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伟，男，1976年4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娇娇，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雷雨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YAT003A，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新路**。法定代表人：顾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飞，男，1988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前进，男，1988年8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裕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301405642Y,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常和路******/div>上诉人李东伟、江苏雷雨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飞、周前进、上海裕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东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顾飞对11万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雷雨公司系一人公司，顾飞系该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顾飞应对11万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顾飞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错误。顾飞、雷雨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以雷雨公司的名义签订，顾飞作为法定代表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顾飞个人财产与雷雨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现象，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李东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雷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李东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东伟承担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裕协公司享有食堂承包权，雷雨公司受裕协公司委托对外出租，有权与李东伟签订协议，对于雷雨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李东伟是明知的。雷雨公司收到李东伟的款项后已经交给了裕协公司，李东伟在一审中追加周前进以及裕协公司的意思就是认为周前进及裕协公司也有承担赔偿责任的可能性。因此即便需要有人对李东伟承担赔偿责任，也应该由周前进及裕协公司来承担，顾飞及雷雨公司仅作为中间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合同因李东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足额的17万元才无法继续履行，雷雨公司并非过错方。李东伟辩称，其提供的证据足以显示合同的相对方是雷雨公司以及顾飞，与周前进及裕协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周前进和裕协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东伟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东伟与雷雨公司签订的食堂摊位承包合同于2019年8月11日解除。2、判令雷雨公司、顾飞立即返还承包款11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雷雨公司、顾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9日，雷雨公司（甲方）与李东伟（乙方）签订食堂摊位承包合同，约定：雷雨公司提供李东伟承包经营的食堂摊位位于影视学院第一食堂。李东伟承包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李东伟向雷雨公司缴纳押金5万元，承包结束后双方交接结清有关物业、设备、用具及有关费用后10日内退还。李东伟承包经营期内，应每年向雷雨公司缴纳承包费12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李东伟向雷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飞转账支付6万元。6月7日，李东伟向雷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飞转账支付5万元。7月17日，李东伟至藕塘派出所报警称与雷雨公司签订了影视学院一楼二楼食堂承包合同，承包费12万元，李东伟已经支付11万元，剩余1万元约定完善好合同后再支付，但目前已经无法联系上雷雨公司及顾飞。2019年7月17日李东伟在藕塘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经朋友介绍，其在2019年5月19日与雷雨公司谈好将江南影视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影视学院）一楼、二楼食堂的早餐经营权承包给其，约定承包费12万、押金5万元。当时说好先签一个初步合同，之后还有就具体经营窗口位置、结账方式等细节进行完善。其先向雷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飞支付了11万元，在其付款过程中了解到，承包影视学院食堂经营权的是裕协公司，并非雷雨公司。其联系顾飞，顾飞表示他和裕协公司是合作关系，之后完善合同时可以让裕协公司盖章与其签订合同。双方说好剩余1万元在6月底完善好合同时支付。后其多次和顾飞约完善合同的时间，但顾飞始终不出面完善合同，7月8日开始就联系不上顾飞了。7月7日其报警后，周前进曾让工作人员与其协商签合同事宜，但因裕协公司没有获得影视学院食堂二楼的承包经营权，故无法再做到让李东伟具有影视学院第一食堂一楼二楼早餐独家经营权，其要求终止合同、返还11万元。2019年7月17日证人鲁某在藕塘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其是影视学院后勤处工作人员，负责影视学院食堂招商。影视学院第一食堂一楼2019年9月起的经营权已经承包给裕协公司，食堂二楼承包给爱欣（无锡）餐饮有限公司。影视学院并未将食堂承包给雷雨公司，不清楚顾飞与裕协公司的关系。2019年8月10日，李东伟邮寄告知函给雷雨公司，表明因雷雨公司对影视学院第一食堂并无处分权，又未有效解决该问题，故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食堂摊位承包合同。8月11日，该邮件被签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东伟提供2019年6月7日至7月8日与顾飞的微信记录，证明6月7日其向顾飞支付承包费11万元后，与顾飞约好剩余1万元于6月9日碰面签订正式合同时支付。但后来顾飞多次失约，雷雨公司及裕协公司均无人出面与其签订正式合同。故其提出解除食堂摊位承包合同是雷雨公司的过错导致，雷雨公司应返还其11万承包款，其无需承担责任。经质证，雷雨公司对微信记录无异议，认为其与李东伟约定见面并非为了签订合同。裕协公司承包了影视学院食堂，雷雨公司是裕协公司的代理人，雷雨公司作为中间人先代裕协公司与李东伟签订了食堂摊位承包合同，李东伟支付11万元款项后，雷雨公司已将款项转交给裕协公司，裕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前进在5月20日出具了6万元的收条，其与李东伟约定见面是为了给李东伟收条。雷雨公司提供与周前进的微信记录，证明裕协公司除影视学院外还承包其他食堂经营权，雷雨公司经常为裕协公司代理食堂出租事宜，故其公司对裕协公司在影视学院的食堂经营权也就具有代理权。雷雨公司在收到李东伟的款项后已经转交给裕协公司，其公司也多次催促裕协公司与李东伟签订正式合同，故未签订正式合同并不是其公司的过错。经质证，李东伟认为微信记录不能证明雷雨公司对影视学院食堂经营权转让具有代理权。雷雨公司提供与李东伟的微信记录，证明2019年6月1日催促李东伟缴纳承包费的情况。经质证，李东伟表示微信记录可以表明李东伟按约支付了承包费11万元，雷雨公司也确认剩余1万元碰面签正式合同时支付，但因正式合同始终未签订，故款项未支付。以上事实，由食堂摊位承包合同、微信记录、支付凭证、告知函、证明、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东伟与雷雨公司签订的食堂摊位承包合同中关于合同的主要内容合同标的没有明确，李东伟主张合同标的为影视学院第一食堂全部的早餐经营权，经营窗口可在食堂一楼或二楼不定，雷雨公司认为合同标的为李东伟可在食堂一楼经营早餐，具体窗口未定。双方始终未能通过补充协议对合同标的达成一致意见，李东伟与雷雨公司签订的食堂摊位承包合同因缺乏合同主要内容而合同不成立，对李东伟主张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支持。合同不成立的，雷雨公司因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东伟主张雷雨公司返还收取的承包费用11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李东伟主张雷雨公司支付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经查，未能签订补充协议主要是由于雷雨公司缺乏授权手续且裕协公司未取得影视学院第一食堂二楼的经营权，主要过错在雷雨公司，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故对李东伟主张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关于雷雨公司辩称其作公司为裕协公司的代理人签订涉案合同，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给裕协公司，应由裕协公司返还的意见，经查，雷雨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获得了裕协公司的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雷雨公司收取的款项应当由雷雨公司予以返还，故对雷雨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顾飞辩称“签订涉案合同的对象为雷雨公司，顾飞无需返还款项”的辩解意见，经查，顾飞作为雷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东伟签订涉案合同，收取涉案款项，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雷雨公司承担，故对顾飞的上述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雷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东伟支付11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雷雨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李东伟预交，雷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李东伟）。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雷雨公司系顾飞一人控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审庭审中，李东伟、雷雨公司和顾飞均认可案涉承包合同于2019年8月11日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东伟支付的11万元款项返还责任主体是雷雨公司还是裕协公司，顾飞是否应当就雷雨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承包款项的返还主体，本案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雷雨公司和李东伟。雷雨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受裕协公司委托与李东伟签订了该合同，即使该主张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因此，李东伟有权选择向雷雨公司主张权利，雷雨公司认为与裕协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可以另行向裕协公司主张权利。关于顾飞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顾飞作为雷雨公司的一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应当对雷雨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案涉承包合同于2019年8月11日已经解除，李东伟在一审中也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以理涉不当，本院依法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案涉合同因雷雨公司的原因经李东伟提出于2019年8月11日解除，则雷雨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即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雷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东伟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对于一审法院漏判的事项予以判决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二、李东伟与江苏雷雨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食堂摊位承包合同于2019年8月11日解除；三、江苏雷雨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东伟支付11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顾飞对江苏雷雨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责任承担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江苏雷雨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顾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江苏雷雨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顾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欣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