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清明，男，195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新华，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学，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清明因与吕新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5日询问了付清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吕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清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吕新华赔偿付清明损失129238元；2.吕新华承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经过新市司法所、林业管理站、福寿湾村委会等在现场清点证实被损毁的油茶树共计是480棵。该被毁油茶树山林地的经营权以及油茶树所有权人也是经新市派出所、福寿湾村委会及沙塘组村民等确认属付清明所有。吕新华于2015年承包的沙塘组185亩山地未办理山林地流转权证手续和沙塘组其他组民都有私茶山等情况是本案不争的基本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山林地是在吕新华承包租赁的185亩山林地范围之内错误。付清明是1999年分得福寿湾村沙塘组的山林地，当时沙塘组是按照组员60棵/人、价格2元/棵的方案分配油茶树到本组各农户，由各农户自行经营和管理，该油茶林一直以来都是由付清明管理和受益。吕新华租赁的沙塘组山林地中不包括付清明被损毁的油茶树。涉案山林地的经营权政府已经下达的《林权使用证》归沙塘组集体所有(1999年由组分配到了本组各农户经营使用)，该油茶树的所有权属付清明所有。3.涉案油茶树是付清明在1999年分得后经长达20余年的培育、管理，至今已是正值油茶丰产时期，付清明在近十年来的时间里每年油茶收入均在5-6万元左右。被损毁的油茶树经过新市司法所、林业管理站、福寿湾村委会等清点证实共计是480棵。一审法院就该损毁的油茶树进行司法鉴定评估价格为129238元，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付清明的赔偿请求。吕新华对此辩称，付清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付清明的上诉请求。吕新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付清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0日，吕新华与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原长茹村)留宝组、原沙塘组签署《山林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攸县新市镇长茹村沙塘组的185亩的林地、荒山等租赁给吕新华，期限为30年。在合同履行期内，吕新华依约支付了青苗补偿费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13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入股、抵押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吕新华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照《物权法》第117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的规定，吕新华依法取得对涉案土地及林木的排他性权利。故付清明对涉案林木举张权利无法律依据。2.攸县人民政府(2009)4302231072040017号林权证证实涉案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人系攸县新市镇长茹村沙塘组，即涉案茶林系攸县新市镇长茹村沙塘组所有、使用，付清明并非涉案茶林的权利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付清明原审提供的部分证据涉嫌虚假，且与公示的证据不符。第一、2020年3月10日，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多人签字，不符合法人或经手人签字的要求，且签字的笔迹高度一致，且该证明的480棵茶树内容无事实依据，何时核实，谁人核实都不得而知。至于20年的树龄明显超出村委会的证明范围，其中20年有改动痕迹。第二、2020年3月10日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委会、新市司法所、新市镇林业管理站同时出具的证明，除树龄20年外，其他与前份证据一致。该份证据系虚假证据，林业管理站易战长从未到过现场清点。第三、2020年8月8日，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鉴定报告系评估公司依照付清明单方面的陈述而做出的报告，没有客观性和关联性。付清明对此辩称，1.青苗补偿费3000元不是对付清明油茶树的青苗补偿费。2.付清明在《山林土地、租赁合同》明确了私山不对外承包。3.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的选择，是由合法资质的鉴定专家做出的鉴定，鉴定结论合法，应按照鉴定结论进行赔偿。付清明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吕新华赔偿付清明油茶树损失共计240000元；2.本案诉讼、鉴定等费用由吕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付清明所在的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原长茹村）留宝塘组、原沙塘组（甲方）与吕新华（乙方）签订《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攸县××村××组的山地、山塘、林地、荒山承包给乙方经营，面积以卫星电子测量机测量为准，185亩的林地、荒山租赁给乙方从事土地开发、种植、主营苗木、搞养殖、建房、修路等生产经营，四至界限为：东：上高坳齐岭倒水为界；南：付中战房屋边、水泥路边为界；西：大桥头村齐岭倒水为界；北：南干渠支渠为界。合同还对租赁期限、租赁价款、付款方式和时间、租赁林地的交付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4日，吕新华以承包山地搞开发项目为由叫来机械损毁付清明认为系其私有的油茶树。2020年3月10日，经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村民委员会、攸县新市镇林业管理站和攸县司法局新市司法所三方核实，吕新华损坏油茶树共计480棵。吕新华认为油茶树栽种地为其承包经营范围内，付清明认为本案争议的山林使用权、油茶树所有权为付清明所有，就赔偿事宜经新市派出所、司法所、林业管理站、福寿湾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由此酿成纠纷。另查明，2020年8月28日，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攸县人民法院委托的付清明被损毁的油茶树木价值评估鉴定报告，经鉴定付清明480棵油茶树损失共计1292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因本案涉及土地的租赁流转，应当以协议、具体坐标和面积作为流转的对象。付清明主张山林权归其私有明显不符合山林权证，特别是村民小组召开会议的记录中已明确了山林归集体所有，一致同意对外租赁的决定。在本案中，付清明所诉的茶山应当在吕新华与付清明组里协议约定的范围内，但具体履行协议中，特别是对油茶林的处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双方本以互谅互让的原则处理本案诉争的茶树，但付清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茶山为其所有，不配合吕新华土地租赁，吕新华方以租赁土地可以方便使用为由，在协商一致前使用挖掘行为，致使茶山受损，双方均有违诚信原则，因此，根据本案吕新华已交付相应租金及支付青苗费等实际情况和评估鉴定结果，由吕新华赔偿付清明损失30000元为宜。对于付清明的其他损失也可向其他收益人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吕新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付清明损失30000元；二、驳回付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7450元，由付清明承担8725元，由吕新华承担8725元。二审中，付清明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开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集体山林权证只发放到组，没有发到个人。证据二、唐长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付清明同意出租公共山给吕新华，而不是私山。证据三、谢德华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付清明在2015-2018年每年可以榨油200-300斤茶油，但是到2019年只有60斤茶油。吕新华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有异议，吕新华承包的山地和山林系新市镇福寿湾村留宝塘组的地，村委会无权对留宝塘组进行解释说明，证明必须单位负责人签字，而该证明仅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经手人签名，攸县行政区域所有的山林权证已经颁发个人，该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二、证据三是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及双方质证，该两份证据内容虚假，内容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能证实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沙塘组的山林权证未办理到个人名下，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三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言的真实性，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吕新华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新华是否损毁了付清明的油茶树，如有损毁，损失金额该如何确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付清明为证实吕新华损毁了其经营的油茶树提供了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委会出具的并有攸县新市镇林业管理站、攸县司法局盖章确认的证明，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留宝塘村民小组出具的并有部分村民签字确认的证明，报警记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该些证据能够证实吕新华损毁了付清明所经营的油茶树的事实。其中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有该村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名和联系电话，加盖了村委会的印章，且攸县新市镇林业管理站、攸县司法局在该证明上均盖章并注明了情况属实，该份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予采信。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留宝塘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上虽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但有部分村民的签名，且证明内容与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所证明的内容相吻合，该证据可证实吕新华损毁了付清明所经营的油茶林。吕新华主张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委会、攸县新市镇林业管理站、攸县司法局联合出具的证明和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留宝塘村民小组和部分村民签字的证明系虚假证据，但吕新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委会和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留宝塘村民小组出具的两份证明不仅能证实吕新华损毁了付清明所经营的油茶树，且还能证实付清明被损毁的油茶树为480株。吕新华依照其与攸县新市镇福寿湾村（原长茹村）留宝塘组、原沙塘组签订的《山林土地、租赁合同》主张付清明对涉案的油茶树不享有所有权，在《山林土地、租赁合同》中虽约定了吕新华攸县新市镇长茹村沙塘组185亩的林地，但合同中对其承包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的归属并未约定，且吕新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480株油茶树是属于其承包经营范围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付清明对该480株油茶树不享有权利，对吕新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吕新华应对其所损毁的480株油茶树向付清明赔偿损失。为证实被损毁的480株油茶树的价值，付清明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损毁的480株油茶树的价值进行了鉴定。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鉴定，出具了湘长城资评字[2020]第ZP-0025号评估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付清明被损毁的480株油茶树的价值为129238元。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损毁油茶树的价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资质齐全，鉴定意见也无明显不当，湖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湘长城资评字[2020]第ZP-0025号评估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定案依据。本院确认付清明被损毁的480株油茶树的损失为129238元，吕新华应赔偿付清明损失129238元，一审判决吕新华赔偿付清明损失30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吕新华主张其没有损毁付清明油茶树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清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吕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限吕新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清明损失129238元；三、驳回付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7450元，由付清明承担8053元，由吕新华承担9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吕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