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华，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飞，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彩秀，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惠丽，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原审第三人：胡金生，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上诉人冯志华因与被上诉人车彩秀、原审被告胡惠丽以及原审第三人胡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志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冯志华无须对胡惠丽在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车彩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冯志华和胡惠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一）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及夫妻共同经营。冯志华经营一家小五金店，经营良好，收入稳定，足够维持家庭日常开支，无需对外借款。涉案款项是胡惠丽个人用于购买彩票和在网上赌博，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涉案款项是胡惠丽以个人名义所借，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胡惠丽是一名家庭主妇，主要工作就是带小孩和照顾老人，偶尔小额购买福利彩票也是合理的。但2019年5月起，胡惠丽瞒着家人大额购买彩票，由开始一个月几百元到后期一个月十四万元，由开始透支信用卡购买到后期向车彩秀等人借款购买。经核算，胡惠丽2019年5月至11月期间用于购买彩票的总金额高达466471元。一审法院认为购买福利彩票是合法的消费投资行为，但对于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家庭主妇，一个月借款购买十几万元彩票并不符合情理。因此，胡惠丽私下大额购买彩票所借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胡惠丽借款时冯志华不知情，冯志华没有借款的合意。（一）冯志华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对借款进行追认。胡惠丽购买彩票和网上赌博行为都是私下进行的，冯志华不知情。冯志华收到本案起诉材料时才知道涉案借款，冯志华对涉案借款没有追认，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二）冯志华代胡惠丽偿还的6500元并不代表冯志华对借款知情。一审法院仅凭冯志华曾经向车彩秀转账6500元就认定冯志华对涉案借款知情，是不够严谨的。胡惠丽与冯志华在2019年9月的微信记录，记载了胡惠丽告诉冯志华只欠车彩秀20000元的内容。胡惠丽怕被冯志华责怪一直隐瞒实际的借款金额，也没有交代借款购买彩票的实情，只是骗冯志华说欠车彩秀20000元，让冯志华帮忙归还。车彩秀催冯志华还钱时也没有明确说明胡惠丽的实际欠款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冯志华向车彩秀转账6500元就认定冯志华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表示追认，对冯志华是不公平的。（三）车彩秀应举证证明冯志华、胡惠丽和车彩秀之间对涉案借款存在借款合意或者涉案借款已用于冯志华、胡惠丽的家庭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在车彩秀没有相关举证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冯志华、胡惠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三、即使中国福利彩票是国务院特许发行的，也改变不了其赌博的性质。（一）中国福利彩票虽然是合法的，但改变不了其赌博的性质。不能以福利彩票的公益性就忽略了其赌博的性质，巨额的奖金会使沉迷赌博的人失去理智，沉迷赌博的人在没有其他途径赌博时，只能购买福利彩票得以满足。一审法院认为胡惠丽每月举债购买十几万元彩票是家庭的生产经营和投资行为，有违常理。（二）冯志华没有分享收益。涉案借款全部转入胡惠丽的个人微信，用于购买彩票和网上赌博，冯志华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更没有从胡惠丽处分享任何的收益。一审法院判决冯志华对胡惠丽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公平。四、一审法院认定冯志华逃避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胡惠丽染上赌博恶习屡教不改导致与冯志华夫妻感情破裂。冯志华已经帮胡惠丽偿还部分信用卡欠款，但胡惠丽依然参与赌博，双方为此事多次吵架，最后决定离婚。冯志华对胡惠丽持续向车彩秀借款的事情不知情，更不知道其签订了涉案两份《借据》。离婚时，考虑到胡惠丽没有驾照，而冯志华经营五金店需要车辆，才协商将两台小车归冯志华所有，胡惠丽、冯志华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仅凭签订《借据》的时间与离婚时间相近就推定冯志华为逃避债务而与胡惠丽离婚，从而判决冯志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不公平的。五、一审法院认为胡惠丽的借款无法反映其用于赌博、购买彩票是错误的。涉案借款并非从2016年持续至2019年。从胡惠丽的微信及支付宝的流水可以发现，2019年1月至8月，车彩秀支付给胡惠丽合计只有370元，因此涉案借款实际自2019年7月份开始，胡惠丽在2019年7月至9月期间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收取了车彩秀的转款273260元，该时间段，胡惠丽用购买彩票的金额合计266565元。胡惠丽没有工作及收入来源，因此，胡惠丽只能通过不断向车彩秀借新还旧以及透支信用卡的方式维持赌博恶习。从胡惠丽的微信流水可知，胡惠丽基本每天晚上都购买彩票，而购买彩票的钱均来自车彩秀，除了车彩秀的转账以及胡金生的转账外，甚少有其他大额资金流入。因此，胡惠丽用于购买彩票的资金明显来自车彩秀的借款，从而可以证明胡惠丽借钱的用途就是用于购买彩票及赌博。六、一审法院认为胡惠丽超出家庭日常需要购买彩票的大额支出属于家庭生产经营和合法消费投资行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彩票是国家特许对社会公开发售的博彩，那么博彩行为是投机行为，不可能被认为是一种投资行为，这是相互矛盾的。胡惠丽持续的大额借入款项购买彩票，已经是一个病态赌徒，如果法院还认为该借款用途合理合法的，则有违公序良俗及社会价值观。七、涉案借款中有91500元是胡惠丽向车彩秀发送胡金生的二维码（胡金生商店的二维码），让车彩秀通过扫胡金生的二维码支付款项后，胡金生再把款项转给胡惠丽的。胡金生在一审法庭中也确认其不认识冯志华，即冯志华、车彩秀与胡金生均互相不认识，这些款项都是胡惠丽私下操作的，冯志华均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车彩秀辩称：一、冯志华不能证明胡惠丽将涉案借款直接用于购买彩票，也没有证据证明冯志华和胡惠丽共同经营的昊派门业经营良好且对外没有任何欠款。胡惠丽多次向车彩秀借款时均表示，冯志华、胡惠丽婚后一直都在借钱。车彩秀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昊派门业刚起步资金紧张。冯志华和胡惠丽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胡惠丽购买彩票、在赌博平台参与赌博。即使胡惠丽的微信显示其与彩票站有资金往来，也不能说明胡惠丽将款项用于购买彩票或赌博。按照冯志华的逻辑，胡惠丽微信转账给胡金生的“双钱轮胎”或“金生轮胎经营部”，那款项就是用于购买轮胎，冯志华的说法显然不成立。因此，不能单靠收款人名称而直接认定款项用途，更加不能证明胡惠丽将涉案借款用于购买彩票。退一步讲，即使胡惠丽将借款用于购买彩票，但是车彩秀对此毫不知情。胡惠丽一直声称借款用于其夫妻经营的昊派门业商铺的资金周转，如果车彩秀知道胡惠丽用借款去购买彩票，按照常理肯定不会出借。二、借款期间，胡惠丽不是家庭主妇，其与冯志华共同经营昊派门业，从支付宝和微信上看，车彩秀多次向“昊派门业”转款，而且从转款的金额和时间上看，也是符合冯志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所需，应推定涉案借款用于家庭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退一万步讲，购买福利彩票行为本身是一种合法的消费投资行为，至于购买彩票的资金来源是家庭自有资金还是借款，均不能否认购买彩票行为本身的合法性和正当性。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对彩票购买人财产状况的审查要求。如果胡惠丽购买彩票中奖，那么所得奖金应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即使涉案借款有用于购买彩票，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胡惠丽购买彩票的资金全部亏损，按照常理如果胡惠丽购买彩票一直没有中奖，胡惠丽也不可能持续购买。四、从车彩秀与冯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款项往来凭证可证明以下几个方面。（一）车彩秀多次向“昊派门业”转款；（二）冯志华同意还款并且偿还了6500元，应视为冯志华对胡惠丽借款行为的追认。即使如冯志华所讲，车彩秀催款时没有提及借款金额，但冯志华也没有对还款责任提出异议，应视为冯志华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确认。如果冯志华对借款金额不知情，那么按照常理，冯志华应当与车彩秀先确认尚欠借款金额后再偿还6500元，所以冯志华是知道借款金额并且同意偿还的。冯志华在上诉状中承认车彩秀向其催要还钱，也承认其知道胡惠丽签订了涉案借条，证明冯志华对涉案欠款是清楚，也才有了后来冯志华和胡惠丽的假离婚。五、假设胡惠丽长期购买彩票属实，那作为夫妻一方的冯志华完全不知情，是不符合常理的。冯志华在上诉状中陈述“……偶尔小额购买福利彩票也是合理的，但自2019年5月起就瞒着家人私底下大额购买彩票……”证明冯志华一直知道胡惠丽存在购买彩票行为，但是冯志华没有反对或制止。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调整的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般指的是一次性大额借款行为。涉案借款跨越时间长、由多笔小额借款累积而来，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以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七、冯志华与胡惠丽的离婚协议中显示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冯志华所有，并约定各自对外的债务由各自承担，胡惠丽在没有分得任何财产或获得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同意离婚，严重违背常理。冯志华和胡惠丽办理离婚手续后，仍然共同生活，再结合离婚的时间节点与欠条出具的时间，充分说明冯志华和胡惠丽是假离婚，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另外，从冯志华和胡惠丽在一审中的诉讼行为（包括提交证据的样式、内容以及胡惠丽为帮冯志华逃避责任的答辩），也印证了冯志华和胡惠丽假离婚的事实。冯志华和胡惠丽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损害了车彩秀的受偿权，冯志华对此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胡惠丽为了逃避债务，在一审中否认与胡金生认识，也否认通过胡金生收取借款，导致车彩秀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多方打听寻找胡金生核实情况，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胡金生为第三人，胡惠丽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不得不承认其与胡金生相识，并且通过胡金生收到车彩秀出借的款项。由此可见，胡惠丽的行为已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了避债无所不用其极，也就可以解释胡惠丽和冯志华离婚是假，避债是真。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志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惠丽述称，胡惠丽将借款拿去赌博，该借款与冯志华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时，胡惠丽比较紧张，才会说其不认识胡金生，其实胡惠丽是认识胡金生。一开始胡惠丽是向胡金生借款买六合彩，买几百元、几千元，后来胡惠丽迷上了网上赌博。胡金生对外放贷，所以胡惠丽向胡金生借款。胡惠丽知道借款需要支付利息的，但是胡惠丽赌博输钱了，也想赢回来。车彩秀让胡惠丽签借条时，胡惠丽不知道签借条有什么后果就签了。胡惠丽和车彩秀此前是好朋友，所以胡惠丽认为签借条没什么关系。冯志华知道胡惠丽向车彩秀出具了一张借条后，多次问胡惠丽是否借款就是借条上记载的金额。胡惠丽当时隐瞒了实情，向冯志华表示就是借了80000元，冯志华称其愿意帮胡惠丽归还借款。后来，胡惠丽还继续借款赌博，冯志华知道后向胡惠丽提出离婚，双方才离婚的。胡惠丽现在打工每个月收入大约3000多元，每个月还2500元是不可能的。胡金生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车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惠丽、冯志华共同向车彩秀偿还借款17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胡惠丽、冯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彩秀与胡惠丽是朋友关系，从2016年开始胡惠丽就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车彩秀借款，双方之间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陆续产生借款、还款的款项往来，借款时均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2019年11月5日胡惠丽向车彩秀出具《借据》二份，载明欠车彩秀款项分别为80000元、90000元，承诺于2020年11月5日偿还。借据出具后，胡惠丽与冯志华在2019年11月13日登记离婚，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装饰材料城72号店铺归冯志华所有，车牌号粤E*****、粤E*****小汽车各一辆归冯志华所有。车彩秀在2019年12月18日函告胡惠丽、冯志华，要求对借款提供担保或者提前偿还，胡惠丽、冯志华未予偿还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经双方当庭核对，车彩秀提供的《账目往来汇总表》，除表中所列的现金55000元有争议外，其余部分能够反映双方历年来资金往来情况，双方对车彩秀通过胡金生支付宝账户支付了借款合计91500元，通过金珍支付宝账户支付借款11300元，胡惠丽通过金珍账户还款了10000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另外双方当庭确认除表中汇总外，胡惠丽还在2019年10月18日通过案外人微信号还款了7000元给车彩秀。根据上述统计及当庭确认，2016年至2019年10月，车彩秀共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款项601100元给胡惠丽，胡惠丽还款了合计493196.88元给车彩秀（其中6500元为胡金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一、车彩秀是否可以主张借款提前还款；二、尚欠的借款本金认定及利息计算；三、冯志华的责任承担。一、车彩秀是否可以主张借款提前还款胡惠丽出具给车彩秀的《借据》中承诺的还款时间为2020年11月5日，但胡惠丽出具借条之后数日即与冯志华离婚，并在离婚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将商铺经营权、二台车辆所有权等主要财产均约定为冯志华所有，胡惠丽的该项行为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特征，致使胡惠丽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车彩秀已发函要求其提供相应担保，胡惠丽未能提供担保，可以认定胡惠丽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车彩秀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胡惠丽承担违约责任，故车彩秀主张胡惠丽提前偿还涉案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尚欠的借款本金认定及利息计算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6年至2019年10月，车彩秀共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款项601100元给胡惠丽，胡惠丽还款了合计493196.88元。车彩秀主张还借款了55000元现金给胡惠丽，胡惠丽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从2016年至2019年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情况来看，双方主要采用转账的方式进行，车彩秀主张现金借款55000元不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且车彩秀没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55000元现金的实际支付情况，车彩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车彩秀依据胡惠丽出具的两张《借据》主张尚欠借款本金总计1700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的认定应当以车彩秀有证据证实的实际支付的金额为依据，仅仅依据《借据》不能采信车彩秀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惠丽尚欠车彩秀借款本金金额为107903.12元（601100元-493196.88元），车彩秀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间及借款逾期后的利息计算标准。现车彩秀主张胡惠丽提前偿还借款，车彩秀起诉之日可以认定为催告胡惠丽偿还借款的逾期之日，依据法律规定，在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的情况下，车彩秀可以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车彩秀主张涉案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冯志华的责任承担经查，涉案债务发生在胡惠丽与冯志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双方款项往来的流水看，涉案借款从2016年持续至2019年，持续时间较长，借款次数多，单笔借款金额不大，双方在款项往来中有借有还，但还款与借款往往无法一一对应。胡惠丽、冯志华抗辩称借款用于胡惠丽参与网上赌博、购买彩票，但胡惠丽、冯志华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借款用途的对应关系，胡惠丽账户流水众多，即使其有参与赌博的行为，但无法认定车彩秀出借的涉案款项系用于赌博。胡惠丽、冯志华还称胡惠丽有使用大量资金购买彩票的行为，从胡惠丽、冯志华提交的款项流水看，胡惠丽确有长期多次购买累计金额较大的彩票，但是彩票是国家特许对社会公开发售的博彩，所获利润用于社会公益事业，具有公开性、公益性和合法性，胡惠丽购买彩票的行为属于家庭生产经营和合法消费投资行为，所支出费用属于家庭共同投资消费，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胡惠丽、冯志华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彩秀提供证据证实了，冯志华在借款期间也曾与车彩秀沟通过借款还款情况，还曾偿还了合计6500元款项，上述行为均发生在胡惠丽出具《借据》之前，能够反映冯志华对涉案借款知情，并有共同还款行为。且胡惠丽、冯志华在胡惠丽出具《借据》之后随即离婚，约定主要共同财产均由冯志华所有，具备一定的逃避债务特征。综上，可以认定胡惠丽向车彩秀借款用于家庭共同投资消费，涉案借款属于胡惠丽、冯志华夫妻共同财产，冯志华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惠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车彩秀偿还借款本金107903.12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冯志华对胡惠丽在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车彩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胡惠丽、冯志华共同承担2700元，车彩秀承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冯志华向本院申请到深圳腾讯计算机有限公司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冯志华与胡惠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上述申请调取的证据为冯志华个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冯志华客观不能收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胡惠丽还款了合计493196.88元给车彩秀（其中6500元为胡金生支付）”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惠丽合计向车彩秀还款493196.88元，其中6500元为冯志华支付。2019年10月31日，车彩秀在微信向冯志华称“老板打扰你一下了，麻烦这2天还点钱给我，因为我真的急用了”，冯志华回复“我信用卡也到期没钱还，尽量能不能借咯”，车彩秀接着称“老板我的不是一个小数目的”“知道你生意刚起步也不容易的，但你也要体谅一下我的”，冯志华回复“我五万多，申请最低还款都还不起”“我该借也借了”,车彩秀随后称“唉……都不容易啊”“你尽量一下咯”，冯志华回复“嗯，谢谢谅解”“我也很为难”“刚开始就遇到这样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冯志华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志华对涉案款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款是以胡惠丽的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借款总金额也确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涉案借款发生在冯志华和胡惠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持续多年，大额的借款均发生在冯志华经营吉利装饰材料城五金店期间，胡惠丽也自认有参与五金店的经营。而且，胡惠丽借款后，冯志华曾向车彩秀还款两笔合计6500元。结合车彩秀在微信中向冯志华催收借款时，冯志华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仅是表示其当时资金周转存在困难的情况分析，冯志华对涉案借款理应清楚且未对借款事实提异议，故其声称不知情，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冯志华和胡惠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志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冯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