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0）甘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彦贵，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回族，无业，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平凉市，捕前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宫。2019年8月31日因涉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谭晶晶，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甘08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经阅卷、提讯上诉人，为上诉人指派了辩护人并充分听取其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1年12月22日晚，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22、白某1在原平凉市西寺街东口相遇，双方因王某1贩卖的毒品为假货发生冲突，经他人调解未果，王某1便持刀在王某22胸部刺戳一刀，又在白某1臀部、腿等部位刺戳数刀，后逃离现场。王某2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白某1受伤住院治疗。2019年8月31日16时许，被告人王某1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死者王某2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尸体勘验笔录、尸体解剖笔录及照片、现场照片及说明、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其持刀刺戳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犯罪情节恶劣，危害后果严重，应依法从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应予支持。依照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是：1、案发当晚，其回家途中被素不相识的二被害人围堵进行抢劫，其自卫过程中持刀刺戳被害人，构成故意伤害罪；2、一审法院采信证人刘某、李某1、马某等人的证言，真实性、可信度让人质疑，采信错误；3、一审法院未认定其自首错误；4、一审量刑畸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属定性错误，应认定为正当防卫；2、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二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先对王某1实施了不法侵害；4、王某1主动投案自首，应予以认定并从轻减轻处罚，改判上诉人王某1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1年12月22日晚，上诉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22、白某1在原平凉市西寺街东口相遇，二被害人以王某1向其出售假毒品为由，双方发生冲突，经他人调解未果，王某1便持刀在王某22胸部刺戳一刀，又在追逐二被害人途中对白某1臀部、腿等部位刺戳数刀，后逃离现场。王某2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31日16时许，上诉人王某1向公安机关投案。经原平凉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处刑事技术部门鉴定，死者王某2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昌吉市公安局《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31日16时许，王某1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自称其于1991年在甘肃省平凉市杀人后潜逃，经民警核实，王某1系在逃人员后被抓获。立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及拘留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王某22被王某1杀害一案，由李幕祥（原平凉市新民路派出所干警）于1991年12月22日晚11时许报案至平凉市公安局新民路派出所，王某1属刑事拘留在逃人员，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1999年6月25日以故意杀人案立案。   3、平凉市公安局情况反映、在逃人员花名册证明，1991年12月23日王某1持刀刺戳被害人王某22、白某1后外逃，案发后公安机关进行搜捕。1992年、1993年、1994年被告人王某1均作为平凉市负案在逃犯予以追捕。   4、临时羁押证明书证明，上诉人王某1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1日23时至2019年9月10日18时被临时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   5、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某1的个人基本情况，其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白某12016年2月1日因病死亡被注销户口；证人李某2（又名“存德”）2001年3月2日因病死亡被注销户口。   6、平凉地区公安处〔1992〕平公刑技（医）字2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体勘验笔录、解剖笔录及照片证明，1991年12月23日上午9时，法医在平凉市人民医院（现为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太平间对死者王某22进行尸体勘验。死者王某22上着黑色毛呢西服外衣（左胸部外衣下兜上15cm处有2.1×0.2cm的刺破口）；驼色毛衣（左胸部有3×0.4cm的刺破口）；兰针织绒衣（左胸部有2.6×0.7cm的刺破口）；白底红道衬衣（左胸部有2×0.2cm的刺破口）。经勘验，死者王某22右面部有1.2×1.3cm的表皮擦伤，左胸乳头下8cm、距前正中线10cm处有3×0.9cm的横行刺创，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胸腔。死者死亡时间为1991年12月22日23时。经解剖，死者王某22胸腔内左侧积液1400毫升，左胸第六肋缘下有2.5×0.6cm的刺创，心包外有2×0.6cm的刺破口，左心室有1.7×0.4cm的刺破口，创深达心室腔。经尸体检验，死者王某22左胸部有一处损伤，据其损伤特征、伤势程度分析，系锐器所刺。据死者左胸部伤势程度、特征分析，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而死亡。   7、现场照片、关于王某22被杀现场照片的说明、情况说明及底片档案登记册封面复印件、底片档案登记册复印件、底片归档袋（王某22尸体）复印件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平凉市新民路国营日杂百货清真付食门市部北侧伊兴隆饭庄门前，西靠居民区，南接付食门市部，东隔南北新民路与春华招待所相望，北与西寺街东口相邻，中心现场在伊兴隆饭庄门前的地面上（系南北人行道），距伊兴隆饭庄向北为西寺街东口，在此口向北为皮货商贸行，在东侧人行道地面上，距商贸行门口向东1.8米处有一4.3×3公分的血迹，距此血迹向北24公分处，距西侧商行东12公分处有一12×15公分的血迹。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上诉人王某1归案后对其1991年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地点、刺伤被害人的巷道、二被害人受伤后倒地的具体地点进行了指认。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安某（同事）辨认，确认王某1案发后向其借过钱；王某1辨认后对此无异议。经王某1、刘某、马某、丁某分别辨认，确认案发现场的“存德”姓名为李某2，外号“狼脸”；经王某23、马某分别辨认，确认案发现场的死者为王某22。   10、证人证言   （1）刘某证明，王某22小名“利（立）军”。1989年其和王某22、白某1、张勇、马某、“存德”都吸毒。1991年底的一天晚上8、9点钟，其和李某1（前妻）等人在张勇（已死亡）家吸食毒品后出来，看见王某22、白某1、“存德”，还有戳人的小伙站在西寺街惠家巷南口斜对面的路边上。“存德”手里拿着一把刀，腰里别着一把长约半米的砍刀，其过去问情况，“存德”说刀子是姓王的小伙的，其把刀子要来看了一下，看完后“存德”又把刀子要回去拿着，然后“存德”把姓王的小伙叫到旁边说话。王某22给其说他通过姓王的小伙买毒品，但毒品有问题，他把姓王的堵住让退钱，还把姓王的小伙打了一顿。其把王某22劝了一下，后来“存德”和姓王的小伙返回来，姓王的小伙给王某22说他确实没钱，让宽限一下，王某22不同意，让当时就给清。“存德”给王某22说他给姓王的小伙担保，让王某22宽限一点时间。王某22当时不买“存德”的帐，“存德”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手拿刀刃，把刀把子直接递到姓王的小伙手里，姓王的小伙接上刀子之后，问王某22能宽限几天吗，王某22说不行，姓王的小伙随手就朝王某22胸前一刀，王某22就沿西寺街往东跑出去了，白某1也跑出去了，姓王的小伙追了出去。在场的其他人追出去后看见王某22趴在西寺街东口南侧铁志云饭馆门口路边地面上。后来其找了路边一辆车将王某22、白某1送到平凉市人民医院救治，王某22在医院死亡。第二天解剖时，其和王某22他哥王某23在场。   （2）李某1证明，其通过前夫刘某认识王某22，刘某当年和白某1、王某22耍的比较好，他们都吸毒。二十七、八年前冬天的一个晚上8点多钟，其和刘某、马某从张勇家出来，“存德”随后也出来了。其们往西寺街东口走的时候遇见王某22、白某1和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说事情呢，王某22说那个小伙卖的毒品是药面子，他们找那个小伙退钱。白某1身上穿了一件白颜色的棉袄是从那个小伙子身上脱下来的，看样子他们已经把那个小伙打了一顿。王某22手里拿着一把牛角刀，说刀子是那个小伙的，被他们给夺下了。“存德”过来从王某22手里把刀子要过去拿着，然后把那个小伙叫到旁边说了几句话，又到王某22他们跟前，“存德”从中给说和，王某22让“存德”再不管了。“存德”就把手里拿的牛角刀递给那个小伙，那个小伙拿上之后就朝王某22戳了一刀，王某22转身朝西寺街东口跑出去，白某1也向东口跑去，那个小伙拿的刀子追了出去，“存德”也跟着跑了出去。我们出去之后，把趴在铁志云饭馆门口树跟前的王某22送到平凉市人民医院。事后听“存德”说白某1被对方追到西寺街东口对面的一个旅社门口给戳了几刀，他拿马刀给挡住了。听其他人说白某1被戳了7刀。   （3）马某证明：王某22小名叫“利军”，“存德”外号狼脸。1991年或1992年冬天的一个晚上9点左右，其和刘某、李某1从西寺街七中家属院张勇家出来，走到西寺街南侧往东经过惠家巷口时，看见王某22在巷道口，其们三个过去后看见王某22、白某1和一个小伙在争吵，王某22说是当天他给钱让那个小伙取海洛因，小伙子给的是别的东西，他们堵住要钱呢，小伙子拿的刀子准备弄事，他把刀子夺了。这时“存德”从惠家巷南口进来，叫那个小伙王某1，问啥事情。王某1答应第二天给钱，但王某22要当时给钱，“存德”从王某22手里把刀子要过去，并从中调和，说让王某22给王某1宽限一点时间，王某22没有同意“存德”的建议，“存德”听了之后说他不管了，就把刀把递到王某1手里，王某1朝王某22戳了一刀子，王某22喊了一声从惠家巷向北沿西寺街向东跑出去，白某1紧随其后跑了出去，王某1拿的刀子追了出去，其跟出去时看见王某22倒在铁志云饭馆门口的树跟前，其喊刘某过来把人扶住，按压伤口，跑到老西兰公路口挡车时看见王某1把白某1压倒在一个架子车跟前用刀戳呢，其跑过去拦挡，“存德”手里拿着一把军刺过来，其用军刺把王某1的刀子挡住，后找车将王某22、白某1送到平凉市人民医院，王某22已死亡，白某1被戳了几刀。   （4）证人白某2、白某3证明：1991年冬天的一个晚上，白某1右胳膊小臂和大臂打弯的地方被人用刀戳透，屁股上有两处刀伤。事后听白某1说，当时王某22被王某1戳伤后，白某1逃跑时被王某1追上胳膊戳了一刀，屁股上戳了两刀。   （5）证人王某23、安某、丁某、王某24、王某25证明，事发后听说王某1因给王某22、白某1卖的海洛因是假货，双方发生冲突，王某22被王某1用刀戳伤后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白某1被戳伤后住院治疗，案发后王某1潜逃。   11、上诉人王某1供述：1991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10点左右，在平凉市××路东口的一个巷道内，被害人他们将我逼到巷道里准备抢钱，我害怕自己用刀子戳人，就将随身挂在右侧腰带上的刀子取下交给站在巷口的“存德”。在巷道里面，对方和我厮打在一起，其中一人从后面用胳膊勒着我的脖子，另外一人在前面朝我脸上打，并从我上衣左侧内口袋里找到十几块钱。随后进来巷道的“存德”将打开的折叠刀递给我，我接过刀子顺手朝前面那人肚子刺了一刀，那人从巷道内跑出去了，我挣脱后面那人，朝那人屁股上刺了两刀，那人也跑了。之后我到安某处借了10块钱就逃跑到外地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的综合分析：第一，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即明确王某1为嫌疑人立案侦查并决定刑事拘留。上诉人王某1为逃避侦查潜逃，公安机关将其列为负案在逃人员连年追捕，后其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发、破案自然，脉络清晰可信。第二、上诉人王某1供述其作案后曾向证人安某借钱逃跑，与证人安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上诉人王某1与王俊峰相互混合辨认，相互确认彼此身份，证明证人证言与上诉人供述一致。第三、上诉人对案发时间、地点、所持凶器、伤害对象、逃跑线路等主要情节的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刘某、李某1、马某的证言能相互吻合，且与其到案后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查照片、尸体勘验笔录、解剖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客观性证据能相互印证，上诉人王某1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王某1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一刀毙命，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明显，原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定罪正确。证人刘某等三人的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足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虽主动投案，但坚持供称其是在遭到抢劫后持刀杀人，此供述与在案证据相悖，属对防卫情节作虚假供述，其具有防卫性质的供述改变了案件的性质，行为性质由故意杀人转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致人死亡，上诉人的供述变更对认定其行为性质有决定意义的事实、情节，由此对定罪或量刑均产生直接影响，且上诉人坚持具有防卫性质的供述意味着必然认定被害人在案发生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还变更了对量刑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对案件主要犯罪事实的虚假供述，故不构成自首。无证据证明二被害人事先曾侵害上诉人，上诉人王某1持刀捅刺被害人时，亦无证据表明有加害上诉人的行为正在发生，不存在防卫的必要性、紧迫性，故正当防卫不成立。上诉人王某1持刀捅刺二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身中多刀受伤，后果严重，其作案后潜逃多年无悔罪表现，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核准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8刑初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某1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侯 磊   审判员 唐庆华   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付 洲   书记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