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津民，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荣，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嫔，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翔，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清泉，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 原审第三人：胡宏兰，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 原审第三人李清泉、胡宏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岗，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森林，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原审第三人：朱上秀，女，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原审第三人张森林、朱上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津民应与被上诉人高翔，原审第三人李清泉、胡宏兰、张森林、朱上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津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2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比一审判决少738.09万元，详见所附清单）；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仅仅提交转账凭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赣州市福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岸公司）转给上诉人的1,000万元是借款，继而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福岸公司将1,000万元转至上诉人账户时业务回单附言为“往来”，并不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根据常理来说，如上述1,000万元为借款，转账时肯定会备注为“借款”，而不是备注为“往来”。此外根据举证规则，既然被上诉人主张上述1,000万元为借款，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上述1,000万元不能认定为借款，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首先，被上诉人作为福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当在福岸司向上诉人转款1,000万元时（即2014年8月18日）即已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距离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之日（即2019年8月7日）已将近五年。其次，福岸公司是经过清算后于2016年7月1日注销的，被上诉人作为福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于1,000万元这么大一笔金额，至少在注销时就应当知道，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至迟应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距离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之日（即2019年8月7日）已超过三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翔答辩称，一、案涉的1000万转账系借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也自认曾经在2014年11月21日还款300万。被上诉人高翔也提交了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附言是还款300万。同时在本次庭审我方也补强了一份证据，就是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张津民在2014年11月21日转账给福岸公司300万元，同时在附言里面也注明了还款。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显然是没有经过诉讼时效。因为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要求上诉人对原借款进行偿还。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李清泉、胡宏兰称，关于本案的案由，在一审中提交的汇款记录以及还款凭证可以充分清晰的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已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民事诉讼的时效应该以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我们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的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时效。本案的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也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森林、朱上秀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可免除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可见双方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充分。一是福岸公司的借款凭证和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二是上诉人在回单中明确写明是还款。可见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无法成立。对于其主张的时效问题，高翔和张津民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二是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时，才开始起算诉讼时效。 高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津民归还高翔借款本金700万元及暂计利息2,282,311.18元（暂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7日，实际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津民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高翔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津民归还高翔借款本金700万元及暂计利息2,282,311.18元（暂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7日，实际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岸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翔，股东为李清泉、高翔，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租赁，物业管理，市政、园林、土石方基础工程施工等。2014年8月18日，福岸公司通过江西银行转款1000万元至张津民账户，江西银行网银行外汇款业务回单显示附言为往来。2014年9月2日的《福岸公司章程（修正）》部分内容为：第五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出资比例如下：高翔，身份证号：3601021964××××××××，认缴出资额：5100万元，出资比例：51%，出资方式：货币；李清泉，身份证号：3621221964××××××××，认缴出资额：4900万元，出资比例：49%，出资方式：货币。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表上显示：李清泉职务为监事，高翔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5月5日的福岸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公司解散事宜，截至2016年5月5日，与公司解散事宜相关的清算工作、债务债权登报公告、税务注销及公司银行基本账户注销工作已经完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即日起开始办理公司工商注销事宜。2016年6月28日，福岸公司出具《福岸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为：二、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情况：1．公司清算期初存货0元，清算期间处置存货收入现金0元，差额0元转入清算损益。清算期初固定资产净值161231.82元，处置固定资产差额0元转入清算损益；2．由于公司债权不多，客户信誉良好，经过清算组的不懈努力，清算期末应收账款金额1236843.16元已全部收回；3．公司债务不多，在处理资产和收回应收款项同时，用现金归还0元，与应收账款对冲0元，清算期末已支付完所有债务。2016年7月1日，赣州市南康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福岸公司注销。另查明，张津民诉朱上秀、张森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张津民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上秀、张森林归还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已付利息部分按月利率3%、未付利息部分按照2%计算的利息（截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利息为5229125元，以上本息共计20229125元，详见所附清单）；2．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朱上秀、张森林承担。朱上秀、张森林在该案中辩称张津民遗漏了2014年8月18日朱上秀、张森林通过转账和以房抵债的方式替张津民偿还了福岸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2019年4月8日，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民初253号《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2为“张森林、朱上秀是否通过向福岸公司代偿张津民的1000万元债务抵消了其欠付张津民的借款”，该院认为“张津民2014年8月5日出借1000万元给朱上秀，与福岸公司2014年8月18日向张津民转账支付1000万元，二者相隔13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如果张津民2014年8月18日向福岸公司借款了1000万元，朱上秀、张森林要代张津民清偿该1000万元借款债务就需要通知张津民，仅有福岸公司的同意不符合债权转移的构成要件。朱上秀、张森林主张其通过代偿行为可以抵消所欠张津民的债务，缺乏法律依据。另外，朱上秀、张森林在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9日向张津民还款15313875元的事实，与朱上秀、张森林主张代偿1000万元借款可以抵消其向张津民借款的抗辩理由自相矛盾。如果朱上秀、张森林在2015年5-6月取得了福岸公司转移的债权，朱上秀、张森林就可以主张其与张津民的债务互为抵消，根本不需要在2016年1月5日以后向张津民支付大量的款项。虽然朱上秀、张森林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申请了高翔等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代偿了张津民的1000万元债务，但是，朱上秀、张森林在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11月4日分五次向张津民还款15313875元的行为，与其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故对朱上秀、张森林提交的三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对朱上秀、张森林抗辩通过向福岸公司代偿张津民1000万元债务已经抵消了其欠付张津民借款的意见不予支持。福岸公司2014年8月18日的10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该案一审判决后，张津民与朱上秀、张森林均不服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26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终422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结合该案一审、二审证据，对当事人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部分内容为：“关于2014年8月18日福岸公司转给张津民账户的1000万元，是否是朱上秀向张津民的还款的问题。经查，2014年8月18日福岸公司转款1000万元给张津民，张津民向福岸公司出具了借条，张津民与福岸公司形成了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朱上秀称其代张津民向福岸公司归还了该1000万元借款本息，应当抵充其欠张津民的借款本息。但支持其主张的仅有福岸公司原法定代理人高翔、郭秀春、曾卉等证人证言。高翔称该1000万元借款系张森林还的，其中300万元现金，700万元用4套房子、2个店面、4个车位抵偿。而朱上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系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是胡宏兰。虽然张森林占有以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的该房产项目95%的份额，但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并不完全等同于张森林的个人财产，福岸公司是否委托胡宏兰接受抵债房产也无书面证据证明，且张津民并不认可张森林代其偿还了福岸公司1000万元借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森林、朱上秀代张津民偿还了张津民于2014年8月18日向福岸公司所借1000万元。福岸公司转给张津民的10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朱上秀的还款。”后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向高翔、李清泉、胡宏兰发出《律师函》，该函主要内容为：一、福岸公司存在不当得利，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民终422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森林、朱上秀夫妇未代张津民归还福岸公司700万元借款，但张森林、朱上秀夫妇基于代张津民归还福岸公司700万元之目的，采用实物抵债等方式向福岸公司支付了该700万元借款。二、高翔、李清泉及胡宏兰依法负有向张森林、朱上秀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三、张森林、朱上秀夫妇请求高翔、李清泉及胡宏兰如数返还不当得利财物。后张森林、朱上秀及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高翔、李清泉、胡宏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张森林、朱上秀、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高翔、李清泉返还工程款280万元；2．判令高翔、李清泉、胡宏兰返还水韵嘉城Ｃ区价值500万元的2个店面（1号楼11＃店面、1号楼12＃店面）、4套住宅（2栋1603室、16栋2303室、16栋2304室、17栋1201室）及4个车位（7栋Ａ292号、16栋Ｂ018号、16栋Ｂ031号、2栋Ｄ097号）；3．该案诉讼费用由高翔、李清泉、胡宏兰承担。2020年1月2日，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02民初5976号《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中止审理。庭审中，高翔称福岸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南康城投转付的工程款，本案借款1000万元是张森林叫福岸公司借给张津民，借条是张津民写的，张津民过了一两个月后还了300万元，后因张森林、朱上秀以工程款及房产店铺抵给高翔，高翔将借条给了朱上秀。张津民称其只能确认有1000万元转入张津民账户，但不认可该1000万元是借款，具体的款项性质不清楚，张津民转给福岸公司的300万元注明用途为还款。李清泉称其知道借款1000万元的情况，并同意出借。张森林、朱上秀称借条已遗失，否则就不会有之后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福岸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张津民转款1,00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二、高翔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福岸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张津民转账1,00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佐证，高翔称该转账系借款并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张津民亦称其向福岸公司转账3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还款，却否认该1,000万元系借款，因该1,000万元确已转至张津民账户，张津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1,000万元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赣民终422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确认“张津民与福岸公司形成了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本院认定福岸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张津民转款1,000万元系借款，并确认福岸公司与张津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确认借款本金余额为700万元。关于焦点二，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发现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福岸公司虽经清算并注销，但高翔及第三人李清泉作为股东，发现公司尚对张津民享有债权，可以向张津民主张权利，且高翔与第三人李清泉作为股东，在公司清算注销时认为公司对张津民所享有的债权已由第三人张森林、朱上秀代偿，其本身不具有故意怠于行使公司权利的过错或放弃公司债权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及公平原则，高翔及第三人李清泉作为福岸公司原股东，可对公司未处理的债权主张权利。高翔的诉讼行为及请求已行使了第三人李清泉作为股东的权利，而第三人李清泉当庭表示同意由高翔一人向张津民主张债权，该意思表示自愿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有利于节省诉讼资源，故本院确认高翔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三，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赣民终422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森林、朱上秀代张津民偿还了张津民于2014年8月18日向福岸公司所借1,000万元。福岸公司转给张津民的1,0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朱上秀的还款”，该判决属于生效判决，高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起算日应自其知道该生效判决之日起计算，故高翔起诉张津民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对高翔要求张津民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高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岸公司与张津民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本院自高翔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对高翔主张的逾期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其余利息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津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翔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1,780元，由原告高翔负担20,100元，由张津民负担61,6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翔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高翔向本院提交账户查询历史交易记录一份作为补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1月21日，张津民向福岸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附言为“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津民占有福岸公司转账给其的1,000万元有无正当依据，是否应返还？二、本案诉讼时效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津民对其收到福岸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其转账支付的1,000万元不持异议，且其亦认可其已实际使用该笔款项，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福岸公司向张津民支付上述1,000万元系应张森林、朱上秀的请求，张森林、朱上秀主张其通过向福岸公司代偿张津民该1,000万元债务已抵销其欠付的张津民的借款，然张津民对此不予认可，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9）赣民终422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亦确认“福岸公司转给张津民的1,0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朱上秀的还款”。且张津民也否认其与福岸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此时张津民对该1,000万元的占有及使用已丧失合法根据，张津民应向福岸公司返还该1,00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张津民已向福岸公司转账还款300万元，故其还应返还剩余7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福岸公司已注销，高翔及李清泉作为福岸公司原股东，发现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高翔的诉讼行为及请求已行使了李清泉作为股东的权利，而李清泉也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表示同意由高翔一人向张津民主张债权，该意思表示自愿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至于张津民应归还的款项如何分配，由高翔、李清泉二人协商或另行解决。 关于诉讼时效认定，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具体到本案，2014年8月18日福岸公司向张津民转账支付1,000万元，后张津民向福岸公司转账300万元，福岸公司认为张森林、朱上秀代偿了剩余的本金及利息。2016年5月5日福岸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即日起开始办理公司工商注销事宜，2016年6月28日，福岸公司出具《福岸公司清算报告》，2016年7月1日赣州市南康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福岸公司注销，但直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赣民终422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森林、朱上秀代张津民偿还了张津民于2014年8月18日向福岸公司所借1,000万元。福岸公司转给张津民的1,0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朱上秀的还款”之时，福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翔及股东李清泉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起算日应自其知道该生效判决之日起计算，故高翔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6元，由上诉人张津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江川 审 判 员 张美燕 审 判 员 姚永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章 立 书 记 员 杨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