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凯，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健华，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文，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珍，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莹，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凯、范健华因与被上诉人潘美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凯、范健华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广东盈进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进公司）与潘美珍2016年3月至2019年8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盈进公司无需支付潘美珍经济补偿金15050元。三、判令盈进公司无需支付潘美珍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期间工资损失7224元。四、判令盈进公司无需向潘美珍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3.22元。五、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潘美珍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盈进公司与潘美珍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吴凯、范健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1505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假期间的工资损失共7224元、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163.22元给潘美珍；三、驳回吴凯、范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吴凯、范健华负担。判后，吴凯、范健华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判决盈进公司与潘美珍2016年3月至2019年8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吴凯、范健华无需支付潘美珍经济补偿金15050元；3.判决吴凯、范健华无需支付潘美珍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假期间工资损失7224元；4.判决吴凯、范健华无需向潘美珍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3.22元；5.本案诉讼费由潘美珍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完全免除潘美珍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将不属于吴凯、范健华的举证责任强加在其身上，并以此判决吴凯、范健华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吴凯、范健华明显不公。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潘美珍主张与盈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三大构成要件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但本案中，潘美珍明显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用于证实其受到盈进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或者受到盈进公司日常用工管理、工作安排，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所领取的报酬就必然是工资薪金性质。1.潘美珍并非盈进公司招聘入职的，其提供的短信来源不明、信息发送人身份不明。2.盈进公司已提供历年工资账册证实从未将潘美珍纳入自身职工名册，盈进公司对属于自身员工的人员均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3.盈进公司从未以人资方面的规章制度对潘美珍进行约束。4.盈进公司客观上未对潘美珍进行日常劳动用工管理。（1）没有对潘美珍指定和安排办公场所。（2）没有对潘美珍明确要求固定出勤时间和进行考勤管理，潘美珍需要进行休息休假时，从不需要向盈进公司申请和获得批准，均自行决定。（3）盈进公司未曾将自身承接的货运业务安排或者指示给潘美珍跟进处理，其是自主与客户洽谈，盈进公司只是根据潘美珍和客户达成的合作订单，提供货运服务。5.盈进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以微信转账方式对潘美珍按月支付的报酬，区别于盈进公司对自身员工发放工资的方式，未纳入工资账册，不作工资薪金所得报税，该报酬不属于工资性质。综上所述，盈进公司与潘美珍之间符合劳务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采取先入为主的主观推定方式进行认定，明显不当。二、退一步讲，即使盈进公司与潘美珍存在劳动关系，按照盈进公司和潘美珍的实际情况，盈进公司与潘美珍的关系符合建立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认定是否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唯一要件是工作时间，而报酬的支付周期并不是全日制用工形式与非全日制用工形式的本质区别，一审判决仅以“按月支付”即判定双方不构成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潘美珍为盈进公司有效提供服务的时间每天不超过4小时，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要件。三、盈进公司与潘美珍未建立全日制劳动关系，潘美珍于2019年8月31日起未再向盈进公司提供新的服务，盈进公司无需支付其2019年9月1日之后的任何报酬，也无需承担潘美珍产假、年休假工资及任何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四、退一步讲，潘美珍为盈进公司提供服务的方式是灵活机动、不固定服务日和具体时间点，因此在2018年、2019年期间存在较多完全不为盈进公司提供服务的日期，等同于已经享受带薪休息，但盈进公司按月足额支付劳务报酬，因此即便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盈进公司也没有义务再额外折算发放应休未休年休假待遇。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支持吴凯、范健华的诉讼请求。潘美珍答辩：不同意吴凯、范健华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双方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潘美珍为全日制工作，根据潘美珍一审提交的《潘美珍工作时间汇总表（微信在线时长）》显示，潘美珍每个工作日的工作时间都在8小时以上。潘美珍提供了面试短信，上有明确写明面试时间及入职时间，并且潘美珍已提供考勤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工资发放证据，这些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潘美珍符合上述情形。关于经济补偿金、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与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一致。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盈进公司与潘美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应否向潘美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产假和奖励假工资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是本案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存续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显示，潘美珍提供的劳动是盈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盈进公司法定代表人按月向潘美珍发放数额相对固定的劳动报酬，潘美珍提交的面试通知信息、请假信息和中心部门激励制度显示潘美珍有接受盈进公司的用工管理包括规章制度约束，盈进公司也为潘美珍出具过员工个人经济收入证明，在潘美珍离开时亦有要求潘美珍进行工作交接等，以上均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盈进公司虽不确认，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其所主张的劳务关系。至于盈进公司提出，潘美珍在2019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作时间每日不超过4小时、每周不超过24小时，故双方即使劳动关系也属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主张，首先，盈进公司据此统计的工作时间只是潘美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回复信息时间，不足以证明是潘美珍的全部工作时间；其次，因潘美珍于2019年3月28日生育一孩，依法享有98天产假和80天奖励假，在此期间，即使没有提供劳动，也不能反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最后，盈进公司是按月向潘美珍支付劳动报酬，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15日”的规定不符。故，盈进公司该项主张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综合本案证据，依法确认潘美珍与盈进公司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潘美珍以盈进公司多年没有购买社保且又减工资为由提出解除，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解除情形，原审法院经依法核算后判令盈进公司向潘美珍支付经济补偿金150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产假和奖励假工资问题。按照潘美珍的生育情况，潘美珍应享受的产假期间为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2日，奖励假期间为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0月21日，在此期间潘美珍享有按照原工资标准领取生育津贴或工资的法定权利。原审判决基于潘美珍在2019年8月31日以盈进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等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判决盈进公司应向潘美珍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产假期间及奖励假期间的工资损失共7224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盈进公司以潘美珍在2018年8月31日后未再提供劳动为由主张无需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盈进公司主张潘美珍存在较多完全不为盈进公司提供服务的日期即等同于已经享受带薪休息故没有义务再发年休假待遇，但如前所述，盈进公司认为潘美珍没有提供服务的时间，实为潘美珍依法享有的产假和奖励假期间，且其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潘美珍的实际工作时间，故盈进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盈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安排潘美珍休过年休假或向潘美珍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故经核算后判令盈进公司向潘美珍支付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3.22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由于盈进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经核准注销登记，故注销后的权利义务应由该公司的股东吴凯、范健华承担。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吴凯、范健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吴凯、范健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凯、范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