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5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昱，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昌，男，52岁，1968年2月26日，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华，吉林滳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庆，吉林滳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与被上诉人孙学昌劳动合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学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0元;2、判令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9个月工资27000.00元;3、判令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支付超时劳动工资32000.00元;4、判令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支付应休而未休年假的补偿金1500元;5、判令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代通知金3000.00元;6、判令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支付孙学昌未缴社会保险的补偿17582.24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孙学昌至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处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3000.00元，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分配给孙学昌一段路的装卸垃圾工作，孙学昌按照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的指示不定时的完成工作任务，每周工作7天，全年无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12月30日，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未为孙学昌缴纳社会保险，也未和孙学昌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承诺给孙学昌缴纳社会保险，后经孙学昌查询，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未给孙学昌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6月30日，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派其科长闫文忠、与其队长姜涛，于当日上午九点召集开会，以所有清理街道卫生工作全部委派第三方为由，通知辞退孙学昌。孙学昌无奈与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解除劳动关系,但未与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就诉讼请求的内容达成一致，孙学昌多次向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主张权利，均被拒绝，故孙学昌起诉至贵院，希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以维护孙学昌的合法权益。诉讼中孙学昌增加第2项诉讼请求为33000.00元，减少第3项请求为29800.00元，并放弃第6项诉讼请求。 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原审时辩称,孙学昌起诉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各项诉请不能得到法院支持。理由如下:各孙学昌从事工作内容都是区政府为了解决乡村卫生条件由财政拨款成立的临时性的工作内容，由于工作内容特殊性（临时）区政府责成我运输管理中心代管,又由于工作内容的临时性和特殊性,我单位无法与劳动者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工作一直持续至2019年年末，2020年年初，各孙学昌（劳动者）要求与我单位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在此背景下，我单位与个别劳动者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此合同履行三个月后至2020年3月区政府对该项目进行了政策性调整，按照各乡镇属地管辖原则，将该卫生项目分属到个乡镇，同时区财政按照各乡镇劳动者人数也将相应劳动者工资分发到各乡镇,基于上述原因，我单位与各劳动者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因此解除劳动合同。农村卫生环境改善本不属于我单位承担职责，但是政府决策我单位无条件执行,但是我单位仅仅为此工作的代管，农村保洁员及司机工资由财政支出，我单位属代发，保洁员和司机与我单位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用人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孙学昌至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处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3000.00元，孙学昌负责垃圾装卸工作，孙学昌每天完成一定路段垃圾清结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3月政府政策出现变化，孙学昌从事的垃圾清扫工作转移给各村镇自行承担,对应的拨款也随之转移至各村镇。2020年6月30日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通知孙学昌解除劳动关系，辞退孙学昌。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按月向孙学昌支付工资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16日孙学昌就本案争议向长春市绿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长绿劳人仲[2020]20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学昌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孙学昌在其指定路段完成垃圾装卸工作，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每月向孙学昌支付工资，孙学昌、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的规定，孙学昌、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间的劳动法律关系受该法调整。另根据该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孙学昌自2019年3月份至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单位工作,双方应于2019年4月份起签订劳动合同因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未与孙学昌签订劳动合同，应自2019年4月份起向孙学昌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孙学昌主张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工资差额3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学昌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代通知金一节，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与孙学昌形成劳动关系确系因政府为解决农村环境卫生问题，由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负责具体实施为前提，现因政策变化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不再负责该工作内容以致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原审法院认为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之情形,即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在符合一定法定程序的前提下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现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应向孙学昌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3000.00元。另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孙学昌自2019年3月起在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处工作至2020年6月30日止，故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应向孙学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0元。关于超时劳动工资,孙学昌的工作岗位职责为道路清扫及不定时运送垃圾，根据孙学昌的工作性质，工作时长无法确定，故孙学昌主张超时劳动工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本案孙学昌在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处工作已超过一年，享受每年休假5天的待遇，故年休假补偿金应为1000.00元（100.00元/天×2倍×5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入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孙学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0元;二、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孙学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工资差额33000.00元;三、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额外支付孙学昌一个月工资3000.00元;四、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孙学昌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000.00元;五、驳回孙学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负担。 宣判后，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属“承揽关系”，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无权主张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认劳动关系关键要素之一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不是上诉人的行政工作职责内容之一。被上诉人从事的垃圾清除工作，系绿园区政府为解决乡村卫生条件而设立的临时性工作，上诉人仅为代管。该工作内容并非上诉人的行政工作职责内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为“承揽关系”，即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术、劳力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承担不能完成的风险责任。被上诉人无权基于“劳动合同”向上诉人主张其诉讼请求所列各项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可能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基于所谓“劳动关系”所确定各项给付金额也是错误的。（一）原审判决混淆“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的概念，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所依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而原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二者的性质完全不同。原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其径行判令上诉人给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不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即使支持，也仅应当支持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的双倍工资.2019年6月之前的双倍工资均已超过时效，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学昌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亦或是承揽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提供劳动，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尽管被上诉人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是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举重明轻，判决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时效应当从被上诉人入职满一年后起算，即应当从2020年3月起算一年的仲裁时效，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绿园区环境卫生运输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莹 审判员 邵明福 审判员 高婧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