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笥睿，女，199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骏，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燕，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平，广西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波，广西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第三人：韩孝宁，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乡里村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骏，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笥睿因与被上诉人李恒燕、原审第三人韩孝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笥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恒燕的诉讼请求;2.—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李恒燕出借的资金并非李恒燕所有，而系李筍睿、韩孝宁夫妇存放在李恒燕处的资金。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李恒燕与李笥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在李恒燕代为支付650000元购房款后，韩孝宁仍然向李恒燕支付了共计422610元款项，韩孝宁与李笥睿系夫妻关系，该款项属于韩孝宁与李筍睿共同所有，该部分的款项支付应该从650000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对合同是否有效、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事实未依据李筍睿、韩孝宁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从宏观上综合认定，割裂了证据之间的相关性，片面认定案涉合同是在公平、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有效合同。其次，李恒燕与李笥睿系母女关系，但《借款合同》各条款对李笥睿明显不利，且该借款合同较为完整周密，不符合母女之间出借资金的习惯，条款的约定也与社会伦理明显不符。同时在《借名买房协议书》中第七条约定了高达200000元的违约金，该约定本身也与社会正常的伦理、习惯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李恒燕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大部分不是事实，上诉人本人应当要出庭，与我当面对质。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韩孝宁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李恒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恒燕与李笥睿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解除李恒燕与李笥睿于2019年10月3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2019年10月7日签订的《附加协议书》；3.李笥睿归还李恒燕首付款6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50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4.李笥睿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恒燕在庭审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李笥睿偿还李恒燕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恒燕、李笥睿及韩孝宁均称李恒燕与李笥睿系母女关系。李笥睿与韩孝宁于2016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8日登记离婚，于2019年11月22日登记复婚。李恒燕称，李笥睿因购买房屋向李恒燕借款。2019年1月11日，李恒燕与李笥睿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笥睿因购买荣新××城央府的房屋急需资金周转向李恒燕借款6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1年1月11日止，李笥睿自愿用购房合同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李恒燕有权处理抵押物，李笥睿必须按合同规定期限还本付息；等等。2019年1月6日李恒燕通过ＰＯＳ机消费的方式向柳州市汇享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李笥睿支付了购房首付款50000元。2019年1月7日李恒燕向李笥睿转款490000元。2019年1月7日李恒燕在银行支取现金49000元交付给了李笥睿。李恒燕在庭审中称，李恒燕另行向案外人借款100000元并将该10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李笥睿，李笥睿称上述现金100000元是韩孝宁向案外人借款，李笥睿未收到李恒燕支付的上述100000元现金。2019年1月11日，李笥睿向李恒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李笥睿收到李恒燕借款现金100000元，银行转账550000元，共650000元。2019年10月3日，李恒燕与李笥睿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恒燕借李笥睿名义购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荣新路6号城央府11栋1单元3-2号的房屋，登记在李笥睿名下，该房屋购买款全部由李恒燕出资，得房产证后的30日内李笥睿协助李恒燕过户至李恒燕名下，过户费由李恒燕承担；购买的上述房屋总价款约1300000元，首付款650000元，按揭还贷每月5000元，由于李笥睿无能力按时支付该房屋的贷款月供5000元，李恒燕从2019年9月起开始帮李笥睿偿还贷款月供，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归还李恒燕，并由李恒燕支付月供5000元至该房屋处理完止；李笥睿不出资，且今后无权处理和干涉该房屋；李恒燕与李笥睿系母女关系，购房合同由李恒燕妥善保管，李笥睿所购上述房屋的实际产权由李恒燕按照该协议约定享有；如李笥睿与其前夫复婚，李恒燕借李笥睿名义购买的房屋款全部归李恒燕所有；等等。2019年10月7日，李恒燕与李笥睿签订《附加协议书》一份，约定：在原《借名购房协议书》基础上变更部分内容，李恒燕与李笥睿约定将李恒燕名下的位于柳州市鱼峰区房屋的首付款，城央府11栋1单元3-2号房屋房产证办得后，李笥睿在合理时间出卖或转让该房屋，得到房款后李笥睿立即在李恒燕指定的路段或者区域购买一套约85平米普通商品住房给李恒燕，之前所有债务两清，双方互不相欠；等等。李笥睿提交2019年1月23日的《借条》复印件中载明：韩孝宁借到付四娥100000元用于购房，借款转入李笥睿工商银行账户，等。李笥睿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出卖人为柳州市汇享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李笥睿，房屋坐落于荣新路××单元××室，总金额为1289606元，等等。李笥睿提交的收据编号尾号为00108、00109《碧桂园集团通用机打收据》中均载明：付款方名称李笥睿，收款方为柳州 市汇享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地址为荣新路6号城央府11栋1单元3-2，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上述二份票据分别载明：定金10000元，首期495401元，合计总额为505401元；首期154205元。李恒燕认为，李笥睿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李恒燕与李笥睿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名买房协议书》及《附加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李笥睿辩称及韩孝宁陈述，上述合同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李笥睿及韩孝宁未提供证据证实李笥睿被胁迫的事实，亦未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合同，对李笥睿的辩称及韩孝宁的陈述该院不予采纳。虽李恒燕与李笥睿在签订《借款合同》后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书》及《附加协议》，但从《借名买房协议书》及《附加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两份合同系用房屋冲抵《借款合同》中所在债务，且李笥睿向李恒燕出具了《收条》，并提供了转款凭证，李恒燕与李笥睿构成了借贷关系，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关于合同的解除，李笥睿未按照本案的合同约定履行，且同意解除本案的三份合同，故李恒燕诉请解除李恒燕与李笥睿分别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7日的《借款合同》、《借名买房协议书》、《附加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3.关于本金的偿还及利息的支付，李笥睿辩称，本案的款项系韩孝宁留存于李恒燕处的，其中100000元系韩孝宁向案外人所借支付给李笥睿，而不是李恒燕以现金的方式交付李笥睿，对此，该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为650000元，李笥睿向李恒燕出具的《收条》中亦载明了收到转款550000元，现金100000元，在《借名买房协议书》中确定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支付的650000元由李恒燕出资，且李笥睿提供的《借条》及韩孝宁向李笥睿的转款均未能证实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李恒燕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高于李笥睿证据的证明力，故该院确定李笥睿向李恒燕借款本金为650000元，对李笥睿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李笥睿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李恒燕主张李笥睿偿还李恒燕借款本金6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李恒燕与李笥睿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故李恒燕主张李笥睿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24日起支付李恒燕利息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恒燕与李笥睿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解除李恒燕与李笥睿于2019年10月3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三、解除李恒燕与李笥睿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的《附加协议书》；四、李笥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恒燕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李恒燕已预交），由李笥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抵押担保合同》、《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关于房屋用于抵押借款系李笥睿、韩孝宁所为的证明目的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无当事人之认可，故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关于韩孝宁向被上诉人账户所存款项应当从本案借贷款予以扣除的观点性意见，本院在处理时综合考虑评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案涉款项是否应当偿还？ 首先，在案证据表明，2019年1月11日李恒燕与李笥睿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笥睿因购买荣新××城央府的房屋急需资金周转向李恒燕借款650000元。《借款合同》签订后由李恒燕向汇享碧桂园房开公司刷卡及向李笥睿转帐等进行了交付。李笥睿亦与房开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成功购买上述房产，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此后，李恒燕与李笥睿又就该《借款合同》履行后续事项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书》、《附加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为《借款合同》的补充合同。上诉人主张上述三份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申请撤销，且该主张与合同约定内容、出具《借条》及款项交付等行为相矛盾，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对上诉人提出《借名买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乙方与前夫复婚，甲方借乙方名义购买的房屋款全部归甲方所有”违反婚姻自由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观点，本院认为该条内容仅是对借款合同的补充，并非《借款合同》主要条款，即使该条因违背公序良俗无效亦对其他条款效力不产生否定性影响，上诉人关于本案整个《借款合同》无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上诉人认为韩孝宁向李恒燕及其丈夫支付的款项是本案李恒燕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但李恒燕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如果李恒燕向上诉人交付款项的来源确系韩孝宁向李恒燕或其丈夫支付的款项，然而双方还在前后将近一年时间内先后签订《借款合同》、《借名买房协议书》、《附加协议书》，以确认本案借贷关系，明显违反常理，故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认为韩孝宁在借款后向李恒燕或其丈夫又支付了款项应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上述款项支付发生在上诉人与韩孝宁解除婚姻关系期间，而且在上诉人自认韩孝宁复婚后并无再向李恒燕转款，由此，上诉人关于韩孝宁与李恒燕之间的转款为本案还款的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至于韩孝宁与李恒燕之间的转款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对此本案并无证据足以认定，且与本案为另一法律关系，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解决。 最后，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只交付了550000元，100000元系韩孝宁向案外人所借而不是李恒燕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向韩孝宁转帐的证据载明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此时上诉人与韩孝宁已经离婚，上诉人与韩孝宁均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向案外人的借款与案涉房款交纳的关联性。而且《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为650000元，李笥睿向李恒燕出具的《收条》中亦载明了收到转款550000元，现金100000元，在《借名买房协议书》中确定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支付的650000元由李恒燕出资，上述证据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链。由此，一审认定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笥睿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李恒燕主张李笥睿偿还李恒燕借款本金6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李恒燕与李笥睿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定李恒燕主张李笥睿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24日起支付李恒燕利息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笥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上诉人李笥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