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治国街一委**。法定代表人：王洪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国，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芬，黑龙江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春迪，女，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浩楠，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哈尔滨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王氏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春迪、黄浩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3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氏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3民初95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氏房地产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毕春迪、黄浩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王氏房地产公司并非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毕春迪、黄浩楠是与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城区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拆迁主体及补偿主体均系双城区政府，王氏房地产公司只是根据双城区政府作出的《双城区政府协调会议纪要》代其垫付征收款，在双城区政府未按照与毕春迪、黄浩楠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履行义务时，毕春迪、黄浩楠应向双城区政府主张《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而不应向王氏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王氏房地产公司与毕春迪、黄浩楠之间存在回迁房屋的安置与补偿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的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后果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25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房屋征收主体、拆迁主体、产权置换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双城区政府，具体的拆迁工作均是双城区政府履行和执行，一审法院没适用法律法规进行裁决，却适用双城棚户区改造的惯例，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院释明权已经被删除，一审法官在庭审辩论终结后，主动向毕春迪、黄浩楠释明，毕春迪、黄浩楠再行变更诉讼请求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毕春迪、黄浩楠与曲万珍虽有买卖行为，但产权并未过户，被拆迁人仍然是曲万珍，毕春迪、黄浩楠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五、双城区政府第三次委托评估没经被拆迁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程序违法，王氏房地产公司已经在一审法院就垫付拆迁款问题起诉了双城区政府，如果另案认定第三次评估违法，那么本案毕春迪、黄浩楠主张的标的额就是违法的，本案应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一审庭审中，王氏房地产公司明确向法院申请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并要求追加双城区政府为被告，一审法院均没有准许，程序违法；六、一审法院驳回王氏房地产公司的回避申请，导致一审法官在担保财产价格偏低的情况下超标的查封王氏房地产公司房屋。毕春迪、黄浩楠辩称，一、王氏房地产公司为了顺利拆迁并进行开发建设，与毕春迪、黄浩楠签订了协议书，自愿承担置换协议中应当补交的金额，主动向毕春迪、黄浩楠出具承诺书，自愿履行房屋置换协议，并承诺如未给毕春迪、黄浩楠调换房屋，自愿按照协议金额补偿给毕春迪、黄浩楠。以上意思是王氏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氏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毕春迪、黄浩楠履行。本案主体没有错误，王氏房地产公司关于代履行的主张没有证据能够加以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二、王氏房地产公司已经自愿与毕春迪、黄浩楠达成协议，是平等主体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民法调整，而不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调整，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一审调整诉讼请求是毕春迪、黄浩楠的权利，也是毕春迪、黄浩楠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人民法院释明。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春迪、黄浩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氏房地产公司立即向毕春迪、黄浩楠交付回迁商服（面积60平方米）、回迁住宅（面积9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毕春迪、黄浩楠购买了曲万珍位于双城区治国街以委三组的私产砖木结构面积为40平方米、45．2平方米旧的自建住房两处，毕春迪、黄浩楠支付价款50万元，同时约定收到购房款三日内交付房屋。后因曲万珍没有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毕春迪、黄浩楠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曲万珍于2017年4月21日向毕春迪、黄浩楠交付了房屋。2017年9月23日，毕春迪、黄浩楠的代理人黄雨薇及原房主曲万珍签署了《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和《产权调换房屋入户通知单》。《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确定动迁回迁调换顺序为18号，被征收人按照调换序列号优先选择人民胡同南二道街由西向东3号商服住宅楼的60平方米商服和90平方米住房，被征收人应补交1,274,863元面积差价款。《产权调换房屋入户通知单》上表明产权调换房屋位置为：人民胡同南二道街由西向东3号商服住宅楼11层90平方米。同时，王氏房地产公司与曲万珍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氏房地产公司负责补交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应补交的金额1,274,863元。2017年10月16日，王氏房地产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按照被征收人曲万珍（黄雨薇）与双城区人民政府征收办公室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中约定的商服南二道街由西向东3号商服（面积为60平方米），住宅11层（面积90平方米）由其向被征收人交付，所需补差价款由其承担。如未给被征收人调换房屋，则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款（商服销售金额为28,000元／平方米；住宅销售价款4000元／平方米）补偿给被征收人。庭审中，曲万珍明确表示，涉案动迁房屋的相关权利皆归属于毕春迪、黄浩楠。现回迁楼房已经竣工，但在毕春迪、黄浩楠、王氏房地产公司协议约定的位置所建筑的房屋面积并非协议约定的房屋面积，在两次庭审调解过程中，双方就调整哪种类型面积房屋以及找补面积差价的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实际建成的房屋面积与协议所约定的房屋面积不符，毕春迪、黄浩楠在第一次庭审时提出变更回迁房屋的位置及面积，但王氏房地产公司对毕春迪、黄浩楠的变更不予认可。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毕春迪、黄浩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氏房地产公司按照其承诺价款商服28,000元／平方米，住宅4000元／平方米给予赔偿，一审法院就毕春迪、黄浩楠变更的诉讼请求组织了第二次庭审，并重新确定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毕春迪、黄浩楠、王氏房地产公司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氏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二、毕春迪、黄浩楠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准许。关于王氏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1.涉案的被拆迁房屋在被拆迁之前已经出卖给毕春迪、黄浩楠，毕春迪、黄浩楠已经实际取得了被征收拆迁房屋的权利利益，曲万珍、黄雨薇在《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是对政府征收拆迁房屋的确认，是代表毕春迪、黄浩楠的确认行为，故协议中体现的被征收人的权利利益应归属于毕春迪、黄浩楠。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即：政府系作为行政主体进行征收的，在房屋的征收活动中，政府与被征收人之间并非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按照双城棚户区改造的惯例，补偿款或置换回迁房屋一般由开发商交付。我国现行法律对棚户区改造的拆迁补偿主体并没有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开发商作为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王氏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商取得了3097平方米土地的的使用权，基于此前提，毕春迪、黄浩楠、王氏房地产公司签订了由王氏房地产公司负责补交置换协议中约定的相关价款的协议书，王氏房地产公司出具了由其向毕春迪、黄浩楠在内的相关动迁户交付房屋的承诺书，毕春迪、黄浩楠、王氏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了回迁房屋安置与补偿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对于毕春迪、黄浩楠而言政府并非回迁房屋交付的义务主体，而政府在安置补偿活动中所起的是监督指导作用，王氏房地产公司向毕春迪、黄浩楠交付房屋及承担补差价款的义务并非代为履行。政府与王氏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王氏房地产公司与双城区政府的案件为依据，故而对王氏房地产公司关于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毕春迪、黄浩楠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在第一次庭审中，毕春迪、黄浩楠关于变更回迁房屋位置、面积的提法属于变更协议内容的意向性意见并非变更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就变更回迁房屋的位置、面积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毕春迪、黄浩楠在协议约定房屋面积不存在以及变更协议内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为补偿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审判宗旨，应予准许。综上，王氏房地产公司与毕春迪、黄浩楠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王氏房地产公司虽然不是征收人，但作为开发商与毕春迪、黄浩楠之间形成了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王氏房地产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约定向毕春迪、黄浩楠履行回迁房屋的交付义务。王氏房地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面积建筑房屋的行为构成违约，毕春迪、黄浩楠在双方约定标的（回迁房屋）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要求支付价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由于毕春迪、黄浩楠、王氏房地产公司就回迁房屋的具体交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毕春迪、黄浩楠关于利息的主张自起诉之日计算。判决：一、王氏房地产公司给付毕春迪、黄浩楠回迁房屋赔偿款204万元（60平方米商服×28,000元／平方米＋90平方米住宅×4000元／平方米）；二、王氏房地产公司给付毕春迪、黄浩楠利息：以204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业同期拆借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氏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城区政府给付其垫付的代征费及利息。二审审理中，王氏房地产公司称另案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本案涉及的款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在王氏房地产公司与曲万珍签订《协议书》及王氏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王氏房地产公司明确约定并承诺由其向曲万珍（黄雨薇）交付《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协议书》中约定的调换房屋并负责补交差价款，如未能调换房屋则按协议约定金额全额补偿。王氏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其系本案适格被告，追加双城区政府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毕春迪、黄浩楠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3民初1980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购买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曲万珍明确表示，涉案动迁房屋的相关权利皆归属于毕春迪、黄浩楠，相关动迁手续由毕春迪、黄浩楠的委托代理人黄雨薇与曲万珍办理。上述事实证明毕春迪、黄浩楠与王氏房地产公司已经形成回迁房屋的安置与补偿的权利义务关系。毕春迪、黄浩楠向其主张权利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王氏房地产公司关于本案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之间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合法成立，王氏房地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承诺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其承担给付房屋补偿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王氏房地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毕春迪、黄浩楠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一审法院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二审中，王氏房地产公司称其起诉双城区政府的案件中，并不包括本案诉争标的，故其关于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氏房地产提出关于一审法院财产保全措施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氏房地产公司关于财产保全所提出的异议不属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氏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哈尔滨王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彦辉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咸雅芳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