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囡，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奇（石囡丈夫），男，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厚旺，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尖山子村村民委员会（原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尖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尖山子村。法定代表人：牛美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寒，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囡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尖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尖山子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奇、陈厚旺，被上诉人尖山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牛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72,000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延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自2014年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承包期将持续20年。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并且认为将会在案涉土地上进行长期生产经营，故花费劳务费32,000元雇佣工人平整土地。该次平整案涉土地细致程度远高于其他农村家庭耕作之前的平整，因为案涉土地在承包之前长期处于荒废状态，土地中有乱石和树根，若不进行平整将不具备耕作的可能。若上诉人了解到案涉土地不能够使用20年将不会为此花费金钱，甚至不可能签订《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延包合同》。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搭建了鸡舍，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间对于《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延包合同》的合同效力进行过诉讼，上诉人在法院将上述合同确认无效后有意缩小经营，虽然目前鸡舍内没有家禽，但是在合同成立之初上诉人搭建鸡舍确实支出了30,000元费用。在人民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后，上诉人便没有在原有土地上继续种植榛子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过错方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包括：平整土地的劳务费：32,000元，鸡舍损失：3万元，购买榛子树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不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是对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签订了合同，在签订合同后努力耕作想要创造财富。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在本案中受到了严重损失，在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后，上诉人愿将案涉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尖山子村委会辩称：应驳回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陈述原审判决对于返还土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第二项上诉请求，属于上诉人新的诉讼请求，不在原审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应该驳回其该项请求。尖山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将2014年2月21日签订无效的《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及2014年7月2日签订无效的《延包合同》项下的170亩土地返还原告；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村村民。2014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又于2014年7月2日签订了土地延包合同。按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原告将原承包者（牛占秋等三人）承包的果园地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面积约170亩，承包地块名称：尖山子村老沟果园南段；四至：东至山道、南至山道、西至岳振波果园、北至土崖上王石、贾增学、王英明果园。承包期由2014年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每年4,000元、一年一交。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承包者原则上不准许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可以在承包地内搞养殖、种植等农业项目，如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由承包者自己负责，与村委会无关；承包者所建的一切设施承包期满后，村委会一概不接收，由承包者自行处理；承包期内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事故等由承包者自己负责，与村委会无关。对于被告承包的上述土地，原告于2019年1月24日对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起诉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的规定，案涉土地的承包，原村委会班子没有通过法定的承包方式，也未履行法定的程序，属于承包无效。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延包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此，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辽10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原告发包涉案土地未制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原告的发包行为属于无效，判决原告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尖山子村民委员会（现已变更为现原告单位，即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尖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石囡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及原、被告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土地延包合同无效。对以上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辽10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上述判决生效后，现原告诉讼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将承包的170亩土地返还给原告。本案庭审中，对被告承包土地的四至、被告已交纳2014年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金计20,000元，原、被告双方无异议。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对承包土地时的现状陈述为“荒废2、3年土地，有部分果树是活的，还有草，有废弃的房舍”，被告对承包土地后怎样经营的进行陈述“枯树清除了，种的榛子树，先期种了1.5万棵，还种了5000棵杨树，都是承包后种的，杨树没活几棵都死了，建了1亩多地的大棚”。原告对此陈述称“承包土地以后，未经原告同意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种植玉米并非种果树”。被告对承包地的现在状态陈述“去年养了鸡和鹅，还有种了几十亩玉米，有一亩多地的鸡舍，还有一些杨树、榛子树”。被告对承包土地的性质陈述“合同记载的是果树，但已荒废多年”。被告称“2020年开春种了有不到20亩玉米，4月份种植的”，原告对此称“村委会的意见是被告在4月21之前未播种，是被告在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抢种的，村委会的意见是强制收回被告占有的全部土地”。审理中，被告称“鸡舍还保留钢结构主体，承包协议无效后，我方无法对鸡舍进行经营，荒废至今，在搭建鸡舍时花费大量费用，鸡舍损失估计3万元。2015年购买1万元榛子苗，后自行铲除”。被告提供了营业执照（副本）用以证明其生产经营范围同承包合同一致。该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石囡，名称文圣区鑫绿洲家庭农场，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辽阳市文圣区尖山子村南坡，组成形式个体，经营注册日期2014年5月4日，经营范围林木、果树、谷物、蔬菜种植（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登记机关辽阳市文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登记日期2017年4月12日。原告对此证据关联性有异议，称“执照的办理与履行合同之间没有必要的关联性，并且被告办理该执照在承包的土地上进行经营种植，未经原告同意，不具有合法性”。另查明，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14年3月20日河东新城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尖山子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主要约定，根据河东新城管委会开发建设的需要，因建设项目暂停，为了照顾乙方利益，现有土地充分利用，充分维护尖山子村集体利益的原则，协商达成协议。甲方同意线外已补偿完毕的果树及地上物的残值由乙方负责处理，该区域的土地在甲方没办理征用手续之前由乙方统一管理，甲方一旦征用此土地，已补偿地上物不再给予补偿，只按政策给予土地补偿。原告提供此证据，用以证明案涉两份承包合同的标的物是未动迁线外果园土地，以及该土地地上物已征收补偿完毕，该土地一旦征用，地上物不再予以补偿的事实。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协议双方为河东管委会与村委会，被告不属于合同相对人，不受此协议约束。该协议约定由原告村委会管理协议内的土地，村委会已经按该协议发包土地，被告在种植生产的同时起到维护土地的作用。原告混淆了补偿和赔偿的概念，该份协议是政府作为补偿主体，村委会及被动迁土地的使用者进行补偿，我方要求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4年2月21日、2014年7月2日签订的《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延包合同》，已经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将诉争170亩土地返还原告。目前鉴于被告在其中20亩土地上种植短期经济作物玉米，尚未收获，为了经济效益原则与防止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在2020年度玉米收获后将20亩土地返还。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应当返还承五年承包金20,000元之抗辩，因双方约定被告每年向原告交承包金4,000元，原告所交20,000元为2014年至2018年的承包金，其交承包金期间已实际使用承包原告的170亩土地，其已受益，故此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因原告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平整土地劳务费32,000元、鸡舍损失30,000元，购买榛子树苗费10,000元）之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期间投入平整土地款，实质上属于耕作开发经营的必备资金，不属于土壤改良投入的工作资金，榛子苗（已铲除）、鸡舍是其个人经营盈亏，与原告无关。被告上述不属于因合同无效返还土地造成的损失，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石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将于2014年2月21日、2014年7月2日分别与原告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尖山子村村民委员会（原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尖山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未动迁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延包合同》承包的150亩土地返还给原告（地块名称尖山子村老沟果园南段，四至：东至山道、南至山道、西至岳振波果园、北至土崖上王石、贾增学、王英明果园。）二、被告石囡在2020年度玉米收获后将20亩土地返还给原告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尖山子村村民委员会（原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尖山子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石囡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石囡上诉主张尖山子村委会赔偿72,000元，但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二审期间，尖山子村委会对此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依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石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