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7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喜成，男，汉族，1971年7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韩辉，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范世伟，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喜成因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行赔初12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淑兰与刘柏毅（又名刘国东、刘东）系母子关系，刘柏毅与父母分家后，其家庭的老宅基地分为两块。一处登记在其父刘长明名下，一处登记在刘柏毅名下。后刘柏毅的弟弟刘国利在刘柏毅名下宅基地上建房；刘柏毅在刘长明名下的宅基地上建房。1998年，刘柏毅的父亲刘长明去世。2006年刘柏毅想将其父亲刘长明名下宅基地上的房屋卖给原告王喜成，并已收取了王喜成的房款。2007年1月3日，刘柏毅与案外人郑琪作为甲方，王喜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以33万元的价格将上述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五里堡北刘村46号上个人所有的三层楼房（建筑面积343平方米）和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王喜成所有和使用等。后王喜成全部结清了房款。2007年4月27日，刘柏毅与案外人郑琪作为甲方，王喜成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对房屋转让及涉及拆迁时的利益作进一步的约定。2008年3月，五里堡村进行城中村改造登记，《五里堡城中村房屋建筑面积登记表》载明的房主为“刘长明、刘国东”。2012年3月27日，王喜成与刘庄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王喜成将其购买的涉案房屋交付上述指挥部拆迁。2012年3月27日，刘庄指挥部出具空房验收单载明五里堡刘庄村民组46号，户主王喜成。后案外人李淑兰、刘国安、刘国政等人认为刘柏毅无权变卖涉案房屋和宅基地，向管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管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管民二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喜成、刘柏毅于2007年1月3日、2007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王喜成不服，上诉至该院。该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喜成的上诉，维持原判。因认为被告不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安置补偿义务，王喜成于2016年4月25日以管城区政府及刘庄改造指挥部为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为第三人，向郑铁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拖延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违法，并履行法定义务，支付过渡费，返还侵占的财物等。郑铁中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豫71行初60号行政判决，认为在“无任何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仍为有效协议”，判决确认管城区政府拖延履行与王喜成签订协议的行为违法，管城区政府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义务，向王喜成支付过渡费2691092.16元。管城区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豫行终2083号行政判决，驳回管城区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31日，案外人李淑兰等向管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在该案审理期间，王喜成再次向郑铁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管城区政府履行协议。郑铁中院作出（2018）豫71行初1268号行政判决，认为“王喜成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房屋转让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相关权利人李淑兰等亦据此向法院主张权利，要求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在此情况下，王喜成是否丧失依据案涉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尚不明确，为彻底解决行政争议，对王喜成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待相关争议解决后再行提起诉讼”，判决驳回王喜成的诉讼请求。王喜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豫行终1682号行政判决，驳回王喜成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17日，管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4民初1529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喜成与刘庄指挥部于2012年3月27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王喜成不服，上诉至该院。该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豫01民终475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喜成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喜成认为被告对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1、要求被告返还从原告家搬走的财物价值390000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过渡费2017年至2020年326365.2元＋房产增值利益（515平方米＊7000元每平方米）－购房款330000元－确权给卖房人刘国东的部分126.47＊600平方米（应出资）－按成本价补偿的15平方米＊1500元每平方米］，合计3892983.2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预期应得拆迁利益3144205.2元，计算方法为：生活费305000元（2012年-2020年）＋过渡费326365.2元（2017年-2020年）＋约定安置房补偿金2772840元（396.12平方米*7000元）-与案外人有争议的标的价值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确认无效系因王喜成与刘柏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而非因被告的原因所导致。王喜成主张被告在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对其是购买的房屋是明知的，仍与其签订协议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可知，国家赔偿以行政机关违法行为使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是对具体损害进行的赔偿、弥补，行政赔偿作为国家赔偿的一种形式自当遵循上述原则。王喜成不具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其作为无权处分人与刘庄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经权利人追认，又未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故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王喜成不享有合法的、需要保护的权益。王喜成所主张的损失系因基础的民事协议被确认无效而产生，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确认无效并无客观的因果关系。故王喜成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喜成的诉讼请求。王喜成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伪造的《五里堡村城中村改造房屋建筑面积登记表》系事实认定错误；2、认为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经权利人追认，又未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错误；3、一审判决以违法的管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296号民事判决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4、王喜成依据郑州市城中村改造实施细则及法律规定，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被上诉人构成缔约过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返还财产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管城区政府辩称，1、《房屋转让协议》和《拆迁补偿协议》均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滥用诉权；2、上诉人的损失源自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未尽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所致，与被上诉人无关，其主张的损失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喜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确认无效，源于王喜成与刘柏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管城区政府对《房屋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并无过错，王喜成丧失拆迁补偿安置权利的原因在于其从法律上丧失了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与管城区政府是否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关。且涉案《房屋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一案作出二审判决的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王喜成与刘庄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彼时管城区政府根据当时的情况与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无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本法保护的应为合法权益，王喜成在丧失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申请赔偿，缺乏请求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王喜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