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1民初3303号 原告：张世纲，男，194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原告：李冬英，女，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原告：刘小萍，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原告：张某，男，200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科宝，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维彬，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定松，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蓓，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军，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告：马鞍山雪鼎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1MA2NG77C0A。 法定代表人：李爱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张世纲、李冬英、刘小萍、张某与被告李维彬、章定松、朱军、马鞍山雪鼎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科宝，被告李维彬，被告章定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胡梦蓓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军、雪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纲、李冬英、刘小萍、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损害赔偿合计1361566.3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5640元（23782元／年×20年）、医疗费15702.52元、处理死者后事亲属的误工费740.88元（123.48元／天×3天×2人）、护理费493.92元（123.48元／天×2天×2人）、交通费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世纲、李冬英是张传新的父母，刘小萍、张某是张传新的妻、子。2019年8月20日12时许，张传新在拆除被告李维彬的冷库时，从高约1.7米的铁架上摔下，张传新伤后被送往当涂县人民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救治，被诊断为特重度颅脑损伤，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2日去世。四原告认为，被告李维彬作为冷库的所有人，被告章定松、朱军作为冷库拆除工作的负责人，均未对张传新的施工活动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此，四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望判如所请。 李维彬辩称，1.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我方从未接受过受害人的劳务，与受害人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不应承担四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我方虽是冷库的所有人，但伤害事故发生在我方作为定作人将冷库拆除工作交由雪鼎公司承揽过程中；3.受害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4.四原告要求支付受害人配偶刘小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全额支付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总之，我不认识死者，包括朱军我也不认识，我只认识雪鼎公司的老板，当时他说他们公司的人都是专业的。 章定松辩称，一、（1）我方与死者是普通工友关系，二人根本不认识，是由张定波临时邀请来干活的，不存在从属地位，没有雇佣关系，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责任；（2）工友之间是平等的关系，没有从属支配的地位差别；（3）工友之间的工作时间是自己决定的，有时间就去干活；(4)劳动工具是由朱军提供的，不存在我方提供劳动工作的情况，事故现场的组合梯、劳动工具均是由朱军提供的，朱军和雪鼎公司有转包关系，与雪鼎公司结算材料费用；（5）一起干活、一起拿钱，工资标准是大家协商确定的，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依据实际干活的时间领取报酬；二、章定松以及包括死者在内的其他工友，都是根据朱军的安排为业主提供劳务，具体报酬等情况都是由朱军与业主方谈妥，除了本案的冷库之外还有朱军安排的其他工作，期间都是由朱军提供劳动工具，给工人进行考勤，并根据考勤情况与章定松等工人结算报酬。同时，我方认为案涉旧冷库的拆除与新冷库的建设是交叉进行的，旧冷库是新冷库的延续和补充，而李维彬与雪鼎公司之间有承揽合同，李维彬也当庭确认拆冷库事宜也和雪鼎公司商谈商定，未与章定松商谈，即便如有章定松或其他工友与李维彬商谈此事，也是作为朱军、雪鼎公司的代表交流工钱、成本；三、死者自己在干活之前饮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自己的民事行为后果，对于其死亡应当承担40%-50%的责任；四、同意李维彬代理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的答辩意见；五、案涉拆除冷库的工作，也是李维彬与雪鼎公司、朱军的承揽合同的延续和补充；六、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主张过高。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8万元数额过高，不符合我省司法实践；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经我方庭前了解，刘小萍已经改嫁，并且张世纲、李冬英还有次子（张强）进行赡养，因此我方认为该数额不符合实际情况；关于医疗费用，结合（2019）皖0521民初4000号庭审笔录，我方已经提出，事故当天作为工友紧急将死者送往医院就诊，章定松及其他工友垫付了门诊以及住院预存的费用总计6619.68元（其中门诊及门诊预存4619.68元，住院预交金2000元），相关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或者退还，或者由赔偿主体退还；关于交通费1000元，没有提供任何票据。 朱军未到庭，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称，1.本案中主要起诉雇主关系，我并非雇佣死者之人，也非业主。本案涉及的工程，我只是介绍人，不从中提取一分钱。2.从本案在场人员口供之处可以进一步佐证我的第1条答辩，章定松原本就是以安装单位名义在外接活，之前确实接了我从雪鼎公司处的活，可是我们之间是临时合作关系，以一天8小时为计算，不出勤及双方互无干涉。本案发生在章定松直接接受李维彬的雇佣期间，劳动报酬是章定松与李维彬单独计算3500元不经其他人之手。3.我从雪鼎公司手中接到李维彬家安装新库工作已经结束，冰鱼已经入库，工具、脚手架已经拉回家了，事发前一日章定松打电话给我借脚手架，我又从家里拉上两组送过来，无偿借于章定松。4.我是以配件、材料销售生存，本案是单独拆除冷库，没有材料消耗，只是人员工资，所以这类活我是不接的，李维彬当时找我时我就推脱和介绍当涂的和章定松一样的安装团队老板给过李维彬，因为当涂的师傅没有时间过来，我问了章定松想不想接这个活，章定松同意后，所以我才把李维彬的号码给章定松，价格时间都是他们双方晚上电话联系的，章定松与我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 雪鼎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世纲、李冬英系张传新的父母，刘小萍与张传新于2007年5月11日登记结婚，两人于2009年11月29日生育一子张某，张传新另有弟弟张强。2019年8月20日12时许，张传新在拆除被告李维彬的冷库时，从高约1.7米的脚手架上摔下，张传新伤后被送往当涂县人民医院、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救治，被诊断为特重度颅脑损伤，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2日去世。张传新受伤后，李维彬支付原告方1万元费用。另查明，刘小萍经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另，本案四原告曾于2019年9月6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皖0521民初4000号，该案经过两次庭审，后四原告在该案判决前撤回起诉。本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方、被告李维彬、被告章定松对其个人在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案件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均予以认可和确认。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一起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而引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原、被告各方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传新与各被告之间的关系。2.赔偿责任的认定。3.赔偿数额的认定。 一、张传新与各被告之间的关系。 （一）四原告主张张传新系在为李维彬拆除旧冷库时摔倒受伤后死亡，李维彬对此无异议，但辩称其从未接受过张传新的劳务，与张传新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其虽是冷库的所有人，但伤害事故发生在其作为定作人将冷库拆除工作交由雪鼎公司承揽过程中，故对张传新的死亡不应承赔偿责任。结合四原告提交的当涂县公安局护河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和庭审中各方的陈述，本院对张传新系在为李维彬拆除旧冷库时摔倒受伤后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根据四原告提交的当涂县公安局护河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结合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的两次庭审笔录及本案庭审可知：（1）参与旧冷库拆除工作的一共有五人，分别为章定松、章定波、沈斌、陶林森以及张传新，其中在章定波、沈斌、陶林森的询问笔录中，能够确认此三人均是由章定松直接喊去李维彬家的，在章定松、章定波的询问笔录中可以得知张传新是通过章定波过去的，但去之前亦取得了章定松的许可。事发当日，根据章定松的安排由沈斌开车一路接了张传新、章定波、章定松和陶林森，最后五人一同乘车前往李维彬家从事旧冷库的拆除工作。（2）在冷库所有人李维彬的询问笔录中，民警询问：“是谁喊的这几个人来拆冷库？”答：“应该是姓张的工人，口音是乌溪口音。”问：“是谁委托姓张的工人喊人来拆冷库的？”答：“是姓张的主动说要帮我联系人拆的，但是也是受到我许可的，我委托的”问：“姓张的工人情况？”李答：“姓张的工人，年纪约30多岁，矮矮胖胖的，乌溪口音，151××××1882，其他不知道。”在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案件的庭审中，章定松也认可151××××1882是其本人的手机号码，结合章定松1988年2月出生、乌溪人的身份事项，本院可以确认与李维彬协商确定旧冷库拆除事宜的为章定松。（3）李维彬主张其是将旧冷库的拆除工作交由雪鼎公司承揽，为此提交《马鞍山雪鼎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李维彬称合同书上涉及的冷库就是今年拆除的冷库，基于本次案涉合同的合作，其又将新建的冷库交由雪鼎公司进行安装，在新库安装工作告一段落后，其将旧冷库的拆除工作交由雪鼎公司承揽。在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雪鼎公司认可确实代李维彬建设了新冷库，此项目中工程安装时承包给当地作冷库安装的朱军，但从未和李维彬签订或者协议拆除旧冷库项目，承包给朱军的是建设新冷库项目，对李维彬找人拆旧冷库项目并不知情。在本案及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案件的两次庭审中，李维彬就如何联系、具体是和谁联系旧冷库拆除工作的多次陈述中，均不能确认其将旧冷库的拆除工作实际交由雪鼎公司承揽，且李维彬提交的《合同书》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李维彬本人在当涂县公安局护河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本院对李维彬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认定。（4）章定松主张其是根据朱军的安排前往李维彬家从事旧冷库的拆除工作，朱军对此不予认可。章定松对其主张的事实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即使其在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当涂县公安局护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庭审中各方的陈述，能够确认朱军并未参与旧冷库的拆除工作，实际参与旧冷库拆除工作的几人，都是由章定松喊去的。且在他们几人的询问笔录中均未涉及到朱军，冷库所有人李维彬也陈述朱军当时拒绝了他拆除冷库的提议，同时在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中章定松陈述“让我过去拆冷库的事情具体是听沈斌将李老板和朱老板把拆冷库的事情定下来了，也没有听其他人的安排，我就直接过去了”，故对章定松关于受朱军指派前往李维彬家拆冷库的主张不予认定。综合上述事实的认定，本院依法确认章定松自冷库所有人李维彬处承揽了案涉拆除旧冷库的工作后，雇佣了含张传新在内的四人具体从事旧冷库的拆除工作，故章定松与张传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二、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可知，张传新系在为章定松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受伤后死亡，且庭审中章定松认可在工作期间并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章定松应对张传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张传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具备一定的风险防范意识，原告方认可张传新之前没有从事过冷库的拆除工作，说明其缺乏相关工作经验，同时从当涂县公安局护河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来看，张传新在中午进餐期间有饮酒行为，故张传新在明知自己缺乏相关工作经验的前提下，未能尽到相应的风险防范意识，且在工作期间饮酒，故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李维彬作为冷库所有人，其虽将冷库的拆除工作交由他人承揽，但根据其在当涂县公安局护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就如何联系、具体是和谁联系冷库拆除工作的多次陈述中可知，其并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拆除经验，拆冰库时只是把大致情况跟工人说了，然后就走了。同时作为定作人，对张传新的饮酒行为在其可控范围内负有一定的劝诫责任，故作为定作人的李维彬对指示、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应就案涉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在比较各方之间的过错及对损害后果形成的原因力的大小，依法确认章定松对张传新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维彬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传新自行承担40%的责任。 三、赔偿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17474元（15702.57元＋274元＋1497.7元），由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和费用清单、门诊费用明细、记录清单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住院费15702.57元中原告方认可其中应包含章定松预交的2000元，其余费用由原告方自行支付，就章定松主张的门诊费用4619.68元，仅提供了微信付款截图，没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佐证，结合其庭后申请自医疗机构调取的费用明细、记录清单，本院对该明细、清单中能够确定的1771.7元医疗费予以认定，能够确认章定松支付的医疗费金额共为3771.7元（2000元＋1771.7元）。2.张传新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2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93.92元（123.48元／天×2天×2人），处理死者后事亲属的误工费740.88元（123.48元／天×3天×2人）依法予以确认。3.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原告诉请，结合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及本地司法实践，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方提交刘小萍的劳动能力鉴定意见显示刘小萍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者，在本院（2019）皖0521民初4000号的案件中李维彬、章定松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并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且在本次诉讼中各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章定松虽主张刘小萍已再婚，不应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在庭后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刘小萍的被抚养人身份予以确认。此外，张传新生前负有扶养义务的还有其父张世纲（1948年6月3日出生）、其母李冬英（1952年12月15日出生）、其子张某（2009年11月29日出生），被抚养人虽有数人，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75640元（23782元／年×20年）；交通费，根据本案相关事实，酌定600元。以上合计1342938元。 综上，根据各方赔偿责任的认定，因张传新受伤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由李维彬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68588元（1342938元×20%），扣除已经给付的1万元，尚应给付258588元；章定松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37175元（1342938元×40%），扣除已经给付的3771.7元，尚应给付533403元；其余40%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维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世纲、李冬英、刘小萍、张某因张传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58588元； 二、被告章定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世纲、李冬英、刘小萍、张某因张传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533403元； 三、驳回原告张世纲、李冬英、刘小萍、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7元，由原告张世纲、李冬英、刘小萍、张某负担3411元，被告李维彬负担1705元，被告章定松负担34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