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钰琳，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万利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边文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计，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万利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商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0）吉020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利商砼公司立即偿还货款本金491,48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上浮50％计算）；二、由万利商砼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给付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万利商砼公司未给付货款479,743元，但一审法院已将该款项从货款总额中扣除。2014年11月5日，双方经对账确认，张辉欠万利商砼公司219,359元；2014年11月27日，双方经对账后确认，万利商砼公司丰满分公司欠张辉货款822,688元，故截止2014年11月27日，万利商砼公司共欠张辉603,329元。2015年2月15日，万利商砼公司提出用坐落于神华万利城9号楼2单元4层041号房屋抵顶479,743元货款，加上扣款16万元后，截止2015年3月1日，张辉尚欠万利商砼公司36,414元，该对账以文字形式记载于2015年6月10日的对账单中。截止2015年6月10日，万利商砼公司欠张辉22,866元；2015年7月6日，万利商砼公司欠张辉11,742元。从对账单中可以看出，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的对账是连续的，2015年未体现万利商砼公司扣除以房抵账的货款数额，是因为当时邻近春节，万利商砼公司对账人员放假无法出具，万利商砼公司将案外人对该房屋的《抵账协议》原件交付给张辉。在万利商砼公司2015年迟迟不给付479,743元货款，亦未交付过户抵账房的情况下，张辉顾念多年与万利商砼公司合作的情分，继续给万利商砼公司供货，直到2015年7月6日对账后，万利商砼公司依然未给付该479,743元货款，并发生新欠货款11,742元，合计欠款491,485元。此外，一审法院对于张辉证明万利商砼公司关于479,743元货款未给付、亦未履行以房抵账的证据未予采信，导致对该事实的漏认与错判。一审法院认定万利商砼公司对欠付张辉货款470,743元，及以房抵账方式还款的事实均予否认，因张辉提供的《神华万利城商品认购协议书》、销售房款计算单中显示的购房人均为赵泽鹏，而非张辉本人，且在该两份证据中并未体现万利商砼公司存在向张辉以房屋抵账的事实，张辉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张辉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重要的视频证据用以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张辉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完整、客观、全面地证明万利商砼公司欠付张辉货款479,74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未予采纳，导致该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造成漏查与错判。赵泽鹏为张辉的外甥，在一审庭审中张辉已进行说明，并且一审庭审中张辉提供的证据六视频资料可以证明万利商砼公司对此事实知晓。二、张辉多年找万利商砼公司索要欠付货款，万利商砼公司均推脱让张辉找神华万利城索要房屋。万利商砼公司付玉环会计带领张辉到神华万利城索要房屋，但得到确切答复房屋已经出售给他人，无法履行。万利商砼公司又给张辉提供其他房源信息。在张辉起诉后，万利商砼公司与张辉多次商议解决此事，有一审张辉提供的证据六录音材料能够证明。万利商砼公司多年不履行给付货款的约定，亦不交付过户抵账房屋，不遵守信用，双方间已无信任可言，故张辉无法接受该种解决方式。三、本案对于万利商砼公司欠付货款479,743元一事争议较大，万利商砼公司想要以房抵账，但始终不交付过户房屋，也未支付货款。在一审庭审中，万利商砼公司代理人仅凭口头否认与不清楚某些事实的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来反驳张辉提出的主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回避张辉提供的视频证据，仅凭万利商砼公司代理人的陈述便认定不存在万利商砼公司欠付张辉货款479,743元的事实，有失客观公正，给张辉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辉的上诉请求。万利商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利商砼公司立即偿还货款本金491,485元；2.判令万利商砼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为147,112.73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22日为34,808.2元）以上本金及利息合计673,405.93元；3．判令诉讼费、3,770元保全费、1,2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由万利商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4日、2014年6月5日、6月23日、7月16日、8月26日、9月29日进行对账，截止到2014年9月28日万利商砼公司欠张辉832,033元。2014年10月10日，万利商砼公司（甲方）与张辉（乙方）签订《抹帐协议》，该协议约定，截至2014年9月28日甲方欠乙方母料款1,399,393元，甲方抹给乙方一台宝马车，大架号：5Uxxxxxxxx，价值玖拾万元整，甲方还欠乙方499,393元将一次性全部付给乙方。该《抹帐协议》签订后，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进行对账，截至2014年10月19日张辉欠万利商砼公司219,359元。张辉与万利商砼丰满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4日、6月5日、6月23日、7月16日、8月26日、9月29日、11月27日进行对账，截止到2014年11月27日万利商砼公司丰满分公司欠张辉822,688元。万利商砼公司与张辉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7月6日进行对账，截至2015年7月6日万利商砼公司欠张辉11,742元，庭审中，万利商砼公司及张辉对万利商砼公司欠付张辉的该笔11,742元款项均无异议。2015年2月14日，吉林市万利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吉林神华商业城有限公司（乙方）及吉林市梦都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抹帐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吉林市梦都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王作均）工程队承建乙方地下室防水工程。本着平等互利明晰的原则，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乙方用一套商品房抹丙方工程款。商品房明细：神华万利城x号楼x单元x层x号，建筑面积110.54平方米，单价4,340元／平方米，价值479,743元。乙方用此房偿还所欠丙方工程款479,743元。该《抹帐协议》签订后，吉林万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赵泽鹏（乙方）签订《神华万利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就购买神华万利城x号楼x单元x层x号小区商品房事宜，双方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房屋建筑面积110.54平方米，销售单价4,340元／平方米，总房款人民币479,743元。甲方处盖有吉林万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再查明，张辉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查封万利商砼公司的财产，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吉0202财保112号民事裁定书，对万利商砼公司的相关财产予以查封。张辉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进行投保，保险类型为诉讼保全，标的为65万元等值财产，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11月27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26日二十四时止，保全保险费为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签订的《抹帐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张辉要求万利商砼公司向其给付货款本金491,485元的诉请，一审庭审中，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对张辉主张的货款本金中的11,742元部分，均无异议，且有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的对账明细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辉向万利商砼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予以支持。万利商砼公司对张辉主张的剩余货款本金479,743元与张辉间存在较大争议，张辉在庭审中称万利商砼公司欠付其的该笔货款479,743元，曾以房屋抵账的方式向其给付，并提供《神华万利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销售房款计算单予以证明，但万利商砼公司至今未按照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的约定向其交付房屋。万利商砼公司对欠付张辉货款479,743元，及以房抵账方式还款的事实均予否认，因张辉提供的《神华万利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销售房款计算单中显示的购房人均为赵泽鹏而非其本人，且在该两份证据中并未体现万利商砼公司存在向张辉以房屋抵账的事实，张辉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张辉主张的万利商砼公司欠付其的货款479,74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辉要求万利商砼公司向其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亦未就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本案中也未有证据证明万利商砼公司收到标的物的时间，但根据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的对账明细，可以认定，万利商砼公司最晚于2015年7月6日应收到张辉提供的货物，结合张辉的诉讼请求，万利商砼公司应向张辉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1,742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张辉要求万利商砼公司向其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的诉请，因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非本案必要发生的费用，故对于张辉要求万利商砼公司向其给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万利商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辉给付货款11,742元及逾期损失（逾期损失计算方式：以11,742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4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8,894元，由市万利商砼公司负担185元；由张辉负担8,7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万利商砼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付世环为万利商砼公司财务主管；证据二、张辉与付世环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图片，证明房屋抵账事实真实存在，且针对抵账房屋，万利商砼公司让张辉重新选取抵账房源；证据三、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员工郭大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万利商砼公司承认抵账房未交付履行，且同意按照抵账金额向张辉支付货款。以上三组证据均可证明案涉抵账房屋的事实真实存在，且至今万利商砼公司未实际履行，故张辉要求万利商砼公司按照抵账金额支付欠付货款并无不当。证据四、证人赵泽鹏出庭证言，证实张辉是其姑父，房子顶账给张辉，办手续时落在赵泽鹏名下。万利商砼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三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且郭大勇以及付世环的言论不能代表万利商砼公司。对证据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证人与张辉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辉提交的四份证据，结合其一审提交的《神华万利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销售房款计算单及相应光盘录像可证实，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确曾存在以房屋抵顶货款479,743元的事实，故予以采信。万利商砼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利商砼公司曾与张辉协商以房屋抵顶货款479,743元，但该房屋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确存在多次对账行为，最后一次对账单形成于2015年7月6日，记载万利商砼公司尚欠张辉11,742元。万利商砼公司以此认为截至2015年10月，其尚欠张辉货款为11,742元。张辉对该对账单并无异议，但称该对账单是建立在此前万利商砼公司曾将一套房屋抵顶货款479,743元的基础之上，现该套房屋未实际履行，张辉主张万利商砼公司给付货款，且万利商砼公司对以房抵债的事实予以否认，视为万利商砼公司拒绝履行，故应恢复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即万利商砼公司尚欠张辉491,485元（479,743元+11,742元=491,485元）。本院认为，对账单确有对双方多笔买卖行为进行结算之效力，在证据意义上，在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一般应推定双方对此前权利义务已经清算完毕，但在债权人有证据足以证明此前尚存在其他未结清之债务时，债务人仍应对其签订对账单之前履行债务情况予以证明。本案中，张辉主张万利商砼公司曾以房屋抵顶货款479,743元，并提供《神华万利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销售房款计算单、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索要房屋的录像以及赵泽鹏出庭证言等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条共同证明双方确有以房抵顶货款事宜。经本院充分释明，万利商砼公司对其履行欠付该部分货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账单中亦未体现其如何履行该笔债务，更与此前双方对账记录习惯不符。张辉自认万利商砼公司扣减货款16万元，余479,743元为以房抵债，故本院认定万利商砼公司尚欠张辉货款491,485元（479,743元+11,742元=491,485元）。关于张辉要求万利商砼公司向其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亦未就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本案中也未有证据证明万利商砼公司收到标的物的时间，但根据张辉与万利商砼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的对账明细，可以认定，万利商砼公司最晚于2015年7月6日应收到张辉提供的货物，结合张辉的诉讼请求，万利商砼公司应向张辉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491,485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关于张辉要求万利商砼公司向其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的诉请，因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非本案必要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辉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0）吉020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万利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辉货款491,485元及逾期损失（逾期损失计算方式：以491,485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共计19,794元，由吉林市万利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000元，由张辉负担7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