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庆国，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作想，男，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莲，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泽扬，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庆国因与被上诉人吴素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庆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作想，被上诉人吴素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泽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庆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庆国向吴素莲支付货款44144元。事实与理由：雷庆国与吴素莲存在业务往来账，双方经过核算，所欠金额均已还清，吴素莲不予退还欠条，并以欠条为依据起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在雷庆国还款当中，不尊重客观事实，隐瞒真相。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调查事实不全面。现从证据来看雷庆国于2017年9月19日还款30000元，2017年11月7日还款20000元，应予认定，雷庆国只是欠4万多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进行改判雷庆国向吴素莲支付货款在一审的基础上少支付5万元即只支付44144元。吴素莲辩称，不同意雷庆国的上诉请求。雷庆国的书面上诉状与其庭审陈述相互矛盾。吴素莲对一审查明的欠款总额并不认可，但由于缺乏证据，并未提起上诉。吴素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庆国向吴素莲支付拖欠货款222000元；2.判令雷庆国向吴素莲支付利息（利息以222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雷庆国承担。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7年5月10日前（包含2017年5月10日）的购货和付款的问题。吴素莲与雷庆国在2017年5月10日进行结算后，雷庆国于2017年5月10日向吴素莲出具欠条，载明其欠吴素莲皮料货物272000元，即吴素莲与雷庆国对2017年5月10日前（包含2017年5月10日）的购货和付款情况已经进行结算，如尚有2017年5月10日前（包含2017年5月10日）的购货和付款情况没有结算应予以注明或提供相关证据。现吴素莲、雷庆国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尚有2017年5月10日前（包含2017年5月10日）的购货、付款情况未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7年5月10日雷庆国欠吴素莲皮料货物272000元。二、对于雷庆国主张其于2017年9月19日还款30000元，雷庆国提供了收条照片截图，该截图显示的收条上面仅载明：2017.9.19收到雷老板3万元正，缺少落款人签名，且收条（便笺纸）抬头印刷为：广州市花都狮岭兴合五金店。该证据无论从形式或内容，都不能证明此为吴素莲或者泽辉五金店出具的收条。故对于雷庆国该还款3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对于雷庆国主张其于2017年11月7日还款20000元，雷庆国提供了收条照片及王某证人证明，证明系吴素莲指定的人员廖某到雷庆国处收取现金20000元，该20000元系雷庆国向王某借的。首先，王某出具证人证明，无提供身份信息资料，亦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明效力薄弱。其次，雷庆国亦无举证证明廖某与吴素莲或者泽辉五金店有任何关联。故雷庆国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2017年5月10日签订欠条后是否继续存在交易。吴素莲主张涉案欠条系对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11月5日期间的交易的对账，并提供送货单7张，认为雷庆国在签订涉案欠条后仍向其订购货物，雷庆国在签订涉案欠条后的还款系优先支付后续的交易货款，雷庆国的还款中只有50000元系支付欠条上的货款272000元。对此，雷庆国不予确认，其认为双方之间签订欠条后已再无交易，还款均系归还欠款2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的习惯，送货单应载明货物名称、金额，并由收货人进行签字确认。吴素莲提供的该7张送货单（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9日）中，其中6张均无收货人签收。另，付款的日期、金额与送货单的日期、金额亦不对应。因此，一审法院仅对2017年8月9日的送货单（金额42144元，雷某签收，备注未付款）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庆国于2016年7月份开始向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泽辉五金店购买皮料。2017年5月1日，吴某出具《债权转让说明》，载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泽辉五金店（个体经营者吴某）与雷庆国买卖皮料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现统一转让给吴素莲，吴素莲为债权人，由其与债务人雷庆国进行协商、对账及催收处理。2017年5月10日，雷庆国向吴素莲出具欠条，载明其欠吴素莲皮料货物272000元。后于2017年8月9日，雷庆国还向吴素莲订购42144元的货物。雷庆国于2017年5月10日向吴素莲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7年6月23日、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23日、2017年8月9日、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1月7日、2017年11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30000元、1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130000元给吴素莲。雷庆国分别于2017年6月6日、2018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40000元、20000元共60000元给吴素莲。2017年11月29日，吴某向雷庆国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雷庆国货款30000元。经计，总欠货款为314144元（欠条金额272000元+2017年8月9日的送货单金额42144元），2017年5月10日后总付款为220000元（微信转账130000元+银行转账60000元+30000元），尚欠货款为94144元（314144元-220000元）。另查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泽辉五金店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吴某，该店于2011年6月14日注册，于2017年8月9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吴素莲主张雷庆国尚欠其货款，提供了送货单、欠条、收条等为证，而雷庆国对欠条、收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在雷庆国于2017年5月10日立下欠条后的发货金额及付款情况（认定的金额前述已论述），雷庆国尚欠吴素莲货款94144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现吴素莲起诉催告雷庆国支付货款222000元，一审法院不尽支持，雷庆国应向吴素莲支付货款94144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和违约责任，但是雷庆国未及时付款已经造成吴素莲一定的孳息损失，现吴素莲主张雷庆国支付以222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不尽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4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即2018年8月21日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一、雷庆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素莲支付货款94144元；二、雷庆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素莲支付利息（利息以94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1日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吴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吴素莲负担2476.4元，雷庆国负担2153.6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雷庆国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雷某出具的《证明》，证据2为2017年9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3万元的收条，证据3为2017年11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2万元的收条，证据1-3拟共同证明5万元现金已经给了吴素莲。吴素莲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和证据3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两张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雷某于2020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叫雷某，……本人系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皮具厂业务员。一、2017年9月19日下午3时许吴某与一个姓廖的等人一起到皮具厂找雷庆国要所欠的货款，这时我和雷庆国与吴某等人到花都区金狮大道中国银行，雷庆国在柜台取得现金3万元整交给吴某，并用随身带的本五金店的便笺纸出具收到雷老板3万元整收据（未签名）就离去。随后雷庆国拍下收据发给吴素莲了。二、2017年11月7日下午4时许。吴素莲与廖某等人到厂里来收欠的货款。因当时没有钱，吴素莲就打电话要吴某过来后就一个人开车走了。留下吴某和廖某（龙）等人逼着雷庆国给钱。在这种情况下，雷庆国就打电话给他朋友王某送来现金2万元整。当时就给了吴某，吴要廖某（君字潦草）写了一张收条（未签名）就走了。当时雷庆国用手机拍下收条发给吴素莲。雷庆国这两次付款，当时我均在场，并愿意出庭作证。并承担作伪证的法律责任。”二审庭询中，经本院准许，雷庆国申请的证人雷某出庭作证。雷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与雷庆国是一个村的，之前有亲属关系，之前是雷庆国厂里的员工。在回答吴素莲委托诉讼代理人提问时，雷某表示诉争的两张收条的原件并没有看到过，是雷庆国拍图片给其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雷庆国应向吴素莲支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雷庆国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张收条照片打印件，一审时均已提交。对于收条，从生活常识可知，出具收条，收款人签名或盖章是必不可少的。2017年9月19日金额为30000元的收条，无收款人签名，2017年11月7日金额为20000元的收条，签名为“廖某”的人身份不明，与吴素莲有何联系也不清楚，雷庆国称是吴素莲叫来收账的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对两段微信聊天记录，缺少收条发送前后的沟通情况，雷庆国将收条发送给吴素莲时，对收条未做任何说明，不合常理，吴素莲也未做任何回应，结合收条本身的瑕疵，不能视为已实际支付相应货款。雷庆国二审还提交了雷某出具的《证明》，并申请雷某出庭作证。证人雷某曾是雷庆国工厂员工，也与雷庆国来自同一个村，存在亲戚关系，属于与雷庆国存在利害关系的人。雷某出具的《证明》中所陈述的事实，与其当庭出庭作证回答吴素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问题时的陈述相比，对是否见到收条原件，是否全程见证还款过程、是否亲眼看见收条写书签名过程等事实均存在较大出入，且雷某表示诉争的两张收条的原件并没有看到过，是雷庆国拍图片给其的。故雷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足以证明雷庆国实际支付两笔共50000元货款。综上，雷庆国主张的两笔现金共50000元付款，缺乏足够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在一审判决的应付货款中扣除50000元，只支付4414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雷庆国向吴素莲支付货款94144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雷庆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6元，由雷庆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