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民终24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跃满，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伏平，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雷满秀，女，194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郭信章，男，193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郭雪满，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郭龙喜，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玉莲，女，194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光辉，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兰英，女，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冬军，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列10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鹰，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伏秋，男，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乡县陈家嘴镇四分局村村民委员会（现已成立安乡县陈家嘴镇四分局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安乡县陈家嘴镇四分局村。法定代表人：廖伏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军，男，安乡县陈家嘴镇人民政土地仲裁员，由安乡县陈家嘴镇人民政府推荐。上诉人任跃满、黄伏平、张光辉、何冬军、雷满秀、李兰英、郭信章、黄玉莲、郭雪满、郭龙喜（以下简称任跃满等10人）因与被上诉人廖伏秋、安乡县陈家嘴镇四分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分局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跃满等10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任跃满等10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系安乡县陈家嘴镇四分局村13组的土地（以下简称四分局村13组），1995年四分局村没有对13组土地进行过调整，原判认定1995年四分局村对13组的土地进行了调整的事实错误；案涉土地所有权属于四分局村13组，四分局村对案涉土地没有发包权，案涉土地也不是抛荒土地，而是原13组张德保等四户村民的宅基地和部分承包土地，该四户村民搬走后案涉土地已分给了全组各农户，即使是抛荒土地，村集体也无权另行发包；案涉土地也不属于可以采取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案涉土地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土地类型，且即使是属于该种类型土地，13组村民也有优先承包权；案涉合同签订程序也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案涉土地发包给13组以外的个人承包，应经本组三分之二以上组民同意，并报乡政府批准；另13组村民对案涉土地享有物权，案涉合同抵减的是村集体债务，即使当时有消赤减债精神，也不能用13组的土地去减村集体的债务。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四分局村委会、廖付秋辩称，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不发表新的观点。任跃满等10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四分局村委会与廖付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四分局村委会、廖付秋占用的安乡县陈家嘴镇四分局村**34亩土地返还给四分局村**村民；3.判决四分局村委会、廖付秋赔偿四分局村13组经济损失238521元。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1月1日，安乡县安德乡四分局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为完成全村各项税费上缴任务，并保证村民债权的清偿，根据上级文件精神，报政府职能部门批准，与廖伏秋（乙方）签订《关于延包土地经营权抵偿债务的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土地30亩，从2002年1月起至2028年12月底止，为27年；甲方原欠乙方债务113400元，按140元/亩、年抵消，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乙方在承包期内自主生产经营，期满移交土地保持原有地力原貌。合同签订后，经安乡县安德乡人民政府批准，四分局村委会将位于四分局村13组地界边沿的30亩土地交给廖伏秋使用，并冲减了廖伏秋债权113400元，现合同所涉土地仍由廖伏秋使用之中。2018年1月，四分局村13组村民任跃满、黄伏平等向安乡县人民政府上访，要求四分局村委会、廖付秋退还耕地未果，遂起诉。另查明，廖伏秋在与四分局村委会签订合同时，任四分局村会计，2005年起任四分局村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2008兼村民委员会主任。四分局村13组地势低洼，田多人少，由于农业税费过重，在90年代中期，部分农户外迁弃田，所弃土地由本村、组及其他村村民捡拾耕种，并向村集体缴纳部分费用，以抵充村上缴的税费，在同一时期的1995年，村级组织对该村13组土地进行了调整，调整了13组的家庭承包土地，并登记造册，2018年，在1995年土地调整的基础上，给四分局村13组农户颁发了土地经营权证，土地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与案涉土地分属不同的地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关于延包土地经营权抵偿债务的合同》是否侵犯任跃满等10人的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及其他土地经营权，其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所涉土地是否应返还；其赔偿请求是否支持。本案《关于延包土地经营权抵偿债务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本案《关于延包土地经营权抵偿债务的合同》所涉30亩土地位于原安乡县安德乡（现陈家嘴镇）四分局村13组地界内，在人民公社时期，为13组土地，80年代初期，农村土地实行家庭土地承包制时，由四分局村委会组织发包给农户，农户向村集体缴纳承包费（税费）。由于四分局村13组地势低洼，田多人少，加上农业税费负担重，到95年前后，部分农户弃田，有的离开住所地，均未就承包的土地与村集体办理解除承包合同，13组富余的土地一部分由本村（包括13组）和其他村农户捡田耕作，向村集体缴纳一定的税费；一部分由村集体收回土地，租赁给他人经营。1995年，四分局村对13组土地延包时，一部分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13组农户经营，该部分土地于2018年进行调整后，进行了登记，颁发经营权证；另一部分土地采取的是其他承包方式，由四分局村13组部分村民及其他村组的部分村民耕作，向村级组织缴纳相关税费。本案合同所涉土地即案涉土地是出于消赤减债原因，由四分局村于2002年租赁给廖伏秋经营的土地，抵偿了村级债务113400元，该土地也是在90年代中后期，四分局村集体收回的13组地界内的土地。1995年土地延包时及2018年向农户颁发土地经营权证时，13组农户均另有家庭承包土地，案涉土地也未采取其他承包方式向任跃满等10人发包，因此，合同未侵犯任跃满等10人的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和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经营权。本案所涉土地是采取的其他方式发包给廖伏秋，廖，廖伏秋是四分局村村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资格。但是该合同的签订在程序上存瑕疵，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采取其他方式承包的，应当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的还要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三分之二以上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就本案所涉合同而言，要履行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的方式进行，四分局村委会、廖付秋未举证证明采取了上述方式进行，存在瑕疵。但判断该合同是否有效，应当将合同置于签订合同的历史背景中进行综合分析判别。由于本案合同签订时，正是农业税费负担重，农民弃田抛荒高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缴的相关费用明显减少，欠缴农业税费严重，不得已借债上缴，形成了大量的村级债务，该村级债务是全村各组债务的累积，是四分局村全体村民的债务。因四分局村欠廖伏秋巨额债务，根据上级消赤减债精神，双方之间签订了《关于延包土地经营权抵偿债务的合同》，用以抵消村级债务。本案合同的签订是特殊历史时期形成，且符合当时政策和历史现状，经过了乡人民政府批准，合同未因为存瑕疵侵犯任跃满等10人的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和其他方式的土地经营权，也未损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此，任跃满等10人请求确认本案合同无效和要求四分局村委会、廖付秋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跃满等10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任跃满等10人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任跃满等10人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任跃满等10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虽是确认合同效力、返还案涉土地及赔偿损失纠纷，但双方当事人实质争议的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任跃满等10人主张案涉土地系四分局村13组所有，四分局村委会以村集体的名义发包侵犯了该村13组的权益，而四分局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原属四分局村13组所有，但现已收归村集体所有，以村集体的名义发包没有侵犯13组的权益；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证明该土地的所有权情况，虽然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系在四分局村13组地界内，在人民公社时期是属于该组土地，但案涉土地历经四十多年，国家土地政策也多有变化，其权属情况目前尚不清楚，因案涉土地现无权属证书，双方对所有权权属情况有争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争议应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本案任跃满等10人主张案涉土地属于四分局村13组，应由四分局村13组主张权利，任跃满等10人以自然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任跃满等10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其起诉应予驳回。基于以上理由，任跃满等10人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判对任跃满等10人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认定不当，导致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跃满、黄伏平、张光辉、何冬军、雷满秀、李兰英、郭信章、黄玉莲、郭雪满、郭龙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任跃满、黄伏平、张光辉、何冬军、雷满秀、李兰英、郭信章、黄玉莲、郭雪满、郭龙喜；任跃满、黄伏平、张光辉、何冬军、雷满秀、李兰英、郭信章、黄玉莲、郭雪满、郭龙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