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雯婷，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通达，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苏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吕旭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鹏，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南县景村镇御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商洛市洛南县。 负责人：张新满，系该村主任。 上诉人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苏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秦公司）、洛南县景村镇御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御史村村委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雯婷、张通达、被上诉人苏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鹏、被上诉人御史村村委会负责人张新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洛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山公司从未就案涉项目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扩大式劳务）》，一审法院凭借一份没有华山公司盖章的施工合同认定华山公司与苏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2、华山公司并非案涉项目总包单位，华山公司中标后从未进场施工，案涉项目实际施工总包单位为锦汇公司，实际建设单位系洛南县景村镇政府。3、华山公司从未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瞿理朗或刘永东无权代表华山公司进行意思表示，其二人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华山公司确认拖欠工程款4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部分证据，尤其是认定华山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相关证据并无原件，且部分证据系伪造，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苏秦公司辩称，劳务承包合同上的华山建设洛南县机站小区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华山项目部）的印章是华山公司授权刻制的，并不是伪造的，合同形式要件合法。瞿理朗挂靠华山公司中标、签订合同，其作为华山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有权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委托刘永东对项目款结算是合法的，华山公司也在该委托书上确认盖章，苏秦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瞿理朗、镇政府和苏秦公司结算，还欠工程款300余万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山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得当，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御史村村委会辩称，案涉工程村委会从来就没有参与过，也没有与苏秦公司签订合同，工程款也从没有在村委会的账上走过，已经支付的83万元也不是村委会支付的，村委会也不知情。华山公司已支付了83万元，剩余的工程款也应该由华山公司支付。一审判决正确、合理，应予维持。 苏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317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钢管租赁额外损失1130670.5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商洛市锦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汇公司）与洛南县景村镇张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关于委托代建洛南县景村镇张家村机站移民搬迁集中安置小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锦汇公司负责包工包料代建该项目，并按陕南移民搬迁政策销售，建筑和销售风险该公司自己承担，双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锦汇公司瞿理朗签名，洛南县景村镇政府作为监证机关盖章。同年5月18日，原告与华山建设洛南县机站小区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华山经理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扩大式）》，约定原告承包机站移民安置小区的土建施工，周转材料，机械由原告负责，建筑面积约40000平方米，主体单价230元／平方米，二次装修130元／平方米。华山经理部盖章，委托代理人郑景庆签名，原告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刘先锋签名。2013年11月25日被告华山公司中标了被告张家村移民集中安置点工程，中标项目经理为毕锋旭。2013年12月26日，被告张家村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华山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建筑面积4700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54881730.31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2014年1月19日华山经理部向景村镇政府出具付款委托，委托其公司瞿理朗为洛南县XX镇XX村XX小区项目负责人，并委托将项目工程款汇入瞿理朗个人账户。2014年5月9日，华山公司下发陕华建［2014］09号文件，决定免去毕锋旭洛南县XX村XX小区工程项目经理职务，任命王轩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张安理为该项目的总工程师。该项目的1#-4#楼的全部工程劳务和5#-8#楼的部分工程劳务由原告完成。瞿理朗2014年12月失去联系，该项目停工。2017年9月25日，瞿理朗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刘永东办理洛南县XX镇XX村XX小区建设项目工程事宜，并代为收取所有款项，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瞿理朗承担。对于瞿理朗欠原告的劳务费，2017年，原告方刘先锋向刘永东申报513万元，刘永东找到瞿理朗经确认为400万元。后刘永东共支付刘先锋83.3万元。 2017年11月3日，洛南县景村镇政府会议纪要决定：该项目烂尾的债务以锦汇公司瞿理朗认可的为准，由该公司清偿，经参会债权人协商，同意由锦汇公司最大债权人刘永东代理，全权负责协调债务化解事宜。2018年被告华山建设公司向洛南县景村镇政府发陕华建函［2018］1号函，“关于恳请解决洛南县XX镇XX村XX小区建设有关问题的函”，请景村镇政府召集张家村村委会、锦汇公司和其公司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书面确认；落实协调项目真正的建设主体（付款方）。2018年7月9日，洛南县景村镇政府作为甲方，御史村村委会和华山公司分别作为乙方、丙方，达成协议：1、三方一致同意搁置争议、促进该项目尽快开工建设；2、甲方作为上级领导乙方，对项目进行实际建设，并落实支付项目款和对项目进行整体监管；3、丙方负责安排管理团队和施工团队，以保质量、赶工期、控成本为核心，尽快全面启动工程建设并完成工程验收；4、甲、乙负责对项目现状进行评估，对已发生的工程量统计留底，在15日内将项目现场交付丙方；8、乙方自行处理和锦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甲、丙对此不负责任。同日，御史村村委会向华山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刘永东全权负责该项目工程事宜，包括工程的维护、修复、整改及后续工程的施工建设、材料采购、劳务施工等全部工作。2018年7月26日，华山公司给洛南县景村镇政府、御史村村委会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两方将不高于800万元的补助款和项目款支付给项目现场管理人刘永东，作为张家村机站移民安置项目的施工费用。2018年8月10日，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工程概况表（一）施工总承包单位有被告华山公司的盖章，竣工验收备案申报，项目负责人有瞿理朗的签名。 另查明，商洛市锦汇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9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钢材批发，法定代表人为瞿理朗，郑景庆为该公司监事，2017年6月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5月30日变更为御史村村民委员会。洛南县景村镇张家村移民集中安置点工程系先施工，后招标。上述事实主要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扩大式劳务）》、竣工验收备案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华山经理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扩大式）》约定该项目经理部将其承包的洛南县XX镇XX村XX小区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依据承包合同即进行施工，后被告华山公司中标该工程，XX镇XX村委会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公司为该工程聘任了项目经理和总工程师，工程验收时被告华山公司亦盖章，因此，华山经理部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扩大式）》应视为被告华山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该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应由该公司承担。华山经理部向景村镇政府出具付款委托，委托其公司瞿理朗为洛南县XX镇XX村XX小区项目负责人，并委托将项目工程款汇入瞿理朗个人账户。证明瞿理朗是该项目的负责人，瞿理朗已确认拖欠原告劳务费400万元，扣除刘永东后期支付的83.3万元后，实际尚欠316.7万元，应由被告华山公司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虽约定有支付劳务费的时间，但不能确定实际完工的时间节点，总体劳务工程的竣工、交付、结算时间均不能确定，故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原告请求从2014年10月13日支付利息，因其催款单不能证明被告华山公司签收，故不予满足。原告请求被告御史村村委会支付其工程款，因不能证明该村委会拖欠被告华山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主张的钢管租赁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被告华山公司辩称根据景村镇政府的会议纪要，应由锦汇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景村镇政府、御史村村委会和其公司三方协议约定，华山公司和景村镇政府不承担债权债务，御史村村委会自行处理与锦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处分原告债权，均未征得原告同意，不能作为免除被告华山公司法定支付劳务费义务的依据。关于诉讼时效，瞿理朗2017年委托刘永东全权办理该工程事宜后，刘永东在2017年、2018年、2019年陆续给原告支付劳务费，并没有拒绝支付的情形，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山公司辩称其公司没有刻制华山项目部的公章，劳务合同所盖的印章是假冒私刻的，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合同。但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查处，公安机关也没有认定私刻公章的事实。事实上，从该公司给景村镇政府的函、景村镇政府的会议纪要、三方协议、竣工验收记录、《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能确认被告华山公司就是该项目的承包人，其辩驳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苏秦公司劳务费316.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4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74元，由原告苏秦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华山公司负担391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山公司与被上诉人苏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华山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苏秦公司剩余的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 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苏秦公司在与华山经理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扩大式）》后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华山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并与张村村委会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上加盖的是华山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华山公司下发文件为该工程聘任项目经理和总工程师。苏秦公司已完成的1#-4#楼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上施工总承包单位加盖的也是华山公司的公章。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停工，2018年7月9日景村镇政府、张村村委会与华山公司达成三方协议，解决案涉工程后续事宜。基于上述事实，作为交易相对方的苏秦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工程系华山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华山经理部系华山公司设立，有权代表华山公司处理工程事宜，故华山经理部和苏秦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华山公司承担。至于《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委托支付函（2018年7月26日）》上加盖的华山公司的印章是否属于他人伪造，对华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并无影响，故华山公司申请对上述公章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华山经理部委托瞿理朗为项目负责人，管理施工现场，对下欠苏秦公司的劳务费经瞿理朗确认为400万元，瞿理朗委托刘永东已支付苏秦公司劳务费83.3万元。瞿理朗在案涉工程上的行为就是代表华山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山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下欠苏秦公司的劳务费316.7万元（400万元-83.3万元）及利息由华山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华山公司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上诉人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王金新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