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水晟佰钛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诸葛镇上小诸葛村。法定代表人：万树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昆明，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曾康弘硅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大店镇八村。法定代表人：闫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沂水晟佰钛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曾康弘硅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曾康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昆明、被上诉人中曾康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上诉人因公司升级改造临时需要一部分水玻璃，由时任公司仓储主管赵某联系的沂水县青海泡花碱厂（以下简称青海泡花碱厂），进而发生的案涉水玻璃买卖业务。上诉人每次从青海泡花碱厂处采购案涉水玻璃时，均是由青海泡花碱厂负责将水玻璃运至上诉人处，经过磅称重后入库，再由上诉人向案外人青海泡花碱厂出具纸质入库磅单，最终上诉人再以入库磅单载明的数量与青海泡花碱厂结算货款。因此，上诉人实际是与案外人青海泡花碱厂发生的案涉水玻璃买卖业务，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被上诉人仅是受青海泡花碱厂的委托，向上诉人代开的增值税发票，与上诉人间不存在案涉水玻璃的买卖合同关系。按照上诉人公司财务制度的规定，上诉人在向青海泡花碱厂支付案涉水玻璃货款之前，案外人必须向上诉人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否则无法完成货款支付。因案外人系个体工商户，且其会计账目不齐全、不规范，无法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又基于案外人供应上诉人的案涉水玻璃系其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原材料硅酸钠加水制成的，其二者间存在真实的硅酸钠交易行为等原因，青海泡花碱厂为了满足及时结算货款的需要才委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被上诉人仅是接受青海泡花碱厂委托向上诉人代开增值税发票，其与上诉人间不存在案涉水玻璃的买卖业务。二、一审法院并未中止本案诉讼，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具体到本案中，青海泡花碱厂经营者杨某等人在向上诉人供应案涉水玻璃的过程中，存在虚开过磅单骗取上诉人货款的违法犯罪行为，且上诉人也已控告至沂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现沂水县公安局以杨某等人涉嫌诈骗罪受理了上诉人的控告，并作出了沂水公（经侦）受案字（2020）5号受案登记文书。现该案尚未侦查终结，更未经法院审理，无法认定杨某等人的具体诈骗金额。本案应扣除该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确定的诈骗金额，再认定上诉人实际应付的案涉水玻璃货款。因此，本案完全符合中止诉讼情形的第（五项）即“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予中止本案诉讼。2、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也明确规定，如同一法律事实既涉及经济纠纷又涉嫌经济犯罪的，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行审理。具体到本案中，杨某等人涉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显然与案涉水玻璃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依法也应中止本案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行恢复诉讼审理程序。中曾康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原告，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1、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份起，向上诉人出售液态泡花碱，由青海泡花碱厂代加工，并由青海泡花碱厂将加工好的液态泡花碱送至上诉人处。2019年7月份（含7月份）之前的货款，上诉人均按照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足额支付了货款，共计8239911.5元。2019年7月份之后至12月份期间的货款上诉人支付了1160000元，以上货款均是从上诉人账户直接转账至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六银行交易流水证实该事实，该转账记录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上诉人向青海泡花碱厂出具的过磅单均能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液态泡花碱，由青海泡花碱厂代加工的事实。2、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液态泡花碱买卖合同，但是通过一审庭审中听取证人赵某、杨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参考法庭及双方律师对证人的质询，可以明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于涉案买卖液态泡花碱业务的谈判、商讨、定价、交易履行的过程，被上诉人为了方便液态泡花碱的加工运输，约定由青海泡花碱厂代加工。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供货，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货款1983992元，剩余408984元未支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说明了其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委托加工合同的认可。3、上诉人主张涉案过磅单及发票是其与青海泡花碱厂之间产生的买卖业务。但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提供向青海泡花碱厂支付过货款，也未提供任何相关的证据材料，且青海泡花碱厂的负责人杨某也不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液态泡花碱的业务，上诉人的主张仅是其单方面陈述，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不应采信。二、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份立案后，一直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拖延审理，但截至2020年7月份开庭时，上诉人仍不能提供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或其他证据证实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事实是公安机关认为根据现有调查，没有证据指向杨某涉嫌诈骗犯罪，因此公安机关决定不予立案。所以，本案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先刑事后民事的审理程序。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故意在误导法庭审理思路，故意拖延诉讼时间。以达到其拖延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目的，基于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判决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3月份至12月份期间存在液态泡花碱买卖交易属实，被上诉人向被告出售液态泡花碱总价值2392976元，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983992元，剩余货款408984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45832元，因被上诉人想尽快结清货款并未上诉，但上诉人仍在拖延付款时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曾康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调解或判决被告支付欠原告的货款408984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曾康弘公司生产经营固体泡花碱。2019年3月至11月份，原被告通过青海泡花碱厂产生购销泡花碱业务。原告中曾康弘公司委托被告晟佰公司附近的青海泡花碱厂将固态泡花碱生产为液态泡花碱，并由青海泡花碱厂将液态泡花碱运送至被告晟佰公司处。被告晟佰公司收货并向青海泡花碱厂出具过磅单，原告根据青海泡花碱厂提供的被告方的过磅单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7月25日，原告根据被告过磅单，开具增值税发票11张，除（04440999号）增值税发票，单价800元／吨，后所有增值税发票单价均为1600元／吨，被告已足额支付货款823991.5元。后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4日，被告晟佰公司向青海泡花碱厂出具过磅单225张，合计重量1961.23吨，原告据此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0张，增值税发票总值1568984元，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1160000元，向一审法院主张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08984元。被告晟佰公司在本案立案后，以杨某涉嫌诈骗向沂水县公安局报案，2020年5月26日沂水县公安局受理该案，经一审法院调取公安局相关卷宗材料，根据沂水县公安局对被告晟佰公司原供应部负责人及门卫两人的调查材料，认定2019年5月至9月份，上述人员共计虚开过磅单9张，合计重量78.94吨。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方过磅单、银行交易明细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及时清结货款。经被告举报，原告委托加工的青海泡花碱厂同被告工作人员确实有虚开过磅单现象，对该部分（虚开过磅单78.94吨，合计金额63152元）主张不予支持，涉及相关犯罪问题，由公安部门依法处置。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请求部分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沂水晟佰钛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曾康弘硅胶有限公司货款345832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中曾康弘硅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7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沂水晟佰钛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13元，原告山东中曾康弘硅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晟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与上诉人晟佰公司发生涉案业态泡花碱业务的交易相对人是否为被上诉人中曾康弘公司问题。本案中，中曾康弘公司委托案外人青海泡花碱厂为其加工液态泡花碱，加工后直接由青海泡花碱厂送往上诉人处，由上诉人出具过磅单，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处原工作人员赵某的证人证言、青海泡花碱厂的负责人杨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对上述人员及上诉人处的负责过磅的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确认。上述人员的证人证言和询问笔录，足以证实上诉人对其涉案业务的交易相对人为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系受青海泡花碱厂的委托，向其代开增值税发票，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予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该案的回执，受理该案件的公安机关也对有关的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但公安机关并未正式予以立案，且其控告的杨某等人涉嫌诈骗犯罪，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属于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应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虚开过磅单的交易数额部分进行了扣除，也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沂水晟佰钛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上诉人沂水晟佰钛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