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2625号原告：吴自明，男，1974年6月29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告：吴琴芬，女，1972年10月27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斌，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小伟，男，1979年11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敖大，男，常州市武进区夏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传方，男，1966年1月26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洪，男，常州市武进区嘉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赵红杰，男，1978年6月9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和平，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自明、吴琴芬与被告吴小伟、王传方、赵红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童旻雯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9日开庭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童旻雯、人民陪审员倪学军、人民陪审员施明洁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斌、被告吴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敖大、被告王传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洪、被告赵红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自明、吴琴芬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53458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2日8时许，在武进区嘉泽镇人民路16号、18号，吴小伟雇佣的吴羊大在为赵红杰、王传方家进行天井遮阳玻璃搭建维护时，不慎从一块没有安装玻璃的空档摔下，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因协商无果，故向法院起诉。被告吴小伟辩称，对吴羊大身亡的事实没有异议，当时没有叫吴羊大上午到现场干活，事发的时候不存在雇佣关系，要求根据事实情况和赔偿能力进行确认。被告王传方辩称，本人没有责任，不承担赔偿义务。被告赵红杰辩称，首先，根据原告的诉状可以看出，吴羊大与被告吴小伟之间没有约定报酬，也没有放弃报酬的陈述，因此吴羊大与吴小伟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帮工关系；其次，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不明确；第三，被告吴小伟的主体不适格，吴小伟有常州市武进区嘉泽伟业铝合金经营部的营业执照，王传方和赵红杰也是与该经营部有法律关系。综上，由于原告陈述的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权基础不明，被告主体不适格，诉请错误，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被告王传方和赵红杰分别先后找到吴小伟为其位于常州市武进区××镇××路××号××号的房屋搭建玻璃顶棚。该两户系邻居，吴小伟为两户搭建的玻璃顶棚相连在同一平面。2019年12月12日上午8时许，吴小伟在为赵红杰家的玻璃顶棚打玻璃胶时，吴羊大从王传方家顶棚的一块尚未安装玻璃的空档处摔下，后送至常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疗费共计12640元。事发后，吴小伟向两原告支付了100000元。关于吴羊大身亡的经过，被告吴小伟称，案发前一周吴羊大来帮了两天忙，就是站在地上往上传递玻璃和工具，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吴羊大又来询问是否有活儿需要帮忙，其告知吴羊大第二天下午有几块玻璃会送来需要安装，可以来帮忙递玻璃和工具，案发当天上午，其在屋顶为赵红杰家的玻璃顶棚打玻璃胶时，吴羊大来到现场并自行爬到屋顶，因当时的活不需要别人帮忙，其让吴羊大赶紧下去，自己就接着干活，过了一会儿听到响声，才发现吴羊大从王传方家顶棚的一块尚未安装玻璃的空档处摔下。被告王传方称，当时其家的玻璃顶棚基本安装完毕，仅有几块玻璃需要安装，缺的玻璃在事发当天下午才会送来。被告赵红杰称，事发前其家中的玻璃顶棚都已安装完毕，事发时吴小伟只是在打玻璃胶，并不需要其他人协助，吴羊大也不是在其家处受伤。围绕吴小伟与吴羊大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这一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双方系雇佣关系，事发时吴羊大受雇于吴小伟，去被告王传方和赵红杰家中搭建玻璃阳光房，原告提供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予以佐证，该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中载明吴小伟雇佣的吴羊大。吴小伟称，接处警记录系孤证，在事发时其并未雇佣吴羊大，也未指派吴羊大干活，吴羊大平时在隔壁人家打长工，其与吴羊大之间从未约定过任何报酬，也从未向吴羊大支付过报酬，事发前来帮忙做了两天，当时吴羊大也说是来帮忙，因为其有时也会帮吴羊大的忙，事发后吴羊大的儿子来要钱，其给了他儿子1000元，庭审中吴小伟就法官提出的“与吴羊大之间有没有就工资报酬进行过约定”这一问题，回答称：“没有约定，但是如果来帮忙的话，肯定是要给工资的。”另查明，吴羊大系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士桥村委赤岸村**的村民，出生于1949年8月20日，身份证号码为32042119********，于2019年12月12日死亡，与唐阿凤（于2008年2月14日死亡）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吴自明和吴琴芬，吴羊大父母分别于1997年和2002年去世。又查明，吴小伟于2008年6月4日注册登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伟业铝合金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铝合金零售。以上事实由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照片、村委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事发时吴羊大与吴小伟之间是构成雇佣关系还是帮工关系？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所记载的处警经过及结果系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对出警现场的初步记载和判断，并未得到当事人的确认，因此仅凭该登记表不能认定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与帮工关系的根本区别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地位是否平等，一方是否受另一方的管理与约束，在帮工关系中，双方地位平等，帮工人除了提供劳务外，不受被帮工人的管理和约束，帮工人对帮工劳务如何提供、是否提供均有自主决定权，被帮工人不享有任何控制监督权，而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即隶属关系，雇用人可以对受雇人实行监督管理；二是提供劳务者本身是否以追求劳务报酬为目的，在帮工关系中，帮工人通常是出于道义而实施的互助行为，双方没有对劳务报酬作约定，帮工人并非出于获取报酬的目的而实施帮工行为，即使被帮工人给付帮工人一定的财物，也无法与其所提供的劳务形成对价关系，被帮工人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必须给付，而雇佣关系中通常对劳务报酬有较为明确的约定，雇主有义务向雇员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双方形成对价关系。结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来看，本院认为，首先，事发前几天吴羊大虽向吴小伟提供过劳务，但并不受吴小伟的监督和管理，吴羊大对其是否提供劳务享有自主决定权，双方亦不存在隶属关系；其次，吴羊大与吴小伟之间并未就提供劳务约定过报酬，虽然吴小伟认为帮忙也要给工资，但是吴羊大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未约定报酬的情况下提供劳务，其主观目的并非是出于追求经济价值，且事发时，吴羊大在未收到任何劳务报酬且未约定报酬给付的情况下，仍然向吴小伟提供劳务，能够印证其提供劳务的行为并非出于获取报酬的目的；第三，退一步讲，即使事发前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但事发时双方约定的劳务尚未开始，当时吴小伟在为赵红杰家的玻璃顶棚打玻璃胶，从工作内容上来看并不必然需要他人协助，该工作事项亦与原先双方约定的劳务内容无内在联系，吴羊大摔落的地点与吴小伟工作的地点亦存在一定距离，因此不能认定事发时吴羊大是在从事雇佣活动。综上，在事发时，吴小伟与吴羊大之间构成帮工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告吴小伟称当时明确拒绝吴羊大的帮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明知其自身年龄较大且在顶棚作业存在危险，在未得到吴小伟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登上顶棚，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衡平利益的角度考虑，由吴羊大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吴小伟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传方和赵红杰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小伟不承担雇主责任，因此王传方和赵红杰亦不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现吴羊大已死亡，两原告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吴小伟进行赔偿。对两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2640元、死亡赔偿金524600元、丧葬费42344元，因吴羊大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原告关于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余损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79584元，被告吴小伟应承担173875.2元。因吴小伟已支付100000元，故还应向两原告继续赔偿73875.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小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自明、吴琴芬赔偿73875.2元。二、驳回原告吴自明、吴琴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4元，由原告吴自明、吴琴芬承担2736元，由被告吴小伟负担4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童旻雯人民陪审员  倪学军人民陪审员  施明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单 英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