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志荣，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仁(系温志荣丈夫)，男，194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东港市前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兴林，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磊，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柳兴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7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辽06民终15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73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志荣的委托诉讼借人王立仁、周洪礼，被上诉人柳兴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志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自己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证据而又可能不利于自己的“对账结果”拒不提供给法院，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这个对账结果，否则依法应承担败诉后果。柳兴林主张涉案借据系双方买卖蚬子“对账结果”，柳兴林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认为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这个对账结果，结论有二个。1、原告在虚构事实，谎称双方经核实对账的事实经过，证明本案中不存在被告欠货款30万元的事实。2、对账结果可能对原告很不利。二、本案被上诉人柳兴林起诉举出的证据是假证据，因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举出的是一份借条，其上文字载明有出借人柳兴林，借款人温志荣，并设有连带责任保证人，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借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很明显这份借条就是简化了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本案起诉主张的事实是上诉人欠货款30万元，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欠款法律关系，举出的证据，却是一份未生效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根本不存在欠款的意思表达，不能成为欠款的证据。三、本案被上诉人利用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后曾有过的花蛤交易往来留下的痕迹，拼凑没有证明力的证据。1、电话录音是上诉人与案外人邹闯的一次通话，电话中既未提到欠货30万也未提到借款30万可证明与原告主张的欠30万元欠款没有关联，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2、银行流水，在本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前后。尤其在之前曾多次发生花蛤交易关系，上诉人不承认被上诉人用借款30万元的合同来证明那次买卖交易关系。但有买卖关系并不等于一定欠货款，欠与不欠谁主张谁举证。银行流水单只能证明曾因某些交易给被上诉人汇过款，但流水单不是欠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仍欠货款。被上诉人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供货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及对数额未明确的电话录音作出错误判决，忽视了上诉人在3月8日后汇给被上诉人货款7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何证据证明70万元借款未包含所谓借款30万元。本案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70万元，被上诉人还主张30万元，双方交易金额在100万元以上。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双方交易金额是108万元，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30万元的来源，也没有108万元作为合同依据。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柳兴林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于2018年3月8日起至3月23日期间分15次累计从被上诉人处购进海产品108万余元，对于双方之间的上述买卖关系及至今仍拖欠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均作出了肯定答复，只是辩称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与买卖合同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次上诉理由与之前的陈述自相矛盾。上诉人购进货物后的确分多次支付货款70万元并以柴油抵顶部分货款，此后货款始终拖欠未付，被上诉人经多方打听找到上诉人后于2018年10月经双方核对账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中的欠款金额均为上诉人亲笔书写，作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债权凭证，书写借条时除被上诉人外，上诉人同样为多名与被上诉人存在相同情形的债权人出具了借款合同或借据，且在2018年10月9日，另案原告起诉上诉人时，其电话录音中对于仍然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同样予以认可，只是辩称需要时间慢慢偿还。由此可见，本案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即为债权凭证，原审判决认定无误，请求依法维持。 柳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30万元，并自2018年4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曾多次在的原告处购买沙蚬子，并于2018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存方式给付原告货款20万元、3月22日给付货款20万元、3月24日给付货款10万元、4月6日给付货款10万元、4月22日给付货款10万元，累计给付原告货款70万元。 2018年，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柳兴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定于2018年4月7日前还清，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利息。” 庭审中，原告提供2018年10月9日另案原告邹闯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一份。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告认可尚欠原告货款未给付，但未说明具体的欠款数额。原审时被告代理人王立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虽其在本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对该份通话录音予以采信。 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汪某与王某出庭作证，因证人汪某的证言与另案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7347号证人曹某、刘某的证言相互矛盾，而证人王某系帮助原告卖货，与原告间存在着利害关系，故对汪某与王某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 另查，本案原审期间被告代理人王立仁称，2018年3月至4月期间，原、被告确实发生过沙蚬子买卖合同关系，相应的转账记录也是被告支付的货款，但被告是否已将之前的沙蚬子货款全部给付，代理人不清楚。原审期间，原告自认当时被告口头承诺的给付款项时间是2018年年末。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辩称，原、被告间确实存在多次沙蚬子买卖合同关系，但涉案借条所载的30万元并非买卖欠款，而是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后因未能提供担保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通话录音中未提到30万元的数字，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录音中提到的欠款被告已用花蛤及柴油顶账结清。被告未就其上述抗辩意见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被告在原告未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下为其出具借条，其后非但没有自原告处取回该借条还通过银行转存方式多次向原告转账的情形亦与常理不符，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未给付，虽然通话录音中未提到30万元，但录音中所称款额并非指实际欠款数额，只是被告与另案原告邹闯协商给付货款过程中所提到的数字。根据原、被告陈述、通话录音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认定原、被告间存在多次沙蚬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亦曾多次通过银行转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且货款尚未结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原、被告间存在多次沙蚬子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尚未结清的情况下，原告以被告为其出具的借条为依据，主张借条所载金额实质是基于原、被告双方买卖沙蚬子形成的买卖欠款，并按双方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比被告辩称的涉案借条系被告向原告借款更为可信。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借条是被告自原告处购买沙蚬子欠付货款而为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综上，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30万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涉案借条中注明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7日，但原告已自认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给付时间为当年年末，故应以实际约定的逾期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温志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柳兴林欠款3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二、驳回原告柳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被告温志荣承担，并于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该款原告已预交6610元，余款540元退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柳兴林供货明细账4份、柴油抵顶货款明细账1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交易关联是被上诉人将货物送给上诉人后，双方经过清点数量商定价格后，被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用于双方将来结算时作为结算凭证。上诉人在接到货物后，自己书写了购货明细账用于还款时所留的账目。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时间发生在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4月18日止，共发生13次业务往来，总金额为793680元。同时证明截止2018年3月6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316140元。因被上诉人于3月6日后拒绝给付继续供应货物，双方于3月8日进行协商，协商结果是被上诉人同意将该30万元作为上诉人流动资金周转一个月，上诉人也同意承担利息，且被上诉人同意借款利息30万元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将借条形成后，被上诉人未给付30万元借款，所以变成了30万元欠款。双方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于3月11、12日给上诉人发货两次，金额为84300元。被上诉人又继续给上诉人停止供货，违背了3月8日约定，不但索要新发货的84300元还同时要求给付答应给我方周转1个月的30万元，上诉人在无奈之下于3月15日给被上诉人货款20万元，3月22日汇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截止到3月22日前双方所有买卖欠款及所谓借款30万元全部还清，被上诉人接到40万元货款后继续给我方发货，3月23日-4月18日共发货六次，金额为393680元。我方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0万元，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3680元。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停止发货等违约行为，我方拒绝给付另外9万余元，后在被上诉人催要下，我方分四次抵顶被上诉人9万余元的尾款，录音中所欠的款项没有具体说明欠款金额为多少，我方在录音当时欠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我方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8年9月25日。如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应提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每次送货单签证以此认定该证据真伪。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为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本案经过四次庭审，上诉人从未向法庭提交该份证据，且原审庭审时对于双方之间交易起始时间为3月8日，上诉人做过肯定表述，本次所提供的明细账目与其陈述自相矛盾，双方交易的情况为上诉人的司机到被上诉人处拉海产品，由上诉人签字确认，是属实的。在2018年10月双方对账时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述凭证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本案的30万元借条。 本院认证意见：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欠款30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主张上诉人偿还欠款30万元，而上诉人主张其已不欠被上诉人欠款，所有款项已付清，并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从该清单记录显示，上诉人自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之后，向被上诉人汇款总计70万元，但上诉人未将涉案借条收回不符合常理。现被上诉人仍持有涉案借条，结合涉案2018年10月9日录音资料，上诉人仍认可欠被上诉人货款，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30万元，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温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温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日宏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槐福鹏 书记员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