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沂水县鑫华路****楼**房**房**房**楼。法定代表人：李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峰，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该××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玉柱，山东大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连升，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叶，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1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201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二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法定代理人：徐红，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娇，山东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军，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栋，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伟，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山东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连升、王金叶、徐红、郭某1、郭某2、张铁军、张在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为受害人郭冬冬以及有关张铁军、张在伟不存在间接故意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受害人及有关被上诉人等行为构成故意，符合《侵权责任法》第73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因为电的运行形式，肉眼难以看见，又具有高度危险性，并且其危险性随着电压等级升高而增加。因而人们应当注意不能随意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如果必须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应当注意电的危险性并不得从事法律、法规禁止的各种行为。而张铁军、张在伟以及受害人郭冬冬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私自搭建修缮猪棚的行为，属于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53条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5条第（三）项之规定。受害人郭冬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高压作业的危险性，况且其作业是在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更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同时在这种情况下，从相关证据来看，受害人发生事故时，一手抽烟，一手拿着铁管作业，受害人这种心理，就是自甘风险的表现，是对损害结果的放任。一审判决中提到故意分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直接故意主要指的是行为人利用高度危险作业实施自杀或自伤的行为，其对损害后果的主观状态体现在为积极追求或者希望；间接故意主要指的是从事与高度危险作业有关的犯罪活动，如盗窃电能，盗窃、破坏电力设施等，对损害结果的主观状态体现为放任。那么，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其违法作业导致损害后果的行为也应认定为间接故意。受害人虽不希望或追求人身伤亡的结果，但损害是因受害人实施违法行为造成，其主观心理状态存在放任损害的发生，即间接故意。无论是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均属《侵权责任法》第73条中所规定的“故意”情节。这种情况下，电力设施产权人可以免责，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作为涉案高压线路段的产权人、经营者，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未采取安全措施，对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应承担20%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符合《侵权责任法》第76条之规定，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是否采取安全措施并无明确的标准，应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来确定其是否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一）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三）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四）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根据上述规定，并非只要是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就必须设置安全标志，也应当分地段、分情况。否则就加大了供电公司的义务与负担。此次事故的地点是在空旷的农田中，并非上述所设安全标志的必要地段，从法律、法规中看，上诉人无在事故发生地段设立安全警示的义务，更没有向电力管理部门、公安部门报告的义务。且上诉人曾经在受害人及相关被上诉人进行违法作业时下达了“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告知书”责令其停止相关违法行为，其已经做到超出法律规范中规定的义务。不应该因其没有尽到相应的警示义务来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设置警示标志的法定部门不是上诉人，而是电力行政主管部门。事发地点是架空线路的中间部位，假设设置警示标志，也无法在导线上设置。因而，一审法院以未设置警示标志和未向有关部门报告为由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作出事实认定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受害人系因高压触电身亡，所以本案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赔偿纠纷。而触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可分为高、低压电引起的两种，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到底是高压电击死亡还是低压电击死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受害人系高压触电身亡，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但同时应该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的法律规定综合考虑。根据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用户因自身过错导致发生电力运行事故，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更何况本案受害人郭冬冬、张在伟、张铁军不是案涉线路所供用户且在线下从事违反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应认定为间接故意，上诉人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连升、王金叶、徐红、郭某1、郭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亲属郭东东是一个农民，并没有电力常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作业，从其事故发生时的状态可以看出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处于危险之中，只是按照雇主张铁军的指示干活而已。所谓的“故意”，无论是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都要以知道为前提，受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高压作业，如何能知道去防范呢？法律不强人所难，我们不能以受害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高压作业的危险性为前提去推断受害人存在间接故意，这显然是不合理的。2、上诉人作为涉案高压线路段的产权人、经营者，其应当尽到安全警示义务，采取安全措施，是毋庸置疑的。涉案房屋已经存在十几年了，上诉人一直未对其作出处理，虽然一审时上诉人举证曾对被上诉人张在伟下达过“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告知书”，先不说是否属实，即使属实，在张在伟收到告知书未将涉案房屋拆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却再未对涉案房屋采取任何措施，已经可以说明其并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何况其没有设置安全标志。可见，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三张，用以证明事发现场架空线路距地垂直距离为6.61米，并提交了给被上诉人张在伟送达的“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告知书”，可见其已经自认涉案现场为高压电。一审时被上诉人张铁军及张在伟均提交了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在视频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是因为高压电发出的电流击中受害人手中的角铁引发触电，角铁并未直接接触电线，故受害人死亡是高压电击无疑。4、受害人是临时受雇于被上诉人张铁军为被上诉人张在伟修猪棚，并非涉案线路所供用户，这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已经自认，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张铁军辩称：一、本案案由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但一审法院却将雇佣、第三人侵权等多个法律关系一并审理，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可知，本案郭东东亲属基于郭东东被高压电电击身亡提起诉讼，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雇主主张权利，亦可以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向雇主之外的侵权第三人主张权利。二者的给付原因不同(一是基于雇佣关系，一是基于侵权行为)，但给付对象赔偿内容一致，是一种不真正连带之债，在法律关系出现竞合的情况下，权利人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在其中一个责任人承担责任后，权利人不能再就同一损害向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郭东东亲属将雇主与侵权第三人一并起诉主张权利且一审法院一并审理，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对涉案高压线高度是否达标未能查清，致使判决有误。因上诉人等不具有高压线高度的测量技能，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院申请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涉案现场进行勘验，以核实高压线高度是否达标，均被拒绝。一审仅仅依据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单方测量的高压线高度值就认定涉案高压线高度达标，无任何事实根据无任何法律依据。三、即使雇主与侵权第三人能一并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本案纠纷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外，一审对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认定明显有误。1、(1)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系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及经营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可知，其对本案事故无任何过错也应承担侵权责任。况且，通过一审庭审可知：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并未在涉案高压危险区域内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在被上诉人张在伟在该区域内兴建、修缮建筑物时，被上诉人供电公司也未进行制止并向电力管理部门、公安部门报告。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不少于40%的责任，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有误。(2)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所涉案件与本案系同类案件，一审援引了该判决中的论述部分但却明显降低了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的责任比例，有违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2、郭东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施工上方有高压线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按正常操作规范操作，边抽烟边将角铁举向高压线，对涉案事故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对其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3、被上诉人张在伟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违法兴建建筑物、违法组织施工，对涉案事故存在较大过错，一审对其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4、涉案养殖棚基础设施系土建，仅是棚顶要修缮为彩钢瓦，该棚顶修缮工作并不需要任何资质，且上诉人具有电气焊维修服务资质，其对涉案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在伟辩称：第一，被答辩人供电公司系涉案高压线的产权人、经营者，供电公司使用的线缆根据规定应该更换为皮包线，但是被答辩人供电公司一直拖延没有更换，依然使用铝线，且线缆全部裸露在外面，是导致本事件发生的重要原因。被答辩人供电公司有义务在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内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安全警示义务，被答辩人供电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通知一份，首先该份通知的关键内容均是手写的，没有答辩人张在伟的确认，假如被答辩人供电公司确实发过通知，其明知存在安全隐患却未提供明确的提示以及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也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本案是高度危险作业，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被答辩人供电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第二，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被告张在伟因需要修缮养猪棚，因此将该活承包给被告张铁军，该房屋的性质属于土建房屋，只是在砖房上面铺设一层钢瓦，答辩人与原审被告张铁军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关系，原审原告亲属郭东东是受原审被告张铁军雇佣过程中造成的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答辩人系定做人，在定做、指示或者选任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的过失，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第三，从一审庭审时提供的事发前的视频材料可以证实，原审原告亲属郭东东在高度危险作业过程中边抽烟边拿铁管工作，郭冬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高度危险作业的危险性，还存在放任的心理，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郭连升、王金叶、徐红、郭某1、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亲属郭东东因触电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662155.23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连升、王金叶、徐红、郭某1、郭嘉棋均系沂水县××镇××村居民。本案受害人郭东东系郭连升、王金叶、徐红、郭某1、郭嘉棋的近亲属。张铁军系该工作的承揽者和雇主，张在伟系该工作的定做者，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系该涉案线路的设施产权人和经营者。该涉案高压线路在事故发生前早就建设施工完成。在本案中，张在伟在该高压线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建设养猪棚。在张在伟养猪棚建设前，已建设涉案高压电力设施，该养猪棚位于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张在伟需对位于高压线下的养猪棚进行修缮，联系具有电气焊维修资质的张铁军，将该工程承包给张铁军，对其养猪棚进行加高加固，屋顶铺设一层缸瓦。2020年5月25日下午7时许，原告亲属郭东东在拿角铁在张在伟的养殖棚上加固的过程中，被高压线电击击倒从高处坠落，心跳停止。受害人郭东东被送往临沂市中心医院抢救，花费诊疗费746.32元，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6月15日，原告亲属郭东东经沂水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亡原因为：郭东东符合电击死亡。另查明，被告郭东东系沂水县广迎电气焊维修服务中心个体业主，经营范围为：电气焊维修服务等，具有从业资质。从2020年3月份开始，张铁军就雇佣原告亲属郭东东到张在伟处沂水县××镇××庄××村养猪棚进行工作，每天工资报酬230元。再查明，涉案电力线为10ＫＶ高压线，距地面垂直距离为6.61米。张在伟的养殖棚建在该电力线保护区内，因加固需在养殖棚上焊接钢结构铺设缸瓦。同时查明，2018年11月24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给张在伟送达《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在10ＫＶ荆山线50杆-51杆之间的铁皮房子存在遇风或线路使线路短路，造成严重安全隐患。整改措施：拆除铁皮房。2020年7月21日，五原告以张铁军、张在伟和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对受害人郭东东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为此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2.关于本案当事人过错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3.本案受害人因高压线触电死亡赔偿标准？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为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本案中，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力设施产权人及经营者，其对本案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铁军作为具有资质的承揽人和受害者郭东东的雇主，承揽被告张在伟的修缮工作，被告张在伟作为定作人在明知修缮的养猪棚位于处于电力设施保护区，仍然发包此工程，对原告亲属郭东东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铁军作为工程承揽者和雇主对原告亲属郭东东的人身损害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竞合。被告张铁军作为雇主，雇佣原告亲属郭东东工作，在工作过程中雇员郭东东发生人身损害，故被告张铁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原告亲属郭东东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较大过失，对其自身的损害理应承担责任，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20%的责任。本案涉及到受害人的行为是否构成间接故意的问题。故意分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直接故意主要指的是行为人利用高度危险作业实施自杀或者自伤行为，其对损害后果的主观状态体现在为积极追求或者希望；间接故意主要指的是从事与高度危险作业有关的犯罪活动，如盗窃电能，盗窃、破坏电力设施等，对损害结果的主观状态体现为放任。本案被告张在伟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构筑物，但其主观状态并非积极追求或者放任触电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故构不成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辩称的被告张铁军、张在伟和原告亲属郭东东存在间接故意。被告张在伟将养猪棚的修缮工作承揽给被告张铁军，被告张在伟作为定作人，对工作过程中承揽人发生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被告张在伟建设的养猪棚处于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其建设施工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禁止作业的情形。对被告张在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明知附近有高压线，但未提高自身的安全意识，导致原告亲属拿角铁时触电，造成原告亲属郭东东触电死亡的事故，被告张在伟对原告亲属郭东东的人身损害存在过失，故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触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可分为高、低压电引起的两种。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赔偿，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为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高度危险作业的民事责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亦即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供电企业的免责事由只有两个：一是不可抗力，二是受害人故意。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如有过错，仅是减轻供电企业的责任。涉案高压线距地面垂直距离经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在事发后测量6.61米高于6.5米，五原告和二被告虽主张不确定该垂直距离是否是涉案事故现场，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鉴于原、被告双方未提供明显证据，故对于国网公司主张的垂直距离6.61米，予以认可，该高压线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符合国标50061-2010第12.0.7规定的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符合架设规范。作为涉案高压线路段的产权人、经营者，有义务在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内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其未在线杆上悬挂警示标志，在受害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时，其未进行制止并向电力管理部门、公安部门报告。即便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称其已对被告进行提示，但也不能说明已采取充分的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更不能作为免责的事由，故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20%的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本案受害人因高压线触电死亡赔偿标准。原告亲属郭东东及五原告均在沂水县××镇××村农村内居住，相应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亲属郭东东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诊疗费746.32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丧葬费42044.50元【（84089元／12个月）×6个月），抚养费153862.50元【（原告郭某2抚养费12309元×16年／2人＋原告郭某1抚养费12309元×9年／2人），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1043.73元（115.97元×3人×3天），以上共计1094277.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铁军赔偿五原告因近亲属郭东东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7710.80元（1094277.05元×40%）；二、被告张在伟赔偿五原告因近亲属郭东东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8855.40元（1094277.05元×20%）；三、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赔偿五原告因近亲属郭东东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8855.40元（1094277.05元×20%）；四、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五、其他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负；六、驳回原告郭连升、王金叶、徐红、郭某1、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60元，原告负担3952元，被告张铁军负担案件受理费19760元，原告负担3952元，被告张铁军负担7904元，被告张在伟负担3952元，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负担39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郭冬冬是否因高压触电身亡；二是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郭冬冬是否因高压触电身亡。郭冬冬因高压触电身亡的事实，有事故现场视频、照片、尸检报告、《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告知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二）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郭冬冬受雇于张铁军为张在伟在高压线下方修缮猪棚，主观上并不存在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应当对郭冬冬因高压触电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郭冬冬、张铁军、张在伟的施工行为，违反了电力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郭冬冬的死亡存在过失，可以减轻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0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沂水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