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5行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78年7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君，女，197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维明路沧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东，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占中，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惠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声畅，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子，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飞、朱洪君因确认土地使用权登记不清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4日，原张家港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张家港国土局）就座落张家港市金港镇××区宝岛路，宗地面积71628.8平方米、使用权面积71627.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权利人登记为江苏奔球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球公司)，土地证号张国用（2006）0801**。 2007年3月26日，奔球公司向张家港国土局申请注销土地使用权证，注销理由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受让方是江苏省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粮食公司）；张家港国土局即准予注销登记。 2014年5月14日，奔球公司与其他公司、个人共同为久盛船业向江西银行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江西银行）提供最高额担保。 2015年3月19日，久盛船业未按约还款，江西银行申请诉前保全，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工业园区法院）裁定冻结奔球公司等公司、个人共计2100万元的财产。 2015年3月20日，工业园区法院通过张家港国土局查封了位于金港镇××区宝岛路张国用（2006）080199号土地，同时还查封了金港镇中兴宝岛路东侧20室、26室、18室、23室、10室、19室、14室、11室、16室、15室、24室、12室、13室、21室、22室、17室、25室房产（权证号张房权证金字第××号）；从该局调取的登记信息显示上述房产及土地权利人登记均为奔球公司，查封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 2015年4月10日，江西银行起诉至工业园区法院，该院作出（2015）园商初字第01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江西银行向工业园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2月14日受理后，作出（2016）苏0591执4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久盛船业……奔球公司等银行存款人民币20767460.71元。二、不足之数，依法查封、冻结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7年6月26日，工业园区法院向江西银行就该案执行情况通报、听取意见并形成执行笔录，笔录中载明的通报执行情况包括：1、郁江清、秦红名下金港镇港区长江中路北侧（远洋街门面房）房产1套已由法院依法拍卖以472万成交，扣除执行费88079元、评估费29450元，余4602471元已退至江西银行；2、郁江清、秦红名下金港镇港区长江中路北侧（远洋1号房）Q3室、其中Z19室未能确定位置，故汽车库暂不能处置，本案查封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3、秦红名下有位于金港××区长××路××室，金港镇港区东宝路2室，3室，1室房地产一套(产权证号：张房权证金字第××号)，设定有抵押债权2600万元，抵押权人为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抵押债权数额过大，对申请人无处分利益，申请人予以认可，故暂不处置上述房地产，查封期限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4、久盛船业名下位于张家港市××镇长山村××、××幢房屋（产权证号：张房权证金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张国用（2010）第0340002号﹜，张家港市金港镇长山村1幢、2幢房屋（产权证号：张房权证金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张国用（2010）第XX号)，设定有抵押债权60992700元，抵押权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因抵押债权数额过大，对申请人无处分利益，申请人予以认可，故暂不处置上述房地产，查封期限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该执行笔录中薛玉平代表江西银行表示对工业园区法院执行中的上述财产调查和控制认可无异议，目前无法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执行财产线索，对法院裁定对该案执行程序终结无异议，同意终结，并表示一旦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仍将向法院重新申请执行，在笔录中签名确认。 2017年6月26日，工业园区法院作出（2016）苏0591执45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调查被执行人房产、车辆、存款和证券持有状况，并列明执行笔录中记录的财产执行状况，此外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强制执行到位4602471元，尚未执行到位16076910.7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已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要求其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情况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可供执行财产线索，表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可以再次申请执行。薛玉平代表江西银行苏州分行在该院（2016）苏0591执456号案件送达回证中签收程序终结裁定书。 李飞称其在张家港从事木材交易，对涉案争议的张家港市宝岛路土地经常路过，之前了解的情况仅为在15年前这块地放置木材，在西北角有8个油罐，有三、四年时间都闲置无人使用。2017年6月底7月初，江西银行工作人员提起这块地时，其才去关注这块地情况，其与朱洪君、胡方刚三人曾去现场看过，看具体有多少面积，围墙到哪，如何利用，在进门口有一个楼叫王氏运输，其与朱洪君并未去询问过，也不清楚有无人办公；之后和银行接洽的是胡方刚、王哲，主要由他俩将银行意见转达给其和朱洪君。从签订协议后到打款和赵正中直接交流过。 2017年7月21日，江西银行工作人员赵正中、江西银行的代理人薛玉平及另一覃姓律师持工业园区法院2017年7月19日开具的调查令（2016）苏0591执字456号及律师证，同代表李飞、朱洪君与江西银行接洽的人员王哲、胡方刚一行五人至张家港国土局调查土地登记内档，共同核实奔球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情况。调查令明确载明调取奔球公司名下金港镇××区宝岛路房产、土地信息（包括产权登记信息、房屋平面图、土地宗地图及相关的图纸资料）。 李飞称其和朱洪君2017年7月21日没去张家港国土局，其知道（查档的事），当时还没有付款，其又不懂，就让王哲和胡方刚把这事了解好，别有不真实的情况。 2017年9月8日，李飞、朱洪君作为竞买人联合体与江西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购买久盛船业的债权合计为22327948.19元（本金15262529元、利息6637723.19元、法律费用427696元），债权转让协议附件所列明的贷款债权明细表中显示：借款人名称久盛船业，本金金额15262529元，欠息余额66637723.19元，法律费用427696元，债权合计22327948.19元。 2017年9月11日，李飞、朱洪君向江苏省金融资产交易中心出具商请函，商请将19827948.19元价款全部打入江西银行，同日，江西银行收到上述转让款。 2018年1月24日，江西银行向李飞、朱洪君交付了债权转让档案，包括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诉状、（2015）园诉保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书、（2015）园商初字第0112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2016）苏0591执45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房产所有权证及房屋状况附属页（张房权证港区字第××号）、宝岛路房产平面图及宗地图、（2015）园诉保字第0007号财产保全清单（以上均为复印件）、公告报刊原件。 在推动执行债权的过程中，李飞称这块地不在奔球公司名下是王哲通过胡方刚告诉其的，说通过一个朋友调出这块地不是奔球公司，是江海粮油的；前后几个月相差这么大的原因其并没有问过王哲，就想着这些材料都银行提供的，银行提供的不真实就要找银行。 2018年3月12日，国土局出具说明函，告知工业园区法院（2015）园诉保字第0007号、（2015）园商初字2537-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位于金港镇××区宝岛路原土地证号张国用（2006）080199的土地使用权在2007年3月经张土存让合（2006）第1**出让合同批准，出让给江苏粮食公司，新土土地证号为（2007）第0800**在办理该出让过程中，因国土局系统问题未在系统内部进行前手土地证书的注销，纸质档案中奔球公司名下土地已于2007年3月26日注销，电子档案中奔球公司名下一直存在该宗地，造成法院查封有误。 2018年3月23日，李飞、朱洪君以江西银行隐瞒奔球公司在金港镇宝岛路的土地使用权证已注销的事实，存在欺诈为由，向工业园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江西银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赔偿损失等。 工业园区法院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李飞、朱洪君提交的宝岛路土地内档资料情况及薛玉平律师于2017年7月21日查档情况，向张家港国土局发函调查，该局函复工业园区法院：1、证号为张国用（2006）080199的土地登记资料形成于2006年8月，立卷归档时间为2008年12月，档号为XX；证号为张国用（2007）080087号的土地登记资料形成于2007年3月，登记材料中《注销土地使用证、审批表》及加盖“注销证书”章的产权证号张国用（2006）080199在此卷中，立卷归档时间为2008年12月，档号为XX。2、根据我局借阅档案登记表记录，上述二份材料在2017年7月21日在我局内登记内档中；根据借阅档案登记表显示，被告（注：江西银行）委托代理人薛玉平律师于2017年7月21日凭你院2017年7月19日开具的调查令（2016）苏0591执字456号及本人律师证，查阅利用了档号为XX案卷信息，此案卷为张国用（2001）0801168号土地登记资料。因土地权利人保管不善遗失，于2006年7月12日在张家港日报上申报作废，于2006年8月申请补办，土地土地证号为张国用（2006）**号为XX；至于有无调取该土地注销登记资料（张国用XX号），借阅档案登记表中记录无法证明，档案室经办人员也因查档利用时间过去较长，对是否调取查阅不能确定。 2018年9月6日，工业园区法院作出（2018）苏059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为李飞、朱洪君与江西银行系基于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作出的意思表示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最终判决：一、撤销李飞、朱洪君于2017年9月8日与江西银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江西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飞、朱洪君债权转让款19827948.19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1日起以19827948.19元未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江西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飞、朱洪君交易手续费4万元。四、驳回李飞、朱洪君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飞、朱洪君及江西银行均提起上诉，上诉于本院。 2019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8）苏05民终9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李飞、朱洪君与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由江西银行苏州分行返还李飞、朱洪君债权转让款19827948.19元；偿付李飞、朱洪君交易手续费4万元；驳回李飞、朱洪君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为李飞、朱洪君主张江西银行对其进行欺诈进而要求赔偿，依据不足；案件争议实系张家港国土局土地使用权信息登记不清原因造成，属于重大误解的民事行为。关于协议撤销后的处理问题，一方面，江西银行作为专业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在进行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时，依规理当充分核实转让债权项下担保人相应资产的真实情况，其未核实和调查清楚本案所涉担保人奔球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情况，即通过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平台中进行处置和交易，显然存在过错；另一方面，作为债权受让方的李飞和朱洪君，其从事金融不良资产的收购活动，也理当充分调查核实所交易的资产真实情况，其二人在本案中未见其对于关注的土地使用权有充分的调查，尤其其二人在江西银行组织双方至张家港国土局核实土地使用权状况时，均因其自身原因不去现场调查核实，而与其相关的人员核实时亦未发现本案土地使用权属登记错误的问题，故李飞、朱洪君对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被撤销也具有过错。 2019年7月9日，李飞、朱洪君向张家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张家港资规局）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张家港资规局赔偿因土地使用权信息登记不清，导致李飞、朱洪君的利息损失（以1982794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8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诉讼费91998元、律师费800000元。 2019年7月12日，张家港资规局向李飞、朱洪君发出补正告知书。李飞、朱洪君随后补正申请材料。 2019年9月8日，张家港资规局作出张土不赔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第一，查封登记是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属于履行法律规定的协助义务；第二，该财产保全案件申请人为江西银行，被申请人为奔球公司，与李飞、朱洪君无涉；第三，李飞、朱洪君与江西银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通过民事判决撤销，法院已认定江西银行与李飞、朱洪君均对债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协议被撤销后的相应后果；综上，决定不予赔偿。2019年10月22日，李飞、朱洪君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3月26日，奔球公司在金港镇宝岛路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相关土地使用权人已登记为江苏粮食公司，奔球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也进行了注销登记，故该土地使用权属登记是清楚的，张家港资规局就该土地使用权不存在登记不清的情况。 因电子信息与纸质登记档案信息未能统一，导致张家港资规局在协助工业园区法院执行的过程中，查封了已注销的土地使用权。李飞、朱洪君正是基于查封的土地使用权已实际注销这一事实，认为张家港资规局登记行为不清，要求确认张家港资规局登记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电子信息与纸质信息不统一确系登记系统错误，但这并不属于土地使用权登记不清的情形，相关土地使用权属登记是清楚的，要求确认登记不清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从另一方面来说，李飞、朱洪君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其实是张家港资规局的协助执行行为。而在协助查封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工业园区法院曾向原债权人江西银行进行执行情况通报，在该执行笔录中，并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通报，且明确暂无其他财产线索可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张家港资规局就注销土地使用权协助查封行为的效力仅及于此，且未造成任何人实际财产损失。李飞、朱洪君就债权购买协议被撤销后与江西银行相关的过错、损失认定与承担，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原审法院在此不再赘述。故原审法院认为李飞、朱洪君要求张家港资规局进行赔偿的依据不足，张家港资规局的不予赔偿决定并不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飞、朱洪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飞、朱洪君负担。 上诉人李飞、朱洪君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土地使用权信息登记不清的事实早已为生效法院判决所确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9648号终审判决书第35页认定“本案争议实系张家港市国土局土地使用权信息登记不清原因造成”，(2019)苏05行终695号判决再次对此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信息登记不清这一事实已被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确认，但原审法院仍认为案涉相关土地使用权属登记是清楚的，被上诉人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信息登记不清的情况，明显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相悖，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基础是被上诉人的协助执行行为错误。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信息登记不清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应当采用电子介质，此乃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依法将各类登记事项准确、完整、清晰地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登记的信息应当纳入统一的不动产登记信息管理基础平台。涉案土地证书早已于2007年3月26日注销，但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规定的职责，截至起诉之日其系统中仍显示未注销的信息，被上诉人这种土地信息登记不清的行为违法且处于持续状态，并由此造成上诉人与江西银行的债权转让协议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被法院撤销，违法行为明显。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为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错误。本案上诉人存在损害事实，损失主要是因被上诉人的信息登记不清、错误导致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被法院撤销，进而使上诉人遭受为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而支付的利息损失和维权费用，是直接损失，属行政赔偿范围。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无论被上诉人是登记错误还是因玩忽职守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准确、完整、清晰的法定义务，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均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当初购买债权是基于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土地登记信息的信赖，相信政府公信力、而作出购买的决定，根本不可能预料到被上诉人的土地登记信息是错误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损失，案外人江西银行也没有损失，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上诉人，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理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家港资规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三十九条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李飞、朱洪君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应当依法适用行政诉讼有关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经审查，截止2018年3月23日李飞、朱洪君以江西银行隐瞒奔球公司在金港镇宝岛路的土地使用权证已注销的事实，存在欺诈为由，向工业园区法院提起诉讼时，应当已经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归江苏粮食公司所有，被查封的奔球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已实际注销，其起诉江西银行解决民事纠纷并不影响其起诉行政机关以解决行政争议，故李飞、朱洪君于2020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张家港资规局土地使用权登记不清的行为违法，显然已经超出法定起诉期限。同时上述民事诉讼的审理期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被耽误的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进行实体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3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李飞、朱洪君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姚一鸣 审判员  陈芝颖 审判员  姜雨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