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培，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烈武，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元，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讯，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猛，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尊才，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培因与被上诉人张讯、张猛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小培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张讯、张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而不是有效合同。一审判决一方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讼争的沙湖渔场属于五河县东刘集镇政府所有，张讯、张猛的发包行为系无权处分，且事后没有得到所有权人追认，合同本应无效，而另一方面却又认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影响效力。很明显二者自相矛盾，也违反法律规定。李小培认为，只要权利人不追认，涉案合同就应无效，不应存在争议。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提到“至于张讯、张猛无处分权发包渔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小培可以另行行使权利”。很明显，一审法院是认为张讯、张猛存在欺诈，涉案合同应属可撤销合同，而不应是无效合同，故李小培起诉案由错误。李小培认为，即使涉案承包合同是可撤销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一审庭审时予以释明，要求李小培明确是否需要变更诉请，而事实上一审法院并未向李小培释明，一审法院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程序规定。三、一审判决遗漏诉请。李小培在诉请中提到了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并且在庭审中也提供了多种证据证实李小培为经营渔场所花费的情况，但是一审判决不论是在说理部分，还是在判决结果上都没有提及经济损失问题，很明显一审判决遗漏了李小培的该项诉请。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小培的一审诉讼请求。张讯、张猛辩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李小培已实际使用承包鱼塘至今，合同形式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小培一方未能充分证实其所受损失是由张讯、张猛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小培的上诉请求。李小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小培与张讯、张猛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张讯、张猛返还李小培支付的承包费用420,000元；3．判令张讯、张猛赔偿李小培的经济损失1,113,93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讯、张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河县东刘集镇乔集沙湖渔场系国有水面，自2005年起由张猛承包经营，2009年12月31日合同承包期满后，该养殖场仍由张猛经营，未续签书面承包合同。2019年4月23日，张猛将所拖欠的2008年至2018年的水面承包费交至五河县东刘集镇财政专户。2019年4月24日，五河县东刘集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缴纳沙湖渔场承包费用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载明：“乔集沙湖渔场为我镇国有水面，通过财政所缴纳承包费票据显示，乔集沙湖渔场自2005年由张猛承包经营，2005年-2007年承包费用已缴纳，2008年-2018年的水面承包费未缴纳，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合同，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租赁合同继续生效，2019年4月23日，张猛已将拖欠的水面承包费交至镇财政所专户”。2019年8月2日，五河县东刘集镇人民政府关于东刘集镇政府出具的《关于缴纳沙湖渔场承包费用的情况说明》的说明，主要载明：“2019年4月24日，东刘集镇政府出具的《关于缴纳沙湖渔场承包费用的情况说明》系张猛隐瞒合同期限和年承包费数额，导致我镇出具的说明，该说明不是镇政府真实意思表示，现予以撤销。”2016年3月1日，李小培与张讯签订一份《合同书》，主要约定：“张讯将五河县东刘集镇沙湖渔场转包给李小培经营，渔场面积为大约三百余亩，承包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承包费每年140000元，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给付下一年的承包费”。合同签订后，李小培进场投资经营，并按照约定向张猛给付2016年至2018年承包费420,000元。该合同中没有明确渔场四至界限。乔集轮窑厂的取土塘地块与沙湖渔场相邻，该地块属五河县东刘集镇乔集村乔南生产队集体所有，水位上涨时，湖水漫过取土塘，与沙湖渔场水面连在一起。张猛与张讯系兄弟关系，共同承包经营沙湖渔场。李小培与张讯签订合同时，张猛知情并在现场。2018年12月，乔南生产队部分村民在取土塘里抽水捕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该合同有效”。讼争的沙湖渔场属于五河县东刘集镇政府所有，2005年起由张猛承包经营，2007年年底合同到期后，张猛没有与五河县东刘集镇政府续签合同，张猛也没有按原合同的约定继续交纳承包费。2016年3月1日，张讯、张猛将涉案渔场发包给李小培，但没有经过五河县东刘集镇政府的同意，该发包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本案中，李小培和张讯、张猛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在未经五河县东刘集镇政府同意或者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对五河县东刘集镇政府不产生效力。但该合同的签订是李小培与张讯、张猛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李小培以张讯、张猛在缔约时无处分权主张合同无效，并进而提起相关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讯、张猛无处分权发包渔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小培可以另行行使权利。案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小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5元，由李小培负担。二审中，李小培向本院提交一份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刑初2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件涉及到刑事部分，已经法院审理查明，取土塘与沙湖渔场一并包给李小培的，现因为取土塘所属纠纷导致乔集村村民去哄抢李小培养殖的鱼，因为张讯、张猛事后推脱，导致李小培的损失巨大并且对于李小培的损失并没有在本案中予以查明，理由是李小培已经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另案处理，并且法院判决的退赃金额远低于李小培的事实损失。张讯、张猛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判决书中全部被告人已经提起上诉，涉案判决书并未生效，真实性无法核实；作为民事案件的对证据高度盖然性采纳意见都未将取土塘认定发包给李小培，而该判决书中作为刑事案件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却将该部分事实作为事实部分予以阐述，显然不合常理，也于法无据。综上，该证据无法达到李小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所涉判决书系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后该判决所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培及其他被告人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皖03刑终407刑事附事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五河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刑诉［20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达、张道远、张台、徐巍、张学亮、张丰、张新亮犯聚众哄抢罪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培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依法追究7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判令7名被告人共同赔偿损失996,851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皖0322刑初2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培及原审被告人张达、张道远、张台、徐巍、张学亮、张丰、张新亮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皖03刑终40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皖0322刑初2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1986年5月10日，原周庄乡企业办公室（原周庄乡在撤区并乡后划归东刘集镇）与乔集村乔南生产队签订合同，征用乔南队土地建设轮窑，约定窑厂占用土地取土后形成的空塘仍属乔南生产队所有。此后，窑厂在经营的过程中形成的取土塘与沙湖渔场紧密相连，每逢大雨即连成一片。众所周知，沙湖渔场的对外发包经营均包括取土塘在内，否则，无法经营。五河县东刘集镇乔集村沙湖渔场一直由乔集村原书记张猛承包经营，但是张猛本人并没有实际经营，而是转包给其亲戚阚乃近从事养殖经营活动。2016年3月1日，张猛将该渔场从阚乃近处收回，以其弟弟张讯的名义与李小培签订承包合同书，将沙湖渔场承包给被害人李小培，年承包费14万元，承包期限至2022年3月1日。此后，被害人李小培在沙湖渔场及旁边的窑厂取土塘内从事养殖经营活动。起初，李小培从阚乃近处买断价值5万余元的鱼片放在取土塘养殖，承包当年4月从白廷军处购买价值32,064元的鱼苗投入沙湖渔场养殖，2017年3月从白廷军处购买价值32,100元的鱼苗投入取土塘养殖。2018年，被告人张达、张道远、张台在状告张猛的过程中，从东刘集镇政府处得知窑厂取土塘归乔集村乔南生产队所有，遂对张猛个人向外承包窑厂取土塘获取收益的行为心里不服气，为了给张猛施加压力，让承包人李小培也去状告张猛，产生捕捞窑厂取土塘内鱼虾的想法。后被告人张达、张道远、张台、徐巍、张学亮、张丰、张新亮等七人商量以清塘改造取土塘的名义捕捞取土塘内鱼虾。2019年1月，七被告人找乔南生产队村民以二万元价格买断取土塘内的鱼虾，逐户发放买断款并组织村民签字，最终形成“取土塘清塘整改村民决议书”。随后一个多月间，七被告人先后以丝网、拉网、抽水逮鱼的方式在取土塘内捕鱼。其间，被害人李小培及亲属多次到场阻止无效，张猛的父亲张道良也曾到场阻止未果。七被告人捕捞到的鱼虾中，一部分送人或由徐巍直接出售给张鲁等人，另一部分放养在被告人徐巍家的鱼塘内，由被告人徐巍再向外出售，总计售鱼得款十余万元，由被告人张达、张道远、张台、徐巍、张学亮、张丰等六人平分；被告人张新亮在捕鱼过程中退出，未分担买断取土塘鱼虾的钱及其他用于捕鱼投入的资金，也未参与分配捕获鱼虾出售所得收益。此后，七被告人并未对窑厂取土塘进行所谓的改造。七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李小培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张达、张道远、张台、徐巍、张学亮、张丰退出违法所得79,998元。五河县人民法院认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培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已经在先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着“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小培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张猛与东刘集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不定期承包经营关系，在张猛与东刘集人民政府未明确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的情况下，张猛对案涉的沙湖渔场享有承包经营权。后张猛以张讯名义将该渔场转包给李小培经营，在李小培没有证据证明东刘集镇人民政府不愿对此予以追认，且李小培亦实际控制使用沙湖渔场至今的情况下，李小培以案涉《合同书》是无权处分的合同，事后没有经过权利人东刘集镇人民政府追认，该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的实质原因是案涉合同所在地村民哄抢了李小培承包经营的沙湖渔场的鱼，并非是张猛、张讯在履行案涉《合同书》中存在违约行为所致，故李小培主张张猛、张讯返还其已支付的承包费用、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亦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鉴于李小培的损失实际是由参与哄抢的村民所致，其可依法向参与哄抢的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小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5元，由李小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陈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