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12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齐秀丽，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桂生，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波，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秀丽因与被上诉人肖桂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2月6日、2007年12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张永坤签订两份土地抵押合同体现的两笔借款25000元、20000元及其他累计债务共计70000元，张永坤未偿还，并作为抵付2016年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价款。但被上诉人在（2018）黑0822民初996号案件中并未如此陈述，反而提供证人石某证实在签订2016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时是石某垫付的5万元。被上诉人对同一案件事实有两种不同的陈述，互相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所有陈述均是虚假的。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债务2500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未提供证据。二、张永坤拖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并不知情，债务是否真实尚不确定。第一份土地抵押合同所涉及的借款，上诉人并没有签字，不知情，第二份土地抵押合同签订时上诉人与张永坤已离婚了。因此上诉人对两笔借款没有偿还的义务，不能用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偿还。即使张永坤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是真实的，因被上诉人已耕种土地多年，债务应早已抵付结清。2007年2月6日土地抵押合同体现借款数额为25000元，土地数量为1.3垧，2007年12月1日土地抵押合同体现的借款数额为20000元，土地数量为1垧，按照当时的土地承包市场价格，被告耕种三至五年足以偿还上述债务，但被上诉人耕种时间长达10年之久，债务早已结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张永坤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的承包费70000元与原合同及债务没有任何关系，属于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承包费70000元，故上诉人收回了自己的土地，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依法公正裁决。肖桂生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土地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2016年上诉人与张永坤将共同经营的2.3垧土地以70000元价格承包给肖桂生的事实存在。原审庭审中，齐秀丽关于“2017年土地是肖桂生让张永坤耕种的，没说要承包费”的陈述及齐秀丽女儿为了读高三的费用恳请肖桂生让其父母耕种一年土地的电话录音，可以得出案涉土地的经营权为肖桂生的结论。合同签订时的双方当事人符合《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根据《合同法》第44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此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本案合同双方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肖桂生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二、承包合同约定的70000元承包费已付清，肖桂生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07年2月6日肖桂生与齐秀丽丈夫张永坤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张永坤将1.3垧土地作为抵押向肖桂生借款25000元。2007年12月1日肖桂生与张永坤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张永坤将15小亩作为抵押物向肖桂生借款2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约定以借款的利息种地，待借款归还后肖桂生将抵押的土地返还给张永坤。2007年至2015年案涉土地由肖桂生承包经营。2016年肖桂生、齐秀丽及张永坤三人共同达成协议将案涉2.3垧土地以70000元承包价格承包给肖桂生耕种至2021年末，承包费的给付方式为齐秀丽在肖桂生处借款70000元给付。70000元借款包括25000元借款、20000元借款、购买电动车5500元、孩子上学用款及张永坤治疗疾病在肖桂生处借款。上述借款借据在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肖桂生交给齐秀丽，齐秀丽当面撕毁。在土地承包合同书上注明“原有合同已作废”，可见双方在此前存在合同关系，否则不会在承包合同书上注明“原有合同已作废”的字样。在原审庭审时齐秀丽向法庭提交了2007年2月6日土地抵押合同，明确表示土地原来用途是抵押。而齐秀丽无法履行合同是因为其中有齐秀丽公公婆婆的土地，齐秀丽和张永坤无权处置，其余土地用来维持生活。钱是张永坤花的，齐秀丽没有花。一审庭审时齐秀丽认可2007年至2016年案涉2.3垧土地的粮食补贴款一直由肖桂生领取。张永坤在肖桂生处借款45000元没有向肖桂生清偿。若双方就承包费没有结清或肖桂生没有给付齐秀丽及张永坤土地承包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就不会履行，故应认定双方承包费已结清。三、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被上诉人2017年至2020年未种地损失46666.7元并于2021开始将案涉2.3垧土地给付肖桂生耕种。齐秀丽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肖桂生承包经营，签订合同后只有2016年由肖桂生经营一年。在合同履行期内齐秀丽违约将土地收回自行经营，侵犯了肖桂生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齐秀丽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肖桂生损失。综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将案涉2.3垧土地交与原告经营；2、要求被告返还2017、2018、2019三年土地承包费51750元，或将双方签订合同的期限延长至2024年；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6日，原告肖桂生与被告齐秀丽的丈夫张永坤（已故）签订了一份土地抵押合同，其内容为：“村民张永坤自愿将本户旱田1.3垧抵押给肖桂生耕种。地块位置：南大排【其中张森（肖桂生的父亲，已故）1.1垧，张永坤本人2亩地，共计1.3垧】。抵押方式：1、肖桂生拿现款25000元给张永坤使用，此地块由肖桂生耕种，作为抵押物；2、每年的阴历12月31日前，张永坤可拿现款25000元整还给肖桂生，此抵押地块抽回，归还张永坤，超过此期限，不得抽地；此地应得粮补款由张永坤所有，此地应缴纳费用由张永坤承担”。2007年12月1日，原告肖桂生与被告齐秀丽的丈夫张永坤签订了第二份土地抵押合同，合同的内容为：“村民张永坤自愿用自己的承包田15亩（小亩）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村民肖永生耕种，向肖桂生借款20000元整。即甲方张永坤，乙方肖桂生。抵押方式如下：1、乙方借给甲方20000元整，甲方用自己的承包田15亩（小亩）作为抵押物产，抵押给乙方耕种，耕种期间不收取乙方任何承包费用；2、所抵押土地应当粮补归甲方所有，应上交款项由甲方承担。甲方借款利息折成抵押土地，由乙方耕种；3、每年的阴历10至12月31日前，甲方可以一次性还清借款，同时土地抽回。即每年的阴历10月至12月末这个期间允许抽地。超过此时限，不允许抽地”。2016年1月7日，张永坤、齐秀丽与肖桂生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张永坤、齐秀丽自愿将土地承包给乙方肖桂生，土地2垧3亩，南大排15亩，北沟子6根，西门外7根，场院北15亩，共计70000元。从2016年1月7日起到2021年末到期，原合同无效，特立此据”。从2007年起，肖桂生耕种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1.3垧土地、从2008年起，肖桂生耕种了第二份合同约定的1垧土地。至2015年，争议的2.3垧土地一直由肖桂生耕种，张永坤也一直没有偿还肖桂生二份合同的借款本金共计45000元。2016年1月7日，张永坤、齐秀丽与肖桂生签订了第三份合同。约定了原告以承包的方式耕种被告夫妻2.3垧土地6年，以抵顶被告夫妻欠原告的累计债务70000元，同时声明原有合同无效。第三份合同签订后，肖桂生耕种了一年。2017年被告抢种了争议的土地，双方发生纠纷，此后的2018年，2019年2020年，涉案的2.3垧土地一直由被告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肖桂生于2007年与被告齐秀丽的丈夫张永坤签订的两份“土地抵押合同”中的2007年12月1日合同明确约定原告耕种期间，张永坤不收取任何承包费用，说明该两份合同实际系原告用借款的利息抵顶承包费用，张永坤什么时间将借款本金偿还，原告就什么时间将抵押的地块归还给张永坤。至2016年1月7日，张永坤、齐秀丽夫妻欠原告两次抵押合同的借款45000元及其他款项25000元，累计欠款70000元。双方据此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约定了“原告肖桂生从2016年1月7日起至2021年年末耕种双方争议的2.3垧土地，原有合同无效”。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和国家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肖桂生与张永坤、被告齐秀丽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被告齐秀丽于2021年将争议的2.3垧土地交与原告肖桂生经营；二、被告齐秀丽赔偿原告肖桂生2017年至2020年四年未种地的损失46666.7元（70000元÷6年×4年）。案件受理费966元，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7日张永坤、齐秀丽与肖桂生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永坤、齐秀丽自愿将2.3垧土地承包给肖桂生，自2016年1月7日起到2021年到期，承包费共计70000元。并约定原有合同无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永坤、齐秀丽与肖桂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70000元是否实际给付，以及给付承包费的具体数额。现对该争议焦点分析如下：肖桂生主张其给付承包费的方式为其自2007年至2016年借款给案外人张永坤70000元，肖桂生用该70000元借款抵顶了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6日、2007年12月1日，案外人张永坤与肖桂生分别签订了土地抵押合同，约定肖桂生借给案外人张永坤25000元、20000元，肖桂生以借款利息抵顶土地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费，且肖桂生实际耕种至2016年。2016年1月7日张永坤、齐秀丽与肖桂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虽未涉及承包费如何给付，且肖桂生在一、二审庭审中对70000元承包费给付的陈述不一致，但结合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原有合同无效”，齐秀丽亦未举证证明已偿还借款45000元的事实，故应认定在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肖桂生用45000元借款抵顶了承包费。肖桂生虽主张其在2011年至2016年分10笔共借给案外人张永坤25000元，该25000元也抵顶了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费，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成立，故一审判决认定70000元承包费已全部由借款抵顶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6年，承包费为70000元，故每年承包费应为11667元。因肖桂生2016年已实际耕种案涉土地，2017至2020年案涉土地已由齐秀丽收回，故对剩余承包费齐秀丽应返还肖桂生33333元（45000元-11667元）。肖桂生主张齐秀丽应将案涉土地继续交给其承包经营，但经审理查明肖桂生仅履行了45000元的承包费，现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仅剩1年，一审判决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齐秀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黑082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2019）黑082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齐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肖桂生土地承包费33333元”；三、驳回肖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齐秀丽负担676元，肖桂生负担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齐秀丽负担676元，肖桂生负担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鲁晓薇审判员  金爱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