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伦，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留山，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晟晨，男，199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欣，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淑霞，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涵睿，男，200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超，男，199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彬，黑龙江古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投资大厦**金牛座。负责人：樊爱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东，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赣水路**div>负责人：陈黎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洋，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王敬伦因与被上诉人梁晟晨、范淑霞、张涵睿、王义超、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王敬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留山、梁晟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欣、王义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彬以及范淑霞、都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东、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洋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张涵睿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敬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由范淑霞、张涵睿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梁晟晨对王敬伦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范淑霞、张涵睿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且明显不符常理，适用法律同样存在错误。王敬伦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与驾驶员张起柱之间不存在雇佣被雇佣关系,且张起柱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完全是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是从事雇佣活动。因此，张起柱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张起柱负有全部责任，该法律责任不应由王敬伦代为承担。一、王敬伦与张起柱之间不存在雇佣或者被雇佣关系，二人均系公司职员，且在同一公司工作多年，系同事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张起柱系王敬伦雇佣的司机，显然是错误的。在公司工作期间，王敬伦与张起柱各有各自的工作，两人都是打工的，工作上偶有交集。王敬伦在本职工作之外没有任何生意或者业务。所以，王敬伦没有任何雇佣他人开车的需要，更不可能雇佣一个“有工作”的人做兼职司机。涉案车辆虽然系王敬伦所有，但是因为两人共事多年关系不错，张起柱经常借用,而借车用途完全由张起柱自己决定，王敬伦从不干涉，也无权干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张起柱系王敬伦雇佣的司机，那么就必须对雇佣关系形成时间、雇佣活动、佣金报酬、事故发生与雇佣有哪些关联等一系列问题进行深入调查，可是庭审中并没有这部分内容。因此，认定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退一步讲，假设王敬伦雇佣了张起柱，也同样不能判决王敬伦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为,张起柱驾驶车辆根本不是从事雇佣活动。首先，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张起柱具体从事哪些雇佣活动，但是既然认定张起柱是司机,那么司机的工作要么是拉人,要么还是拉货，要么就是驾车跑业务。而本案中张起柱在事故发生时车上没有他人，也没有拉货，前往双城区也不是为了办业务，而是为了回家。所以，张起柱驾驶车辆前往双城,从驾驶车辆的目的、地点和、地点和去向来看何不能认定是从事雇佣活动。其次，事故发生在晚间21时21分，该时间距离正常下班时间已超过近五个小时，极少有工作或者事务需要在这么晚的时间去完成。事实上，当天张起柱已经于17时下班，驾驶涉案车辆带着公司另一同事环加军从松北区半岛首府工地出来,于17时30分回到汇龙澜湾九里的员工宿舍，随后就独自外出了。公司食堂晚餐是18点开始，但张起柱没有参加。后来了解到，张起柱从公司员工宿舍出来后，是去与朋友相约聚餐，聚餐时大量饮酒之后才驾驶车辆回双城区的家。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晚间21时21分仍在雇佣时间内，显然违背常理，更没有事实依据。三、再退一步讲，即便是存在雇佣关系，雇员的违法犯罪行为肯定不在雇佣活动范围内，本案中张起柱醉酒驾车显然是犯罪行为，不可能也不应该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既然不是“从事雇佣活动”，那么该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就与雇主无关。雇佣活动首先必须是合法的，其次是合乎约定的。张起柱醉酒驾车触犯交通肇事犯罪或者危险驾驶犯罪,其个人的犯罪行为肯定不是雇主授意的，不是雇佣活动的目的，也不是雇佣活动所需要。所以醉酒驾车与雇佣活动没有任何关联，是张起柱绝对的个人行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独自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囚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一个专业人员犯了一个常人都不会犯的常识性错误则可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反之则不能认定。具体到本案，如果按一审判决所说，张起柱是一名专职司机，那么专职司机作为专业技术人员，对驾车风险的预判与处置，必需也必然高于常人,禁止酒驾、禁止闯红灯是最简单的交通规则常识,张起柱醉酒驾车显然违背了该常识性交通规则，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张起柱若是存在重大过失，就必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已经侵害了王敬伦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梁晟晨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对本方赔偿的诉讼请求。范淑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义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不当之处，建议法庭驳回王敬伦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但该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都邦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梁晟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医药费5701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61890元、鉴定费2700元、护理费5370.3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期治疗费用15400元，共计174972.53元；2、判令范淑霞、张涵睿、王敬伦、王义超对以上金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都邦保险股份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21时21分许，张起柱醉酒驾驶王敬伦所有的黑Ａ×××**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双城区哈前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驶入对向车道，与由西向东行驶，王义超驾驶的黑Ａ×××**号中华牌小型轿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王义超、梁晟晨（乘坐王义超驾驶车辆）受伤、张起柱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起柱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义超负次要责任，梁晟晨无责任。梁晟晨受伤后被送往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用57012．24元（包含急救车费用739元、外购药物568元），被诊断为：面部挫伤，双侧上颌骨骨折。范淑霞系张起柱的妻子、张涵睿系张起柱的儿子，张起柱的父母均已去世。张起柱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张起柱系王敬伦雇佣的司机。王义超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都邦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义超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梁晟晨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面颅骨多发骨折并畸形、影响面容，评定为十级伤残；需1人护理30日；营养期为90日；其面部瘢痕口唇瘢痕整形修复费用需3000元；牙齿咬合关系矫正费用约需3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牙齿修复费用需800元；牙齿镶复费用需800元，更换周期为5年。一审法院认为，梁晟晨因交通事故受伤，张起柱和王义超作为事故的责任人应当对其合理诉求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张起柱系王敬伦雇佣的司机，王敬伦作为车主应对张起柱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范淑霞、张函睿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张起柱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故应首先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的部分由王敬伦赔偿。虽然张起柱构成醉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梁晟晨请求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的保险范围是本车以外的人员伤亡及财产损伤，而梁晟晨系都邦保险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故都邦保险对梁晟晨不具有赔偿责任。梁晟晨关于交通费的主张虽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其入院、出院等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对此酌情予以保护。梁晟晨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主张因尚未实际发生，结合其年龄情况，暂时支付20年的费用，后续费用可再行主张。梁晟晨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其伤情酌情予以保护。依据梁晟晨提供的证据以及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全省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梁晟晨各项合理诉求能够得到保护的金额为：医疗费57012.24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30945元／×20年×0．1）；护理费5370．30元（179.01元／天×30天×1人）；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司法鉴定费2700元；面部瘢痕口唇瘢痕整形修复费用3000元；牙齿咬合关系矫正费用3000元；牙齿修复费用800元；牙齿镶复费用3200元，合计152972.5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梁晟晨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82660.30元；二、王敬伦赔偿梁晟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面部瘢痕口唇瘢痕整形修复费用、牙齿咬合关系矫正费用、牙齿修复费用、牙齿镶复费用合计49218.57元；三、王义超赔偿梁晟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面部瘢痕口唇瘢痕整形修复费、牙齿咬合关系矫正费、牙齿修复费、牙齿镶复费合计21093.66元；四、驳回梁晟晨对范淑霞、张函睿、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合计152972.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3359．45元减半收取1679．73元由王敬伦负担1175.81元、王义超负担503.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范淑霞并代张涵睿举示了江苏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2019年2—9月份工资发放表、江苏江中集团东北公司2019澜湾九里2—9月份工资发放表两张，拟证明是该单位雇佣的张起柱。王敬伦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梁晟晨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联。王义超质证称，其不知道此事，不发表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与该公司无关。都邦保险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该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包括王敬伦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无异议，虽则是复印件，本院亦予采信，可以证实张起柱为江苏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所雇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敬伦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其与张起柱之间不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而即使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依法也不能判决王敬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查阅了一审庭审笔录，王敬伦一审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称张起柱是其雇佣的司机，二审中张起柱妻、子又补充举示了张起柱的工资表，结合张起柱驾驶的肇事车辆系为王敬伦所有，二人从事的又是特定职业，足以认定二人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如前所述，因张起柱所从事建筑施工行业的特殊性，其工作时间又是不固定的，所以，不能以八小时以外而限定张起柱的行为属性。至于张起柱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不影响其雇主王敬伦的民事责任承担。王敬伦如认为雇员在从事职务活动中有过错，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敬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81元，由上诉人王敬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