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彪，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霞，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美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华龙路与东夷大街交汇。法定代表人：孟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新，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原审被告：高洪庆，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原审被告：高洪泉，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沈彪、梁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美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及原审被告沈新、高洪庆、高洪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上诉人梁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霞、被上诉人美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原审被告高洪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沈新、高洪泉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沈彪并没有借用原审被告沈新及高洪庆的名义购买被上诉人所述的四台挖掘机，也并非实际车主，而事实上是工程项目的个人合伙人，只对相关工程项目负责。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沈彪并不是合同的签订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合同的相对人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沈新在购买涉案四台挖掘机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其身份或者为买受人，或者为担保人”，在对挖掘机的所有人认定不明的情况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以一份欠款确认书，而未经过购买人的同意就认定上诉人是四台挖掘机的实际车主是错误的。根据权利与义务是相统一的原则，若是确认所有权的情况下，是否能仅以出卖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确认实际车主为上诉人沈彪？上诉人沈彪签订欠款确认书时，因被上诉人未如实向沈彪告知真实的还款情况，上诉人沈彪也未及时向购买人及财务核实还款款项，在所欠余款不明，被上诉人威胁拖机，上诉人为不耽误工程进程的状况下所签订的该份确认书。且该份欠款确认书所述款项已经大幅超过购买人所欠余款，所称欠款毫无依据，实际欠款应根据买卖合同来进行认定。上诉人沈彪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该份欠款确认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沈彪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诉求。梁健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作为沈新购买机器设备的担保人，早已履行完担保责任，挖掘机的首付款已经由沈新和上诉人偿还完毕，剩余的设备款在办理银行贷款后，银行已经将款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对沈新担保责任早已结束。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买卖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各方都已经实际履行，一方面又认定上诉人至今尚欠6002320元的设备款，明显是矛盾的。2、一审判决认定沈彪为实际购买人，那么在2017年11月1日由沈彪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欠款确认书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也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自愿让沈彪来偿还欠款，该欠款确认书就应当是双方最终的确认，在此之前的所有协议都应当作废，该确认书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确认，上诉人更不是沈彪的担保人，但一审法院却将已经履行完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认定为了实际欠款人，这明显是错误的。3、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上来看，除了2017年11月1日沈彪签名的欠款确认书外，无任何证据证实沈彪为实际购买人。4、本案涉及的四台挖掘机如果沈彪为实际购买人且欠款600余万元的话，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买卖挖掘机合同关系，上诉人就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挖掘机款58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未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明显应是追偿权的法律关系，而且在审理过程中也能明确原审的被告已经偿还了580多万，但一审法院却将买卖法律关系和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对原审被告已经偿还的货款视而不见。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美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上诉人沈彪、梁健作为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因为工程需要合伙购买涉案挖掘机，共同经营收益。梁健、沈彪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2017年11月1日以实际购机人身份和被上诉人签署还款协议和欠款确认书，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1年5月8日，一审被告沈新（买受人）与被上诉人美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被上诉人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两台Ｈ××**、Ｃ3877，担保人为上诉人梁健、一审被告高洪庆。同日，一审被告高洪庆（买受人）与被上诉人美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被上诉人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两台Ｃ××**、Ｃ4124，担保人为一审被告沈新、高洪泉。买卖合同均约定第一条：标的为液压挖掘机，牌号商标为神钢，型号为ＳＫ350，数量肆台，总金额672万元。第十三条：如需消费贷款的，另行签订消费贷款合同，乙方应当按消费贷款合同约定还款，逾期不还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对贷款全额提起诉讼并解除消费贷款合同。上诉状中，上诉人沈彪认为，自己不是实际车主，自己不是合同签订方，根据合同相对性自己签署的欠款确认书应该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梁健认为既然沈彪作为实际购买人签署了欠款确认书，再此之前的协议应该作废。被上诉人认为，自涉案挖掘机洽谈购机时沈彪、梁健等人就以实际购机人或合伙人身份和被上诉人处销售人员谈购机条件，后期因逾期付款沈彪、梁健、高洪庆等人一直和被上诉人处催收人员协商还款事宜并签署相关协议。无论是基于法律规定还是诚实信用原则两上诉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涉案挖掘机采取了消费贷款的方式，其向中国光大银行济南泉城支行申请汽车／工程机械贷款5376000元，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了担保承诺函。但一审被告及上诉人均没有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即属于逾期不还的行为，根据上述第十三条的约定，其已经构成违约，《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一审被告的还款义务其没有按约定履行，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也未终止。因一审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银行贷款和首付款，被上诉人作为其消费贷款的担保人，替其向中国光大银行济南泉城支行垫付了欠款。后上诉人梁健于2015年7月13日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涉案挖掘机四台共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共计6395631元，上诉人梁健承诺该欠款自本协议签订后每个月约定保证向被上诉人付款不低于2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1.3%计算。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诉人沈彪和一审被告高洪庆于2017年11月1日同被上诉人签订欠款确认书，双方对欠款金额及履行方式进行了确认。欠款确认书约定“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及利息6002320元。欠款事由中明确约定对剩余总欠款6002320元乙方承诺分12期2017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止月息按照一分三计算支付给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该《补充协议》和欠款确认书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洪庆、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有效协议与《买卖合同》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二者具有互相补充说明的作用。因此，上诉人沈彪、梁健作为涉案挖掘机合伙购买方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高洪庆述称，没有意见。沈新、高洪泉均未答辩。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五被告偿还欠款600232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五被告支付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5月8日，被告高洪庆由被告高洪泉、沈新提供担保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被告高洪庆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原告美华公司SK350挖掘机二台，总金额为336万元。被告高洪庆于2011年5月8日接收到原告美华公司交付的设备。2011年5月8日，被告沈新由被告高洪泉、梁健提供担保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被告沈新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原告美华公司SK350挖掘机二台，总金额为336万元。被告沈新于2011年5月8日接收到原告美华公司交付的设备。二、截至2017年6月26日，被告高洪庆、梁健、沈新共向原告美华公司支付欠款400.89万元。被告高洪庆、沈新、高洪泉、梁健未完全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未按照与光大银行泉城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原告美华公司按照向光大银行泉城支行出具的承诺函履行回购担保责任，代被告方偿还贷款。2015年7月13日，经原告美华公司催要欠款，被告梁健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在甲方处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神钢牌液压挖掘机四台，截至2015年7月13日共欠原告美华公司分期款、逾期利息、GPS费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6395631元。2、为照顾乙方继续经营，双方也抱有继续合作的愿望，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每个月月底前保证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不低于20万元，利息按月息1.3%计算。3、该四台挖掘机相互担保，机械手续待全部偿清欠款后交付乙方。4、原合同担保人权利义务不变等。”后被告方未严格按上述协议履行义务，原告美华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拖回挖掘机两台。后被告梁健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三、2017年11月1日，被告沈彪以债务人的名义在被告高洪庆的担保下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一份（甲方为原告美华公司，乙方为被告沈彪，丙方为被告高洪庆），约定：截至2017年11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及利息6002320元；欠款事由：2011年5月至6月，乙方用沈新和高洪庆的名义购买甲方神钢牌液压挖掘机四台，因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将其中两台挖掘机（机号YC11-C4121、YC11-C3877）拖回，经双方协商，已拖回两台挖掘机市场价值合计63万元，双方对此价格认可无异议，该款折抵欠款后尚欠甲方6002320元。剩余总欠款6002320元乙方承诺分12期（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月息按照一分三计算）支付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随时随地将另外两台挖掘机取回并按照买卖合同约定诉讼解决。丙方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欠款确认之日起四年。后被告沈彪、高洪庆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沈彪借用其他被告名义于2011年5月8日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购买涉案四台挖掘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事实应当最大限度的接近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各方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沈彪主张的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沈彪作为实际购机人应当及时偿还原告美华公司6002320元及利息。对于原告美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要求，不予支持。被告高洪庆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人，应当履行担保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梁健于2015年7月13日当时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协议确认了涉案债务为6395631元，至2017年11月1日涉案债务减少，经被告沈彪确认为6002320元，被告梁健应当履行偿还6002320元及利息的义务。被告沈新在购买涉案四台挖掘机与原告美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其身份或者为买受人，或者为担保人，均负有向原告美华公司偿还全部挖掘机款项的义务，被告沈新未到庭举证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全部偿还义务，其应当自行负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沈新应当及时偿还原告美华公司6002320元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美华公司撤回对被告高洪泉的诉讼，系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彪、沈新、梁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美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欠款600232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2320元为基数，按月息1.3%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高洪庆对上述（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东美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沈彪、沈新、梁健、高洪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15元，由被告沈新、高洪庆、沈彪、梁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沈彪、梁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原审被告高洪庆、沈新分别与被上诉人美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各一份，并分别由原审被告高洪泉、沈新和原审被告高洪泉、上诉人梁健提供担保，二人各自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原告美华公司SK350挖掘机各二台。美华公司向二人交付涉案四台挖掘机后，购买人高洪庆、沈新及保证人高洪泉、梁健、沈新均未按约偿还美华公司首付款及由美华公司提供担保的银行按揭贷款，最终由美华公司替购买人垫付了银行贷款，美华公司即取得了依约向购买人及保证人追偿垫付款的权利。二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虽均不认可其在涉案挖掘机的购买和经营上系合伙关系，但均认可他们在涉案工程项目上存在合伙关系。同时，各方均认可购买涉案挖掘机也是用于他们之间的合伙项目上，并在不同的时期由上述不同的人履行涉案挖掘机欠款的偿还责任。经双方最终结算，上诉人沈彪于2017年11月1日与美华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明确载明欠款事由：2011年5月至6月，沈彪用沈新和高洪庆的名义购买美华公司神钢牌液压挖掘机四台，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美华公司将其中两台挖掘机（机号YC11-C4121、YC11-C3877）拖回，经双方协商，已拖回两台挖掘机市场价值合计63万元，双方对此价格认可无异议，该款折抵欠款后截至2017年11月1日尚欠美华公司货款及利息6002320元。上诉人沈彪明确认可其系涉案挖掘机的实际购买人，故上诉人沈彪上诉称其并非实际购机人，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沈彪还称上述欠款确认书系受到威胁所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梁健系涉案买卖合同的担保人之一，其于2015年7月13日与美华公司通过签订《协议》的形式由双方进行结算并确定，截至2015年7月13日共欠美华公司分期款、逾期利息、GPS费及相关费用共计6395631元及原合同担保人权利义务不变等。上诉人梁健主张其与购买人已履行完两份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和银行贷款共计580万元的偿还义务，与高洪庆在一审中提供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400.89万元不符，亦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美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涉及的款项一部分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首付款，另一部分系基于美华公司替上述涉案购买人及保证人承担银行贷款的垫付款，即双方之间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追偿权关系，且上诉人等人在一审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一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故，上诉人梁健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彪、梁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5元，由上诉人沈彪、梁健各负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