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4刑初2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55年7月1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辉南县开发公司营业员，住吉林省辉南县，系被害人林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女，1956年6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辉南县五金公司营业员，住吉林省辉南县，系被害人林某2之母。 被告人王福宁，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业，辽宁省绥中县人，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捕前住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故意杀人、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建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明潞，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公二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福宁犯故意杀人、保险诈骗罪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其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杜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飞、张志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福宁及其辩护人丁明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王福宁骗其妹妹王某1与被害人林某2结婚登记，次日王福宁分别在中英、中意人寿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各投保一份重大疾病险，之后又在中英人寿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为其投保一份重大疾病险和交通意外伤害险，保费均由王福宁缴纳，最高理赔金额高达人民币220万元，投保成功后，中英、中意保险公司回访电话均由王福宁接听反馈，王福宁为达理赔目的，于2017年5月5日以“承包工程”名义将林某2骗至兴城市，当日入住兴城市红海湾小区6号楼1单元502日租房，并于次日将其杀害。5月7日0时许，王福宁将林某2尸体藏匿至从租车公司租赁的黑色凯美瑞轿车内（车牌号辽Ｐ×××××），由王福宁驾车向建昌县方向行驶寻找伪造车祸现场，当行驶至建昌县，王福宁将车开至沟里，并将尸体放置于驾驶座位上以伪造单方责任交通事故。事后王福宁从林某2家属处骗取火化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理赔材料向某英、中意两家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20万元，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后，又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中英、中意两家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8月23日沈河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后，王福宁在该法院附近被建昌县公安局抓获，经审讯，被告人王福宁对其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银行卡、手机等物证；2.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等书证；3.证人杜某1、刘某等人证言；4.被告人王福宁的供述和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声纹鉴定书；6.勘验检查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福宁以非法占有保险理赔金为目的，故意杀害被保险人林某2致其死亡，并进行保险诈骗活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福宁实施保险诈骗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王福宁赔偿: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628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家属处理事件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1025014.5元。 被告人王福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保险诈骗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辩称，没有故意杀害林东东，只是和他发生冲突，推了林东东一下，林某2倒下磕到茶几上死亡的。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能证明王福宁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尸检报告》显示林某2的死因系外力作用下钝状物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所致，并未体现其他伤情，不排除林某2系过失行为导致死亡。根据《尸检报告》的死亡原因，可以推导被告人王福宁的行为力度较大，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其在实施完加害行为后，积极抢救，对林某2的死亡结果不是希望也不是放任，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王福宁骗其姐姐王某1与被害人林某2结婚登记，次日王福宁分别在中英、中意人寿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各投保一份重大疾病险，之后又在中英人寿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为其投保一份重大疾病险和交通意外伤害险，保费均由王福宁缴纳。投保成功后，中英、中意保险公司回访电话均由王福宁接听反馈。2017年5月5日王福宁以“承包工程”名义将林某2骗至兴城市，当日入住兴城市红海湾小区6号楼1单元502日租房，并于次日将其杀害。5月7日0时许，王福宁将林某2尸体藏匿至从租车公司租赁的车牌号辽Ｐ×××××的黑色凯美瑞轿车内，由王福宁驾车向建昌县方向行驶寻找伪造车祸现场，当行驶至建昌县，王福宁将车开至沟里，并将尸体放置于驾驶座位上以伪造单方责任交通事故。事后王福宁从林某2家属处骗取火化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理赔材料向某英、中意两家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不予理赔。2019年5月7日，王福宁让王某1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中英、中意两家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给付保险金170万元、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给付保险金50万元，总计220万元。2019年8月23日沈河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后，王福宁在该法院附近被建昌县公安局抓获。经鉴定，林某2符合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鼻骨、右颧骨粉碎性骨折，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害人林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酌情3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了案件的揭发和侦破情况。 2.证人杨某证实，我在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责保险理赔调查工作。2017年5月7日建昌县大屯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死者林某2，有一自称是王先生的男子打电话至我公司说林某2因为交通肇事去世，之后不久我公司收到林某2身故理赔申请，在审核时发现客户在投保后不久，就有一男子自称林某2亲属来电话咨询林某2投保的受益人是否是王某1，对受益人特别关注。我们怀疑这起交通事故不正常，有人通过这起事故向我们公司骗保，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是死者林某2在2017年2月15日在我们公司投保了一份重大疾病保险，保额50万元，一份交通意外保险，保额100万，早在2017年1月份，林某2已在我公司投保了重大疾病保险，保额20万，平均月缴保费2000多元，与客户的实际经济情况并不匹配，而且在我公司多次催缴续期保费时，都由受益人王某1与我们联系，王某1非常关注受益人是否指定为王某1，如果受益人不是她，她就不缴了，递交理赔事情材料时，都是王福宁与我公司联系，而不是王某1。十分巧合的是，5月7日林某2保险事故中报案人也是王福宁，林某2使用的车辆也是王福宁借给他的。二是林某2投保时的电话回访录音与王福宁声音很像，电话回访过程中，自称为林某2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这不符合常理，我们怀疑当时接电话是王福宁。三是5月7日事故发生后，我们与交警沟通发现5月7日晚0时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所穿衣服与死者林某2不符，却与5月2日、5月4日驾驶车辆的人员是一个人，而据王福宁说林某2是5月6日跟他借的。四是，发生事故后我们与林某2母亲沟通，林某2母亲表示不认识王某1，而且否认林某2结婚。五是受益人王某1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公司报案而是在事故发生十多天报案申请理赔。六是林某2的法医尸检报告显示林某2只有头面部受伤，而其所在的座位上却有血迹，尸检报告显示尸体高度腐败，我们认为事故发生时间距尸检时间较短，而且其头面部只与方向盘接触但方向盘安全气囊却没弹出，这不符合常理。七是林某2与王某1在2017年1月24日结婚，1月25日在中意人寿买50万重大疾病险，之后又在我公司购买70万重大疾病险和100万交通意外险，保险事故发生时间与投保时间很接近，属于短期出险，如果林某2出现保险事故，我公司将赔170万元。因理赔资料不齐全，保险还没有理赔，另外2019年7月19日，我公司收到法院传票，王某1在沈河区法院起诉了我公司，案号（2019）辽0103民初7220。八是林某2在投保时，投保人与被保人签名笔迹与中意人寿投保签字比较相像，但是与林某2本人在平安人寿投保时的签名不吻合，却与案外人王福宁签字相仿。九是我公司承保后，公司电话回访人员致电林某2170740××××4电话时发现，接通电话的非林某2本人，是王福宁代为接听，并接受公司回访，回答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上述内容均由王福宁回答，与林某2身故时到我公司报案的声音相似。后续这名男子多次致电我公司询问理赔事宜，2017年5月15日该男子说代表林某2缴纳续期保费。十是林某2在我公司缴纳保费的银行卡是农业银行，卡号62×××79，通过该银行卡交易记录发现保费均是王福宁银行卡转账到林某2银行卡的。十一是我公司收到沈河区法院保险纠纷传票时显示起诉人王某1，而实际是由王福宁和储某二人起诉的。 3.证人胡某证实，我是中意人寿保险公司负责运作的职员。我认识林某2，他是我们公司的客户，2017年1月25日在我们公司购买了一份“中意”悦享安康重大疾病保险，5月份下旬时候，有一个自称姓王的男子给我们打电话称林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要我们公司理赔。2017年6月14日，我们赶到建昌县公安局交通大队了解林某2的交通事故，从中发现林某2驾驶的车发生事故事件是5月7日，车是林某2在王福宁手中借的，据王福宁陈述该车于5月6日借给林某2，建昌县交通大队提供的轨迹照片中的人与5月1日至6日拍摄的驾驶员衣着、体型相吻合，与死者现场所穿衣着不吻合，所以我们对林某2的死因存有怀疑，至今没有理赔。林某2在我们公司购买保险的投保人是林某2，代理人是王某4，但我们不确定具体投保人是否是林某2，所以我们调取了当时投保时的电话回访录音，发现给我打电话索赔的人的语音和投保人回访电话语音极其相似，所以我们怀疑投保的人不是林某2本人。受益人是他妻子王某1，但据我们后期调查，林某2母亲称不知道林某2已经结婚，更不认识王某1，林某2还在1月份至2月份时候购买了多份高额保险，我们与中英人寿的员工联系发现，林某2所购买的保险投保人很有可能不是林某2本人。 4.证人冯某证实，我是中意人寿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运作经理，2017年7月20日王某1向我公司申请理赔，我公司对此有异议，我公司怀疑2017年2月14日对林某2回访电话非本人接听，此人应该是王福宁。2017年1月25日签署的投保确认书非本人签字，林某2结婚后第一天就来购买保险。林某2在我公司投保的保险保额50万元，月缴保费1473元。2017年5月24日一名自称王姓男子使用170924××××2电话，先后两次拨打我公司电话报案称，林某2驾车意外身故，要求我公司理赔。5月31日又接到这名男子电话说公司扣划的保费，要求理赔时候一定要返还，这名男子应该是王某1的弟弟王福宁。办理林某2投保的业务员是王某4，她是第三方公司泛华阁纳代理公司业务员，帮我们代售保险，但这份保险实际办理人是谢某，王某4是谢某的母亲，是谢某使用王某4工号办的这项业务，林某2农行卡号是62×××79，每月25日银行卡自动扣除保费。 5.证人王某1证实，2016年我和前夫离婚之后，到沈阳和王福宁及我母亲一起生活，从那时起，他平时就是揽点钢窗的活对缝，但他总出差，通常都是三五天。我名下的信用卡都是我弟弟王福宁在用，都是由他还款，还款金额过万，我不知道他花钱干什么。我之前对公安机关讲的不属实，我与林某2结婚的事不属实，我俩是假结婚，诉状也不是我写的，林某2死亡前我俩也没联系过，我说谎是因为怕理赔方面王福宁担责任。我弟弟王福宁对我说如果与林某2结婚我就可以变成沈阳户口，还能给我找工作，我就同意了。我与林某2没有在一起生活过，我都不认识林某2，只是在办理结婚登记的时候见过一面，都没有他联系方式，平时也没听王福宁说过这个人，登记之后我俩都没见过面。登记那天早上王福宁开车拉着我对我说，林某2你也不认识一会别瞎说话。接到林某2后，他上车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面，我俩也没说话，到了绥中民政局，我与林某2办理了结婚登记，然后我们三人就驾车返回沈阳了。我与林某2结婚后，我问过王福宁户口和工作的事有没有谱，但是王福宁一拖再拖，我感觉王福宁也办不成，我对王福宁提出过离婚的事，王福宁说这个不用我操心，他会找人消除我和林某2的结婚登记。 这几份保险我不知道谁买的，我现在觉得应该不是林某2买的，因为林某2购买保险不会把受益人写成我，我俩都不认识，我们不是真实夫妻，不可能受益人写我，如果写我不正常。今天在法庭播放的回访电话是王福宁的声音，我在法庭上说是林某2的声音，是因为当时感觉这份保险应该是王福宁购买的，这不是讹钱嘛，如果我说是王福宁声音，那他就得承担责任，所以我就撒谎了。林某2死亡一星期后，王福宁跟我说林某2车祸死了，最开始我不知道保险的事，林某2死后几个月了，王福宁对我说，林某2买过保险，我说买保险就买保险呗，人家买保险跟我也没有关系，我俩就登记，也不是真实夫妻。当时他也没说其他的。后来有一天王福宁拿回家一份材料说是林某2保险理赔的事，让我签字，我没看内容直接签的字。我忘了他什么时候拿回家一份诉状，说是林某2保险理赔的事，让我签字我就直接签字了。昨天晚上王福宁说，你和我明天去一趟法院，林某2理赔的事你得出庭。今天王福宁对我说，一会法院问我问题，让我不知道别瞎说，让律师说。王福宁还对我说法官要是问事故的事，我就说林某2当时回吉林老家了，然后他又去了一趟葫芦岛。因为我自己没买过保险我也不懂，他让我签，我就签了，但是我那时候不知道我是不是受益人，到了沈河区法院开庭时，我才知道我是受益人的，王福宁让我去法院起诉保险公司，他说给我多少是多少。我让我兄弟媳妇王某3帮我聘请的律师。 6.证人王某2证实，我女儿王某1以前结过婚，但已经离婚了，后一直未结婚登记。我不认识也没见过林某2，我听王某1说过她与林某2处过对象，但时间不长，好像王某1说她与林某2处对象过两个月，两个人结婚登记过，没办婚礼。因为王某1离婚后不怎么和我说话，我也就不管了。我没听说王某1有保险。 7.证人裴某证实，我女儿王某1在老家结过一次婚，不过已经离婚了，后来王某1又处过两个对象，但不知道叫啥，我听王某1跟我说的，我没见过人。她也没和我说过她与谁结婚登记的事,我不认识林某2。 8.证人王某3证实，我是王福宁妻子，我和王福宁结婚后不久，王某1就离婚了，她离婚后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生活，这期间，她没有与人重新交往过，一直在家，特别老实。从我女儿出生开始，她就帮我带孩子。我和林某2不是太熟，就见过一面，一次王福宁开车给我送东西，当时林某2也在车上。我知道王某1和林某2结婚的事情，我听王福宁说的，他说要给王某1办工作，需要找个人登记结婚。她俩没有一起交往过，也没有一起生活过，是假结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登记结婚。最开始我公公婆婆不知道，后来听王福宁说要给王某1办工作什么的，他们才知道的。我最初和王福宁结婚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在辽宁省国安厅工作，我家衣柜里面的警服就是他的工作服。我还知道王福宁在沈阳市铁西区万达广场开过小额贷款公司，开多长时间我不知道。王福宁从来没往家里拿过钱，我自己有工资，没向他要过钱，他有难处我还给他钱，前后加一起，给他拿了五十多万。我不知道林某2死亡的事，没听王福宁提过，王福宁被公安机关刑拘以后，律师会见后，我才知道林某2死亡的事。我没有林某2联系方式。 9.证人李某证实，从2017年开始，我家这间房子（502室）租给刘某干日租房，刘某退租后，我自己接着干。 10.证人刘某证实，我在兴城红海湾做日租房生意，房号是6号楼1单元5-2。2017年5月4日晚上6点多，一个男子给我打电话租房，电话是187××××4264，他打完电话不一会儿就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过来了，来的是两个年轻人，给了我200元钱，100元房费100元押金，然后就住下了。5月6日中午，他给我打电话退房，押金100元当房费了，退房的时候我没看到他们。打完电话不一会儿，我就去收拾屋，进屋之后，我看见床上的被罩没有了，当时有人着急租房，我就没给他打电话要，被罩是深蓝色带花的。过了几天，我给他打电话要被罩，他说给我邮回来，到现在我也没收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我被罩拿走，他说被罩在他车里。盖在死者身上的床单不是日租房丢失的。日租房房间内部的物品都是房东带的，房间朝南，进门对着的是沙发，茶几，最里面是床，整个房间约60平方米，床和茶几之间挺远的，2米左右。 11.证人杜某2证实，我是建昌县消防队的队员，2017年5月7日，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大屯隧道发生车祸，需要我们去救援，我们下午4点左右到达现场，发现在马道岭隧道东200米处马路南侧有一辆黑色丰田轿车掉沟里了，我们就下去救援，发现车里有一男子坐在驾驶位置，经过“120”确认，人员已经死亡，车上就一个人。我们将车辆左后侧车窗小玻璃打碎，打开车门后，抬出尸体。然后我在车辆停放处2至3米左右的一个垃圾堆中，找了一块布，把尸体盖上，布是黑灰色的，布上全是土，像是放了很长时间，大约长宽2米左右，有点弹力。 12.证人杜某1证实，林某2是我儿子，王福宁在沈阳万达一个小额贷款公司工作，我儿子在那个公司给王福宁开车，他们的工作就是帮人要债。林某2跟我说过，他老板王福宁对她挺好，还给他买保险，还给她办过驾驶证，没提过有什么矛盾。王福宁给林某2上了一份保险，但是没提什么保险，这份保险没上成功，给退了，之后王福宁是否给林某2上过什么保险，我就不知道了。2017年5月2日，王福宁给林某2打电话说，他们公司要去葫芦岛要债，让林某2回去。5月3日林某2从吉林到沈阳，5月4日从沈阳回葫芦岛。然后不是当天就是第二天，林某2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如果你打电话找不到我就找王福宁，电话187××××4264，然后我一直给林某2打电话没人接，5月6日我给王福宁打电话，王福宁说派林某2出去办事了，回来他让林某2和我联系。过了一会儿，我又接到林某2手机一条短信，内容是事办完了，明天回沈阳。第二天，王福宁给我打电话说林某2死了，林某2给我发的定位信息写着“钓鱼台”三个字。2017年5月7日下午5点多，我接到王福宁电话说，林某2出车祸了，人没了。然后我们连夜赶往建昌，第二天早上八点下高速后，去了建昌××队，过了一会儿王福宁也来了，交通警察给我们介绍了交通事故情况。之后我们到火化场看了一眼林某2的尸体，我们没有异议，就火化了。我们和王福宁签订了一个关于林某2的死亡协议，开始我们想找出事儿那台车的车主齐某，但王福宁没让找，还主动提出赔偿，同意赔偿我们十八万元。后来我们回了沈阳，过了两天，王福宁给我哥哥林某5打电话说，齐某要林某2交通事故和死亡的相关手续，说要报保险，然后我和葫芦岛华泰保险公司联系，保险公司说不需要这些手续，我们就没给他。5月22日左右，王福宁又给我哥哥打电话称，王福宁在外面放了两笔钱，想去要，让我们把林某2的相关死亡手续给王福宁，说要钱的时候有说服力，王福宁还说这两笔钱要回来，就当作赔偿款给我们，我们就把相关手续给王福宁了，王福宁还说林某2欠小额贷款公司的钱，别人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别接。过了一段时间，有几个保险公司给我打过电话，不过我都没接。又过几天，因我儿子林某2生前办过一张**安银行信用卡，平安公司赠送了一份保险，我们去平安公司索赔的时候，工作人员说林某2在其他保险公司也有保险。然后，我们就查看了之前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确实有一个中意保险公司的电话，我打了回去，对方称，林某2确实在中英保险公司有两份保险，受益人都是王某1，一份保额170万元，另一份保额50万人民币，已经有人索赔，并且提供了林某2死亡相关手续，所以我们认为索赔的人就是王福宁。我不认识王某1，林某2也没结婚，他购买保险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也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事。林某2回家拿户口本的事我知道，林某2说拿户口本办保险，我也没具体问。林某2生前没什么疾病，但是跟王福宁干的时候住过一次院，林某2告诉我的，当时林某2好像是重感冒住的院，但是我没见到林某2住院。王福宁跟我们签协议的原因是林某2跟王福宁出去要账，现在人死了，他得负责任，王福宁答应赔我们钱。 13.证人林某1证实，我是林某2父亲，我今年和林某2见过三次面，第三次在2017年5月吉林老家，林某2说单位放假了，回家看看我，5月2日王福宁给林某2打电话让他回葫芦岛要账，我儿子5月3日中午回沈阳，5月4日从微信上说去葫芦岛了。林某2在沈阳市王福宁开的小额贷款公司上班，给王福宁开车当司机。王福宁找过我家几次，每次都说，车祸是在单位办公路上发生的，王福宁承诺赔偿18万，但也一直没有给我家。林某2生前没有提过王某1这个人，我也不知道有这个人，我们家里人也都是从保险公司知道林某2和王某1结婚的事。 14.证人储某证实，我在沈阳市铁西区家天合法律服务所，我是法人。我认识王福宁是六、七年前的事了。2019年4月份，他来到我的法律服务所。让我帮他表妹王某1代理保险理赔，我只是在2019年8月23日开庭时见过王某1一次。2019年4月王福宁找我称，他表妹王某1的丈夫林某2交通事故去世了，生前在中英、中意购买过保险，但是没给理赔，他想起诉。我让他把证据拿给我看看，过了几天王福宁拿来了保单、死亡认定、王某1与林某2结婚证，我看到这几样证据就同意代理这起案子，让他将王某1带过来，当时王福宁说行，但是好几天也没带王某1过来，之后王福宁也给我打过电话。2019年5月4日王福宁来我事务所，我问王某1怎么没来，他称王某1太忙了没空，他就把授权委托书带走说让王某1去签字，5月6日我给王福宁打电话让他转告王某1和我去沈河区人民法院立案，王福宁说王某1忙，他跟我去，然后我先到的法院，不一会儿王福宁带着材料来立案，当时因为起诉状是我代签的字，法院说不行，王福宁又把起诉状带回去让王某1签字，5月7日才将案件立上，我告诉王福宁开庭时候王某1必须到场，之后就一直等着开庭。2019年8月23日在法院时，我们三人在一起，王福宁没交代在法庭上让王某1怎么说，他俩在一起时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把我代理情况和材料跟王某1讲一遍，我又问王某1跟林某2结婚时间，和买保险这件事他知情不，王某1说买保险时她不知情，后来知道的。我与王某1签署了代理委托合同，我把这个合同在立案时交给沈河区法院了。庭审时事实陈述部分是王某1自己说的，我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 15.证人谢某证实，我从事保险行业的，公司名称是辽宁范华阁纳保险代理公司，林某2的保险是我代理的，有三张重大疾病保险和一张交通意外保险。2017年1月中旬，王福宁找到我说给他一个朋友办两份保险，当时我不知道给办保险的是林某2，我拿了两份保险计划书去找王福宁，王福宁屋里就俩人，一个王福宁，另一个林某2，我给王福宁讲了一遍，然后他说让我先把计划书放那儿，他和他朋友林某2研究一下，看上哪个保险适合再联系我。后来我记得王福宁又问我保险的事，我又给他送过一次计划书。春节前期马上快放假时，王福宁给我打电话要上保险，下午2点左右到我公司，当时王福宁和我说，给他朋友上一份保险，让我给那个朋友叫林某6就行，当时我把计划书又给他们讲一遍，林某2说就保50万的中意和50万的中英，然后林某2就签字了。我当时问林某2受益人填谁，他和我说我说先别填等一等，中间王福宁问我保险怎么赔，我就给他讲了一下怎么赔偿。过完年回来，我主动找的王福宁和他说，你和林某6哪天再过来一趟，后来王福宁和林某2过来找我，我就给林某2推荐的主险和50万的中英一样，附加险带一份交通意外保险，这几份保险平均每月交3600，交了能有五个月，然后林某2签完，他们两个就走了。这几份保险受益人都是王某1，王福宁和我说，王某1和林某2是夫妻关系，前两份保险是投保后第二天早上王福宁用微信给我发来的，受益人只需要身份证号和姓名，当时王福宁是给我发的照片，最后一份保险是因为前两份已经填了，他就告诉我都填一样就行。正常情况下，受益人必须由投保人指定，而且第一时间应该填写。这几份保险没有找投保人询问填谁，是因为王福宁是中间人，找他方便，他和林某2之间比我好说话。关于投保人和受益人，投保人说受益人填谁就填谁，不需要什么证明。这几份保险的钱都是从林某2卡里划的，每次催款都是我联系王福宁，王福宁说不差钱。王福宁给我打电话说林某6出事了，死了，开车掉沟里了，之后王福宁找过我几次，而且办理赔偿手续也是王福宁给我送到我公司的。我没见过王某1，而且在理赔时也没联系过王某1。我记忆中，王福宁、林某2没有向我咨询过保险单贷款事宜，购买保险时是林某2本人签字，但是保险合同下来后，我联系王福宁来我公司取材料，还需要林某2在回执上签字，王福宁下午给我送来了回执。林某2决定购买保险太快了，正常我的客户都会找我咨询两到三次才会投保，林某2只向我咨询一次保险事宜，第二次就签字购买了保险。 16.证人齐某证实，我认识王福宁，他经常租我车，2017年5月1日下午18时左右，又租了我的车，租的是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车牌号辽Ｐ×××××，我一共收了1000元钱，这回我把车租给王福宁后出车祸了，车还是我给王福宁找回来的。5月7日上午，王福宁到租车行找我，说我租给他的车借给别人了，现在联系开车的人联系不上，让我给看看GPS，我打开GPS发现，车在建昌县南边，之后我让李伟给我开车，拉着王福宁，我们一起去的建昌。到隧道后，我发现我的车在山沟下边，之后我和王福宁下车到山沟看的车，李伟没下去，我和王福宁下去后，他拍拍车门，车里的司机也没动，王福宁看人不行了，就打的“110”和“120”，警察来了之后，我就没上前，司机是消防官兵给抬出来的，医生看的，司机已经死了。发现车时，我的车在往南走的右侧，车头朝下，车尾朝上，车没翻，当时死者在驾驶室，头搭在方向盘上。回来后，我报保险修，保险赔司机5万元钱，王福宁给我赔一万元的修车钱，车修完后我就租出去了。 17.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了林某2与王某1与201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 18.轿车租赁合同证实了王福宁于2017年5月1日与胜途骑车租赁公司签订轿车租赁合同。 19.被告人王福宁与证人刘某（日租房老板）通话记录。 20.林某2农业银行卡、王福宁广大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了2017年1月至5月底间王福宁光大银行账户、林某2农业银行账户和中英、中意保险公司之间的转账情况。证实林某2投保现的保费先由王福宁转到林某2账户上，再由保险公司划掉。 21.林某2农业银行卡开户材料证实了林某2办理银行业务时的签字字体、开户材料及名下账户信息等情况。 22.中英、中意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保单、保单回执等材料及中英、中意保险公司相关险种说明。 23.中意、中英保险公司提供的材料。包括保险公司理赔卷宗、保单、法院传票、起诉状、火化证明、事故认定书、理赔结论通知书、法院传票、起诉状等材料。 24.理赔申请书证实了案发后向某英、中意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的情况。 25.沈河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材料。包括法院传票、起诉状、庭审笔录、起诉状及与林某2理赔案相关材料。 26.委托代理合同证实了王某1委托天合法律服务所储某律师代理中英、中意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 27.情况说明、工作记事证实：①中英、中意保险公司提供情况说明该案涉及保险合同涉嫌保险欺诈并提供相关证据和理由；②若林某2交通事故身故属实，中英中意保险公司合计将赔付220万元人民币保险金。③王福宁案通过内部呈请手续（涉密）已依法向技侦支队调取其187××××4264手机号通话记录；④因当前新型冠状冰毒肺炎疫情影响，市局刑侦支队对该案林某2笔迹同一性鉴定和侦查实验不予受理；⑤因林某2全部遗物已被烧毁，故无法对其农行卡进行扣押；⑥2017年5月8日、9日建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先后将《尸体检验报告书》等材料复印件交给被害人家属。 2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华泰保险理赔情况证实：①肇事车辆（黑色凯美瑞轿车辽Ｐ×××××）投保情况及买卖情况；②肇事后车辆定损情况及华泰保险公司因交通事故向被害人家属杜某1理赔五万元人民币的情况。 29.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卷宗，内附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材料。 30.物证王福宁手机两部、广大银行卡一张。 31.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清单证实了公安机关对王福宁所持有的两部手机、广大银行卡予以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情况。 32.GPS轨迹光盘，证实肇事车辆行驶轨迹； 33.建公（刑）勘[2019]26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情况：现场一位于辽宁省兴城市红海湾小区6号楼1单元502。中心现场情况：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兴城市。房门为单扇外开金属防盗门，房间东侧由北向南依次为衣柜、沙发及桌子，沙发西侧为茶几。房间西侧由北向南一次为卫生间，厨房及双人床。房间正南方为阳台，阳台地上摆放晾衣架。 现场二位于辽宁省建昌县大屯镇马道字隧道南侧路旁路沟内。现场周围情况：现场北侧为斜坡，坡上为306国道，隔国道为山沟；现场南侧为大山；现场东西两侧均为杂草及废弃垃圾。中心现场情况：现场为泥土沙石地面，上有杂草植被及废弃垃圾。现场已被破坏。 附现场照片、指认作案现场照片及行车轨迹照片。 34.公（建）鉴（法医尸检）字[2017]026号法医学检验报告。 衣着情况：上半身黑色T恤，下身穿黑色裤子。尸表检验：尸长175.0cm，尸体已高度腐败。颜面部检验：双眼睑闭合，睑球结膜充血，瞳孔直径0.5c，耳鼻口腔无异常分泌物。颈项部检验：气管居中。胸腹部检验：胸廓对称，腹部平坦。腰背部检验：脊柱无畸形及变形。肛门及内生殖器：未见损伤。四肢检验：未见损伤。损伤检验：左前额有2.0cm*1.0cm表皮剥脱，鼻骨、有颞骨粉碎性骨折。分析意见：1.据尸表检验，林某2符合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鼻骨、右颧骨粉碎性骨折，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据尸表检验及损伤的部位、特征、程度等综合分析，林某2头部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加速作用形成。 35.中警鉴字【2019】976号声纹鉴定 鉴定意见：检材中送检方指定的男性语音特征与样本中王福宁语音特征的符合度支持二者来自同一人。附声纹鉴定样本光盘三张及录音光盘。 36.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王福宁的身份情况。 前科劣迹查询及现实表现情况证实了被告人王福宁无前科劣迹。 37.被告人王福宁的供述与辩解。我现在名下有一套房子，名下没有车辆，我从2015年到现在，一共欠了40多万元，算上房贷，总债务一共有70万元，林某2欠我两万一千多，其中两万有欠条。林某2是我们公司业务员，他负责招揽客户，往外边放钱，林某2按照具体放钱数额提成，一万块他提一千，但是林某2得负责往回要，林某2欠我两万块钱，我一直跟林某2要，他都是以各种理由不还，开始时候我们关系挺好，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林某2手里有多少钱都花了，也不还我钱，后来没办法就让他给我打欠条，一张一万二，一张八千。我和林某2是2015年底在滑翔广场打扑克时认识的，2016年初，我在铁西区万达广场楼上租了一间写字间，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经营小额贷款业务，2017年4月份因为资金周转不开，钱放出去收不回来就不干了，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主要倒卖抵押车和做门窗业务。2017年5月林某2从吉林老家坐火车去葫芦岛，他上身穿一间白色半袖黑色外套，下身穿黑色裤子，脚上穿黑色皮鞋，但是我俩到日租房后，他又把上衣换成黑色T恤，就是车祸现场穿的那件。我从齐某那租的黑色凯美瑞，租金一天200元，我和齐某签了租车协议。 2017年1月24日我带王某1和林某2在绥中登记结婚，林某2和我姐结婚的第二天，购买了保险。2016年12月份，林某2说要购买保险，有朋友对他说有保单可以贷款，我对林某2说我认识保险员谢某，谢某把计划书送到我们小额贷款公司，当时我和林某2都在。2017年1月25日我联系的谢某，让他把保单拿来签署，当时谢某、林某2和我都在现场，签署保单时没有填受益人，当时谢某说受益人可以随时填写，事后我用微信将王某1的身份信息发给谢某，谢某帮填写王某1作受益人。2017年2月份谢某联系的我说中英保险还有个附加险，每月缴纳600多保费，这个保险签署的受益人也是王某1。这几份保险的保费都是从林某2农业银行卡里面按月扣除的，都是我每次用我的广大银行卡转到林某2农行卡的。我记得当时谢某给他介绍了两种重大疾病险，保额最高五十万，之后谢某又向林某2推荐了附加险，每月600多块钱，林某2又补充购买了，总保险赔付金额为220万元。我给林某2的投保绑定银行卡转钱是因为当时林某2没钱，我拖欠他给我的小额贷款打工做业务员的返点钱，他让我转到他绑定的银行卡内，方便保险公司扣款。之前林某2曾购买平安保险，受益人写的是他母亲，但因为平安保险是年缴费，他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钱，就退保了。后来又通过谢某购买了中英、中意两家保险公司的保险，可以按月缴费。谢某告诉林某2可以随时变更受益人，在填写完投保确认书之后，林某2告诉谢某，投保受益人写我姐姐王某1。因为林某2没有谢某微信，他通过我将王某1身份证或结婚证图片用微信发给谢某。我姐王某1根本不认识林某2，她俩只是在登记的时候见了一次面，连话都没说过。林某2购买谢某推荐的保险时，最开始没填写受益人，谢某通过我问林某2保险的受益人填写谁的名字，同时还说投保人可以随意变更受益人，于是我就问林某2受益人问题，因为他没有他母亲的身份证号码，我就让他填我姐王某1的名字，林某2同意之后我就把我姐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发给谢某。 林某2在他死前，偶尔给我媳妇发微信，想给我打小报告，我媳妇给他删了。还有一次林某2喝了酒，半夜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我跟林某2吵起来了，这次我俩吵得最凶，这是2016年8月份左右的事。2017年5月份，我找林某2来兴城红海滩看工程活，林某2从吉林老家到葫芦岛，2017年5月4日我驾驶租来的凯美瑞轿车到葫芦岛火车站接的林某2，当晚我联系了一个兴城海边附近日租房，我们住了下来。2017年5月6日上午9点左右，我俩都在兴城市红海湾小区日租房住，早上八点多起来，林某2洗完漱，说要出去一趟，然后开车出去了，大概四十分钟后回来，跟我说，哥们，我要去趟建昌，我四哥车坏建昌了，在沈阳带的配件过来了，我得去一趟，你给我拿三百块钱。我说，我手里没那么多钱了，我就没给林某2拿。他就不愿意了，说你看我朋友来了，我加油100元，吃饭一百多，你就给我拿三百，还多吗？我告诉他，没有，兜里就五百多了，给你咱们都回不去了。我俩就都生气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没有说话，然后我站到日租房窗户边上看外边，林某2在床上躺着站起来伸懒腰，说你看你，因为这点事咱俩弄的还不愉快。我说，不是愉快不愉快的事，我要是有钱就给你拿了。林某2说，你看你个逼样，你就借点借不来啊？我说，你这逼样，我没少给你钱。林某2说，妈了逼的，你看你这狗样。我说，你骂谁呢？他说，我骂你呢！我说你想咋的？林说你想咋的？这个时候我俩已经互相用手指着对方了，然后林某2就用手扒拉我手，我也用手猛地一推他胸部偏左边肩膀，然后林某2就往后一仰，身子倾斜，脸冲左边，半转身状态就倒下去了，脸部就磕到了日租房的玻璃茶几上，我听见响一声，然后脖子就崴那儿了，我就从床上下去，发现他没气了，然后我就给林某2顺倒，让他平躺在地下，我掐他人中，林某2没有反应，然后我就按他胸部，又给他做人工呼吸，林某2还是没有反应。我当时想打“120”了，但是我想是我推的，害怕就没敢打。大约20分钟左右，我就从地下给他抱到了床上，这时候林某2嘴里边出血了，之后林某2他母亲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找林某2，我说林某2出去了，你别着急，一会儿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随后我拿我的手机给林某2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我接通了林某2的电话，大约有几十秒时间。日租房内丢失的被罩没有用于包裹林某2尸体，当时是林某2吃泡面时候不小心将汤洒在被罩上洗不出来，林某2就把被罩扔楼下垃圾桶。后来房东打电话问床单的事，要我一百元，我说被罩是旧的，最后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他五十元。我2017年5月7日退的房，肯定不是5月6日退的房，因为我是5月7日凌晨将林某2尸体背下楼放在车里的。 案发当时我上衣穿白色半袖，外面藏蓝色夹克衫，下身穿黑色休闲裤，蓝色皮鞋。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发现林某2身上僵硬了，我就知道他死了，当时我心里极度紧张，就想怎么处理这个事，因为有车，想把林某2的尸体运走，我就想到伪造这个交通事故现场。等到半夜，我把屋里的被叠上了，下楼把东西都扔到楼下单元门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我又返回楼上，进屋之后给林某2从床上扶起来，往下一蹲用双手一抱他腿就给林某2背起来了，然后就往楼下走，到楼下时候就给林某2放在车的后座靠驾驶室那边了，头靠窗户，让林某2的尸体坐在后座上。然后我就开着黑色凯美瑞（辽Ｐ×××××）往绥中方向走，寻找伪造交通事故的地点，从红海湾出来走的滨海公路，往建昌方向开，快开到建昌街里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然后我就掉头往绥中方向开，我记得路过一条隧道，我又调头回来，在隧道这儿绕了两圈，最后我直接将车慢慢开进路边的沟子内，我在驾驶室爬到后座，我把驾驶座放倒，先把林某2的尸体搬到扶手箱处，再推到驾驶坐上面，因为当时车头朝下，我就把林某2尸体全部推上驾驶座，我再把驾驶座椅搬起来，我把林某2尸体调整成头部趴在方向盘上面，然后我从后座下的车，关好车门，从后门把手按那个按钮，车就自然锁上了，我走到路边××建昌街里。之后就去齐名的租车行，见到齐某后我对他说，我把车借别人了，现在电话不接，找不到人。齐名查的车定位，发现车在建昌××道边，齐某说，是不是你朋友把车抵押出去了，再就是出事了。然后齐某的一个朋友驾车拉我们赶往建昌大屯，大约下午四点，到了大屯附近，在道边沟里看见这辆凯美瑞，我们三人都下车了，齐某让我下去看看人在车里没，我就下去到车前，假装往车里看，还敲窗户呼喊林某2名字，我从沟里上到路边，就开始拨打“120”和“110”，不一会儿消防车、警车还有救护车都到了，消防官兵破窗将林某2抬出来，医生检查说人已经死了。警察让我联系林某2家属，我就给林某2母亲打电话，告诉她林某2出车祸死亡的事，交警勘察完现场就把我和齐某带到交警队做笔录，做完笔录我和齐某就开车回绥中了。5月8日我和齐某再次来到建昌××队，林某2家属已经在交警队了，他们家人说车是我借的，让我给钱赔偿，我说太多钱我拿不出来，最后我们双方谈好，我赔偿林某218万元。我们双方在建昌的一个复印社内，签署一份赔偿协议，内容是林某2驾驶从我手里借的车，出车祸死亡，我赔偿18万元给林某2父母。 5月9日我们一起回到沈阳，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我陪林某2父母来到葫芦岛华泰保险，来理赔车辆座位险，保险公司将5万元赔偿金打入林某2母亲账户，我从林某2母亲那某把林某2火化证明、尸检报告事故认定书等材料复印件要了过来。在林某2死亡十多天之后，我拿着林某2的保单，在铁西区人民法院附近一家律师事务所，花五十元咨询关于保险理赔的事宜。我对律师说，我的一个家属交通肇事去世了，生前购买的保险如何理赔。律师看完我的材料说可以理赔，我就给谢某打电话，跟他说林某2交通肇事去世了，保险理赔需要怎么做，谢某告诉我理赔需要的材料，我又从林某2家属要来林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户口本等材料，连同之前材料一并交给谢某了。后来一直没有信儿，我就问谢某怎么回事，谢某跟我说，现在警察找我调查这件事了，等警察调查完之后才能理赔。另外还需要提供是否酒驾、毒驾车辆性能报告等材料。直到今年五月份，都没有理赔的消息，我又找到律师储某咨询理赔事宜，她说两年不理赔，就过诉讼时效，以王某1名义让储某作为代理律师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直到2019年8月23日才开庭。我用手机搜索保险诈骗案例是因为我内心知道我的行为是骗保，在网上查询骗保后果，但是我心存侥幸，还是想继续骗保诉讼。 王某1没参与保险诈骗，我让她在理赔申请材料上面签字，让她委托储某律师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9年8月23日开庭时，作为当事人出庭。我在8月22日晚上告诉她，有一个官司需要她23日出庭，早上我带王某1到沈河区人民法院见到律师，律师告诉我姐如何在法庭上回答法官问题，我告诉我姐打官司能下来几万块钱。我以前对我姐王某1说，她和林某2结婚就能办沈阳城市户口并且给她找工作。我跟林某2说，如果找人办理结婚登记能够更快的办理贷款。这都是我骗我姐和林某2的，目的就是让王某1成为受益人。从2017年1月份，我通过谢某介绍林某2购买保险，让王某1与林某2结婚，又让其成为受益人，到杀害林某2，伪造交通事故，最后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整个一系列过程不是我事先预谋的。我伪造交通事故是为了处理林某2尸体，逃避法律追究，以我姐名义向两家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目的是为了骗取保险金。 购买完保险后林某2没有如我所说向银行申请贷款。我记不清和林某2先后见过谢某几次，第一次谢某到我们公司为林某2介绍保险，现场就我们三人，第二次谢某来我公司让林某2填写投保确认单，现场还是我们三人，之后是我和林某2去谢某处取保单。之后购买600元附加险的时候，我俩也见过谢某两次，一次填写投保确认，一次取保单。但是我记得有一次，因没有停车位，林某2没上去，我自己去见的谢某。 中英保险公司提供的五段录音都是我，第一段大约2017年5月20日左右我给中英保险公司拨打的电话，主要是想给林某2保单续费，欠了两个月保费，我向保险公司客服咨询如何续费，第二段女的是我的律师储某，男的是我，2019年5月5号主要是咨询中英保险公司全称，我想起诉保险公司，第三段是2017年5月9日我与林某2家属回到沈阳，又过了十多天我咨询律师如何办理保险理赔时律师告诉我需要先向保险公司报案，我才拨打这次电话说“5月7号林某2在建昌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啦，自驾车扎到一个沟里，当时就死了”，第四段李姓男子是我，我当时就随口一说，2019年5月5日主要还是咨询投保的公司是辽宁分公司还是沈阳分公司，客服告诉我两个公司都可以，第五段是2017年5月我回到沈阳不久的事，我当时想给林某2的保单续费就打电话咨询中英保险公司客服，当时保单两个月没有缴费了。我最开始咨询那个律师，律师说先确定保单是否还生效，是否欠费。我就给谢某打电话咨询这个事，谢某让我使用微信关注中英公众号，输入信息就能显示保单的信息，包括缴费情况。我登陆APP看到了欠费就给客服打电话，谎称是林某2让我帮他缴费，当时林某2已经死了，是我自己想给保单续费，怕如果失效就不能理赔了。 中意保险公司提供五段录音，第一段录音接电话男子是我，林某2下楼验车去了不在，我接的电话，当时林某2给保险公司预留的手机是我们当时小额贷款公司催收的手机卡，保险公司打回访电话时这张卡在我手机里面，第二段录音男子是我，第三段录音男子也是我，2017年我咨询完律师后挨个给两个保险公司咨询保单和理赔的事，第四段录音是我，当时我在咨询律师保单时效和理赔事宜，我给客服打电话时候律师在我旁边，我开的免提，客服称这个保单在有效期期间林某2发生事故去世这个就不用再缴纳保费了，第五段录音是我，我之前电话咨询中英保险公司时称林某2这两张保单欠费两个月，大概4100块钱左右，中意保险公司客服称林某2在保单有效期身故不需要再缴费了，我就往林某2缴费保单那张银行卡里面存了4000多快钱用来交中英的保费，但是这个钱却被中意给扣除了，我就打电话质问。 我当时接到第一个回访电话时林某2在楼下验车，我就把这件事发微信告诉他了，林某2上楼后我也跟他说这事了，林某2就对我说如果再来回访电话就让我冒充一下他，如果客服问是不是本人签字就回答是本人签字，这么做是因为他手机是单卡杂牌苹果手机装不了另外这张卡，我让他把卡拿走他没拿，就嘱咐我让我冒充他。当时林某2自己的卡总有打骚扰电话，他就设置有些电话不接通，就预留了小额贷款催债的这张卡。 当时林某2欠我钱，我俩就商量购买保险，然后用保单贷款，贷款下来以后他还我钱，用剩余的钱买个轩逸车跑滴滴赚钱，购买保险是林某2提出的。但是购买保险，保单都是林某2自己签的字。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福宁为了骗取保险金，杀害被保险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被保险人死亡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制造虚假交通事故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骗取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鉴于王福宁所犯保险诈骗罪系未遂，依法对其所犯保险诈骗罪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王福宁提出的没有故意杀害林某2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福宁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认定为伤害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尸表检验显示，林某2鼻骨、右颧骨粉碎性骨折，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从鉴定可以看出鼻骨、右颧骨是两个不同的位置，如果只是一下碰撞，一般只会造成一处损伤。而王福宁供述“我听见响一声，然后脖子就围那了”该供述与尸检不符，证实王福宁在致死林某2的行为手段没有如实供述。同时尸表检验及损伤的部位、特征、程度等综合分析，林某2头部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加速作用形成。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而王福宁供述“然后林某2就往后一仰，身子倾斜脸冲左边半转身状态就倒下去了，脸部就磕到了日租房的玻璃茶几上”此节供述与鉴定意见亦不能相印证。王福宁对其辩解外的其他事实供述与卷载的证人谢某、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王某1的证言及保险单、银行转账记录、录音、及录音鉴定、交通肇事现场勘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现有证据可以确定林某2的死是王福宁造成的。同时从开始以王某1为受益人给林某2投保，到王福宁到法院起诉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亦能证实王福宁为获取巨额保险金，有杀害被投保人的作案动机。综上，虽然王福宁没有如实供述如何致林某2死亡，但林某2的死系王福宁故意造成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王福宁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由于王福宁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根据被告人王福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福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二、被告人王福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林某1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0632元，其中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3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林志福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判长 王 亨 审判员 宁海涛 审判员 刘丹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姬天琦 书记员董洪楠 本判决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 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