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军，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才，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婷婷，女，199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昊伟，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柏，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树，男，196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军因与被上诉人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4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转给其的款项是用于购买公司办公用品、支付工人工资、指纹锁和LED屏等，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购买指纹锁的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2、在另一不当得利案件中，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知晓公司购买LED屏和100套指纹锁的事实，但没有如实陈述，导致判决错误。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王利军在一审中没有提交68805元的费用清单作为证据，其四人为尽快化解纠纷，予以认可，并不代表对王利军花费68805元事实的认可；3、王利军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公司的授权进行大额资金采购，且王利军所述的大额采购没有支付流水、购销合同、票决、进销存报表，产品数量、规格、价值都不清楚，不能证明代表公司实施了采购行为；4、即使王利军有产品存放在公司，公司章程中明确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王利军从其个人独资企业购买三无产品，侵害了四名股东的利益。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利军返还其110460元，并以110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利军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永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永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杭州西路**磁湖汇众创空间，注册资本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梅婷婷，经营范围包括软件研发、安防监控工程设计、施工、系统集成、家用电器、电子产品研发、设计、销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分别各占公司18％的股份，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王利军系执行董事，占公司28％的股份，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2018年4月8日，湖北永诺公司在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黄石市工商局）登记设立。公司章程载明：1、公司名称：湖北永诺公司；2、公司住所：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杭州西路**磁湖汇众创空间；3、公司由五名自然人股东共同投资组建；4、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控；5、控股股东、实际制人、执行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6、对公司股东、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具有约束力；7、本章程经全体股东讨论通过签字后生效；8、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安防监控工程设计、施工；系统集成；家用电器、电子产品研发、设计、销售；9、本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元；10、公司五名自然人投资组成：王利军、梅婷婷、潘昊伟、李金树、胡柏；11、公司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如下：一、股东：王利军，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8％，于2038年3月28日前出资到位。二、股东：梅婷婷，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8％，于2038年3月28日前出资到位。三、股东：潘昊伟，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8％，于2038年3月28日前出资到位。四、股东：李金树，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8％，于2038年3月28日前出资到位。五、股东：胡柏，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8％，于2038年3月28日前出资到位；12、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13、会议主持：公司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责时，由公司监事召集或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依照《公司法》规定行使职权；14、会议表决：股东会会议以举手表决方式对议案进行表决，修改公司章程、增加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需三分之二以上（含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15、会议表决权：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16、会议纪要：股东会会议，应当于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并详细作好会议记录，形成会议纪要，股东必须在会议纪要上签字；17、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18、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依法行使《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职权（即由执行董事行使董事会的职权）；19、本公司设经理。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20、公司的解散事由与清算方法按《公司法》第十章规定执行。王利军与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在公司章程的“股东签字”签名。2018年5月9日，湖北永诺公司在交通银行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立了单位账户。2018年11月12日，湖北永诺公司在黄石市工商局登记注销。另认定，1、武汉现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系于2017年1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00000元，住，住所地武汉市经济区12C2地块武汉经开万达广场********务秘书JM-38），法定代表人连亚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石晓丽，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王利军，经营范围包括安防监控工程设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软件研发、家用电器、日用百货、电子产品、办公用品批零兼营（依法须经审批的项目，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2019年11月25日，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开庭审理了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诉王利军不当得利纠纷（即996号案件），该案庭审中，王利军陈述：（1）“对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主张的已经向王利军转账共计16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转账至武汉现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微信账户”。（2）“股东会会议决议我没有参与，没有我的签字”；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在公司的清算和注销过程中，没有王利军的参与”。3、本案庭审中，（1）关于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主张10余万元的出资款的用途。王利军陈述：“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不认可的购买项目：公司采购了一套全彩LED显示屏总价是46100元，这些是有发票的，发票在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处；购买了一百套云报警指纹锁，共计148800元；另外购买了五套滑盖指纹锁，共计9000元”；（2）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认可王利军提出的用于公司的费用68805元，并同意按照出资比例72％计算，承担49540元。但对王利军采购项目的名称、数量、用途、价格不清楚，认为王利军所说的采购项目既无合同也无发票，更不存在报销手续，与湖北永诺公司无关。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认为王利军需返还出资款110460元的本息，多次向王利军催讨未果，故而成讼。原审法院认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利军是否应向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返还出资款110460元的本息。1、关于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要求王利军返还出资款110460元的诉请。首先，王利军对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已向其转账支付出资款共计16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庭审中，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亦认可王利军提出的用于公司的费用68805元，并同意按照出资比例72％的计算方式，将49540元（68805元×72％）从出资款160000元予以抵扣，故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出资款为110460元（160000元-49540元）。然后，关于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要求王利军返还的出资款110460元的用途，王利军辩称上述出资款用于为湖北永诺公司采购全彩LED显示屏、云报警指纹锁、滑盖指纹锁等，但王利军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项辩称，另其未提供相关购买项目的买卖合同、正规票据、财务凭证、报表等证据对相关购买项目予以证实，王利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利军辩称出资款110460元的用途不予支持。再者，《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明确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利军虽然曾担任湖北永诺公司的执行董事，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有权自行使用大额资金而无须向公司股东会请示，且王利军提供的采购产品设备的收据、购买证明等证据显示相关购买项目有部分产品设备系向其作为唯一股东的武汉现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综上，认定王利军担任湖北永诺公司执行董事期间，未向公司股东会请示，自行使用大额资金向其作为唯一股东的武汉现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产品设备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了作为其他公司股东即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的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湖北永诺公司已依法清算注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王利军向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赔偿出资款110460元，故对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要求王利军返还出资款1104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对王利军辩称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起诉其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不属实不予支持。2、关于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要求王利军支付出资款110460元利息的诉请。鉴于王利军依法应返还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出资款11046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可依法主张自其要求王利军返还上述款项之日即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2020年4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的利息，故对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要求王利军支付以110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并确认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04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王利军实际清偿之日止）。3、关于王利军辩称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在没有任何电话和书面告知的情况下，非法注销湖北永诺公司，并隐藏公司财产据为己有，已经违反《公司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本案中，王利军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存在非法注销湖北永诺公司，并隐藏公司财产据为己有的事实，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4、关于王利军辩称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已经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利军的该项辩称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非相关法律关系，王利军应另行起诉主张，故对该辩称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王利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11046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04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王利军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利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00套指纹锁的购销合同、送货单、1423元的运输费用单据、45200元的LED屏转账凭证。拟证明王利军购买LED屏和100套指纹锁支付的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购销合同、送货清单均没有公司加盖印章，供货方是王利军作为唯一股东的武汉现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1423元和45200元的付款记录不能反映支付的目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系王利军为湖北永诺公司购买的产品，故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利军应否返还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投资款。本院作如下评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王利军称其收到的涉案款项用于购买公司办公用品、指纹锁、LED屏，支付工人工资，但是王利军提供的购销合同显示购买指纹锁的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此时湖北永诺公司尚未成立，结合后期实际开展的业务量来看，购买一百套指纹锁并非必要，且该笔交易的对象武汉现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系王利军个人独资企业，因此，湖北永诺公司有权主张不承担购销合同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支付给王利军的款项因属于投资款性质，所有权已归属于湖北永诺公司，依据《公司章程》“5、控股股东、实际制人、执行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规定，王利军从武汉现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购买LED屏、一百套指纹锁，侵害了湖北永诺公司的财产权益，对此应向湖北永诺公司承担财产返还责任。但是，鉴于湖北永诺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公司主体资格已经消灭，但其债权和债务并未消灭，梅婷婷、潘昊伟、胡柏、李金树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有权向侵权人王利军主张侵权之债，要求其将私自占有的投资款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王利军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王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