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82民初1052号 原告：陈水平，男，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市。 原告：邓农，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毅，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云湖街道飞跃社区石塘组（三湾工业园入口处）。 法定代表人：王生亚，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系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志。 原告陈水平、邓农与被告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水平、邓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毅、高婷，被告永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生亚及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郭凤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向被告清算组支付本金7842470.92元及利息2130932.63元（以各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各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止）为共益债权；2.确认原告为运营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所垫付的办公费用、开发费用、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及税收罚款共计3236094.89元及利息422299.41元（以实际支付金额2337450.6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3日，临湘永生工业城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临湘市下政府与工业园关于妥善处理永生公司债务遗留问题的要求，委托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对永生公司的债务进行清算并偿还。2017年10月30日，经临湘市政府与工业园招商引资，两原告通过合伙的方式参与永生公司重组，以原告陈水平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并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由两原告与被告合作开发临湘市麒麟山庄住宅小区项目（后更名为临湘市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项目开发过程中，因资金问题引发了项目建设中的矛盾与纠纷。为保证项目继续进行，妥善解决被告与他人的债务纠纷，两原告应清算组要求，向清算组直接支付7842470.92元，再由清算组代为结算被告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工程款及其他债务等。同时，为保证公司及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的运营，两原告于项目开发过程中代为垫付办公费用、开发费用、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以及税收罚款等费用共计3226094.89元。因被告公司管理混乱，项目已于2018年7月1日停工。2019年1月25日，被告经临湘市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两原告向被告要求结算上述款项，被告一直未予结算。上述款项均符合共益债务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关于委托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对永生公司的债务进行清算的专项委托协议；关于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清偿清算情况的汇报；关于协调解决永生公司原项目遗留问题及2018年春节期间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专项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支付清算组明细账、银行付款凭据、；现金收入凭单、发票、借款凭单、借条；关于邓农、陈水平与永生公司就麒麟山庄项目合作出资情况的说明；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支出明细表；《桩基检测吊装运输及劳务承包合同》、《临湘市天湖湾壹号广告整合推广服务合同》、《天湖湾壹号项目销售代理合同》、《模型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科目明细账及明细表、发票；员工工资发放表；利息计算表；（2019）湘0682破1号民事裁定；湖南锦鑫恒润颂读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书。 被告辩称，1、原告在履行《合作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2、原告向被告清算组支付7842470.92元证据不足。3、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在开发麒麟山庄房地产项目过程中发生的运营费用等款项及其产生的利息与被告无关。5、原告请求确认其债权为共益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有：《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2018）湘068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2018）湘06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谈话笔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08年前，临湘永生工业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在临湘市工业园××招商过程中因故出现资金链断裂，永生公司决定聘请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依法进行清算。2010年1月3日，永生公司与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签订《关于委托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对永生公司的债务进行清算的专项委托协议》。2010年6月15日，为解决永生公司在三湾工业园开发投入和遗留债务问题，临湘工业园管委会和永生公司签订《关于临湘永生工业城投资有限公司在临湘工业园土地的开发合同》，确定用土地补偿投资和处理遗留债务。2012年5月4日，经《临湘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明确，返还100亩商业用地给永生公司偿还其在开发三湾工业园的投入和遗留债务。 2013年4月3日，永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生亚与陈辉约定，由王生亚提供56亩商业用地，陈辉提供资金，双方进行合作。2013年8月6日，“临湘永生工业城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生亚出资490万元，持股49%，陈辉出资510万元，持股51%。法定代表人由王生亚变更为陈辉。2014年，永生公司取得上述100亩商业用地中的56亩，开发建设“麒麟山庄”商住项目。因资金问题，项目停顿。2015年7月24日，永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生亚。2015年11月8日，王生亚与孙琼芳签订了《合作开发麒麟山庄合同》。2015年12月29日，双方在工商部门作出了变更登记，将永生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在孙琼芳名下。2016年8月20日，王生亚与孙琼芳签订了《合作开发永生公司项目合同》，将合作范围由麒麟山庄项目变更为经《临湘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明确的100亩商业用地。 陈水平、邓农决定通过合伙的方式参与永生公司建设。2017年10月30日，孙琼芳代表永生公司（甲方）与陈水平（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双方约定：“甲方负责清偿本合同签订之前的遗留债务。......甲方遗留债务清算和债务偿还，债务清算组人员由以下人员组成：临湘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项目协调领导，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李珞瑜律师，双方共同推举李仕元作为清算组成员。乙方预付偿还甲方遗留债务的现金及项目预售款中预付的现金直接汇入清算组指定账号，由清算组统一清偿甲方遗留债务......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前已支付的项目用地土地价款、土地税金、林地税金、补偿费、办证费用、市政配套款、土地平整工程款等一切与本项目开发相关的前期投入费用共计5986万元作为甲方合作入股的股金，占本项目总股本的40%。本合同签订之后的本项目建设施工和配套设施完工的所有资金投入，包括合作过程中项目销售营业适量的收益再投入，全部由乙方负责组织投资，乙方占本项目总股本的60%。......鉴于项目目前的实际情况和各方投入资金的方式等现实原因，双方确定项目开发利润按甲方40%、乙方60%的比例进行分配......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办理企业股份登记变更手续，明确甲、乙双方的股份为40%和60%......”。该合同加盖永生公司公章，并经王生亚签字确认。 2017年11月22日，孙琼芳代表永生公司（甲方）与陈水平（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甲方自愿将《合作开发合同》合作项目中享有的40%的股权权益及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资产以65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拥有麒麟山庄项目100%的股份，本项目由乙方独立经营。双方明确6500万元的转让费包含项目用地土地价款、土地税金、林地税金、补偿费、办证费用、市政配套费、土地平整、已建在建工程及现场材料等款项、甲方（含王生亚个人）在项目前期开发中所欠的全部债务、以甲方公司名义发生的所有债务、以及项目已建在建工程欠款、项目的工程设计、勘察费及已发生的政府各职能部门欠款等费用......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乙方应在三个月内支付甲方在前期运作建设中已完成未支付的工程款约1600万元，现变更为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后按债务清算组与前期工程欠款债主约定的时间和支付比例，分期分批支付甲方前期建设工程欠款，工程欠款以甲、乙双方核定金额为基数，最迟在2018年开盘后二个月内付清”。2017年12月4日，孙琼芳将公司股权分别变更登记在邓农、陈水平、李仕元名下，三人分别持股61%、29%、10%。合同签订后，邓农、陈水平、李仕元均未向孙琼芳支付转让款。 2017年11月22日，陈水平与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专项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负责清理麒麟山庄项目合作开发建设以前项目中遗留的债权债务，处理开发建设中的矛盾和纠纷，包括合作前已签建设合同的解除。2018年2月12日，由临湘市工业园管委会叶建平及永生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李珞瑜召集，在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召开了有陈水平、李仕元、邓农参加的关于协调解决永生公司原项目遗留问题及2018年春节期间相关问题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根据《合作开发合同》及《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由陈水平、李仕元、邓农共同出资人民币300万元汇入清算组账户，用于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其他债务依法由相关部门处理。此款必须在2018年2月13日前到位。”为保证项目继续进行，妥善解决永生公司与他人的债务纠纷，陈水平、邓农应清算组要求，向清算组直接支付7842470.92元，再由清算组代为结算永生公司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工程款及其他债务等。同时，为保证永生公司及麒麟山庄项目（后更名为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的运营，陈水平、邓农在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开发过程中代为垫付办公费用、开发费用、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以及税收罚款等费用，经湖南锦鑫恒润颂读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共231.43万元。天湖湾壹号住宅小区项目已于2018年7月1日停工。2019年1月25日，永生公司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另查明，王生亚、陈辉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孙琼芳、陈水平、邓农、李仕元，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孙琼芳转让王生亚、陈辉股权是无权处分行为，须赔偿王生亚、陈辉损失；2、确认陈水平、邓农、李仕元受让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条件，须返还王生亚、陈辉；3、确认孙琼芳、陈水平所签《合作开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并赔偿王生亚、陈辉损失。本院受理案件后，为缓和双方矛盾，案件承办人曾应临湘市工业园管委会要求，到麒麟山庄施工现场，要求施工方停止施工。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湘068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确认孙琼芳与陈水平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无效。王生亚、陈辉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湘06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1、撤销（2018）湘068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2、确认孙琼芳转让王生亚、陈辉股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3、陈水平、邓农、李仕元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受让的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返还王生亚和陈辉；4、驳回王生亚、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属于共益债务。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和2017年11月22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其内容既包括合作开发麒麟山庄项目，也包含永生公司股权变动情况。关于股权变动情况，（2018）湘068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和（2018）湘06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处理，确认孙琼芳转让王生亚、陈辉股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陈水平、邓农、李仕元将受让的临湘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返还王生亚和陈辉。关于合作开发麒麟山庄项目的内容，该部分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合法有效。但是合同内规定的合作开发麒麟山庄项目与永生公司股权变动，其内容相互交织，融会一体，并不能必然将二者分开，当确认陈水平、邓农应返还王生亚、陈辉股权时，麒麟山庄项目合作开发也难以为继。事实上，王生亚、陈辉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时亦要求确认孙琼芳、陈水平所签《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赔偿损失。为缓和双方矛盾，本院案件承办人曾应临湘市工业园管委会要求，到麒麟山庄施工现场，要求施工方停止施工。因此，不是原告违约不履行《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而是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被告对原告依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实际投入和支出应当依法返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破产宣告之日止。关于被告辩称应当查清原告向清算组支付款项去向的意见，本院认为清算组收到原告支付7842470.92元后，是否用于偿还被告以前拖欠的民工工资、工程款及其他债务等，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应当解决的问题，如果清算组未正确履职，被告可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现被告已被法院宣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原告就其实际投入和支出向被告申报债权于法有据。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 （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因原告申报的债权均发生在被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之前，虽然部分债权是通过被告清算组用于偿还被告以前遗留的债务，但该清算组并非被告破产清算组，是为了清偿遗留债务而成立的清算组。因此，原告申报的债权不属于共益债务的范畴，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为共益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陈水平、邓农垫付遗留债务款本金人民币7842470.92元及利息，利息以各款项为基数，自各款项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止； 二、确认被告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陈水平、邓农垫付的办公费用、开发费用、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及税收罚款人民币2314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水平、邓农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3万元，由被告临湘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刚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欣 书记员刘欣（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 （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 （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 （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 （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 （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