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25刑初32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50631121228。 法定代表人：都会锋。 公司住所：大名县。 诉讼代表人王书峰，男，1958年3月9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告人都会锋，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案发前，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大名县，被捕前住该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5月26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12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5日被大名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11月2日至2020年11月3日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大名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2020年11月4日被大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新海、王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名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18〕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都会锋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苑文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书峰,被告人都会锋及其辩护人李新海、王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在无“环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加工生产机制木炭，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木焦油”露天存放在未作防渗处理的渗坑内，违法处理的木焦油约2米×1.8米×0.3米，累计1.08立方米。后经河北省环境保护厅认定，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违法排放的危险废物木焦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名录序号900-013-11）所列物质，属于有毒物质。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刘某、任某、李某、蒋某等人的证言、内资企业登记情况及营业执照、大名县环保局关于危险废物的请示及复函、大名县环保局文件、移送函、调查报告、环境违法案件审批表、调查讯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查封决定书、蒋某及李某执法证件、大名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被告人都会锋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被告人都会锋，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王书峰主要辩护意见：被告单位不构成污染环境罪。该公司产品是国家产业政策支持发展的绿色环保产品，副产品木焦油是防腐防渗原料，被多行业作为原材料使用。无环评是起诉书起诉公司和法人都会锋涉嫌污染环境罪的定罪依据，但公司当时“无环评”有其原因，责任不在该公司。该公司在主观上充满着创意、创新的正能量，在客观上不存在故意或更不构成所谓的污染环境罪，不符合污染环境罪立案起诉标准，不符合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定罪标准。 被告人都会锋辩称其无罪，渗坑是存放池，是存放木焦油的。木焦油本身是防渗，防腐蚀的原材料，不会渗漏，有人要购买。其没有想着去污染环境，排放污染环境的东西。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客观上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的要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1、本案所挖的坑不是司法解释规定的渗坑，而是储存池。因为木焦油是固体，在遇水分离后，形成固体而不是液体，目的是储存，其目的不是为了让木焦油发生渗漏。木焦油是被告单位的副产品，同时也是生产其他产品的原料，是有用的。原料具有再利用的经济价值，所以要对本案的坑进行正确的理解。2、环保法中排放的含义是将污染物扩散，排放到环境中的行为，通俗的说就是要将污染物扔掉，不要了。但是本案被告单位不是不要木焦油，而是要把木焦油给保存起来。所以本案对木焦油是存放而不是环保法或刑法所规定的排放。3、本案挖坑的目的不是为了违法排放，而是为了存放木焦油，更不是为了逃避监管。所挖的坑就在厂区露天，很容易发现，根本不存在逃避监管的意思，不是非法处置，更不是排放有毒物质。被告人并没有利用任何手段逃避监管，其主观目的也不是想非法排放有毒物质，被告人的行为仅仅是因为认知水平不到位，而对木焦油的错误存储，被告人属于典型的储存方法不当，而非利用渗坑逃避监管、非法排放有毒物质。4、本案的木焦油是否渗漏？渗入了多少？是否污染了土壤？执法人员并没有去清理查证，卷内也没有相应的客观证据，没有司法鉴定的意见。第二，被告人都会锋对于违规储存木焦油主观上属于过失而不是故意，不符合环境污染罪主观必须是故意的要件，因此也不构成犯罪。综上，被告人都会锋在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在行为上没有排放污染物的犯罪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在无“环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加工生产机制木炭，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木焦油”露天存放在未作防渗处理的渗坑内，违法处理的木焦油约2米×1.8米×0.3米，累计1.08立方米。后经河北省环境保护厅认定，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违法排放的危险废物木焦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名录序号900-013-11）所列物质，属于有毒物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0月份到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做技师，负责机器维修和制棒技术，厂子是王书峰和都会锋合伙的。厂子从2013年10月份开始试生产，中间断断续续生产了两年。厂子加工过程中产生烟尘，由他和老板共同商量该厂自制了一套过滤设备，过滤出木焦油和废水。过滤出的木焦油存放在厂北侧一个渗坑里了。因其发现废水可以杀地下的害虫，其直接拉到地里浇地了。存放木焦油的渗坑是工人挖的，是都会锋主张挖的。土坑约1.5米见方，0.8米左右深，土坑上半部用砖垒了一圈，下半部大约一米深只是土坑，没有用砖垒，未作防渗处理。是工人任某负责把木焦油存放到渗坑中的，是都会锋的主意。厂子一天生产约2-3吨，一天大约产生20-30斤木焦油。 证人任某证言，证明其自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开始生产就在此工作了，干一些杂活，如挖坑、封窑门、搬东西等。法人是都会锋，王书峰是大股东，刘某负责技术。最开始生产都是用烟囱朝天上排，冒黑烟，2014年入秋时，厂里自制了四台除烟机器，就不冒黑烟了，就产生木焦油。然后老板都会锋就让其在厂子西北角挖了一个土坑，用来存放木焦油。土坑长两米多点，宽一米八左右，深八十公分左右，没有作防渗处理，产生的木焦油就直接倒入土坑中了。王书峰有时来厂里指导工作，产生木焦油以及木焦油的存放王书峰都知道。 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是大名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大队长，2015年3月12日上午，其和蒋某、康某、市环保局同志等人到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公司以花生壳和锯末为原料，经烘干、碳化为木炭，加工过程中产生危险废物木焦油，并露天存放在厂西北侧砖池中，没有采取任何防渗措施。该厂建于2013年3月18日，2014年10月份开始生产，法人是都会锋。该厂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就投入生产，无污染治理设备，露天存放危险废物木焦油，未采取防渗处理，大名县环境保护局给该企业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停止生产补办环保手续。 4、证人康某、蒋某证言，与证人李某证言基本一致。 5、王书峰询问笔录，证明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领取营业执照，他占股40%，都会锋占股60%，法人是都会锋，负责生产经营和人事管理，刘某是技师，其负责技术指导。公司生产的产品是机制木炭，生产过程中产生可燃气体，公司用其设计的设备进行处理，处理后产生木醋酸和木焦油。但其不清楚用土坑收集存放木焦油的事。当时其公司无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因为县环保局不给办理。 6、大名县环境保护局关于申请市环保局确认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木焦油为危险废物的请示及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复函，载明大名县环境保护局2015年4月23日向市环保局请示，河北省环境保护厅于2015年5月10日作出复函，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在生产加工过程中，自制其他净化设备处理废气产生的木焦油，应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900-013-11其他精炼、蒸馏和任何热解处理中产生的废焦油状残留物”。大名县环境保护局对该木焦油属于危险废物的初步认定意见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要求，予以认可。 7、大名县环境保护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附该局关于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环境污染问题的调查报告、现场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查封决定书、蒋某及李某执法证件，载明2015年3月12日执法人员进行现场执法检查，发现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无环评手续，无污染治理设施，违法排放危险废物木焦油，木焦油经收集后直接倒入厂区西北侧砖池中，砖池长2米，宽1.8米，砖池内木焦油深度0.3米，砖池未作防渗处理，检查时砖池内存有木焦油1000斤左右。并于当日作出查封决定。 8、大名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在卷作证。 9、内资企业登记情况及营业执照，证明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都会锋，股东王书峰。 10、被告人都会锋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3年3月份，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公司地址位于大名县。其是该公司的法人，负责化碳技术，王书峰是投资人，刘某负责制棒技术。该公司的木炭加工没有“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从2013年11月份开始试生产，中间断断续续的生产，一直到2015年3月12日市环保局和县环保局到厂子检查，说无“环评”手续，而且木焦油存放不当，将厂子查封了。在生产过程中有废气产生，王书峰绘制图纸，刘某制作，厂子自制了一套净化设备，废气经过净化器后，产生木醋液和木焦油，废气中的木焦油就附着在水面上，然后再把木焦油从水面上清理出来，开始几天工人将捞出的木焦油放到一个塑料桶里，后来塑料桶盛不下了，大概2014年冬天，其就让工人任某在厂子西北角挖一个一米见方的土坑，将木焦油存放到坑中。池子只用砖垒了四壁，没有做防渗处理。是其主张挖池子存放木焦油的。池子的具体尺寸不清楚，存放的木焦油大约30公分厚，环保局检查后，其让工人把池子里的木焦油挖到塑料桶里了。王书峰时常来厂子了解生产和销售情况，挖坑的时候王书峰不知道，后来来厂子里就知道了，王书峰说想办法用板子将土坑盖住，其认为王书峰怕土进坑把木焦油弄脏了。当时听说废水能灭地下的害虫，就在刘某的地里实验了一下。 11、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都会锋身份信息。 诉讼代表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2018年9月14日取得的河北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2020年1月2日的排污许可证。 2、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为“燎炬”，2019年3月7日。 3、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与邢台嘉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废物（液）处置工业服务合同，2020年6月22日。 4、2018年1月29日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实际处理木焦油0.2吨；邢台嘉泰环保公司2018年2月14日处理木焦油的2000元收据。 5、环保设施，设备的照片7张，工艺流程一览表。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被告人都会锋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辩称，被告单位无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都会锋无罪。经查，被告单位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被告人都会锋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木焦油排放至无防渗措施的渗坑中，经河北省环境保护厅认定，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违法排放的危险废物木焦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名录序号900-013-11）所列物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被告单位、被告人都会锋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故，对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都会锋及其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维护国家环境保护和环境污染防治的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大名县生花木炭加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都会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2021年5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雪 人民陪审员  刘利红 人民陪审员  张占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丹 丽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