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系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系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永仁，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粟永仁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1202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部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存在与上诉人舞水路支行就涉案资金成立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禹子英被立案侦查后，泰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及鉴定依据，仅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禹子英在2015年4月30日、2016年2月25日期间有现金往来，且现金往来余额为9.28万元。但并不能由此说明上述资金系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员工挪用其开立于舞水路支行银行账户资金，也不能证明禹子英借入其资金当时有为舞水路支行揽储的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就案涉资金已经成了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缺乏证据佐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主张的债权，按照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禹子英之间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禹子英收到被上诉人9.28万资金时，禹子英并非以单位名义或以单位代理人身份与被上诉人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借条反映的借款人就是禹子英而非上诉人或舞水路支行。被上诉人就上述债权资金发生的法律事实产生的只能是与禹子英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成立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完全违背了法律关系及客观事实。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案涉资金既没有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将资金给付储蓄机构的交付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粟永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粟永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粟永仁本金9.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年利率2.7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怀化市（县级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为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被告怀化农商行，舞水路分社变更为被告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行长等职。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开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农商行舞水支行账户和其它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逐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帐、滞帐、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甚至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粟永仁等人的资金。粟永仁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于2015年4月30日、2016年2月25日分别将现金4.8万元、4万元交给禹子英进行资金调剂，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4800元转入本金，再由禹子英向粟永仁出具一份9.28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息1.0%计入，按季结算。在“4.21怀化市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禹子英案”工作底稿中载明：粟永仁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2月25日付出3笔，累计金额为9.28万元（其中息转本0.48万元），粟永仁于2016年2月25日收到利息1笔，金额0.48万元，截止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9.28万元。该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附表《被告人禹子英挪用资金案资金构成明细表》显示：第58号粟永仁鉴定认定资金为9.28万元、应扣息转本0.48万元，全部未退还资金为8.8万元。2017年4月24日，粟永仁出具《承诺书》，同意领取由怀化农商行垫付的资金0.88万元，同日，怀化农商行将0.88万元转账支付给粟永仁。双方就剩余存款的返还经协商未果，遂引起该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粟永仁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粟永仁通过现金的方式将资金交由禹子英调剂并收取利息，虽禹子英未在该社（行）为粟永仁另行开设存款账户，但粟永仁的资金实际被舞水路分社（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故粟永仁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粟永仁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现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粟永仁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粟永仁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粟永仁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粟永仁受高息诱惑，未督促禹子英办理开户且在未见开户的情况下仍将资金长期交由禹子英掌控，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该院对其存款期间的利息均不予支持，其已获取的息转本0.48万元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另外，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4月24日向粟永仁支付0.88万元，也应予以抵扣，故该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粟永仁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为7.92万元（9.28万元-0.48万元-0.88万元），粟永仁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粟永仁支付本金7.92万元；二、驳回粟永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为1060元，经该院批准缓交至执行阶段，由粟永仁负担170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粟永仁虽未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但粟永仁已将资金交付给舞水路时任负责人禹子英，该笔资金实际上已被纳入怀化农商行调控管理范围，故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粟永仁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经禹子英授意，粟永仁以现金形式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该上述行为均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粟永仁受高息揽储诱惑，为获取高额利息，在未开立账户的情形下，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应由粟永仁自行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妥。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粟永仁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粟永仁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粟永仁本金7.9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十五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