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4民初1764号原告：谢磊，男，199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系辽宁贤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程，女，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忠德（系张程丈夫），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瓦房店市。被告：阎忠德，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告：李栋，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被告：李春风，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原告谢磊诉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被告李春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易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告谢磊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被告张程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被告李春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或解除原、被告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共同退还原告谢磊购车款183000元，车辆保险费1800元；3.判令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向原告支付贷款利息损失至被告向原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9186.25元；4.判令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向原告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549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承担。原告谢磊在第一次庭审中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赔偿贷款过程所产生的损失87217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增加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向原告支付鉴定费8970元；2.判令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被告李栋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原告通过朋友李春风找到被告阎春德、被告李栋购买辽Ｂ×××**号宝马牌BMW720DL小轿车，小轿车当时登记在被告张程名下。原告谢磊于2019年3月19日通过被告李春风向被告李栋支付定金2000元、向被告阎德忠支付定金3000元，后尾款175000元分别通过手机转账170000元、微信转账5000元给阎忠德付清。当时三被告均明确承诺车辆没有事故。2019年4月15日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收到车辆后，经过保养发现该车的车况不对，B柱有问题，是事故车，存在根本质量问题。原告发现该问题后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退车未果，被告的欺诈性销售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均规定了在商品买卖中，消费者在合同缔结和商品销售的整个过程，都享有知情权等相关法定权利。被告对原告隐瞒了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且欺骗了原告，剥夺了消费者的法定权利，使其在不能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买卖合同应予撤销或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之规定，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应予三倍赔偿。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张程辩称，我与原告谢磊不认识，我们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应该起诉我。被告阎忠德辩称，我与原告谢磊不认识，我们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应该起诉我。被告李栋辩称，车不是我卖的，也不是我的车，我也不是经营者，我也没有挣到任何钱，原告起诉我没有任何理由。被告李春风辩称，我只是帮朋友董某看车，我没有从中获得利益，因此我不应该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案涉车辆的行驶证；2.原告谢磊的银行流水；3.被告李春风的结婚证及银行流水；4.原告购车办理贷款的贷款合同；5.原告谢磊的还款银行流水；6.车辆事故出险证明；7.鉴定报告一份；8.车辆鉴定费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谢磊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被告张程辩称协议书中张程的签字并非本人所写，电话号码也是错误的。经庭审调查，协议书中的内容为被告李春风书写，目的是为了办理车辆过户，因该协议并未经合同当事人签字确认，无法认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阎忠德与张程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19日登记结婚。案涉宝马牌BMW7200DL(BMW320Li)型车辆识别代号LBV3M2107EMC53487小型轿车于2014年6月16日初始登记在李秀媚名下，车牌号为浙Ｄ×××**号。2018年8月13日转移登记至沈德文名下，车牌号为浙Ｂ×××**。2018年8月阎忠德在浙江宁波二手市场上购买案涉车辆，2018年9月26日转移登记至张程名下，车牌号为辽Ｂ×××**。后阎忠德将车放在物华天宝公司的车位寄卖，并将车辆信息在58同城网进行了发布。2019年3月，原告谢磊让自己的姐夫董某帮忙买车，董某通过58同城网站选中了阎忠德的宝马车，并委托自己的朋友李春风帮忙看车。李春风通过网上信息联系到李栋，李栋将车辆检测报告发给李春风，李春风又转发给董某，双方协商后约定时间地点看车，看完车后谢磊决定购买该车辆，并通过董某分两次将5000元定金转给了李春风，李春风将2000元定金转给了李栋，将3000元定金转给了阎忠德，李栋又将2000元定金转给了阎忠德。李春风与阎忠德协商购车价格为180000元。2019年4月10日，谢磊为了贷款购买前述宝马车，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LSDL20190410180810融资租赁套系合同，约定谢磊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将该车租赁给谢磊，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租金5137.25元，合同总额220217元（包括购车价190000元、第三方服务费14035元、GPS/平台管理费1800元、车辆安全保障服务费2394元、代办服务费700元、经销商服务费5000元、保险费（商业险）6288元），首付57000元，融资总额163217元。谢磊共计花费手续费3000元。2019年4月11日，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将贷款133000元转入谢磊指定的李春风妻子谢芳的银行账户，后谢芳向李春风转账150000元，李春风又分四次将170000元转给阎忠德。阎忠德共收购车款180000元。阎忠德收到购车款后，将车交付给了李春风，李春风自行制作了买卖车辆协议书并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4月15日，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谢磊名下，车牌号为辽Ｂ×××**。2019年4月17日，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接收车辆后，经过保养发现该车的车况不对，存在根本质量问题，后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退车未果。原告谢磊申请对案涉车辆是否有事故、重大事故等问题进行鉴定，原、被告协商一致确定辽宁中车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该公司为案涉车辆的鉴定机构，辽宁中车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该公司出具了辽Ｂ×××**宝马320li（LBV3M2107EMC53487）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被鉴定车辆左侧A柱、B柱、C柱以及车顶存在变形修复，车顶漆面开裂且车顶内部存在打胶痕迹，被鉴定车辆为事故车”。谢磊支付鉴定费用8970元。另查明，案涉车辆在2018年4月7日发生过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核损金额为1612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谢磊与被告张程、被告阎忠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原告谢磊虽然与被告张程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结合原告谢磊、被告李春风及其妻子的转账记录，被告李春风、被告李栋的陈述，证人董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谢磊支付了购车款，被告阎忠德收到了180000元购车款，被告阎忠德将该车通过李春风交付给了谢磊，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案涉车辆系被告阎忠德与张程婚后购买，应为被告阎忠德、张程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该车虽然登记在被告张程一人名下，但在案涉车辆的买卖过程中，一直由阎忠德出面处理相关事宜，并且阎忠德收取了原告谢磊支付的180000元购车款，据此可以认定原告谢磊与被告阎忠德、张程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现有证据表明被告李栋与李春风只是买卖关系的中介人或代理人，并非车辆所有人或者买受人，因此被告阎忠德与被告李春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阎忠德辩称其与李春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案涉买卖合同应否撤销或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依常识,交易车辆是否系事故车及其行驶里程,将直接影响买方的购买意愿。原告谢磊本想购买一辆质量合格的二手车，参考被告李栋提供的保养记录及现场验车后，谢磊认为案涉车辆并未发生交通事故从而购买，但是该车经鉴定曾经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谢磊对案涉车辆的真实车况存在误解，并因误解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且因购买该车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应认定原告谢磊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原告请求撤销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被告阎忠德是否构成欺诈。在司法实践中，构成欺诈一般需要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4）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阎忠德在购买案涉车辆前，车辆已经经过二手转让，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在2018年4月7日阎忠德购买之前，阎忠德称并不知晓该车发生过事故，看车时被告李栋将在网上查到的车辆保养记录发送给李春风，也未显示该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原告谢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阎忠德对该车是事故车是知情的，存在欺诈的故意，因此不能证明被告阎忠德实施了欺诈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合理损失的确定以及被告是否应给予原告三倍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撤销后，原告谢磊应将案涉宝马车返还给被告阎忠德、张程。被告阎忠德、张程应将所得购车款180000元返还给原告谢磊。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谢磊为了购买案涉宝马车，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套系合同并获得了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163217元的融资款，借款利率8.30%，还款方式等额本息，扣除本金谢磊每月应还利息603.44元，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1年1月11日，谢磊共应还利息603.44元×13个月=7844.72元。谢磊融资时花费第三方服务费14035元、GPS/平台管理费1800元、车辆安全保障服务费2394元、代办服务费700元、经销商服务费5000元、保险费（商业险）6288元，合计30217元。谢磊主张花费手续费3000元，因在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套系合同的支付明细表第6项包含了经销商服务费5000元，且约定由谢芳收取，故原告再主张手续费3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磊主张车辆保险费1800元，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谢磊主张花费律师费5000元，因双方并无律师费的相关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谢磊花费鉴定费897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谢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服务费用30217元，利息7844.72元，鉴定费8970元，合计47031.72元。被告阎忠德、张程作为卖方,对其所售车辆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应保证交易车辆符合质量标准,并有义务将车况如实告知原告谢磊，案涉车辆经鉴定为事故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阎忠德、张程因违反合同义务导致案涉合同被撤销，应承担主要过错。原告谢磊明知购买二手车会存在一定风险，而且委托了相对专业的人员对案涉车辆进行查验，但对车辆外观是否存在瑕疵、车辆是否系事故车等问题未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对自身损失亦有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原告谢磊承担20%的责任，被告阎忠德、张程承担80%的责任。因此，被告阎忠德、被告张程应赔偿原告谢磊损失47031.72元×80%=37625.38元。另外，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谢磊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范的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行为，本案车辆出卖方为阎忠德、张程个人，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阎忠德、张程系经营者，因此本案纠纷并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原告谢磊主张三倍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谢磊与被告阎忠德、张程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阎忠德、张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谢磊购车款180000元；三、原告谢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宝马牌BMW7200DL(BMW320Li)型、车辆识别代号LBV3M2107EMC53487、车牌号辽Ｂ×××**宝马小型轿车返还给被告阎忠德、张程；四、被告阎忠德、张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磊损失37625.38元；五、驳回原告谢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229元，由原告谢磊承担6664元，由被告阎忠德、张程承担45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扣押、冻结、划拨、变价其财产，予以信用惩戒、罚款、拘留。审 判 长  李发科人民陪审员  于 军人民陪审员  姜世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富民书记员孔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