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一洋，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霞，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军，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瓦房店长兴岛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香，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邮政集团大庆市邮政分公司萨区会战铁西营业所员工，上诉人高一洋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军、刘静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一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霞、被上诉人刘静香、张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一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将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为夫妻一方债务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的两笔借款共计10万元均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一笔6万元的借款直接转入到被上诉人刘静香的银行卡里，这两笔借款时均系用于被上诉人二手车经营之中，虽然张洪军将钱转到崔海波卡里，但崔海波也是经营二手车的，二人是经常合伙倒车合作伙伴，(这是第一次二审时，张洪军当庭陈述)。张洪军的经营收入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当中。2.上诉人借款之前不认识二被上诉人，无法预知张洪军系失信人，无法办理银行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通过双方的朋友张艳慧介绍并多次找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才碍于朋友的面子才将钱借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借款时明确说明借钱的目的是经营二手车生意，并要求将借款直接转到其妻子刘静香的银行卡里，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转到刘静香的银行里，就应推定刘静香是知情的，这笔借款由其夫妻二人共同支配。至于他们夫妻二人如何使用的，上诉人不可能知情，也无法举证。3.刘静香对张洪军的借款不知情的辩解不成立，刘静香明知张洪军系失信人还以自己的身份给张洪军办理银行卡，主观上存在与张洪军共同欺骗上诉人的故意，如果上诉人当时知道张洪军是失信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自己的血汗钱借给他们夫妻二人。因此上诉人的借款就是转到刘静香的银行卡里，刘静香说不知情的辩解不成立。综上，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清案件事实，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让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的借款。张洪军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静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1.案涉借款不是二被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借款虽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并不是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刘静香对该两笔借款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对张洪军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借条上没有刘静香的签字。所以，案涉借款不是基于二被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是张洪军个人基于经营二手车的需要向上诉人实施的借款行为，是张洪军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刘静香没有偿还的义务。2.刘静香未参与张洪军的二手车经营，案涉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静香是邮局的在职员工，有正式工作和稳定收入，未参与张洪军的二手车经营。而且，欠据和欠条均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二手车，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静香参与了二手车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张洪军与刘静香在协议离婚时已将案涉借款排除在夫妻共同债务之外。2018年3月12日，张洪军与刘静香在协议离婚时，对双方的共同债务进行了梳理，对每一笔债务进行了核实，张洪军提及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并不包括案涉两笔债务。4.通过银行卡转款不能证明刘静香知悉该笔借款的存在。银行卡作为一种支付、结算和存取款工具，当名义持卡人和实际使用人不一致时，通过该银行卡支付、结算和存取的款项均由实际使用人支配，名义持卡人无法支配。张洪军以刘静香的名义办理了尾号为4974的光大银行卡，并将该银行卡开通了电子银行，签约的手机号码为张洪军的1557949999手机号(案涉欠据上留的手机号)，该银行卡由张洪军通过电子银行实际支配、掌控和使用，所有信息提示均由张洪军接收，电子银行支付、转账等指令也由张洪军操作发出，刘静香对该银行卡的支付、结算和存取款等信息均不可能知情。上诉人在上诉理由部分自述案涉借款中的6万元由张洪军转账给案外人崔海波，崔海波系张洪军的二手车经营合作伙伴。这进一步证明张洪军通过电子银行对案涉银行卡进行实际支配和使用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刘静香明知张洪军系失信人还以自己的身份给张洪军办理银行卡”，并以此推测刘静香“主观上存在于张洪军共同欺骗上诉人的故意”，证明上诉人以自述的方式认可刘静香名下尾号为4974的光大银行卡是张洪军以刘静香名义办理的事实。5.上诉人认为张洪军以刘静香名义办理银行卡有共同对其进行欺骗的故意是没有任何依据、本末倒置的恶意揣测。首先，2016年5月4日，张洪军以刘静香名义办理银行卡的目的是方便日常生活。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述其并不认识张洪军，是通过双方的朋友联系的借款事宜，而且两次借款均约定了相应的利息。所以，上诉人是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自愿借款给张洪军经营二手车，其并不是基于张洪军要求将借款直接转到刘静香的银行卡里而出借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高一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15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12日协议离婚。2016年8月11日，被告张洪军给原告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本人张洪军做二手车用款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从2016年8月11日起利息1分至2017年8月11日还，到期还款￥67200元”，该欠据下方中间人处有张艳慧签字，欠款人处有张洪军签字，并载明手机155××××****。当日，原告将60000元通过卡卡转账的方式转给被告刘静香。2017年3月27日，被告张洪军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做二手车用款肆万元人民币￥40000元，欠高一洋利息一分，2017年4月10日起”，该欠条下方中间人处有张艳慧签字，欠款人处有张洪军签字。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张洪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张洪军对借款一事未予以否认。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查明上述借款的利息给付情况为：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被告张洪军每月给付原告利息600元，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被告张洪军每月给付原告利息1000元，其中2019年3月前有9个月张洪军每月给付原告利息700元（原告陈述因被告孩子出车祸，要求减少利息，原告同意利息减少至700元）。另查：2016年5月4日，被告刘静香在中国光大银行大庆龙岗支行开户，户名为刘静香，签约手机号码为被告张洪军的手机号码（155××××****)，本案第一笔借款60000元于2016年8月11日汇入该卡内，汇入后显示余额为115804.71元。同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案外人崔海波转账两笔，共计90300元。庭审中刘静香陈述，该卡一直由张洪军持有并使用，其对此事并不知情。2018年3月12日，二被告在明水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对财产及债务进行了分割，但未涉及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借款事实的认定；二、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案涉借款事实的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张洪军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欠条、欠据予以证实。其中60000元有银行对账单予以证实，另40000元虽没有交付凭证，但通过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被告张洪军偿还案涉利息的时间及数额可以认定，原告已实际交付借款本金。关于利息，因双方在欠条和欠据中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年利率12%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其中40000元借款，虽然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静香并未在欠条中签字，借款也没有交付给被告刘静香，且被告刘静香对张洪军的行为未进行追认，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被告张洪军的个人债务，被告刘静香对此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另60000元借款，该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认定。第一，刘静香是否知悉案涉60000元借款的问题。借款发生在原告高一洋与被告张洪军之间，且原告认可该借款发生时，被告刘静香不在场。虽然借款本金转入刘静香的银行卡内，但银行卡仅是一种支付工具，不能证实刘静香知悉此笔借款。结合被告刘静香提供的签约业务回执，该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为张洪军的手机号码，该号码与欠据中张洪军书写的手机号码相一致。同时，通过被告刘静香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该银行卡的转账业务均通过手机银行完成，即应系被告张洪军操作完成。另结合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利息一直均由张洪军向原告偿还。且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约定，并未涉及本案债务。第二，案涉60000元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问题。被告刘静香系中国邮政集团大庆市邮政分公司萨区会战铁西营业所员工，被告张洪军从事二手车生意，但刘静香对张洪军的生意并未参与共同经营。案涉60000元借款转入刘静香银行卡后，通过手机银行向案外人崔海波转账两笔，可以认定刘静香对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使用。故被告刘静香对案涉60000元借款不知悉，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该笔借款也应为被告张洪军的个人债务，被告刘静香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洪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欠条和欠据中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有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洪军自2019年6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借款均为张洪军的个人债务，刘静香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洪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高一洋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自2019年6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12%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高一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张洪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洪军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出示崔海波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打印件5页，欲证明案涉款项不是我的个人用款，是崔海波与我之间来回倒着用钱。高一洋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因崔海波是张洪军共同经营二手车的合作伙伴，他们经常倒用钱，但都是用于车辆经营。张洪军经营二手车时，与刘静香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借款时，也正是用于经营二手车，因此应当认定为夫妻二人共同债务。刘静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我不参与张洪军的二手车经营，其账户往来我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静香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争议借款系发生于刘静香与张洪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系出借人高一洋交付于张洪军的借款，且出具借条者亦为张洪军个人，高一洋亦表示出借款项时刘静香并不在场。案涉借款中虽部分款项转入刘静香银行卡内，但根据当前社会市场交易方式的多样化，银行卡支取款项已不再是唯一方式，该卡绑定手机号码为张洪军手机号码，该号码与张洪军出具欠据中记载一致，且根据银行账单可知上述借款支出系通过张洪军手机银行操作完成，支付对象系案外人崔海波，无法证实是否为经营所用，更无法证实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同时，张洪军与刘静香在协议离婚中并未涉及本案债务。故综合现有证据及款项使用事实，无法证实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亦无法证实为家庭共同生活所用，一审法院将争议借款认定为张洪军个人借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高一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高一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金 宁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