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12民初3147号原告：刘立平，男，汉族，1966年5月1日生，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强、刘顺昌，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万瑞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工业园枚皋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67010233XQ。法定代表人：王坤，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汉族，1971年11月7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该公司员工。原告刘立平与被告淮安市万瑞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苏081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万瑞达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刘立平359327.24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刘立平其他诉讼请求。刘立平、万瑞达公司不服该判决，于2020年3月2日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市中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苏08民终4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立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顺昌，被告万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王健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瑞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标准，从2014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我承接万瑞达公司的厂房建设项目，2014年10月18日，我和万瑞达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等事项达成协议，确认总造价为3017060元。现万瑞达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万瑞达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范爱林借用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资质从我司承包，后转包给刘立平施工。我司与刘立平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中还存在其他分包人施工情形，刘立平也没有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上述工程费用应予扣除；涉案工程至今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刘立平拒绝提供验收资料，导致我司无法取得产权证及消防许可手续；我司已向刘立平支付工程款2175860元，向其他班组支付505000元，向中航鑫支付了800000元，我司已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刘立平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2013年9月30日，万瑞达公司（甲方）与中航鑫（乙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万瑞达工贸厂房；工程建筑面积：3726.8㎡（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包工包料，包干价每平方750元，合同价款2795100元。2013年9月29日，中航鑫（甲方）与刘立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刘立平从中航鑫处承包万瑞达公司厂房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内容：土建、水电、消防。结算方式：按《江苏省2004年定额》三类取费标准执行，下浮按17%(含税收管理费)，材料按同期施工的市场信息价，参照淮安市造价信息管理执行。范爱林在甲方处签名，并盖有中航鑫公章，乙方处有刘立平签名。2013年10月，刘立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9月，万瑞达公司持中航鑫出具的关于同意先搬迁后算账的函件要求搬入厂房，遭到刘立平阻挠。2014年10月18日，刘立平(乙方)与万瑞达公司(甲方)在清浦冶金机械工业园管理办公室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载明：因万瑞达公司在医疗器械产业园内厂房工程原施工单位（中航鑫）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存在异议，导致工程无法交付使用，现中航鑫已无法处理有关问题，今甲乙双方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工程价格：万瑞达厂房建筑面积3726.8平方米，其中框架结构2722平方米，钢结构厂房1004.8平方米，价格合计2722×850+1004.8×700＝3017060元。二、增加费用，临时设施费和承兑汇票另增加30000元。三、税金约1500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各75000元。四、大变更、小变更按实计算，未做工程量按实减除。由薛总(审计单位)核算后减除。五、协议签订后，甲方在乙方准备完备的情况下10天组织验收，乙方无条件配合，否则视为合格工程。厂房验收合格后留5%维修金，剩余一次性结清。六、维修金，在房屋无重大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年内付清。七、协议签订后，乙方同意甲方搬入设备安装。八、协议签订后，关于万瑞达厂房工程的工人工资、材料等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付给原施工单位的债务与乙方无关。2014年11月，万瑞达公司搬入设备，厂房投入使用。另查，施工过程中，范爱林又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内容分包给了案外人范井卫和费云峰。2014年12月16日，刘立平与范井卫签订一份工程量确认单，对范井卫和费云峰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根据刘立平的申请，本院委托江苏中辉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公司”）对万瑞达公司厂房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中辉公司作出中辉（2019）鉴字第7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鉴定报告”）。2015年1月16日，万瑞达公司起诉中航鑫、范爱林、刘立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00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范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万瑞达公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被告中航鑫、刘立平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范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万瑞达公司修复费用181286.83元，被告中航鑫、刘立平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0月11日，万瑞达公司起诉中航鑫、范爱林、刘立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2016）苏0811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范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万瑞达公司逾期完工损失15万元，被告中航鑫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范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万瑞达公司鉴定费25000元，被告中航鑫、刘立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万瑞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施工合同、协议、鉴定报告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本案在发回重审时，刘立平、中航鑫均不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变更工程、未完成工程价款问题。鉴定报告提供了按2004年定额标准计算和按2013年9月29日刘立平与中航鑫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按2004年定额下浮17%的标准（以下简称“下浮17%”）计算两种鉴定结论，本院对此认为，下浮17%系刘立平与中航鑫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万瑞达公司不是该合同相对人，故该标准对万瑞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014年10月18日，万瑞达公司与刘立平签订协议，就涉案工程单价，对万瑞达公司和中航鑫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但其仍属于按照固定单价确定工程量。对于变更工程、未完成工程部分，双方明确约定按实计算，故对于未完成部分，有实际发生工程量的，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予以计算，对无实际发生工程量的，且刘立平及万瑞达公司均未能提供参照工程量的，应当按照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一)设计变更工程价款，经鉴定，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增加造价91860.41元。经质证，刘立平表示该项工程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其未施工，故该价款与刘立平无关。万瑞达公司表示涉案工程全部交给范爱林负责，其对该部分工程不清楚。本院对此认为，设计变更工程价款与刘立平无关，故不应增加亦不应扣减。(二)现场签证工程价款，经鉴定，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增加141645.33元。经质证，刘立平、万瑞达公司一致认可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取141645.33元，故本院予以确认。(三)刘立平未完工程价款。1、室外消防给水(争议为是否应由原告施工)，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应扣除17575.40元。经质证，刘立平、万瑞达公司均认可该部分工程在图纸范围内，故应当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扣除17575.40元。2、工程项目未施无争议项目，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应扣除97570.81元。3、工程项目未施二次设计项目，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应扣除46676.04元。4、二层水磨石楼面(项目未施无争议，扣减金额有争议)，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应扣除84502.43元。5、一层水磨石地面(项目未施工无争议，扣减金额有争议)，刘立平陈述，万瑞达公司在（2015）浦民初字第371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过该部分费用。万瑞达公司辩称，该项内容刘立平没有施工，系其找他人完成。万瑞达公司在使用厂房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遂提起（2015）浦民初字第371号民事诉讼。经司法鉴定确认，该质量问题系刘立平施工的地坪不合格造成，判决由刘立平承担了该部分维修费用。但水磨石地面刘立平并未施工，其承担维修费用系赔偿万瑞达公司的损失，其未施工部分工程款，仍应当予以扣除。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应扣除158769.57元，但该部分工程其分包给第三方施工，共花费63712.6元，故该部分应当扣除63712.6元。6、工程项目未施工是否应由刘立平施工有争议项目(防火门、卫生间门、卫生间吊顶、卫生间隔断、屋面检修钢梯)，刘立平陈述仅防火门在图纸范围内，万瑞达公司陈述上述施工部分均在图纸范围内，鉴定机构依据图纸等作出鉴定，故对该部分工程，应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税金）计算扣除20232.36元。7、工程项目未施工有争议项目(卫生间墙地砖，墙地砖甲供以扣除)，如应由施工单位施工则扣减（材料费）工程价款8869.36元。刘立平、万瑞达公司均认可该项工程在图纸范围内，故应扣减材料费8869.36元。(四)范井卫、费云峰等已完工程价款。对于范井卫、费云峰已完成工程价款，因计算变更工程部分、未完成工程部分，均按照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予以确定，故在扣减范井卫、费云峰已完成工程量部分，应与该标准保持一致，故对该部分工程价款，本院确定按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计算扣除。鉴定报告载明，按照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标准计算，范井云、费云峰等已完成工程价款：木工工程价款（除排架钢管、扣件租赁费及水电费）317744.98元；钢筋工工程款（含电渣压力焊）135060.07元；瓦工工程款（按确认单计算）34969.39元；水电工工程款（按确认单计算）16003.25元。上述合计503777.69元。原审中万瑞达公司向法庭提供了范井卫、费云峰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及相关收条，万瑞达公司认可其已向该二人支付505000元，万瑞达公司同意按照2004年定额（含管理费利润）予以扣减，故对费云峰、范井卫施工部分，应当扣除503777.69元。综上，刘立平完成工程量为3017060元+141645.33元-17575.40元-97570.81元-46676.04元-84502.43元-63712.6-20232.36元-8869.36元-317744.98元-135060.07元-34969.39元-16003.25元=2315788.64元。关于万瑞达公司已付款问题。万瑞达公司提供一份付款明细及一组付款凭证，并主张其已向刘立平支付工程款2175860元。刘立平对万瑞达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付款的30万元、2013年12月14日的10万元、2014年1月7日的10万元不予认可，并陈述，对该50万元，其实际仅收到25万元。对此，万瑞达出具了刘立平出具的三张收条：2013年12月5日收条载明：“今收到万瑞达公司工程款计30万元”。2013年12月14日收条载明：“收到公司承兑汇票10万元，（40200051）、（25317780）”。2014年1月7日收条载明：“收到中航鑫银行承兑汇票1张计10万元，票号30500053、23556661”。万瑞达公司未能提供2013年12月5日收条所载明的款项是如何支付的证据，且陈述该三张收条系范爱林交给万瑞达公司。刘立平对三份收条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陈述，其向范爱林索要工程款时，根据范爱林的要求，向范爱林出具了2013年12月5日收到30万元的收条。但因范爱林未及时支付该款项，刘立平再次向其催要，后范爱林先后向刘立平交付共计20万元的承兑汇票，刘立平分别出具了2013年12月14日的10万元、2014年1月7日的10万的两张收条。此后，范爱林又向刘立平支付了5万元现金，并于2014年1月17日向刘立平出具了5万元欠条，载明：“欠到刘立平12月5号打的收条叁拾万，已付贰拾伍万，还欠5万元，并盖有中航鑫的公章”。刘立平陈述，上述合计30万元，即对应万瑞达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5日的收条所载明的金额。对此，万瑞达公司应对付款情况负举证责任，其主张曾向刘立平支付30万元工程款，并提供了2013年12月5日30万元的收条，但对该收条，其陈述系范爱林向其转交的，对其具体付款情况，其并不清楚，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刘立平对三张收条形成经过的陈述与收条、欠条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后两张收条与第一张收条系同一款项、重复出具。故万瑞达公司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即本院确定三张收条载明的款项50万元，刘立平仅实际收到25万元，万瑞达公司已支付刘立平的款项共计为1925860元。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万瑞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航鑫施工，中航鑫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立平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万瑞达公司又与刘立平签订协议，故中航鑫与刘立平、万瑞达公司与刘立平所签订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万瑞达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刘立平主张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确认，刘立平完成工程量为2315788.64元，依据协议约定，临时设施费和承兑汇票另增加30000元，税金150000元，刘立平和万瑞达公司各承担75000元，即增加30000元，扣减75000元，故刘立平实际工程款为2270788.64元。万瑞达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925860元，万瑞达公司尚欠刘立平工程款344928.64元，刘立平要求被告万瑞达公司支持工程款344928.6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立平要求万瑞达公司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本院对此认为，刘立平与万瑞达公司之间的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双方一直未能对增减工程量价款进行确定，故本院酌情确定万瑞达公司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万瑞达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刘立平344928.64元，并以344928.6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刘立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6元，由原告刘立平负担5706元，由被告淮安市万瑞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鉴定费52200元，由原告刘立平负担21730元，由被告淮安市万瑞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04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青人民陪审员  蔡佩玉人民陪审员  于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闫丽华书 记 员  曹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