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6687099091，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长春国际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臣，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MA1MGABT0E，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长虹北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国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修正一审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支持荣丰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做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一审认为荣丰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己通知华鹏公司的情况下，在案涉合同的解除方面存在明显过错，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丧失补救的条件和机会，以及华鹏公司通过履行该合同获得可得利益的可能等，对华鹏公司己供货物产生了损害，故荣丰公司应当赔偿华鹏公司的货物678545元。真实情况是关于华鹏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这是经过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权威结论，也是关于华鹏公司根本性违约的铁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也做出华鹏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定。荣丰公司在验收发现华鹏公司提供的产品严重不符合合同要求后，多次要求华鹏公司提供合同要求的产品。2018年12月20日向华鹏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络单，明确要求“限贵司5日内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耐火母线槽产品”，并附了邮寄凭据；华鹏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质证过程也是承认收到此联络单的，华鹏公司还将针对上诉人联络单的回函(工作联系单)作为其证据提交。至于通知的方式，法律上并未规定，无论是通过发出书面的解除通知，还是以口头通知，或是实际行为通知，都是符合法律及合同的行为，所以说荣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过错。对于合同解除后，己经履行的，根据本案情况最合理的方式应是恢复原状，即华鹏公司将其产品拉走。而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却是在确认华鹏公司供应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匪夷所思地强迫荣丰公司以合同约定的价格购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放纵乃至鼓励了华鹏公司的违约行为，从根本上违反了法律维护公平交易秩序的目的。二、对于荣丰公司做为反诉原告提出的诉请，一审法院由于一些事实认识错误，判决四、五、六也存在部分错误，需修正。1、一审法院认为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罚金的证据并未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提供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实际情况是荣丰公司当庭出示了手机，展示了当时微信聊天的情况，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原始载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做出华鹏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这是完全正确的。但一审法院认为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违约金886833.60元，但未能提供向华鹏公司送达文件的相关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华鹏公司逾期供货超过10个日历天，应支持荣丰公司的该反诉请求。3、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拆除费及截止到实际将货物搬离期间的保管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未收取华鹏公司的诉讼费的情况下，就立案、庭审，乃至做出判决，严重违法诉讼程序。华鹏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荣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荣丰公司支付货款83232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荣丰公司承担。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鹏公司向荣丰公司支付罚金221708.4元；2.判令华鹏公司向荣丰公司支付违约金886833.6元；3.判令华鹏公司立即自行将其货物搬离，并向荣丰公司支付拆除费及截止到实际将货物搬离期间的保管费152475元（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4.判令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华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供应工程合同》履行的基本概况。经查，华鹏公司、荣丰公司拟就长春国际金融中心柴油发电机至A/B/H座及B段车库配电室应急电源、耐火母线的供应及调试事宜签订合同。合同正式签订前，华鹏公司向荣丰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称该公司已将4000A样品送至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可在10月中旬取得耐火试验报告。华鹏公司还向荣丰公司出具了《廉洁合作承诺书》，载明如华鹏公司违反承诺，同意按照违规项目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罚金。2018年9月28日，荣丰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华鹏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正式签订了一份《供应工程合同》，合同第一条供货范围约定“柴油发电机房至8座变电所1000A耐火母线槽、至车库配电室1600A耐火母线槽、至八座配电室1000A耐火母线槽、至六座高区配电室1600A耐火母线槽、至商业配电室3200A耐火母线槽（详见由乙方现场测绘经甲方签字确认之地下一层母线槽平面等相关图纸)”；合同第二条交货时间及地点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在收到甲方供货指令及工程测量走向图确认后25个日历天内，将货物及设备运输至甲方要求的指定地点”；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价款4434168元;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耐火母线槽及附件、设备的供应，包括所有应用材料、设备的加工制作、产品运输、卸货、堆放至甲方指定地点等一切费用；产品性能的试验费、检验费。”；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根据现场计划需求，耐火母线槽到场验收合格并提供检测报告后10天内，支付该批次到场货物对应合同价款的70%；本合同范围内供应并安装完成，通电验收及耐火母线槽消防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支付至到场货物对应结算价款的95%；甲方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款前，乙方应提供等额、合法并符合甲方财务部门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六条质量保证及期限约定“6.1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产品是全新耐火母线槽（耐火性能极限为950℃180min，其性能指标满足JGJ-16-2008中13.9.13条款，与本合同保持一致并与技术说明(详见附件）与设计和使用及消防验收标准要求相符。若因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应予全额赔偿；6.2质保期：产品质量保修24个月,由合同结算完成之日算起；6.3乙方须派遣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安装指导，直到项目现场耐火母线槽安装完毕”；第七条材料供应约定“乙方。提供一切有关证明，包括产品说明书、产品合格证、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对材料设备质量负责。乙方采购的材料应在甲方确认的进度计划规定的期限内进场，材料及配件须在材料进场前24小时通知甲方及监理单位进行检验并提供材料的出厂质量检验报告”；第八条交货方式及运输费用约定“采用汽车运输至甲方指定的目的地，收货人由甲方指定，联系人王皆超”；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9.1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交货，从延期次日起，每天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如乙方原因单批次货物延期超过10个日历天（甲方原因除外），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相当于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9.2乙方所供货物，如因甲方及监理验收达不到国家相关产品验收标准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5个日历天内将该批次新的货物重新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如未按时送达，造成的相关连带责任及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并负责；9.3因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发生逾期付款的情况，每延迟一天按当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赔付；9.4甲方有权组织监理，现场进场材料或设备随机抽取并封样送至有资质的行业权威部门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检测报告不能满足GA/T537-2005中4.3之规定要求(同时进行火焰燃烧与水喷淋耐火实验，并保持线路通电完整性)，乙方需对己安装的材料进行重新供货至合格并免费无条件拆除、安装，且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连带责任费用的赔偿”。该合同后附有母线槽系统技术说明、报价单、图纸、工程质量保修单等附件。另，就《供应工程合同》所载明的25个日历天，华鹏公司称系指工作日，荣丰公司称包括节假日在内。合同签订后，华鹏公司于2018年11月24日向荣丰公司交付了第一批货物。根据华鹏公司提供的“长春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分包材料设备进场手续办理审批审批会签单”，华鹏公司所供母线槽材料的预计进场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业主单位、监理单位、质量技术部和工程管理部门人员均在该会签单签字同意该进场时间。庭审中，华鹏公司陈述其是在接到荣丰公司电话指令后开始生产。发货清单载明发货日期为2018年11月18日、产品型号为1000A、检测报告共2份，荣丰公司的王皆超在发货清单上签名并写明“外观检测合格”。审理中，华鹏公司提交与发货清单对应的结算清单，主张以上供货金额为832328元。对此，荣丰公司辩称第1页的发货清单载明弯头的单位为“节”，但华鹏公司在结算清单中系以“米”为单位进行的结算，此外双方未就耐火型接头器和支吊架的数量进行核对，上述两项货物的价款应当剔除，剔除后，华鹏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678545元。华鹏公司供应第一批货物后，荣丰公司认为其所供产品与检测报告不符，后将华鹏公司所供货物自行拆除并另行保管（荣丰公司提出其在拆除华鹏公司所供产品时电话通知了华鹏公司且华鹏公司派人在场，华鹏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审理中，荣丰公司提供加盖有吉林省神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力公司）印章的认价确认单和该公司与神力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保管协议一份，据此证明柴油发电机至各楼座配电室应急电源拆除工程单价为82475元、保管费为7万元。2018年12月26日，荣丰公司与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另行就长春国际金融中心柴油发电机至A/B/H座及B段车库配电室应急电源、耐火母线的供应及调试事宜签订了一份《供应工程合同》。庭审中，荣丰公司陈述其是在向华鹏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后才与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嗣后，因华鹏公司向荣丰公司催要货款无果，引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华鹏公司所供产品及检测报告的相关情况。根据合同要求，华鹏公司应当向荣丰公司出具耐火母线槽的检测报告。审理中，华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8年11月28日签发的No.Gn201807312《试验报告》（检测产品型号为1600A）和国家中低压配电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镇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耐火母线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型号为4000A），检验结论均为合格，上述报告中附有图纸，华鹏公司据此证明其供应的产品合格。对此，荣丰公司提供了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5年1月30日（1600A）和2018年11月21日（4000A）和11月28日（1600A）签发的《试验报告》以及国家中低压配电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镇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8年7月13日出具的耐火母线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检验结论也均为合格，荣丰公司还提供了监理单位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又查明，收到两份检测报告后，荣丰公司曾于2018年12月20日向华鹏公司发出一份“工程联络单”，载明：“贵司于2018年11月24日到场耐火母线槽，经监理与我方验收达不到国家相关产品验收标准。贵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4日、12月14日两次提供耐火母线槽检测报告，但报告中图片结构与到场1000A耐火母线槽结构严重不符。限贵司5日内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耐火母线槽产品，及与产品一致的合格检测报告。逾期不能提供，我司将依据合同和相关法律法规追究贵司违约责任及给我司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年12月25日，华鹏公司就荣丰公司函告内容向荣丰公司发送了一份“工作联系函”，其中载明“2018年2月14日。当初提供了我公司最新取得的1600、400A两个单元的耐火母线槽试验报告，与我公司所供现场的母线结构完全一致。10月10日，双方正式签订合同，关于检测报告一事，合同中双方达成协议：'我方现供货，未取得报告前，我司不催要货款'，贵公司随即发出供货通知，要求我们立即供货”。我公司于11月21日将母线供货至现场，我公司才得知，10月底前到的支吊架，贵司并未提货安装，积压在物流仓库内，并拒收母线产品。我公司收到贵方的继续供货的通知后，我公司积极备货，将所有的铜材、耐火材料全部采购回厂，截止目前，全部半成品已加工完成”。审理中，荣丰公司提出虽然华鹏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的检测结论均为检测合格，但上述检测报告及其图片结构所载的母线槽产品与华鹏公司实际到场供应的耐火母线槽产品严重不符，即华鹏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提供与其供应产品相符的检测报告，故不能依据华鹏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来认定华鹏公司所供的产品质量合格。因双方就华鹏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存在争议。审理中，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华鹏公司已提供荣丰公司的密集型耐火封闭母线NHMC-1000A产品及相关检测报告进行鉴定，鉴定内容包括：1.对华鹏公司提供荣丰公司的母线槽产品和与其对应的CCC报告（A2018CCC301-2924237）、耐火试验报告（NO.Gn201500039、NO.Gn201807312）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对华鹏公司提供荣丰公司的母线槽产品和与其对应的CCC报告、耐火试验包含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要求进行鉴定。经摇号程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鉴定机构及华鹏公司、荣丰公司共同到长春国际金融中心对保管的母线槽产品进行了现场勘验。2020年3月12日，该所出具了[2020]机电质鉴字第2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三份报告中描述的铜排镀锡、内部间隙采取耐火棉进行填充、1000A等级对应外形尺寸、外形照片、耐火母线槽结构图中标有防火板位置，与现场勘验情况均不一致（①序号对应《情况说明》中1-5条。②被申请方陈述：到货的母线槽产品还需要第二道工序。如果将工序完成，母线槽产品将与《合同》约定的相关结构一致）。经对照，《报告Ⅰ》《报告Ⅱ》《报告Ⅲ》中描述与现场耐火母线槽完全不一致，故无需继续“鉴定目的2”的鉴定（即对被申请方已供给申请方的母线槽产品和与其对应的《报告Ⅰ》《报告Ⅱ》《报告Ⅲ》是否符合《合同》的要求进行鉴定）。最终鉴定意见为：现场耐火母线槽产品与《报告Ⅰ》《报告Ⅱ》《报告Ⅲ》中的描述不一致”。鉴定费9万元由荣丰公司垫付。审理中，华鹏公司、荣丰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华鹏公司陈述，华鹏公司目前所供产品确与检测报告不一致，原因是华鹏公司所供产品尚未经过第二道工序，待华鹏公司已供产品经过第二道工序后，该产品方为最终的完整产品，也与检测报告一致，但荣丰公司却未通知华鹏公司进行第二道工序的处理。关于二道工序问题，华鹏公司在第三次庭审时提供了国家中低压配电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委托协议书》，委托方为华鹏公司、所检产品型号规格为1600A、备注内容为“母线槽外壳和接头部位现场焊接”，另有华鹏公司自行出具的“关于耐火母线槽说明”和“关于长春国际金融中心项目供货情况说明”，称该公司所生产的耐火性母线槽为“防火、防水、防腐、防爆”的特种母线，其生产、安装工序均不同于普通密集型母线槽，此类特种母线最外层外壳和接头都需要现场制作，现场工序（即第二道工序）包括：1.母线安装、接头连接；2.填充耐火棉、耐火板、外壳收紧；3.关键工序：密封处理（焊接）；4.表面处理（耐火隔热涂料），二道工序费用合计131380元。对此，荣丰公司辩称已到场产品型号为1000A，而委托协议书所涉型号为1600A，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荣丰公司另陈述案涉合同性质实为买卖合同，合同并未对二道工序作出任何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鹏公司只负责供货，安装由其他公司负责，且在双方合同履行和争议发生后，华鹏公司也从未提及二道工序问题，而是直到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的时候方提出产品需要进行二道工序，且华鹏公司供应的产品上有合格证，明显与华鹏公司产品需进行二道工序的主张相悖，故华鹏公司关于所供产品需要进行二道工序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华鹏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荣丰公司签订的《供应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鹏公司、荣丰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各自义务。《供应工程合同》签订后，华鹏公司向荣丰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该事实有送货清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华鹏公司主张其已供货金额为832328元，润丰公司提出剔除耐火性接头器和支吊架的价款后，华鹏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678545元，因华鹏公司未进一步就其供应的货物金额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华鹏公司已向荣丰公司交付的货物总金额为678545元。《供应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为固定总价4434168元，华鹏公司已供货总金额678545元，现华鹏公司要求荣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华鹏公司已供给荣丰公司的产品与华鹏公司提供给荣丰公司的检验报告所载的产品在铜牌镀锡等五个方面不一致，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产品是全新耐火母线槽（耐火性能极限为950℃180min），其性能指标满足JGJ-16-2008中13.9.13条款，与本合同保持一致并与技术说明(详见附件）与设计和使用及消防验收标准要求相符”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案涉合同虽明确约定“如检测报告不能满足GA/T537-2005中4.3之规定要求(同时进行火焰燃烧与水喷淋耐火实验，并保持线路通电完整性)，乙方需对己安装的材料进行重新供货至合格并免费无条件拆除、安装，且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连带责任费用的赔偿”。但华鹏公司作为涉案母线槽产品的提供方，其应当对母线槽产品的质量和使用性能负有保证责任，因其提供的母线槽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防火性能，且在荣丰公司就已到场母线槽产品与检测报告不符提出异议后，双方并未就母线槽重新供应事宜达成一致，且荣丰公司也已就案涉工程与其他公司另行签订了合同，故双方所签《供应工程合同》并无继续履行之必要，荣丰公司在审理中也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供应工程合同》已经解除，对华鹏公司要求荣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华鹏公司已向荣丰公司供应的货物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防火性能，但其本身也是普通的母线槽产品，而非存在质量问题的废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鹏公司是可以通过更换、修理等方式使其供应的母线槽产品达到合同要求的。本案中，荣丰公司认为华鹏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并与第三方另行签订并履行完毕了《供应工程合同》，事实上解除了华鹏公司、荣丰公司之间的《供应工程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根据案涉《供应工程合同》，荣丰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是因华鹏公司原因单批次货物延期超过10个日历天，而对于华鹏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要求，案涉合同对此的约定是“乙方所供货物，如因甲方及监理验收达不到国家相关产品验收标准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5个日历天内将该批次新的货物重新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如未按时送达，造成的相关连带责任及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并负责”。换言之，本案中华鹏公司供应的货物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根据合同约定，荣丰公司应当通知华鹏公司重新发货或修理，而非直接解除合同，即荣丰公司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另一方面，即使荣丰公司认为华鹏公司供应的货物不能实现荣丰公司的合同目的，要行使法定解除权，荣丰公司也应依法向华鹏公司履行通知义务，若华鹏公司在法定的异议期间内未向法院起诉，也未在指定期限内处理其货物，荣丰公司方可自行处置货物。但本案中，荣丰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已通知华鹏公司的情况下，单方、径行将华鹏公司供应的货物拆除，并与第三方就案涉产品另行签订了合同，致使双方所签订合同从根本上无法履行，其在案涉合同的解除方面存在明显过错，构成根本违约，其产生的后果是导致华鹏公司丧失了补救的条件和机会，以及华鹏公司通过履行该合同获得可得利益的可能等，也对华鹏公司已供货物产生了损害，故荣丰公司应当赔偿华鹏公司的货物损失678545元。华鹏公司诉请的利息方面，一方面，华鹏公司并未明确其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期间；另一方面，华鹏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确未向荣丰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检测报告，华鹏公司所供货物也未安装并验收合格，鉴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华鹏公司诉请荣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合同约定荣丰公司在向华鹏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前，华鹏公司应提供等额、合法并符合甲方财务部分要求的增值税发票，故华鹏公司应当就荣丰公司应支付的678545元赔偿款向华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关于荣丰公司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检测花费的9万元负担问题。因华鹏公司、荣丰公司就华鹏公司所供母线槽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存在争议，荣丰公司为确定涉案母线槽产品是否与华鹏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一致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检测，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鹏公司也应当知道其已供应的母线槽产品与其提供给荣丰公司的试验报告不一致，故本案9万元鉴定费，应当由华鹏公司负担。反诉部分。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罚金221708.40元，理由是华鹏公司员工曾意图向荣丰公司员工行贿。对此，因荣丰公司并未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违约金886833.60元，理由是华鹏公司逾期供货超过10个日历天。对此，根据《供应工程合同》关于“交货时间及地点”条款之约定，华鹏公司应在收到荣丰公司供货指令及工程测量走向图确认后25个日历天内，将货物运输至荣丰公司要求的指定地点。本案中，荣丰公司虽提供了落款为2018年10月7日的“建设单位工程指令单”，但未能提供向华鹏公司送达该文件的相关凭证，故无法确认荣丰公司向华鹏公司送达供货指令的具体时间，而该举证责任在荣丰公司，荣丰公司对此举证不能。同时，根据华鹏公司提供的“长春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分包材料设备进场手续办理审批审批会签单”，华鹏公司所供母线槽材料的预计进场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根据华鹏公司的发货清单，华鹏公司发货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荣丰公司签收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华鹏公司按约履行了发货义务。故对荣丰公司关于华鹏公司逾期供货的主张以及要求华鹏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华鹏公司向荣丰公司供应的产品确实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争议实际也是因华鹏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约定而引起，华鹏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确有不当。故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的整体情况，因华鹏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向荣丰公司支付相对于合同履行额20%的违约金，即135709元（678545元×20%）。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自行将货物搬离。因荣丰公司违法解除案涉合同，单方、径行拆除华鹏公司货物，给华鹏公司造成损失，荣丰公司应赔偿支付华鹏公司已供货物对应的价款，相应的，华鹏公司已交付的货物所有权也应归荣丰公司所有，荣丰公司自行处置已交付的货物，故对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自行将货物搬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拆除费及截止到实际将货物搬离期间的保管费152475元（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鹏公司所供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荣丰公司在无证据已通知华鹏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供应工程合同》，明显存在过错。且在荣丰公司拆除华鹏公司已供应母线槽产品的过程中，亦无证据证明荣丰公司向华鹏公司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其单方委托第三方拆卸华鹏公司所供货物的行为属于违约，其因将货物拆卸而产生的保管费用属于其违约行为引起的损失，应由荣丰公司自行承担。故对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支付拆除费、保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华鹏公司与荣丰公司签订的《长春国际金融中心柴油发电机至A、B、H及B段车库配电室应急电源供应工程合同》解除；二、荣丰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鹏公司损失678545元，华鹏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归荣丰公司所有；三、华鹏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丰公司开具总金额678545元的增值税发票，荣丰公司负有提供开票资料等协助义务；四、驳回华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华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丰公司违约金135709元；六、驳回荣丰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324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7244元，由华鹏公司负担3516元，由荣丰公司负担137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75元、反诉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75元，由荣丰公司负担11668元，由华鹏公司负担1407元。鉴定费90000元，由华鹏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鹏公司、荣丰公司签订的《供应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鹏公司、荣丰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供应工程合同》的约定，荣丰公司向华鹏公司购买的系耐火母线槽，虽然华鹏公司已向荣丰公司交付了部分附合格检测报告的货物,但荣丰公司对华鹏公司所交付货物的质量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司法鉴定，随货所附三份合格检测报告中描述的铜排镀锡、内部间隙采取耐火棉进行填充、1000A等级对应外形尺寸、外形照片、耐火母线槽结构图中标有防火板位置，与现场勘验情况均不一致。最终鉴定意见为：现场耐火母线槽产品与《报告Ⅰ》《报告Ⅱ》《报告Ⅲ》中的描述不一致，华鹏公司已向荣丰公司交付的“耐火母线槽”不具有防火性。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华鹏公司未能按照《供应工程合同》的约定，向荣丰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具有防火性能的耐火母线槽产品，且在荣丰公司向其提出限期交付合格产品后亦未能及时交付合格产品，致使荣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荣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的合同性质，华鹏公司所提供的母线槽产品不具有合同约定的防火性能，继续使用会产生极大的安全隐患，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因此荣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回华鹏公司已交付的产品，由华鹏公司自行将其货物搬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因华鹏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荣丰公司提供合格的耐火母线槽产品，导致荣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华鹏公司无权要求荣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为其不合格产品支付货款，亦无权要求荣丰公司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荣丰公司赔偿华鹏公司损失678545元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给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交付的货物重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合同的性质，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荣丰公司已经选择了要求解除合同，由对方承担退货的违约责任。因此，荣丰公司再次要求华鹏公司给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886833.6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丰公司要求华鹏公司其支付罚金、拆除费及保管费等，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号第二、三、四、五、六项；三、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取回已交付给长春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货物；四、驳回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长春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24元，保全费4920元，鉴定费90000元，合计107244元，由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75元、反诉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75元，由长春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4元，由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28元，由长春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