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詹纯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周涛，男，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刘云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中联融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将涉案塔机的实际使用人孙军奇列为第三人，诉讼程序中缺少必要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案涉设备在2013年7月4日时，由中联融资公司工作人员郝晓冰安排刘云和孙军奇见面直接签订了转让合同，作价18万元将2台塔吊转给了孙军奇，并向孙军奇交付塔机、合同以及扣款银行卡，故本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通知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参加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⑴刘云已提交塔机转让合同及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塔机是在中联融资公司销售经理郝晓冰的安排下转让给了孙军奇，郝晓冰构成表见代理，中联融资公司对塔机转让事宜明确知晓并同意；⑵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要求中联融资公司提供刘云缴纳租赁费银行卡账号，未能查明实际支付租赁费的人员为孙军奇；⑶中联融资公司主体不适格。《三方补充协议》不能免除中联融资公司与民生金融公司向刘云通知权利主体变更的义务。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明显存在郝晓冰伙同孙军奇、吴霞欺骗刘云签订转让合同，只缴纳小部分租赁费，骗取塔机的事实，应当以合同诈骗罪移送公安机关转为刑事案件。中联融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刘云上诉提出租赁物签收的问题，中联融资公司在交付货物时有签收单和证明单，刘云均签字，能证明刘云已收到货物；2.在《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第5条以及《三方补充协议》有明确约定，在发生连续三期或累计五期租金逾期的，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融公司)退出出租关系，中联融资公司取得出租地位，故中联融资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3.刘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签订后的融资风险以及法律风险。孙军奇、郝晓冰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合同无利害关系，本案审理近一年时间，刘云未能提交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不能证明刘云所报案件与本案有关联性，刘云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中联融资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刘云向中联融资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20日已到期未还租金724766.31元、逾期利息466877.13元、保费及其他费用欠款2000元，合计1193643.44元；2.确认设备型号为TC6010-6型塔式起重机2台(设备主机编号为1502TC01300543、1502TC01300547)的所有权归属于中联融资公司(在刘云完全清偿日之前)；3.判令刘云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融资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刘云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股份公司)、民生金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以及相关附件，约定刘云与中联股份公司达成《产品买卖合同》意向，刘云与民生金融公司达成融资租赁(回租)意向。随后，刘云向中联股份公司购买了用于融资租赁(回租)的设备，并申请了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服务。2013年5月21日,民生金融公司与刘云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NTJ-XZ/QZ2013SX00003352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约定中联融资公司向刘云出租设备型号为TC6010-6型塔式起重机2台，设备主机编号为1502TC01300543、1502TC01300547，合同项下共有2个支付表。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均为48期还款，2台设备总价值98万元，刘云支付了5%的首期租金，租金本金合计93.1万元，刘云应于约定的日期按照《租赁支付表》支付约定的租金。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同时约定：第一条13非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无权单方终止或撤销租赁关系，承租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不得处分租赁物件；第三条2.4承租人须为逾期租金支付罚息，罚息率为每日万分之七，从应付租金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逐日按复利计算；2.5出租人和承租人对租赁期限、起租时间、每期还租时间、利率、每期租金额等进行了充分协商，承租人无条件同意由出租人以此制作《租赁支付表》，并承诺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租金按照出租人要求以银行代扣等方式支付。2013年5月21日，中联融资公司、刘云、民生金融公司签订一份《三方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租赁合同项下刘云连续三期或者累计五期租金逾期、刘云出现其他等重大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等情形时，民生金融公司将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况转让给中联融资公司。刘云未按照《租赁支付表》的要求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截至2019年8月20日两台设备已到期未付租金共计724766.31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程序问题，刘云申请变更本案为普通程序审理，因系其在当庭答辩时提出，且适用何种程序审理案件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依职权选择，故对刘云变更审理程序的申请不予支持；刘云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中止审理，虽然刘云提交了报案材料和宝鸡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回执，但该案因新冠肺炎疫情中止审理六个多月，刘云至今未能提交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且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云所报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刘云的申请不予支持；刘云申请追加孙军奇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因刘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孙军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不能证明刘云与孙军奇签订的塔机转让合同是经过出租人中联融资公司同意，违反了《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第一条第13项“非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无权单方终止或撤销租赁关系，承租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不得处分租赁物件”的约定，且中联融资公司亦不同意追加孙军奇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因此，孙军奇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故对刘云的申请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刘云与中联股份公司、民生金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及相关附件，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刘云在租赁物件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已于2013年5月21日收到了租赁物及其全部配套附件，但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租赁支付表》的要求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刘云与民生金融公司、中联融资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因刘云的违约行为，中联融资公司按照约定应取得民生金融公司的主体地位。截至2019年8月20日，刘云尚欠中联融资公司涉案合同项下已到期未付租金724766.31元，故对中联融资公司要求刘云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724766.3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约定了罚息，实质为逾期付款的利息，该约定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标准过高，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按已产生逾期利息的30%计取，即140063.14元(466877.13元×30%)。中联融资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保费及其他费用欠款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费用的证据，故对中联融资公司要求支付保费及其他欠款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租赁物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第二条第5.1项约定租赁物所有权归属出租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亦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尽管存在上述约定及规定，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中联融资公司、刘云均未能提交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如今2台案涉设备的具体位置，中联融资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本案也不能排除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善意取得的情形，不具有对抗可能存在的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且中联融资公司在要求给付全部租金的同时，还要求确认租赁物的所有权，含有双重选择的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中联融资公司坚持要求给付租赁费。因此，对中联融资公司要求确认租赁物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刘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724766.31元及逾期利息140063.14元，合计864829.45元；二、驳回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2元，减半收取777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71元，由刘云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塔机设备是否已经转让，应否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二是中联融资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主体；三是本案是否适用法律不当，应否以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关于焦点一，经查，刘云本人已与民生金融公司、中联股份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合同合法有效，效力及于签约当事人。刘云应当依照《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非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无权单方终止或撤销租赁关系，承租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不得处分租赁物件”的约定，恪守合同义务。现刘云提交其与案外人孙军奇的塔机转让合同，提出塔机已转让，刘云不应再承担欠付租金的还款义务，孙军奇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合同义务的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刘云擅自转让设备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孙军奇并非本案合同签约主体，且并无证据证实后继出租人中联融资公司书面同意刘云转让案涉设备，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孙军奇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刘云上诉认为孙军奇系设备实际使用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系刘云与民生金融、中联重科公司共同签订的三方协议，在该合同第五条中明确“承租人出现连续三期或累计五期租金逾期的，或出现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原出租人有权将租赁合同全部或部分概况转让给中联融资公司”，该约定可视为附条件的合同，且三方又签订了《三方补充协议》，对前述协议的权利义务进一步明确，故根据两份协议，在刘云未按《租赁支付表》按期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违约情形时，债权债务概况转移的合同条件已经成就，租金权益依合同约定概况转让给中联融资公司，民生金融公司不再享有《融资租赁〈回租〉三方协议》中的相关权益，中联融资公司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刘云上诉认为“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刘云，未经通知的，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经查，即便本案中联融资公司在债权受让时未通知债务人刘云，但中联融资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债务人刘云为被告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向刘云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应视为以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书面方式通知债务人刘云，故本案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刘云。刘云上诉认为中联融资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当、债权转让未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经查，中联融资公司因本案提起诉讼后，刘云于2019年12月5日以“孙军奇、郝晓冰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该局受理。经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向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局致函调取证据显示，该案并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刘云亦未举证提交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的规定，本案审理历时近一年时间，刘云仍未能举证证明该案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无法确定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刘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8元，由上诉人刘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