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当阳市谷王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3098273135，住所地当阳市玉泉办事处三里港村**。法定代表人：卢永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刚，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仁同家庭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074068059R，住所地当阳市草埠湖镇金龙村。法定代表人：汤仁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仁同，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当阳市谷王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阳谷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当阳市仁同家庭农场（以下简称仁同农场）、汤仁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当阳谷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当阳谷王公司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仁同农场和汤仁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杨素宝所代表的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谷王公司）有责任作为设备制造商，但没有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阳谷王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有汤仁同签字认可的设备安装验收清单，证明当阳谷王公司已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任务。2019年，仁同农场已将案涉设备投入使用，今年仍在使用，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没有瑕疵，仁同农场与汤仁同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对于厂房离高压线太近，属于选址问题，其责任应由土地提供方即仁同农场和汤仁同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当阳谷王公司负有设计责任，但并没有相应合同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当阳市电力设施保护工作领导小组所发的《整改通知》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事实上仁同农场也有连续两年的生产经营行为，更证明该《整改通知》无效。一审中，仁同农场和汤仁同的抗辩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一审判决驳回当阳谷王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对解决双方纠纷无益。被上诉人仁同农场、汤仁同均辩称，仁同农场从2017年就跟安徽谷王公司有合作意向，当阳谷王公司实际上是安徽谷王公司下游的经销商，只是走转账手续，为了签合同、办补贴方便才与当阳谷王公司签订合同，别的方面当阳谷王公司没有参与。安徽谷王公司的湖北片区经理杨素宝到仁同农场数次推销案涉设备产品，因仁同农场上空有高压线经过，汤仁同咨询过杨素宝后，杨素宝介绍没有问题。两年后仁同农场扩大经营，为烘干粮食，经过慎重考虑，与当阳谷王公司签订案涉《烘干机械销售合同》。安徽谷王公司按照图纸施工后，因设备的安装高度超过距高压线的安全距离，离高压线太近。安徽谷王公司与仁同农场协商并向仁同农场保证不会影响设备使用效果的情况下，最后将除湿除尘房的宽度缩小。除湿除尘房长19米，宽5米，高7米（加屋檐），总体积620立方米左右，缩小后只有4米宽，总体积500多立方米，总体积减少导致地面压力增大，虽可以使用，但是除湿效率变低，成本变高，安全系数变小。投入使用时尚未安装完毕，辅助设备公司湖北麦田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也是由安徽谷王公司的负责人杨素宝带来的。当时与麦田公司约定的合作价格是210000元，因为麦田公司的辅助设备也没有根据实际情况全部安装到位，故仁同农场没有全部付款，当阳谷王公司的卢经理在场也清楚。后来与麦田公司的合作，已经达成协议，扣除未履行部分，支付剩余款项。现仁同农场要求当阳谷王公司改建好后期的设备，达到除湿房原约定的工作效果，并且保证与电力设施的安全距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阳谷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同农场向当阳谷王公司偿还货款本金179800元，并从欠款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判令仁同农场向当阳谷王公司支付诉讼代理费15000元；3.判令汤仁同对本案货款本金、违约金、诉讼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仁同农场、汤仁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仁同农场、汤仁同因购买烘干机械及配套设施与杨素宝取得联系，杨素宝向仁同农场、汤仁同提供了安徽谷王公司的安装设计图纸，双方经前期磋商一致后，由当阳谷王公司作为当阳市的经销商与仁同农场于2019年4月18日就烘干机械主体部分签订《烘干机械销售合同》，湖北麦田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仁同农场就烘干机械辅助部分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同时汤仁同向当阳谷王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函》，担保范围为所有欠款、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收回产品产生的吊装费、拆装费、运费、收回产品的人工费、拍卖、评估等费用）。《烘干机械销售合同》约定：烘干机2台、热风炉1台，共计479800元，辅助工程详见辅助设备清单；付款方式为，定金2019年4月18日前10000元，发货款2019年6月1日前140000元，安装、验收款2019年10月15日前229800元，余款2020年6月1日前100000元；需方自购或委托供方代购辅助设备发生质量、服务问题的，由需方承担相关责任和义务，不得以质量问题或服务问题为由延付或拒付货款。《产品销售合同》约定：2台烘干机械辅助210000元，合同签订时给付定金10000元，发货前支付140000元，余款60000元在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烘干机械的安装与设计均由杨素宝联系厂家后，由厂家直接派人安装，然后仁同农场向当阳谷王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7月28日，《烘干机械销售合同》中约定的烘干机2台、热风炉1台安装验收完毕，汤仁同签署了验收单，共计向当阳谷王公司付款300000元。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28日，当阳市电力设施保护工作领导小组两次向汤仁同下达了《当阳市电力设施保护区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汤仁同拆除高压线两侧及保护区范围内的钢构厂房。因此，仁同农场、汤仁同的辅助设备未能安装到位，导致其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仁同农场、汤仁同多次与杨素宝联系无果后，拒付合同尾款，以致成诉。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杨素宝未能出庭作证。当阳谷王公司明确表示辅助设备的履行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阳谷王公司与仁同农场、汤仁同产生纠纷的原因系烘干机械安装设计时对高压线高度及两边的安全距离预估不够，导致后期辅助设备无法安装到位，仁同农场、汤仁同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烘干机械的安装设计属销售方的责任，因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后果应当由当阳谷王公司承担。辅助设备在整个机械的运行过程中不可或缺，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杨素宝在销售主体设备的同时，促成了仁同农场与湖北麦田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就烘干机械辅助部分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杨素宝对整个合同正常履行负有相应的责任，后期因设计问题导致辅助设备无法安装到位时，杨素宝作为责任方未见其采取任何措施，甚至在一审法院传票传唤的情形下亦拒不到庭，说明其对合同的履行采取的是一种极度消极的态度，杨素宝作为销售方的代表，其所有行为的后果都应由当阳谷王公司承担，故仁同农场、汤仁同以拒付余款的手段进行对抗，属正常的权利救济。庭审中，当阳谷王公司以合同中约定“需方自购或委托供方代购辅助设备发生质量、服务问题的，由需方承担相关责任和义务，不得以质量问题或服务问题为由延付或拒付货款”为由，表示辅助设备的履行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内容是免除当阳谷王公司义务，加重仁同农场、汤仁同责任，当阳谷王公司明显是利用仁同农场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违反公平原则，该条款应属无效。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当阳谷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8元，由当阳谷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阳谷王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仁同农场历月电费明细复制件一张，用于证明仁同农场在正常使用从当阳谷王公司购买的烘干机设备。仁同农场、汤仁同均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当阳谷王公司的证明目的，烘干机设备在使用，但不能证明是正常使用。仁同农场、汤仁同向本院提交证据：仁同农场与麦田公司订立的《结算协议》，用于证明安徽谷王公司在案涉烘干机械的销售过程中存在欺骗行为。当阳谷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刚好可以证明辅助设备的纠纷已经解决。本院认证认为，当阳谷王公司提交的证据欠缺形式要件，且不能达到证明设备系正常使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但仁同农场认可烘干机设备已使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当阳谷王公司对仁同农场、汤仁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结算协议》不能达到仁同农场、汤仁同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案涉烘干机设备已使用。2.仁同农场与麦田公司已就辅助设备争议协商一致并形成《结算协议》。3.当阳谷王公司与仁同农场签订的《烘干机械销售合同》第7条“交货、安装、培训、交接验收”部分中，7.8约定“供方安装调试完毕，需方应立即对产品的质量及性能进行验收并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如需方对安装调试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如实记录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中。”7.9约定“供方安装调试完成后，若需方不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不在前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使用产品的，视为该协议产品验收合格。”4.2019年7月28日，当阳谷王公司出具《中联重机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安装验收单》，该验收单上标注的安装验收重要项目包括：“底座”验收标准为“底座水平调整好，垫板使用符合要求（不准使用木板、石板、异性金属物如螺纹钢、销扣）”；“提升机”验收标准为“畚斗皮带已经调紧到位且留有可调行程，皮带接头无错位，联轴器安装中心对齐无错位、电机底脚固定牢靠、换气帽拔除”；“其他及密封”验收标准为“围栏、背篓、梯子、检修平台安装，螺栓扭紧到位，电线走线布局合理、美观、走线使用护线管”；“热源”验收标准为“炉用控制柜安装高度合理、电缆线走线美观，无接触高温部位，电线走线使用护线管（严禁从炉顶走线）”；“标识张贴”验收标准为“警示标识无错贴、漏贴、贴歪、张贴位置统一美观”；“清扫交接”验收标准为“设备内掉落的螺丝、异物已经清除，剩余配件、螺丝交给客户”。该验收单上同时还列明了其他验收标准。汤仁同在验收单上注明“因厂地原因锅炉烟筒后须有客户安装。锅炉轮子后须有客户从新固定。（46）机器水份仪少一个小斗（没发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依据《烘干机械销售合同》7.8部分约定，当阳谷王公司的义务不仅仅是安装，还包括需对其出售的烘干设备进行调试，组织仁同农场对烘干设备的质量与性能进行验收。但当阳谷王公司仅提交汤仁同签字的《中联重机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安装验收单》，从该验收单验收项目及验收标准的内容来看，其仅仅对烘干设备的相应部件是否组装到位、布线是否合理等进行验收，而并不涉及烘干设备使用调试及性能验收。虽然《烘干机械销售合同》7.9部分约定供方安装调试完成后，若需方不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不在前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使用产品的，视为该协议产品验收合格，且仁同农场自认该烘干设备已经使用。但该7.9部分适用的前提是供方安装调试已完成，本案中，当阳谷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烘干设备进行了调试。反之，本案中仁同农场抗辩的主要理由即为烘干设备质量、性能存在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故当阳谷王公司以安装验收单证明其完全履行了义务，进而向仁同农场和汤仁同主张下欠的安装、验收款以及余款，缺乏事实依据。在此前提下，仁同农场、汤仁同以不予支付剩余货款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当阳谷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6元，由上诉人当阳市谷王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