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初1900号原告：南京信人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马台街**金浦海德商厦****。执行事务合伙人：何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金浦东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马台街**法定代表人：郭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凡，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信人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信人投资企业）与被告南京金浦东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浦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人投资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李阳，被告金浦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木、赵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人投资企业向本院起诉请求：1.金浦投资公司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持有的南京利德东方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东方公司）29%的股权，并向信人投资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20880万元；2.金浦投资公司向信人投资企业赔偿逾期回购股权的损失暂计为940992元(损失计算方式：以208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4日计算至金浦投资公司实际付清股权回购款之日止）；3.金浦投资公司协助信人投资企业办理股权回购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金浦投资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信人投资企业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9日，信人投资企业以及案外人南京恒誉泰和投资合伙（有限合伙）、南通金碧晨新兴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股权受让方共同与中国化工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橡胶公司）签订《南京七四二五橡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分别以103537482元、32132322元、39272838元的价格受让化工橡胶公司持有南京七四二五橡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四二五公司，后于2016年3月1日变更名称为利德东方公司）29%、9%、11%的股权。同日，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签订《南京七四二五橡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系关于股权回购的相关约定。在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化工橡胶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信人投资企业成为利德东方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持有29%的公司股权。2018年2月13日，化工橡胶公司将其持有利德东方公司5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金浦投资公司，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8月4日，信人投资企业召开合伙企业合伙人会议，金浦投资公司在会议上承诺金浦投资公司将继承和履行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混改时签署的《补充协议》中原大股东（化工橡胶公司）对全体投资人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权益的协议条款内容，原《补充协议》对金浦投资公司继续有效，该《会议备忘录》由金浦投资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7月30日，信人投资企业召开合伙人会议，金浦投资公司委派代表邵恒祥等参与本次会议，双方就回购股权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结果：金浦投资公司同意以不低于3.6元/股的价格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的股权，自备忘录签署之日起两年内实施完毕，信人投资企业同意以3.6元/股的价格转让上述股权，但要求2019年12月30日前实施完毕，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此后，信人投资企业与金浦投资公司就股权回购事宜的具体条款达成了初步合同文本，但是金浦投资公司却无故拖延签署，现《补充协议》约定的一般回购触发条款条件已经触发，信人投资企业及其合伙人已通过邮寄、短信等方式向金浦投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金东发出《通知函》要求被告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但金浦投资公司至今未能履行，故诉至法院。被告金浦投资公司辩称，一、信人投资企业无权要求金浦投资公司回购案涉股权。1.金浦投资公司并非股权回购义务的履行主体，《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缔约主体是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该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义务人并非金浦投资公司，而是化工橡胶公司。2.金浦投资公司系从信人投资企业处受让案涉股权，而非受让自化工橡胶公司。3.在信人投资企业2018年合伙人会议上，金浦投资公司确实向信人投资企业的其他投资人做出过承诺，但是该承诺仅针对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混改时签署的补充投资协议中，原大股东对信人投资企业全体投资人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权益的协议条款内容，此处的补充投资协议，以及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上记载的原补充协议，并非指本案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倘若金浦投资公司在2018年合伙人会议上承诺系继续履行化工橡胶公司的股权回购义务，那么双方就无需在2019年合伙人会议上继续围绕利德东方公司29%股权的转让事宜进行协商，金浦投资公司仅仅是从信人投资企业股东的角度承诺将尽力保障信人投资企业在利德东方公司投资项目中的投资安全与投资权益，但自始至终从未承诺过愿意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所持利德东方公司的股权。二、信人投资企业主张的3.6元/股的股权回购价款毫无依据。2019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仅是对股权收购事宜的磋商，并不涉及本案相关的股权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未加盖公章，其授权的合伙人代表也未签字确认，该份备忘录并未生效，并且从备忘录的内容来看，金浦投资公司并未对信人投资企业提出的3.6元/股的价格予以确认，双方在股权价款问题上未能达成合意，更何况该备忘录中给案外人也就是金浦投资控股集团（以下简称金浦集团）设定了义务，即金浦集团同意以不低于3.6元/股的价格收购股权，而不是金浦投资公司，金浦集团并非信人投资企业合伙人，并非会议的参加者，也没有在备忘录的签字，该备忘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信人投资企业提供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信人投资企业以103537482元的价格受让了化工橡胶公司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29%股权；2.《补充协议》，拟证明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约定了回购条款；3.信人投资企业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拟证明金浦投资公司承诺履行和继承化工橡胶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投资安全、投资权益条款，《补充协议》对其有效；4.信人投资企业2019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拟证明金浦投资公司同意以不低于3.6元/股的价格回购案涉股权；5.利德东方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利德东方公司股权变化情况；6.信人投资企业股权回购通知函，拟证明在股权回购条款触发后，信人投资企业向金浦投资公司发函要求履行回购义务，但金浦投资公司拒收函件，拒绝履行义务；7.公证书，拟证明信人投资企业代理人尤敏以手机短信向金浦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金东发送《通知函》，要求履行回购义务；8.承诺函，拟证明金浦投资公司就股权回购事宜向信人投资企业做出承诺，于同年6月5日就股权回购价格、付款时间与信人投资企业达成一致，承诺以不低于信人投资企业支付的转让价款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加权平均年利率不低于6%）以及2018年利德东方公司审计的净资产来回购，但至今仍未启动股权收购程序。被告金浦投资公司质证称，证据1、4、5无原件比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虽有原件，但因金浦投资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8的真实性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快递系滞留而非退回；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金浦投资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信人投资企业与金浦投资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利德东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信人投资企业于2018年3月16日将持有的利德东方51%股权转让给金浦投资公司；2.南京喜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金浦投资公司签署的《南京信人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信人投资企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金浦投资公司于2017年即已成为信人投资企业的合伙人，其后才受让利德东方公司的股权。原告信人投资企业质证称，证据1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有复印件，无原件比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金浦投资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一、对信人投资企业提供的证据，金浦投资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1、2、4，金浦投资公司委派代表邵恒祥参与该次合伙人会议，并在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中加盖公章，现金浦投资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其他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会议备忘录记载了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即证据2，该次会议中，金浦投资公司承诺继承原大股东化工橡胶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故该备忘录形成时，金浦投资公司应知晓《补充协议》的内容，现金浦投资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补充协议》系对《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同理，金浦投资公司亦应知晓该合同的内容，现其以该证据无原件为由不认可真实性，并无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5系利德东方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与金浦投资公司当庭提供的证据内容相同，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7系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对金浦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1，所涉及的股权并非案涉股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综合上述证据，本院据以认定事实如下：利德东方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9日，原名称为七四二五公司，股东为化工橡胶公司，持股比例为100%。2016年3月1日，七四二五公司名称变更为利德东方公司。2015年1月19日，转让方化工橡胶公司与受让方信人投资企业、南京恒誉泰和投资合伙（有限合伙）、南通金碧晨新兴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化工橡胶公司将其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49%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其中信人投资企业受让29%股权，转让价格为103537482元。同日，化工橡胶公司与信人投资企业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第二条为“回购条款”，第2.1条款约定“一般回购触发条款条件，发生下列情形时，不论目标公司盈亏，信人投资企业都有权按照第2.2条的约定选择处理本次股权转让的方案：（1)非因信人投资企业原因，目标公司未能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3年内达到经外部独立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审计或审核确认的上市规范及业绩要求。（2)非因信人投资企业原因，目标公司未能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5年内实现上市。”第2.2条款约定：“回购条件触发后30日内，信人投资企业享有下列任一处理方案的选择权，信人投资企业选择其中一种方案后，视为放弃对另外方案的主张权：（1)信人投资企业可以要求甲方或实际控制人指定的第三方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目标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按信人投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确定。最后回购的价格应当扣除信人投资企业在回购条件触发前已从目标公司获取的投资回报（包括但不限于现金、股权等形式的利润分配和股东分红及其他投资回报）。(2)化工橡胶公司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通过进场交易的方式进一步转让，信人投资企业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2015年4月1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信人投资企业成为利德东方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29%。2018年8月4日，信人投资企业召开合伙企业合伙人会议，并形成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一份。金浦投资公司委派代表邵恒祥参与该次会议，并在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中加盖公章。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第五条为会议主要议程、讨论事项及结果，载明以下内容：1.会议首先听取了利德东方公司总经理鞠建宏先生关于公司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经营成果的汇报、听取了关于公司原大股东化工橡胶公司向金浦投资公司转让公司51%股权的过程介绍、听取了关于公司3年生产经营计划及主板上市准备工作的介绍。投资人对上述工作的汇报和介绍表示肯定和认可……3.会议听取了执行事务合伙人许元凤关于利德东方公司股东南通金碧晨新兴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人民币7920万元向金浦投资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2200万股权（股权占比11%）的情况介绍，经讨论和质询，会议认可并同意该股权转让事项。4.鉴于利德东方公司原大股东化工橡胶公司向金浦投资公司转让公司51%股权的事项导致利德东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发生了变化，从而事实上改变和终止了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签署的补充投资协议并对信人投资企业全体投资人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权益造成了实际影响，对此，参会投资人与利德东方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浦投资公司代表邵恒祥先生和利德东方公司管理层代表鞠建宏先生进行了认真而友好的讨论和协商，并达成如下约定：（1）金浦投资公司承诺：将继承和履行信人投资企业和化工橡胶公司混改时签署的补充投资协议中原大股东对信人投资企业投资人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权益的协议条款内容（即原补充协议对金浦投资公司继续有效）……。2019年7月30日，信人投资企业召开合伙企业合伙人会议，并形成2019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一份。2019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载明以下内容：2019年7月30日下午，金浦集团在南京市鼓楼区凤凰台饭店6楼丹桂厅组织召开了信人投资企业合伙人大会暨与金浦集团投资沟通会，夏永红等28位投资人、信人投资企业委派代表许元凤、金浦集团生育新副总裁、金浦投资公司解协波代表金浦集团参加了会议，金浦集团总经济师邵恒祥、利德东方公司总经理鞠建宏受邀列席会议。会议对各项议程进行了认真讨论和充分协商，最后形成会议结果如下：一、依据信人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利德东方公司大股东金浦投资公司协议收购信人投资企业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29%股权事项，金浦集团同意以不低于3.6元／股的价格收购上述股权，自本备忘录签署之日起的2年内实施完毕。信人投资企业全体投资人同意以3.6元／股的价格转让上述股权，但要求在2019年12月30日前实施完毕，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五、上述会议结果以及后附的会议附件内容，请金浦投资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给予正式确认回复，信人投资企业在收到金浦投资公司回复后，即召开信人投资企业合伙人会议，对金浦投资公司的回复进行表决，如无异议，5个工作日签署实施协议，如有异议，另作沟通。金浦投资公司在2019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上加盖了公章。2020年5月8日，信人投资企业通过快递向金浦投资公司发送《通知函》，提出回购等事项。金浦投资公司拒收。2020年5月14日，信人投资企业代理人尤敏通过手机向金浦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金东发送短信，将前述《通知函》拍照发送给郭金东。2020年5月27日，金浦投资公司向信人投资企业出具《承诺函》，载明：根据2018年信人投资企业备忘录以及《补充协议》，现向信人投资企业承诺如下：一、信人投资企业提请金浦投资公司回购其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的股权一事，金浦投资公司将在2020年6月5日前就股权回购的价格、付款时间等具体事宜与信人投资企业达成一致，股权的回购价格不低于《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按信人投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加权平均年利率不低于6%），或2018年利德东方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价格。二、信人投资企业有权自主决定是提请金浦投资公司回购其持有的股权，或是继续持股，并作为股东共同推进利德东方公司的资本化运作。三、如信人投资企业能够寻找到更高的股权回购价，金浦投资公司亦将会积极配合各合伙人办理手续。以上事宜，特此承诺。该函加盖金浦投资公司公章，并由邵恒祥签字。另查明，信人投资企业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金浦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登记为信人投资企业投资人之一。利德东方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8年2月13日，化工橡胶公司退出利德东方公司，同时利德东方公司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16日，信人投资企业（转让方）与金浦投资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信人投资企业将其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51%股权以396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浦投资公司。2018年3月21日，金浦投资公司登记为利德东方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1%。2018年10月18日，南通金碧晨新兴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将其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11%股权转让给金浦投资公司，金浦投资公司在利德东方公司的持股比例由51%变更为62%。此时，信人投资企业持有利德东方公司的股权占例为29%。以上事实，有在案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信人投资企业要求金浦投资公司回购其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29%股权，回购价格为2088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信人投资企业与化工橡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1条款约定：“一般回购触发条款条件，发生下列情形时，不论目标公司盈亏，信人投资企业都有权按照第2.2条的约定选择处理本次股权转让的方案：（1)非因信人投资企业原因，目标公司未能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3年内达到经外部独立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审计或审核确认的上市规范及业绩要求。（2)非因信人投资企业原因，目标公司未能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5年内实现上市。”第2.2条款约定：“回购条件触发后30日内，信人投资企业享有下列任一处理方案的选择权，信人投资企业选择其中一种方案后，视为放弃对另外方案的主张权：（1)信人投资企业可以要求甲方或实际控制人指定的第三方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目标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按信人投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确定……。由该条款可见，回购条款条件触发时，化工橡胶公司负有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义务。案涉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记载，金浦投资公司承诺，继承和履行信人投资企业和化工橡胶公司混改时签署的补充投资协议中原大股东对信人投资企业投资人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权益的协议条款内容（即原补充协议对金浦投资公司继续有效）。由该条款可见，金浦投资公司虽不是《补充协议》的签订方，但该公司承诺愿意继承和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化工橡胶公司对信人投资企业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权益的协议条款内容，并确认《补充协议》对金浦投资公司有效。再结合金浦投资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向信人投资企业出具《承诺函》，其承诺根据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以及《补充协议》向信人投资企业回购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即利德东方公司29%股权，因此，案涉股权的回购条件已触发，金浦投资公司亦已同意按《补充协议》约定以及在2018年合伙人会议备忘录、《承诺函》中的承诺，回购信人投资企业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即利德东方公司29%股权。关于股权回购的价格问题，本院认为，案涉2019合伙人会议备忘录第一条记载，“金浦投资公司协议收购案涉股权，金浦集团同意以不低于3.6元/股的价格收购案涉股权，自本备忘录签署之日起2年内实施完毕。信人投资企业全体投资人同意以3.6元/股的价格转让上述股权，但要求在2019年12月30日前实施完毕，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由此可见，该条内容实际上反映的是与会各方协商股权收购价格及条件的过程。在该备忘录第五条还记载“上述会议结果以及后附的会议附件内容，请金浦投资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给予正式确认回复，信人投资企业在收到金浦投资公司回复后，即召开信人投资企业合伙人会议，对金浦投资公司的回复进行表决，如无异议，5个工作日内签署实施协议，如有异议，另作沟通。”由该条内容可见，双方就金浦投资公司以3.6元/股的价格回购案涉股权在该次会议上并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确认并未按该第五条的内容实际履行，即金浦投资公司并未给予正式确认回复，信人投资企业也未召开合伙人会议进行表决，故可以认定双方并未就金浦投资公司以3.6元/股的价格回购在该次会议之后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2020年5月27日，金浦投资公司向信人投资企业出具《承诺函》，其中第一条记载，就信人投资企业提请金浦投资公司回购其持有的利德东方公司的股权一事，金浦投资公司将在2020年6月5日前就股权回购的价格、付款时间等具体事宜与信人投资企业达成一致，股权的回购价格不低于《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按信人投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加权平均年利率不低于6%），或2018年利德东方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价格。”依据该条内容，金浦投资公司向信人投资企业承诺了回购案涉股权的价格，信人投资企业收函后并未就该内容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作为其主张回购的证据提交，故应认定双方就回购价格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按信人投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加权平均年利率不低于6%），或2018年利德东方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价格来执行。而前述内容中的“或2018年利德东方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价格”，意思表示不甚清楚，信人投资企业亦无证据证明该净资产的具体情况，且即使该净资产的数额明确，信人投资企业亦未主张按利德东方公司2018年经审计的净资产来确定回购价格，故本院认定回购价格应按“信人投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加权平均年利率不低于6%）”计算，即信人投资企业取得案涉股权的价格103537482元，再加上按加权平均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信人投资企业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此为该企业向金浦投资公司提出回购要求的时间，金浦投资公司于《承诺函》中承诺在2020年6月5日前就股权回购的价格、付款时间等具体事宜与信人投资企业达成一致，但该公司并未在该时间内实现，故信人投资企业此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回购，回购款的计算公式为103537482元×（1+6%）（n为自2020年6月6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时间，按年计算、精确到月，如为一年三个月，则n为1.25）。因前述股权回购款的计算公式已为加权法计算，故对信人投资企业主张的逾期回购的利息损失，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另外，信人投资企业申请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金浦东裕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信人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按照公式103537482元×（1+6%）（n为自2020年6月6月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时间，按年计算、精确到月）计算】；二、驳回南京信人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5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5505元，由原告南京信人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552244元，被告南京金浦东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432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董岩松人民陪审员  李晓阳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