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建平，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博来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八纬路留学人员创业园。法定代表人：陈明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月华，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建平与被上诉人丹阳博来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来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博来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已举证证明其与博来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履行职务时服从博来腾公司的规则，获得的成果和收益归博来腾公司享有，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特征；2．博来腾公司未能提供合作意向书原件，其对该意向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未签订过任何投资入股协议，陈明彻并非博来腾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公司决定投资合作事宜，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博来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岳建平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并依法追究岳建平的法律责任。岳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来腾公司支付其自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48万元；2．博来腾公司为其补缴自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3．博来腾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建平系江苏晰视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晰视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博来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彻系加拿大留学人员，从事光电技术研发。双方相识后成为朋友。2016年5月8日，岳建平代表晰视公司(乙方)，陈明彻代表博来腾公司(甲方)签订太阳能液晶太阳镜合作意向书，就双方共同开发夜间防眩目会车镜项目达成合作意向如下：1．合作产生的成果双方共享；2．资源共享，甲方提供光电控制技术及液晶配方、原始方案及已有的实验结果。乙方提供近视镜片和镜架及装饰件零件的试制及配套生产，以及负责眼镜相关的扶持，双方共同改进产品；3．合作优先，一方有科研课题需要技术合作时，另一方为首选，一方成果转让时，另一方为优先受让；4．甲方聘请岳建平先生为丹阳市博来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独立董事，并负责公司的生产及市场的推广销售运营，乙方聘请陈明彻先生为晰视公司的独立董事，并负责科研开发；5．本合约为意向性合作，可经双方商议补充条款；6．本合约自双方盖章生效，有效期为一年，即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7．本合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8年6月5日，岳建平以博来腾公司一直未发放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作出与博来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并邮寄博来腾公司。同年6月12日，岳建平向丹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博来腾公司支付工资48万元，补缴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金4万元。当日，仲裁委作出丹劳人仲不字（2018）第6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岳建平诉博来腾公司工资、保险、经济补偿金争议一案，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岳建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岳建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30日、2017年1月1日两份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以及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的总经理聘书等相关证据。其中总经理聘书载明“根据章程约定，执行董事聘岳建平为丹阳博来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任期三年”。在一审庭审中，岳建平称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真实签订时间是2016年5月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日的劳动合同真实签订时间是2017年正月十六(2017年2月12日)。另查明，2017年3月，因博来腾公司工商年检及“三证合一”，博来腾公司公司李莉将公司公章、财务章、个人印章、营业执照等交给岳建平，由岳建平代为办理上述工商事宜。博来腾公司也曾委托岳建平代为申报“丹阳市人才项目绩效评估(创业类)”事宜。至今，上述公章等一直在岳建平处未能交还博来腾公司。按照“丹阳市人才项目绩效评估(创业类)”要求，需要申报企业提供企业参保证书、用工花名册、劳动合同、每月工资表、每月缴纳社保票据。岳建平在申报该项目时提供的劳动合同(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明确劳动合同期限，也没有明确工作岗位及工资待遇，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8日。与岳建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劳动合同明显不一致。岳建平提供的公司在职人员花名册显示在职人员有8人：1．岳建平，岗位总经理，2．李莉，岗位总经理助理，3．肖琴花，岗位职员，4．柴学良，岗位职员，5．徐蕾，岗位财务，6．戎明磊，岗位职员，7．洪锐，岗位营销总监，8．程天懋，岗位市场发展部经理。博来腾公司2017年1月至7月工资明细表显示，岳建平自2017年1月至4月实发月工资为3500元，5月实发工资为3268.37元，6月实发工资为3268.37元，7月实发工资为3368.37元。上述工资明细表中并没有李莉的工资记录。且李莉陈述，其并不知道公司聘请岳建平作总经理，也与其他员工并不相识。再查明，根据陈明彻护照及出入境记录显示，2016年6月30日、2017年1月1日，陈明彻均不在中国境内。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一般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或劳力，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岳建平依据劳动合同书、总经理聘书以及履行总经理职责的送货单、发票等相关证据，主张双方已成立劳动关系，已履行了劳动合同。博来腾公司辩称岳建平利用其帮博来腾公司办理丹阳市人才项目申报的便利，利用掌握博来腾公司公司的相关印章私自制作材料，伪造证据捏造法律关系，意图非法占有博来腾公司的资金，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时间来看，岳建平称两份合同系在2016年6月30日、2017年1月1日与博来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彻签订，但当日陈明彻均不在中国境内，无法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此后，关于签订劳动合同时间，岳建平两次庭审陈述与诉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均不一致。其次，从合同的内容来看，两份劳动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均为岳建平本人所写，与签订劳动合同的通常习惯相悖，不符合情理。且岳建平提供的上述两份劳动合同与岳建平在申报人才项目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均不一致，有关工资待遇与工资表记录也不一致。再者，岳建平提供的送货单、发票等相关证据，拟证明其担任总经理期间完成的工作内容，与博来腾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8日合作意向书约定的岳建平应承担的义务比较吻合。且当问及陈明彻为什么聘请岳建平作总经理时，岳建平陈述“陈明彻于2012年成立丹阳博来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至2016年公司经营不好无法继续，陈明彻聘请我作总经理管理公司，当时陈与我讲，我这个汽车遮阳板智能产品不错，公司研发了多年一直没有真正推向市场，希望你过来帮助推向市场，其中一款智能眼镜产品研发生产做不下了，希望我能抓起来。但是现在我没钱，先记账如果三年后企业发展好了，你的工资费用作为企业投入资金，你可以作为股东享受股东权益。我当时答应了，但我们要签一份劳动合同明确你的身份，税后月工资5万元。陈说按丹阳的标准税后月工资2万元，享受五险一金”。由此可见，岳建平受聘后的工资费用作为企业投入资金入股，岳建平作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双方间也是投资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最后，岳建平也自认办理社会保险以及申报人才项目期间持有博来腾公司的公司印章等至今未交还。综上，岳建平无法证明签订劳动合同书、总经理聘书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主张的劳动关系真实性存疑，无法排除虚假可能。故对岳建平要求博来腾公司给付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岳建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岳建平提交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一份，拟证明陈明彻系博来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该公司的股东，故陈明彻无权代表博来腾公司与其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博来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如陈明彻无权代表其公司与岳建平签订投资合作协议那么也不可能作为法定代表人委托岳建平担任总经理一职。本院经审查认为：1．岳建平提交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加盖有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该查询表载明，陈明彻为博来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理由如下：首先，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之间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博来腾公司于2016年5月8日与晰视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第4条约定“甲方（博来腾公司）聘请岳建平先生为博来腾公司的独立董事、并负责公司的生产及市场的推广销售运营；乙方（晰视公司）聘请陈明彻先生为晰视公司独立董事，并负责科研开发”，岳建平作为晰视公司的代表在该合作意向落款处签字；岳建平虽在上诉时主张该合作意向非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签订过该合作意向，且落款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故对该合作意向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同时，岳建平在一审中陈述，陈明彻因博来腾公司经营不佳于2016年邀请其帮助进行产品研发生产及市场推广，并承诺将其工资先行记账三年，如果企业发展好了其工资作为投资，其可以作为股东享有权益。根据岳建平的上述陈述及晰视公司与博来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意向，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之间系基于公司间的合作意向或是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之间投资入股的相关约定发生相关法律上的关系，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岳建平提交的劳动合同及总经理聘书并不能证明其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岳建平持有博来腾公司的公章及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明彻私章；博来腾公司与岳建平均陈述，为了办理政府人才项目评估及工商登记，博来腾公司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明彻的私章交付岳建平；同时，博来腾公司陈述，因双方发生矛盾，岳建平一直拖延不将上述印章交还其公司，故其公司于2018年3月将所有印鉴及公司资质登报作废并重新办理了相关印鉴；而岳建平在（2018）苏1181民初526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因为2017年底我要求陈明彻来丹阳对账，大家把账算清楚两清之后我才把章给他，因为陈明彻一直没有来，所以两个章现在一直在我手里”；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岳建平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至双方发生诉讼时仍由岳建平持有。第二，岳建平提交的劳动合同及总经理聘书落款处均无博来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常理。岳建平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处有其本人的签字，但聘书及劳动合同的落款处均仅加盖了博来腾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明彻的私章并无相关人员的签名；而岳建平代表晰视公司与博来腾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除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外，落款处还有岳建平与陈明彻的签名；此外，岳建平提交的其代表博来腾公司与洪锐、程天懋等人签订的聘用协议，落款处除加盖公章外均有岳建平与相关人员的签名，故岳建平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聘书的落款情况，与岳建平先前与博来腾公司签订协议以及岳建平一直以来与他人签订协议的习惯不相符合。第三，博来腾公司已举证证明，劳动合同及聘书的落款时间陈明彻并不在我国境内。岳建平提交两份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30日、2017年1月1日，总经理聘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岳建平在（2018）苏1181民初526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劳动合同及聘书均由陈明彻本人与其所签，聘书盖章的日期与落款日期一致，并由陈明彻本人于当日向其交付；但陈明彻已提交出入境记录等证据证明，2016年6月30日及2017年1月1日其均在加拿大，不可能与岳建平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其交付聘书，故岳建平对劳动合同及聘书形成及交付时间存在虚假陈述。最后，岳建平关于其在博来腾公司工作内容的陈述前后矛盾，难以采信。岳建平在（2018）苏1181民初526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担任博来腾公司总经理后从事过的工作为：先把遗留下来的麻烦事解决掉了，然后负责招聘了一帮工作人员，分别是肖琴花、秦学良、徐蕾、戎明磊、程天懋；在本案一审中岳建平陈述，戎明磊系博来腾公司业务员，徐蕾是财务总监、程天懋为市场业务员、洪锐是销售总监。而博来腾公司则陈述其公司在丹阳没有进行过实质性的产品研发或者生产，戎明磊系晰视公司的员工，在岳建平提交的人才项目申报材料中，戎明磊代表晰视公司与博来腾公司签订了订购合同；对此岳建平陈述“申报资料中的订购合同是假的，当时没在意”。对于上述人员的工资，岳建平在一审、二审中均陈述由其垫付，但在一审中陈述垫付的数额为三四十万元，在二审中陈述共垫付十多万元。此外，岳建平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在博来腾公司工作时公司没有做出过产品，而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称2017年7月18日产品已经生产出来了，第一次开庭其陈述不准确。鉴于岳建平在本案审理中多次陈述相互矛盾及其认可在人才项目中其提交的申报材料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同时结合岳建平持有博来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等事实，本院认为岳建平就其为博来腾公司从事工作的内容所作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难以采信。综上，岳建平与博来腾公司之间不具有一般劳动关系中的管理与隶属性特征，岳建平提交的劳动合同亦难以排除对其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故岳建平基于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向博来腾公司主张欠付工资、补缴社会保险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岳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岳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孙 毅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