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法定代表人：刘铁生，系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先军，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仲林，男，194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衡，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唐仲林之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唐仲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申请人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9）湘11民终2412号民事判决。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20）湘民申23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先军、被申请人唐仲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2412号民事判决及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唐仲林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一、补偿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永同一拆迁标的可置换多套住房、并互不补差；且协议明确约定了总置换面积，双方应当以此为基础确定最终的履行内容；二、一、二审判决仅要求再审申请人单方面履行义务而不享受权利，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且以一房换多房的诉请客观上会导致相对不公；三、本案与在先、且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的类案，判决结果截然相反，同一法院同一合议庭裁判的案件事实基本相同，而裁判结果迥异，违背了“类案同判”的基本原则，有损司法的公信力。综上所述，在申请人已经按照置换面积交付一套安置房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申请人再无偿向被申请人另行交付安置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判决内容显属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申请人特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唐仲林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二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真实有效，该二份拆迁补偿协议是并列性合同。二、被申请人不需要另行补差价，在审理过程中申请人都没有提出。三、申请人提交的个别的案例，不具有参考性。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唐仲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将约定赠送的标准车位一个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安置房屋不能交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73,628元；3．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已交付的A栋XX号安置房屋的产权证书；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和11月14日，原告唐仲林（乙方）与被告中建置业公司（甲方）分别签订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第一条拆迁范围和拆迁期限：1．拆迁范围：乙方位于冷水滩区XX区内的1栋XX号房；2．拆迁期限：乙方须在签订协议后三个月内搬出房屋，并将房屋产权证件及钥匙交甲方。协议第二条：安置及补偿。1．安置方式。乙方选择就地安置，新房交付时间为原房屋拆除后三年内交付，具体时间以甲方在《永州日报》公告为准。竣工手续在未办完的情况下，甲、乙双方自愿同意交房的，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时间为交房时间。因拆迁及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影响交房时间的，可顺延交房期限，甲方承担延期期间的房屋过渡安置费；2．面积补偿。乙方原住房面积86.73㎡，二份协议均约定可置换的住房面积104.076㎡，杂房面积4㎡，均可置换面积4㎡，乙方可获得总置换面积均为108.076㎡。根据甲方的鼓励政策，乙方可享受奖励面积6㎡。上述二项，乙方共计均可获得置换面积（含奖励面积）114.076㎡。乙方选择的安置房分别为面积为158.49㎡的A栋XX层XX号房和面积为124.61㎡的B栋XX层XX号房。乙方以30,000元购买甲方标准车位一个，乙方另同意免费赠送乙方标准车位一个；3.费用补偿：房屋装修补偿费105,000元，搬家补偿费500元/次，两次共计1,000元，水电改造补偿费用1,000元，过渡安置补偿费实行一年一付，从住户交付房屋产权证件及钥匙之日算起，第一年每月补偿800元，第二年、第三年每月补偿900元，交房后再按每月900元补偿四个月。以上补偿费用共计116,600元，该费用在住户交付房屋产权证件及钥匙时一次性付清。冷水滩区政府河东生活区片改造协调指挥部作为监管部门在二份协议上盖章。二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唐仲林按约搬出了原冷水滩区XX区的1栋XX号房，并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和钥匙交付给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原告唐仲林的安置房屋后由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开发为冷水滩区滨江豪园新城。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在开发完成向原告唐仲林交付了约定的安置房XX城A栋XX号房屋，但至今未为原告唐仲林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该栋房屋总证现登记于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7XXXXX6号。原告唐仲林以3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中建置业公司购买了标准车位一个，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向原告唐仲林交付了该标准车位。被告中建置业公司于2016年将约定安置给原告唐仲林的XX城B栋XX层XX号房屋以673,628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刘丹凤，并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刘丹凤名下。被告中建置业公司至今未将约定的另一标准车位交付给原告唐仲林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仲林享有对原冷水滩区政府河东生活区的1栋XX号房屋的所有权，原、被告就该房屋拆迁签订的二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监管部门冷水滩区政府河东生活区片改造协调指挥部审核确认，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唐仲林已按照拆迁合同约定搬出拆迁房屋和向被告中建置业公司交付房屋钥匙，并将该房屋交由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开发兴建冷水滩区XX城。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唐仲林交付该小区标准车位一个和为原告唐仲林办理已交付的冷水滩区XX城A栋XX号房的不动产权证，办证费用由被告中建置业公司承担。对于双方约定安置的冷水滩区XX城B栋XX层XX号房，因被告中建置业公司已将该房屋以673,628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刘丹凤，并为刘丹凤办理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致使原告唐仲林获得该安置房屋产权的合同目的落空，原、被告基于该安置房屋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已无法履行，被告中建置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一房二卖的，在先的买受人除可请求退还购房款外，还可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唐仲林虽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但案外人刘丹凤以673,628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该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原告唐仲林请求以该价格作为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唐仲林主张被告中建置业公司按该房屋交易价格赔偿其损失673,62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唐仲林交付冷水滩区滨江豪园新城标准车位一个；二、限被告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唐仲林赔偿经济损失673,628元；三、限被告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原告唐仲林办理位于冷水滩区XX城A栋XX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该栋房屋产权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7XXXX6号），办证费用由被告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36元，由被告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中建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唐仲林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第二条＜二＞2面积补偿④、⑤及《冷水滩区政府河东生活区改造方案》中应当补交超出可获得置换面积的房款等主要内容，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唐仲林作为被拆迁人，就其名下位于原冷水滩区XX区1栋XX房拆迁安置问题，于2013年11月13日、14日分别签署了两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二条＜二＞2面积补偿③中明确约定：按《改造安置方案》置换比例计算，乙方（被拆迁人）可获得置换面积（含奖励面积）114.076㎡。这114.076㎡就是被上诉人应得的拆迁补偿安置房面积。2、根据协议书第二条＜二＞2面积补偿④、⑤约定，应当按相应的价款购买的意思是清晰完整的，并非像其他部分条款一样直接涂划删除。3、双方在协议书第七条中明确引用实行的《冷水滩区政府河东生活区改造方案》中，第三条安置补偿标准第9点规定“住户的新选房面积超出补偿面积（置换面积+奖励面积+优惠面积）的，超出部分按开发房的销售价格计算”。一审判决以没有作为协议书的附件为由认为不具有约束力，显然是错误的，该文件应当与双方签署的《房屋补偿协议书》互为整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二、被上诉人选择接收了A栋XX房（161.49㎡），超出了协议约定的可获得置换总面积达47.414㎡，但没有按协议及《改造方案》的约定补交房款，上诉人依法享有抗辩权拒绝被上诉人的其他请求，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抗辩权，明显错误。三、即使上诉人不行使抗辩权，需交付已超出可获得置换面积的另一份协议中的B栋XX号房屋，因被上诉人没有缴交超面积房款，上诉人也有权行使抵销权，缴纳B栋XX号房款和交付B栋XX号房屋，两者相互抵销，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损失，上诉人也无须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双方签署的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可获得的总置换面积为114.076㎡，被上诉人已选择接收了A栋XX房（161.49㎡），在没有特别约定上诉人应当超出约定的置换面积交付两套房的情况下，应当从合同的文义、逻辑关系、权利义务相统一的角度确定履行内容，不能一味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而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同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实质公平的原则予以纠正。唐仲林辩称：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上诉人中建置业公司是否应该交付给被上诉人一个标准车位以及赔偿经济损失673,628元。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房屋拆迁所签订的二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监管部门冷水滩区政府河东生活区片改造协调指挥部审核确认，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份补偿协议，涉及的安置房屋类型、面积不同，各自价值也同，如果是择一履行，至少各自的价值要相当，才会有选择之说。二份协议均经双方签字盖章，双方对协议的内容应当有充分的认知和理解，应为一并履行的关系。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搬出了冷水滩区XX区的1栋XX号房，并将房屋产权证件及钥匙交予了上诉人中建置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上诉人中建置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一个标准车位，以及并未为被上诉人办理已交付的冷水滩XX城A栋XX号房的房屋产权证。且将双方约定安置的冷水滩区XX城B栋XX层XX号房，以673,628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刘丹凤，并为刘丹凤办理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致使被上诉人唐仲林获得该安置房屋产权的合同目的落空，双方当事人基于该安置房屋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已无法履行，上诉人中建置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中建置业公司应该交付给被上诉人一个标准车位以及赔偿经济损失673,628元。故对于上诉人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永州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两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择一履行，还是一并履行的关系。经查，再审申请人投资建设的冷水滩区滨江豪园新城属于商业开发项目，需要拆迁被申请位于冷水滩区政府河东生活区的房屋。当被申请人拒绝拆迁时，再审申请人本可选择依法拆迁方式进行救济，却放弃依法拆迁的救济途径而选择提高被申请人安置房待遇从而促成的双方达成协议拆迁的方式。再审申请人于同一天与被申请人签订二份补偿协议，涉及的安置房屋类型、面积不同，各自价值也不同，如果是择一履行，至少各自的价值要相当，才会有选择之说。二份协议均经双方签字盖章，双方对协议的内容应当有充分的认知和理解，应为一并履行的关系。被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搬出了冷水滩区XX区的1栋XX号房，并将房屋产权证件及钥匙交予了申请人中建置业公司。而再审申请人中建置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被申请人交付一个标准车位，以及并未为被申请人办理已交付的冷水滩XX城A栋XX号房的房屋产权证。且将双方约定安置的冷水滩区XX城B栋XX层XX号房，以673,628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刘丹凤，并为刘丹凤办理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致使被申请人唐仲林获得该安置房屋产权的合同目的落空，双方当事人基于该安置房屋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已无法履行，再审申请人中建置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再审申请人中建置业公司应该交付给被申请人一个标准车位以及赔偿经济损失673,628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永州市中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11民终24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江云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红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