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汉族，1953年8月6日生，阳城县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曹某之子），男，汉族，1981年3月28日生，阳城县人，阳城县皇城相府集团大桥煤业有限公司职工，公民身份号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阳城县润城镇河头村。负责人：张某1，任站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1959年11月14日生，阳城县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张某2之子），男，汉族，1984年6月12日生，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宏达加油站、张某2、张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1以及被上诉人阳城县宏达加油站、张某2、张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3于1994年6月28日以后仍系加油站的合伙人是错误的。我们只要能证明王某3原来是加油站的合伙人，那么，现在王某3的合伙人资格是不可能消失的。2.一审判决认定曹某给张某2写了借据两支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晋城中院于2020年10月27日审理的侵权案件未结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若被上诉人主张我们已经退伙或者结算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进行了结算散伙，就应当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以1994年6月28日的工商行政登记来否认王某3的合伙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工商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属于宣示性法律登记，有时存在实际情况和登记情况不一致的情形，故应当以合伙人协议为准。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城县润城供销社河头加油站、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阳城县宏达加油站分别是三个不同的独立的主体，王某3、张某2、蔡某合伙经营的是阳城润城镇供销社河头加油站，且已于1993年散伙。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以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系张某2个人出资；而王某3没有出资，所以不享有股份，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合伙关系。曹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对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财产享有50%财产份额；2.确认被告张某2与张某1于2011年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报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并提供1999年至2019年间的阳城县宏达加油站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查阅、复制。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1年，王某3（原告曹某之夫、王某1之父）、蔡某、被告张某2三人合伙经营阳城县润城镇供销社河头加油站，加油站地处阳城县润城镇河头村，挂靠在阳城县润城镇润城供销社名下。1994年6月28日，该加油站在阳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名称变更为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负责人为张某2，经济性质为家庭经营。1998年7月20日，该加油站更换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张某2，经济性质变更为个人经营。当年10月，王某3因病去世。2005年6月22日，张某2申请注销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同年6月23日，张某2重新申请注册成立阳城县宏达加油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7月1日，被告张某2与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2之子）签订转让协议，将阳城县宏达加油站无偿转让给张某1，由张某1进行经营管理，并对营业执照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投资人变更为张某1。2014年11月10日、2017年1月10日，被告张某2先后两次付原告曹某现金10000元，曹某为此给张某2写了借据两支。2019年11月10日被告张某2向原告王某1微信转款2000元。2019年秋和2020年4月11日，曹某先后给张某2打电话，提出阳城县宏达加油站有其丈夫王某3入的股，张某2予以否认，并称王某3去世时自己有给花的钱，曹某遂与其子王某1多次到宏达加油站阻拦加油站经营。2020年4月21日，被告张某1以原告曹某等人干扰加油站正常经营为由，向阳城县公安局润城派出所报案，润城派出所对原告等人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2020年4月20日，阳城县宏达加油站将曹某、王某1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停止对宏达加油站的经营阻拦侵害，并赔偿加油站经营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晋052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诉讼请求，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现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曹某、王某1是否应属于被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原告主张，1991年王某3与蔡某、被告张某2合伙成立被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蔡某1993年退出后，王某3与张某2继续合伙经营，后王某3因病去世，二原告作为王某3的继承人，依法应成为加油站的合伙人。被告张某2自1999年起至2019年，每年支付给原告2000元分红款。被告反驳称，1993年，王某3、蔡某和被告张某2已将加油站出卖给农行润城分理处，三人已结账清算，合伙关系已不存在。后因政策原因农行不允许经营副业，又将加油站以10万元卖给被告张某2。营业执照证明加油站是张某2个人独资经营，被告从未支付过原告分红款，原告曹某还曾向被告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自1991年起，王某3、蔡某、被告张某2三人合伙挂靠润城供销社开办了加油站。原告称1993年蔡某退伙后，加油站由王某3、张某2继续经营直至1998年王某3去世，并提供了王某3的记账薄、蔡某等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方称王某3的记账薄记载的加油站的营业账目仅到1993年，且该账簿记载了1993年9月16日三人结账情况，可证实三人当日已结账散伙，之后三人将加油站卖与农业银行润城营业所。被告方提供原农业银行润城营业所主任杨某、副主任田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对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城县支行出具证明材料予以否认。被告方称因当时允许单位搞第三产业，杨某当时说的是给职工搞副业了，所以加油站以10万元卖给了润城营业所，营业所没有上账是因为当时经营不规范，但杨某和田某可证实当时购买的情况。原告在润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第二次庭审中称，1993年王某3、张某2通过杨某从农行润城营业所贷了10万元，就算是让营业所的主任杨某也入了股，后杨某退出。原告称被告张某2每年给其分红款2000元，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2019年11月10日张某2给王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被告张某2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当时原告说自己屋坡漏水，让给借钱维修，此款系借款，并非分红款。被告提供的1994年、1998年的两份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均显示负责人为张某2，经济性质为家庭经营、个人经营，提供的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1994年至今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被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数次变更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记载事项均未显示该加油站存在合伙经营的情形。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1994年6月28日后原告的亲属王某3与被告张某2继续共同经营案涉加油站，也不能充分证实王某3此后仍系该加油站的合伙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某、王某1系王某3的合法继承人。该二人主张王某3生前属于被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王某3去世后，该二人依法应享有继承权，为此，诉讼要求确认二原告系被告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要求享有财产份额，要求确认案涉加油站的转让协议无效，但二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曹某、王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曹某、王某1提交了三组新证据：新证据1：（2020）晋05民终672民事判决，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张某1在该判决中承认王某3是原来加油站的合伙人。同时，该案中被上诉人张某1主张“张某2、王某3、蔡某于1992年通过结算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分配”，但是，该案中法院判决认为：“张某1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无法证明原被告间合伙问题已经无争议”。由此，说明该份判决认定张某2、王某3、蔡某合伙关系并未解除。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系排除妨碍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且在判决明确说明了合伙纠纷与排除妨害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案涉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不予处理。新证据2：（2020）晋052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该案案涉的2000元不是借款，而是加油站的分红款。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2020）晋052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仅仅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未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分红款，也未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伙关系。新证据3：曹柏林、孙小国的证人证言。曹柏林证人证言用于证明：1995年、1996年期间，润城供销社河头加油站还是王某3和张某2共同经营，王某3还多次从加油站拿钱周转。孙小国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1997年的时候，王某3还在经营加油站，煤矿的柴油汽油都是王某3供应的，由此可见，王某3当时没有退伙。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关于新证据1，（2020）晋052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对合伙纠纷不予审理，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伙事实。关于新证据2，（2020）晋0522民初1157号判决仅是否定张某2与曹某、王某1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而未认定合伙事实。上诉人以此证据证明合伙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新证据3，因证人未到庭，无法对证人证言进行核实，故该两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补充查明：阳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晋052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阳城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二审查明其它事实和同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出王某3仍系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二上诉人作为王某3的继承人应享有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财产份额的主张能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991年左右，王某3、张某2、蔡某合伙经营阳城县润城镇供销社河头加油站。1994年，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申请开业登记，申请开业登记表载明：负责人为张某2，经济性质为家庭经营；随后，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经济性质变更为个人经营。2005年，张某2注销了原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新成立了阳城县宏达加油站。二上诉人诉称，王某3在阳城县润城镇供销社河头加油站的合伙份额始终未退出，张某2还向王某3支付合伙分红款，故合伙关系一直存续，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财产份额自然有其所占份额。三被上诉人答辩称，阳城县润城镇供销社河头加油站注销时，原合伙人都已经散伙，其支付给王某3的款项均系借款，故现二上诉人主张享有阳城县宏达加油站的财产份额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工商行政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确认的企业公司信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应予采信。从企业登记信息来看，未显示阳城县润城镇供销社河头加油站和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系承继关系；也未显示王某3系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或者股东。二上诉人提出工商登记的权属情况和实际事实不符、王某3是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二上诉人所提交的王某3记账簿、张某2给王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某2在继续支付王某3分红款、王某3系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的合伙人。所以，二上诉人主张王某3系阳城县润城宏达加油站、阳城县宏达加油站合伙人的证据不够充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基本，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曹某、王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