放年终奖金基数为2000元，车间机长基数为2400元，各部门主管基数为4000元。祥恒公司2018年年终奖发放明细记载，杨晓东入职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实发奖金为3104元。祥恒公司招聘启事，记载员工转正购买五险、有年终奖（1个月工资）。杨晓东提供的薪酬报表及工资表记载，杨晓东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祥恒公司，任职生产部高级主管，月工资为8006元由基本工资3202.4元、岗位津贴3202.4元、月度绩效奖金基数1601.2元构成；2019年5月杨晓东的月工资调整为5445元，由基本工资2178元、岗位津贴2178元，度绩效奖金基数1089元构成。工资表记载祥恒公司已向杨晓东发放了加班工资50元到400元不等。打卡记录为办公系统考勤登记截图，记载杨晓东在职期间确实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记载祥恒公司确认杨晓东提供的打卡记录、工资表的真实性。杨晓东提供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祥恒公司向杨晓东发放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分别为7430.04元、7635.44元、11547.54元、7605.54元、8480.64元、7715.84元、8075.8元、7675.04元、7314.81元、9033.21元、8991.75元、7366.38元、7554.8元、7758.35元、6228.3元、7833.4元、7775.21元、5234.11元、5201.11元。杨晓东提供赵莉莉与祥恒公司苏耀宝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8月8日，赵莉莉：苏总，你8月1日说的公司给我和杨晓东放长假，8月份不用去上班了，工资照常发，我们还用去办什么休假手续吗，我们这里天打算回去了，如果需要我们就去办一下。苏耀宝：直接走8月31日离职的手续吧，跟陈总已经说过了，把你们调回合肥，有问题可以跟我说，我来帮你们协调。赵莉莉：调回合肥什么岗位？什么薪资？苏耀宝：让晓东回去跟陈总见个面吧。与劳绮嫦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8月9日，劳绮嫦：苏总说你们要调回合肥，8月份让你们回去处理事情，工资照常发放，需要你们过来办理一下离职手续到8月31日。赵莉莉：不是我们要调回合肥，是苏总要我们回合肥，但岗位薪酬都没有明确和我们落实，公司也没发文，我们没有离职，办离职手续不合适吧。劳绮嫦：从这边办理离职，然后到合肥重新办理入职，具体的岗位那些我不清楚。赵莉莉：先落实岗位和薪酬再说吧。一审庭审中，祥恒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9月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杨晓东与祥恒公司关于赔偿金争议纠纷一案，杨晓东请求祥恒公司支付1.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505.65元；2.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122元；3.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012元；4.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168730.13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50214.18元、休息日加班费91498.46元、法定休假日加班费27017.49元）；5.2018年年终奖的差额4902元；6.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4元。2019年10月23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4640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杨晓东全部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杨晓东的工资由祥恒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祥恒公司购买，祥恒公司提供了基本劳动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晓东系祥恒公司员工。祥恒公司辩称杨晓东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华东公司系其子公司，无需与杨晓东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但在杨晓东向祥恒公司提供劳动期间，该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对于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晓东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其请求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理据充分，另一倍工资数额为91505.65元（7430.04元＋7635.44元＋11547.54元＋7605.54元＋8480.64元＋7715.84元＋8075.8元＋7675.04元＋7314.81元＋9033.21元＋8991.75元）。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工资表记载杨晓东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月度绩效奖金基数＋加班工资，可证明祥恒公司已向杨晓东发放了加班费，现杨晓东主张祥恒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的加班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5月至8月工资差额的问题。杨晓东主张祥恒公司从2019年5月起将其月工资标准8006元调整为5445元，提供了工资表、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祥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调整杨晓东薪酬的合法性及合理性，属于克扣工资，应支付差额。杨晓东每月实收工资均不相同，一审法院以2019年前4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基数计算差额，扣除祥恒公司已支付的2019年5、6月的工资5234.11元、5201.11元，祥恒公司应向杨晓东支付2019年5月至8月的工资差额19160.04元[（7758.35元＋6228.3元＋7833.4元＋7775.21元）÷4个月×4个月-5234.11元-5201.11元）]，现杨晓东主张祥恒公司支付10244元，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2018年年终奖差额的问题。杨晓东主张祥恒公司在招聘时承诺每年发放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并提供招聘启事予以证明。经查，杨晓东每个月的工资并不是固定数额，祥恒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3104元并不违反招聘启事上的约定。因此杨晓东主张2018年年终差额4902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杨晓东提交其妻子赵莉莉与苏耀宝、劳绮嫦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离职问题进行协商，但是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足以证明祥恒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杨晓东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祥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晓东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91505.65元、2019年5月至8月工资差额10244元；二、驳回杨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祥恒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杨晓东与另案当事人赵莉莉系夫妻关系，杨晓东、赵莉莉均确认赵莉莉2017年11月1日入职后担任祥恒公司人事主管，直至2018年7月，2018年8月开始担任成品仓主管，2019年5月1日担任人事行政主办。2.祥恒公司每月代扣杨晓东社保费用265.89元。3.2018年10月至11月，祥恒公司每月分别代扣个税210.2元、73.19元，2019年祥恒公司累计代扣个税224.23元，月平均代扣个税42.3元。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有：一、关于祥恒公司与杨晓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祥恒公司主张杨晓东非其员工，系作为华东公司员工出差而进入祥恒公司工作的，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杨晓东在祥恒公司担任具体职务、工资由祥恒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祥恒公司购买，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杨晓东，祥恒公司是将杨晓东作为员工进行管理的。另一方面，即使祥恒公司与华东公司在投资人方面存在一定关联性，但祥恒公司、华东公司均具备法人资格，祥恒公司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祥恒公司、华东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因此本院认定祥恒公司与杨晓东已建立了劳动关系，祥恒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问题。祥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但杨晓东妻子赵莉莉系祥恒公司的人事主管，按常理人事主管一般负责人事管理、负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职责，具有特殊身份，未签订劳动合同系赵莉莉未履行职责所致。同时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制，赵莉莉未与杨晓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对杨晓东、赵莉莉有利，因此本院对杨晓东主张在赵莉莉担任人事主管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不予支持，即对2018年8月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不予支持。杨晓东妻子赵莉莉2018年8月开始担任成品仓主管，其自2018年8月开始已不负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的职责，未签订劳动合同非赵莉莉原因所致，杨晓东主张的2018年8月以后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应予支持，因此本院对杨晓东主张的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为25339.77元(7314.81元＋9033.21元＋8991.75元)。三、关于2019年5月至8月工资差额的问题。杨晓东提供的工资表、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祥恒公司从2019年5月起将杨晓东月工资标准从8006元降低为5445元，祥恒公司未能充分说明其调整杨晓东薪酬的合理事由，一审判令祥恒公司支付杨晓东2019年5月至8月工资差额1024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2018年年终奖差额的问题。首先，即使杨晓东主张每年发放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属实，但没有证据证明一个月工资所包含的具体项目，无法直接确定年终奖金额。其次，杨晓东提供的祥恒公司2018年年终奖发放明细显示祥恒公司确实向员工发放了2018年年终奖，同时从该明细表可以看出主管级年终奖基数均为4000元，再结合年资、考评分数、等级系数等计算具体奖金金额，并没有对杨晓东给予歧视性待遇。因此一审对杨晓东主张2018年年终差额4902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加班工资属于劳动者放弃休息、延长工作时间应获得的劳动报酬，其仲裁时效应适用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特殊时效，即对加班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开始起算，一审对加班工资仲裁时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杨晓东2019年8月31日离职，2019年9月4日申请仲裁，因此其主张祥恒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加班费的仲裁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的加班工资请求应否支持，本院分析如下：1.杨晓东妻子赵莉莉曾任人事主管，离职前任人事主办，工作中有大量机会接触祥恒公司的人事考勤、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本案中杨晓东亦提供了大量只能人事专员才可以掌握的相关证据，因此杨晓东与祥恒公司的举证能力基本平衡，本案不应从举证能力强弱角度作出有利杨晓东的事实推定。2.杨晓东妻子赵莉莉曾任人事主管、人事主办，对用人单位工资基数、构成应当非常了解，如祥恒公司从杨晓东入职开始一直存在不按双方约定发放加班工资的情形，杨晓东对此应早就知晓并提出异议，而杨晓东从入职到离职近两年时间内，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对此提出异议，明显违背常理。3.祥恒公司虽确认杨晓东提交的打卡表、但没有确认月度考勤表、更没有确认杨晓东主张的加班费统计，而《固定薪资员工月薪核算方案》显示祥恒公司要求员工加班需先在系统申请，杨晓东并非一线生产员工，作为固定薪资员工并没有提供申请加班的证据，因此考勤时间是否属于加班时间需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4.从杨晓东提供的月度考勤表来看，祥恒公司大部分员工均是每周出勤6天，结合《固定薪资员工月薪核算方案》规定固定薪资员工每周休息一天，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因此可以推定祥恒公司支付的工资中部分属于加班费的性质。5.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杨晓东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本院以杨晓东主张的加班时长最长的2018年6月为例进行核算，即使该月加班时间全部属实，经核算杨晓东当月获得的劳动报酬亦高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时薪9.89元/小时）。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祥恒公司已足额支付杨晓东的劳动报酬，杨晓东再行主张加班费依据不充分，其加班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杨晓东提交的其与苏耀宝、劳绮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系祥恒公司负责人苏耀宝主动提出要求杨晓东2019年8月31日离职，虽然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有协商，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本院认定祥恒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主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祥恒公司未能就其解除与杨晓东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合理性予以举证证明，因此本院认定祥恒公司违法解除与杨晓东劳动合同，应向杨晓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杨晓东2017年11月1日入职，2019年8月31日离职，工作年限为2年。一审按杨晓东2019年1月至4月平均数7398.82元[（7758.35元+6228.3元+7833.4元+7775.21元）÷4个月]认定为杨晓东2019年5月至8月工资，杨晓东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杨晓东离职前一年应发月平均工资为7678.06元[（9033.21元+8991.75元++7366.38元+7554.8元+7758.35元+6228.3元+7833.4元+7775.21元+7398.82元+7398.82元+7398.82元+7398.82元）÷12个月]。另祥恒公司平均每月代扣杨晓东社保费用265.89元、个税42.3元，应计入杨晓东月平均工资之内，因此本院认定杨晓东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7986.25元（7678.06元+265.89元+42.3元），祥恒公司应向杨晓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31945元（7986.25元×2个月×2倍）。综上所述，祥恒公司、杨晓东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对其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二、祥恒（中山）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晓东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5339.77元、2019年5月至8月工资差额102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31945元，合计67528.77元；三、驳回杨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晓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杨晓东、祥恒（中山）包装有限公司各预交10元]，由杨晓东、祥恒（中山）包装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