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2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江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经济开发区经中路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608735419A。 法定代表人：腾其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邦来，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建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691196475。 法定代表人：黄善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邵枫，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泰州市江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太新材料）与被上诉人常州常发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制冷）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太新材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常发制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倾向性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退货的证据。一审依据“倾向性”鉴定意见认定我公司收到了常发制冷2016年8月10日的退货，证据不足。(一）倾向性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二）倾向性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三）倾向性鉴定意见属于非确定性的孤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确定性鉴定意见具有较高的证明价值，可以单独作为认定某-案件事实的证据；而非确定性鉴定意见则证明价值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某一案件事实的证据，只能作为参考性证据或补强性证据。在滕凤祥本人一再确认退货单上的签字不是其书写的情况下，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进一步印证的情况下，倾向性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我公司收到常发制冷退货的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一审认为，在鉴定过程中，曾要求我公司和常发制冷补充提供鉴定样本，但是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所以导致出现了倾向性的鉴定意见，因此不利结果应当由我公司承担。但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常发制冷主张我公司收到了退货，其对该事实的承担举证责任。而目前由于鉴定意见只是倾向性的非确定性结论，不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此不利后果应当由常发制冷承担。 常发制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倾向性鉴定意见是《文书鉴定通用规范》所允许的，在实际操作中，文书鉴定意见通常分为认定、倾向认定、否定、倾向否定、不能结论五种，在本案鉴定报告第四部分分析说明中，已经明确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书写风格、水平等诸多能体现个人书写习惯的笔迹细节特征均表现吻合，体现同一书写人的书写习惯。由于本案无法提供2016到2017年“腾凤祥”平时签名字迹，故只能做出倾向性意见，也体现了司法鉴定的科学性与严谨性，并且造成鉴定机构出具倾向性意见应归责于江太新材料。在2018苏04**民初3250号案件中，江太新材料作为证据提交的十一张2016年供货单均有“腾凤祥”签字，而江太新材料拒不提供，江太新材料虚假陈述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江太新材料起诉请求：1、常发制冷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发制冷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1、2017年6月14日，泰州市江太粉末涂料有限公司名称为泰州市江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江太新材料（合同乙方、供方）与常发制冷（合同甲方、需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对产品名称、价格、质量要求、货款结算方式与期限，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在供货期间，乙方须向甲方提供200000元的货款作为保证金，由甲方直接从乙方货款中扣除，双方终止业务二年后乙方产品无质量问题索赔、无违约行为后无息退回。业务往来过程中，江太新材料向常发制冷供货575304.02元，常发制冷收货后，于2016年8月13日、2017年5月12日两次向江太新材料退货，计退货款为146727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扣除往来期间的保证金200000元后，尚有货款228577.02元应由常州制冷给付江太新材料【具体见（2018）苏041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书】。往来期间，江太新材料向常发制冷供货后最后一次向常发制冷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根据双方对保证金200000元的约定，应于业务终止二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故江太新材料于2019年9月17日提起诉讼，要求常发制冷给付，常发制冷对退还或支付保证金时间节点无异议。 审理中，常发制冷提交（2018）苏041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2018年8月10日的采购退库单复印件一份（该原件在2018苏04**民初3250号案件内）、2016年6月、2017年6月由江太新材料开具给常发制冷的增值税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业务往来过程，常发制冷于2016年8月10日还退还江太新材料货物：塑料粉末658-A3525公斤、塑料粉末658-B1980公斤、塑料粉末656-A1976公斤、塑料粉末6315计420公斤，共计7901公斤，退货单价是14.5元/公斤，以上退货共计价款114564.5元，应从双方约定的200000元的质保金（或预扣货款）中扣除。江太新材料对此持有异议，江太新材料认为，2018苏04**民初3250号案件中涉及的被告于2016年8月13日、2017年5月12日两次向江太新材料退货是事实，我方认可，且在结算中已扣除。但2016年8月10日所谓的退货，江太新材料没有收到。且2016年8月10日退库单上的滕凤祥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江太新材料不认可该退货事实。针对争议问题，常发制冷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2016年8月10日退库单上“滕凤祥”字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案涉滕凤祥的签字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倾向性认为入库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的采购单上的“滕凤祥”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针对该司法鉴定，常发制冷预付鉴定费3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关于粉末买卖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本案是双方在往来过程中尚有预扣货款货款（或质量保证金）未付而引发的纠纷。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预扣货款200000元作为保证金均无异议，对于保证金应支付的时间节点双方也没有异议，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案涉争议的2016年8月10日退还货物一事，经查，常发制冷提交了2016年8月10日由江太新材料一方人员滕凤祥签字的采购退库单一份，根据该退库单，当日退还的货物为：塑料粉末658-A3525公斤、塑料粉末658-B1980公斤、塑料粉末656-A1976公斤、塑料粉末6315计420公斤，共计7901公斤，单价（含税）为14.5元/公斤，计价款114564.5元，该退库单上有江太新材料一方人员滕凤祥的签字，经过司法鉴定，倾向性认定案涉退库单上的签字与比对样本材料字迹系同一人书写，故依法认定2016年8月10日常发制冷向江太新材料退货114564.5元的事实存在，故在常发制冷尚应支付的200000元质保金（预扣货款）中应扣除退货款114564.5元，余款85435.5元应由常发制冷支付给江太新材料。江太新材料辩述该司法鉴定结论仅是倾向性意见，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在鉴定过程中，法院已根据司法鉴定所的要求，书面要求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交比对样本，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提交，故对江太新材料提出的质证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江太新材料要求常发制冷支付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在双方终止业务二年后乙方产品无质量问题索赔、无违约行为后无息退回”，故该院对江太新材料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遂判决：1、常发制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太新材料货款85435.5元；2、驳回江太新材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江太新材料负担2476元，常发制冷负担1847元；司法鉴定费3360元，由江太新材料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常发公司主张2016年8月份的退货金额是否应予扣除。 本院认为，江太新材料、常发公司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预扣货款200000元作为保证金及其支付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常发公司主张2016年8月10日向江太新材料退货114564.5元，并提交采购退库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江太新材料对采购退库单上“滕凤祥”的签名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滕凤祥”的签字进行鉴定，因滕凤祥系江太新材料员工，且在江太新材料起诉常发制冷买卖合同纠纷的（2018）苏0412民初3250号案件中，江太新材料亦将滕凤祥签字的送货单作为证据提交，故在鉴定中一审法院要求江太新材料提交由滕凤祥签字的材料作为比对样本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在诉讼中曾经引用过的书证应当提交。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倾向性鉴定意见，认定常发制冷向江太新材料退货114564.5元的事实存在亦无不当。 综上，江太新材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江太新材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星 审判员 尤建林 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