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万朝，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江苏海越（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江苏海越（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梅，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万朝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万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李凯，被上诉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万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敏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敏与钟万朝之间仅有合伙意愿，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也没有约定投资比例以及退出机制等要素，双方并非合伙，基础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张敏在第一次开庭时也是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故一审法院依据张敏的主张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当；2.张敏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钟万朝之间的微信聊天信息并不完整，部分重要内容被删减。从钟万朝提供的微信聊天信息可以看出，张敏2019年以来多次找钟万朝帮忙为其向案外人李金果等人借款，钟万朝并不拖欠张敏的款项，一审判决采信张敏的不实陈述导致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张敏于2018年3月向案外人李金果借款150000元，约定利率15%/月，每月的利息为22500元，此后张敏又向李金果借款30000元，合计借款18万元。张敏2018年6月6日及2018年7月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钟万朝各22500元，合计45000元，是张敏通过钟万朝向李金果归还的两个月利息，该款项应当从张敏主张的金额中扣减；（2）2018年10月30日及2018年10月31日，张敏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钟万朝各10000元，合计20000元，该款项并非张敏所述用于归还案外人施永顺的利息，而是张敏向案外人邹欢的借款，通过钟万朝代为归还，钟万朝在收到该20000元后，已于2018年10月31日分两次将2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邹欢，故该20000元应当扣减；（3）2019年1月9日及2019年4月28日，钟万朝受张敏的委托，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代向案外人王晶、季二凤（X凡）各归还借款10000元，该20000元也应当予以扣减；（4）一审判决在计算款项时，遗漏了钟万朝2018年7月31日向张敏转账90000元的事实，该款应在本案中扣减。张敏辩称，1.钟万朝在2019年9月11日庭前会议中已认可张敏入伙网吧的资金为325000元，张敏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变更诉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正确；2.张敏确曾向案外人李金果借款了180000元，借款时张敏向案外人李金果出具了借条。其中150000元本金及10000元利息，张敏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农行转账100000元、建设银行转账60000元给李金果本人，剩余利息张敏以现金形式交与李金果本人的，张敏从未委托钟万朝归还该笔借款的利息给李金果。另外30000元的借款本金，张敏也以现金形式向李金果偿还，只有利息4500元系钟万朝代为偿还，该4500元款项一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扣减；3.张敏并不认识邹欢、王磊、季二凤（X凡），也没有通过钟万朝向上述案外人借款；4.2018年7月31日钟万朝转账给张敏90000元，该笔款项张敏向钟万朝打了一张100000元的借条，该款已还清，但借条还在钟万朝处。一审法院已将该100000元从张敏转给钟万朝的总额中予以扣除，并没有遗漏。此外，张敏虽在2019年向钟万朝表达过要求其帮忙借款的意愿，但并未实际借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敏与钟万朝之间的合伙关系；2.钟万朝向张敏返还出资款32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3000元为计算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与钟万朝系朋友关系，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张敏为与钟万朝合伙经营网吧，通过其名下支付宝、微信及银行账户累计向钟万朝转账565000元，后因双方未就具体合伙事宜达成书面协议，钟万朝于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陆续向张敏转回102000元。另查明，钟万朝另于2018年7月31日向张敏转账90000元；2018年12月，张敏通过钟万朝向案外人何某借款16000元，后该笔借款由钟万朝代为向何某偿还。2019年5月10日，张敏微信催促钟万朝还款，钟万朝予以拒绝，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张敏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求，因双方均认可未就合伙达成最终协议，钟万朝亦明确表示网吧与张敏无关，故张敏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敏要求钟万朝返还剩余出资款323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解除后，钟万朝应当向张敏返还出资款。关于钟万朝主张的其代张敏偿还薛某的借款100000元，张敏认可钟万朝代其向薛某偿还借款100000元，但认为其与薛某之间的借款与本案合伙纠纷无关，证人薛某证实钟万朝曾于2018年11月左右告知其收到张敏偿还的100000元借款本金，张敏对此亦予以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案涉款项之外另行向钟万朝支付该笔款项，故其关于与薛某之间借款与本案款项无关的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其通过钟万朝向薛某偿还的借款100000元应在案涉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钟万朝主张代张敏偿还李金果借款利息27000元，但未就此举证证明，因张敏仅认可代偿利息为45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应在本案返还款项中扣除钟万朝代张敏偿还李金果利息为4500元。关于钟万朝主张其代张敏向施永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10000元，张敏仅认可钟万朝代其偿还施永顺本金100000元、利息4000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其已分别于2018年9月1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2日通过支付宝向钟万朝各转账10000元，合计4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于2018年11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钟万朝转账100000元予以清偿本金。钟万朝主张其代张敏向施永顺实际支付了110000元利息而非40000元，但未能就其主张的已支付利息数额予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在本案应还款项中扣除钟万朝代偿施永顺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40000元。关于钟万朝证人何某证实张敏曾通过钟万朝向其借款16000元，后由钟万朝代为偿还，张敏对此予以认可，并主张该笔款项可在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在张敏转账给钟万朝的565000元款项中，扣除钟万朝已转账张敏的102000元、钟万朝代张敏偿还薛某的借款100000元、钟万朝代张敏偿还李金果借款利息4500元、钟万朝代偿施永顺本息140000元以及钟万朝代张敏偿还何某借款16000元，钟万朝应将余款202500元（565000元-102000元-100000元-4500元-140000元-16000元）归还张敏。至于张敏的利息诉求，钟万朝经张敏多次催要，拒不向张敏归还剩余款项，应当向张敏支付利息，但张敏要求钟万朝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敏与钟万朝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钟万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敏202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敏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敏就其要求钟万朝返还出资款323000元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18年11月6日转账1笔，金额为220000元；2018年11月9日转账3笔，每笔50000元，共计150000元；2.2018年6月6日-2018年10月18日期间支付宝转账记录，其中2018年6月6日转账三笔分别为25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22500元；2018年7月6日转账三笔，分别为25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22500元；2018年8月14日转账一笔3000元；2018年10月18日转账一笔1000元；3.2018年8月21日及2018年9月22日微信转账记录2笔，金额分别为3000元。二审中，张敏当庭陈述，其与钟万朝长期存在经济往来，也有借款，并确认其网吧投资款为415000元（2018年11月6日220000元、11月9日150000元、2018年6月6日及7月6日共计45000元，其中2018年6月6日及7月6日的45000元系钟万朝向其借款，因钟万朝没有归还并同意转化为投资款）。此外，张敏同意在上述投资款中抵扣钟万朝已经向其转款102000元以及钟万朝代其向薛某偿还的借款100000元、向李金果偿还的利息4500元、向何某偿还的借款16000元，现要求钟万朝返还192500元。上述事实，有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张敏与钟万朝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钟万朝应向张敏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张敏与钟万朝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钟万朝上诉称，其与张敏之间仅有合伙意愿，并未实际履行，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经查，钟万朝在2019年9月11日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会议中陈述“起初是算张敏在内，……起初他转了32.5万元（42.5万-薛10万元）打算入伙网吧”。证人何某在一审中也陈述“刚开始是我、钟万朝、张敏、薛某四个人合伙，我出了20万元，薛某出资10万元，钟万朝当时和张敏的钱是混在一起的，具体多少钱不清楚”。证人薛某陈述“网吧最早是4个人，何某、钟万朝、我、如果算上张敏就是4人。网吧账目是钟万朝在管理，都是口头协议”。从钟万朝的陈述以及两位证人的证言，结合张敏所提供的转款记录可以证实，张敏与钟万朝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张敏已经实际参与了网吧的资金投入，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敏与钟万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具有事实依据。钟万朝认为其与张敏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钟万朝应向张敏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二审中，张敏当庭确认其向案涉网吧投资款为415000元，扣除钟万朝已经返还及代为偿还的款项222500元，钟万朝还应当返还其192500元。钟万朝对于2018年6月6日及7月6日张敏所汇款项45000元提出异议，认为该款并非投资款，是其代张敏偿还案外人李金果的利息。经查，张敏在二审中陈述其曾向案外人李金果借款15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22500元/月，与张敏2018年6月6日及7月6日二次向钟万朝账户分别汇款22500元，在金额上相符，张敏称其以现金方式向李金果支付了二个月的利息，但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敏在审理中明确陈述该45000元系钟万朝的借款，对此钟万朝不予认可，一、二审中，张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万朝曾向其借款45000元或钟万朝同意将该45000元转为投资款的事实，再结合张敏在二审中关于“2018年11月放贷下来之前没有投资”的陈述，故钟万朝关于案涉45000元并非投资款，而是其代张敏向李金果偿还的利息，更具有合理性。据此，本院对钟万朝要求从张敏的投资款中扣除45000元的上诉意见予以采信。钟万朝上诉称，张敏2018年10月30日及2018年10月3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钟万朝各10000元，合计20000元，是张敏通过钟万朝的账户向案外人邹欢的还款，该20000元应当从张敏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另，钟万朝受张敏的委托，于2019年1月9日及2019年4月2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代向案外人王晶、季二凤（X凡）各归还借款10000元，该20000元也应当予以扣减。经查明，张敏诉称的投资款组成分别为2018年11月6日220000元、11月9日150000元、2018年6月6日及7月6日共计45000元，并未包含其2018年10月30日及10月31日的款项，且张敏与钟万朝之间除案涉投资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敏对此也不认可，故钟万朝要求在本案中扣减上述款项，超出了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钟万朝上诉称其2018年7月31日向张敏转账的9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扣减。张敏辩称该款项是其通过钟万朝向案外人施永顺的借款，其向钟万朝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但该100000元已经还清，且与本案无关。为此张敏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2018年11月9日向钟万朝汇款100000元交易记录以证实自己的上述主张。钟万朝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钟万朝要求在案涉款项中扣减90000元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万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依据新的事实，认定钟万朝应归还张敏投资款为147500元（415000元-100000元-4500元-16000元-102000元-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855号民事判决第二款为：钟万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敏147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保全费2180元，合计8324元，由张敏负担4522元，钟万朝负担3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张敏负担1178元，钟万朝负担3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