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连婷，女，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号院**楼**301。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建军，男，汉族，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住，住北京市朝阳区号院**楼**301/div>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彦琴，女，194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伟豪铝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住北京市东城区号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谷妍，女，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华侨联合会退休职工，住北京，住北京市东城区号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谷炜，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住北京市东城区号iv>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圣基，北京隆安（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阔，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连婷、吴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侯彦琴、谷妍、谷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婷、吴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我原审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本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已构成重复起诉。第二，我在29193号案件中主张占有房屋租金损失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房款利息损失和装饰装修补偿款的性质和权利基础属于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支持被上诉人主张适用法律错误。我对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存在严重过错。第三，一审判决违反证据采信规则、错误认定事实，在未对涉诉房屋现有装修价值进行任何评估、鉴定的情况下，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非正规发票，认定涉诉装修价值。被上诉人的新装修并不是建立在我所出卖房屋是毛坯房的基础下，而是在我精装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的添附改造。其要求支付购房款利息和装饰装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侯彦琴、谷妍、谷炜滥诉缠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应当赔偿我律师费。侯彦琴、谷妍、谷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连婷、吴建军的上诉请求及意见。侯彦琴、谷妍、谷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连婷、吴建军给付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89748元；2.李连婷、吴建军给付2017年2月23日至2019年5月25日的利息损失103022.2元。李连婷、吴建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侯彦琴、谷妍、谷炜赔偿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5日，侯彦琴、谷炜、谷妍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将李连婷、吴建军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解除谷祖馨与被告李连婷、吴建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没有网签）；2.返还原告购房款100万元；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该案经审理认定事实为：“2017年2月23日，谷祖馨与二被告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谷祖馨为北京户籍。合同约定被告出售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光彩路65号1号楼7层702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180万元。合同签订后，谷祖馨向被告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另查，谷祖馨于2017年7月16日去世，谷祖馨的父母于1989年去世，谷祖馨的妻子为侯彦琴，二人育有一儿一女即谷炜、谷妍。2017年3月26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银监会北京监管局等部门发布的商办公告第五条规定，本公告执行之前，已销售的商办类项目再次上市交易时，可出售给企事业单位、社会组织，也可出售给个人，个人购买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名下在京无住房和商办类房产记录的。2.在申请购买之日起，在京已连续五年缴纳社会保险或者连续五年缴纳个人所得税。商办公告第七条规定：商业银行暂停对个人购买商办类项目的个人购房贷款。经询问，双方一致确认，谷祖馨与二被告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未网签。原告称：2017年3月13日涉诉房屋已经交付给我方，我方简单收拾了一下，贴了壁纸，换了新门窗，房屋现还由我方实际控制。双方一直协商，被告说看能否找人继续办理买卖过户手续，谷祖馨去世之前我们还是想买的，2017年5月19、20日支付给被告部分购房款26万。由于没有网签，建委不同意办理后续手续。中介和被告说去找找，看建委能否同意按谷祖馨名义买，一直也没有结果，新政出台后没法办理。2017年9月以后，中介让我们努努力看家里其他人能不能顶替办一下，更换购买人，但实践证明办不了，因为房子没有网签，个人无购房资质。”该案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谷祖馨与二被告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北京市出台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类项目管理的公告》。根据公告内容，谷祖馨不符合购买涉诉房屋的资格，且谷祖馨已于2017年7月16日去世。新政的规定导致本案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解除。谷祖馨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要求解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法院准许。上述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收取谷祖馨的100万元购房款返还谷祖馨的法定继承人。合同解除后，双方可就房屋腾退返还等问题另行解决。”并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谷祖馨与被告李连婷、吴建军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李连婷、吴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侯彦琴、谷炜、谷妍购房款一百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8月2日，李连婷、吴建军将侯彦琴、谷炜、谷妍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侯彦琴、谷炜、谷妍赔偿房屋差价损失718200元；2.侯彦琴、谷炜、谷妍赔偿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每月4600元的房屋租金占用损失，共计99206.67元；3.侯彦琴、谷炜、谷妍赔偿涉诉房屋恢复原状损失100000元。该案经审理认为，根据法院（2019）京01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谷祖馨与李连婷、吴建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新政的规定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故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过错。因此，对李连婷、吴建军要求赔偿房屋差价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恢复原状损失，双方均认可谷祖馨进行了相应装修，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占用房屋损失，侯彦琴、谷炜、谷妍认可谷祖馨于2017年3月11日接收涉案房屋，现谷祖馨已去世，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原告要求侯彦琴、谷炜、谷妍作为继承人给付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25日占用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并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29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侯彦琴、谷炜、谷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连婷、吴建军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25日占用北京市丰台区光彩路65号1号楼7层702房屋损失99206.67元；二、驳回李连婷、吴建军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庭审中，侯彦琴、谷炜、谷妍陈述对涉诉房屋进行室内门窗更换、厨卫瓷砖铺贴、灯具卫浴用品更换、厨卫吊顶、整体橱柜、烟机灶具安装等装修，共计花费89748元，并提交装修合同及票据，李连婷、吴建军认可侯彦琴、谷炜、谷妍对装修的陈述，认可装修合同及票据，认为是对房屋全部装修而非部分装修。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购房款100万元给付情况如下：2017年2月23日给付5万元、2017年2月24日给付5万元、2017年3月11日给付4万元、2017年3月23日给付5万元、2017年3月24日给付55万元、2017年5月19日给付20万元、2017年5月20日给付6万元。侯彦琴、谷炜、谷妍陈述李连婷、吴建军于2019年5月25日返还该100万元，涉案房屋于2017年5月初装修完毕。李连婷、吴建军陈述现仍使用侯彦琴、谷炜、谷妍的装修。庭审中，李连婷、吴建军陈述（2019）京0106民初29193号案件中，其自2017年8月16日主张房屋占用费系因谷祖馨于2017年7月16日去世，故给予一个月宽限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2019）京01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谷祖馨与李连婷、吴建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新政的规定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故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过错。根据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19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侯彦琴、谷炜、谷妍应给付李连婷、吴建军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占用房屋的损失，基于公平原则，李连婷、吴建军亦应给付侯彦琴、谷炜、谷妍占用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具体日期应自李连婷、吴建军要求给付占用费损失的起始日期即2017年8月16日起算，具体数额以法院计算为准。关于装饰装修补偿，因李连婷、吴建军现仍对装修进行使用受益，故应对侯彦琴、谷妍、谷炜进行相应补偿，但考虑侯彦琴、谷妍、谷炜自2017年5月初装修完毕至2019年5月25日腾退房屋之日止使用该装修的折旧情况，法院酌情确定补偿款金额为70000元。李连婷、吴建军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连婷、吴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侯彦琴、谷妍、谷炜装饰装修补偿款70000元；二、李连婷、吴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侯彦琴、谷妍、谷炜利息损失84198.63元；三、驳回侯彦琴、谷妍、谷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连婷、吴建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侯彦琴、谷妍、谷炜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与前案均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生效判决（6943号）认定：谷祖馨与李连婷、吴建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新政的规定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故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过错。在此期间，侯彦琴、谷妍、谷炜占用了李连婷、吴建军交付的房屋，李连婷、吴建军占用了侯彦琴、谷妍、谷炜交付的购房款。鉴于另一生效判决（29193号）判令侯彦琴、谷炜、谷妍给付李连婷、吴建军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占用房屋的损失，基于公平原则，现一审法院判决李连婷、吴建军给付侯彦琴、谷炜、谷妍占用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并酌定其支付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并无不当。李连婷、吴建军获赔占用房屋损失时认为该生效判决正确，现需支付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及占用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时，即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前案诉讼中，李连婷、吴建军认可侯彦琴、谷炜、谷妍对装修的陈述，认可装修合同及票据，认为是对房屋全部装修而非部分装修。本案中一审法院又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故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的装饰装修补偿款是适当的，李连婷、吴建军关于装修价值需评估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侯彦琴、谷妍、谷炜起诉本案不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李连婷、吴建军要求赔偿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综上所述，李连婷、吴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元，由李连婷、吴建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