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发，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海，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富，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梅，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时代城****、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负责人:常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兆发因与被上诉人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兆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返还王兆发垫付的医疗费9441.58元；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承担鉴定费3000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及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兆发实际垫付的医疗费金额为9441.58元，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的代理人一审时认同了其中9068.76元为王兆发垫付，还有一张发票372.82元称需要回去核实。但是该张发票与其他五张2019年8月2日开具的发票从金额、时间上有一致性，且为事故当天王兆发垫付开具的发票，与事实及常识吻合。应认定王兆发付医疗费用为9441.58元。2.3000元鉴定费是王兆发垫付，庭审及质证都有提及，一审法院却未判决。签名的鉴定是因为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提供了非王兆发签字的证据产生的费用，最终的鉴定结果证明该签字不是王兆发所签，是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举证不当导致的损失。3.一审判决大部分的诉讼费用由王兆发承担不合理。此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诉讼费用应该考虑事故责任比例，王兆发在事故中只是次要责任，且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王兆发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也应该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负担，而且之所以该事故产生诉讼也是因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推脱理赔导致。 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二审辩称：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认可王兆发垫付的医药费数额为9068.76元，对于另外的372.82元，王兆发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垫付的。笔迹鉴定费用不在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的诉请范围，是王兆发与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之间的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二审辩称：王兆发应对垫付费用的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投保单经鉴定并非王兆发本人签名，但王兆发授权他人代填保单、代办投保手续、缴纳保费，不能在出险后既主张代办的保险有效，又认为个别保险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而且本案在起诉前和诉前调解阶段经多次协商，也是因为王兆发不愿配合导致成讼。 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兆发赔偿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因受害人王传周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327988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实际主张为317988元；2.判令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非医保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兆发、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8时15分左右，王传周（公民身份号码3401221949××××××××）驾驶无号牌电动车沿大别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大别山路与铁笛路交口时，遇王兆发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铁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致王传周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王传周于同年8月2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9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兆发负事故次要责任，王传周负事故主要责任。2019年8月2日，王传周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院区接受治疗，入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2、创伤性脑疝；3、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骨折。住院18天，2019年8月20日出院。8月23日，王传周死亡。王传周花费住院费162393.23元，花费门诊费5004.5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66834.81元。王兆发垫付9068.76元，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垫付10000元。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电动车受损，支付维修费1000元，对此其提供收款收据一份。王传周生前育有四名子女，长子王家斌（2000年已故），次子王家海、三子王家富、四女王家梅。长子王家斌育有三女，长女王桥云、次女王凤云、三女王玉琳，王桥云、王凤云、王玉琳均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参加诉讼。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王兆发，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辩称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对此其提交署名为“王兆发”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王兆发认为上述签名非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签名进行鉴定，2020年7月16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天正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要求鉴定的检材1、检材2上“王兆发”签名字迹不是王兆发本人所写。诉讼中，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申请对死者王传周生前抢救费用中医保范围外用药及费用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15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龙图【2020】临鉴字第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传周诊疗期间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为30737.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故该院亦认定王兆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当事人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具体赔偿诉求中部分赔偿项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赔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该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166988.08元，经核对医疗费发票，其医疗费共计为166834.81元，对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传周住院共计18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计算为900元（50元／天×18天），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王传周住院18天，参照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计算为900元（50元／天×18天），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王传周因交通事故受伤，2019年8月2日入院，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创伤性脑疝、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2019年8月23日死亡，鉴于王传周伤情，对其主张护理期为21天，护理标准按照123.48元每天计算为2593.08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为375400元（37540元／年×10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传周负事故主要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酌定为32000元，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王传周住院18天，主张500元过高，该院根据其就诊的时间、地点、、地点定为300元。8、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丧葬费标准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4378元，六个月应当为37189元，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其等处理丧葬事宜势必产生一定的误工，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认可2000元，该院予以采纳，对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主张1000元，未提供相应的发票亦未提供维修清单，其主张的1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合计618616.89元。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肇事车辆由王兆发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故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10000元，以及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11万元、财产损失500元，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中赔付，以上合计120500元。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498116.89元（618616.89元－120500元），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还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王兆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40%赔偿责任即199246.75元。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被告王兆发垫付9068.76元，故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赔偿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180177.9元（199246.75元-10000元-9068.76元）。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保险条款对王兆发具有约束力。该院认为，该条款是对保险合同成立的解释，并非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解释说明义务的豁免，故该院对其要求王兆发承担非医保费用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10000元，以及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205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199246.75元，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还需赔偿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189246.75元（给付方式：支付给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180177.99元，返还给王兆发9068.76元）；三、驳回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减半收取计945元，由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负担245元，王兆发负担7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王传周事故当天入院后，王兆发通过其农业银行向医院缴款5000元，现金缴款4200元、800元，合计1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兆发提供的POS单据及现金收据，可以证实王兆发在王传周入院当天向医院支付了10000元。王兆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其在急诊刷卡支出的5000元中实际只结算医药费4441.58元、现金退还了558.42元，此系于其不利的事实，与王传周2019年8月2日的六张医疗费发票总额亦能够对应，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时，应予确认。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虽对王兆发所主张的垫付医药费金额中的372.82元不予认可，但是在王传周的医药费总额固定的情况下，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等自行缴纳的医药费金额涵盖了该372.82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传周在急诊时使用的就诊卡的退费情况，其等的异议不能成立。王兆发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确认其垫付的医药费金额为94441.58元，该款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自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 王兆发就肇事车辆向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对于投保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王兆发申请对投保单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由王兆发负担相应的鉴定费用。王兆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的负担系人民法院依职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本案系由王兆发的侵权行为所引发，一审判决根据裁判结果确定王兆发负担的诉讼费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兆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199246.75元，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还需赔偿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189246.75元（给付方式：支付给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179805.17元，返还给王兆发9441.5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减半收取计945元，由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负担245元，王兆发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元，由王家海、王家富、王家梅负担12.3元，王兆发负担9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