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怡和街**。负责人：王义新，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丽，系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系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131A法定代表人：郭春久，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治，男，汉族，1956年3月25日生，系该单位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娟，系辽宁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崔雁捷，女，1994年3月28日，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逊，系辽宁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中山区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崔雁捷、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住房服务中心”）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8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202民初83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承担全部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实际管理人，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并非涉案建筑的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仅是基于行政职能负责案涉房屋外立面改造的招标人，没有管理建筑物的义务。外立面改造工程属于政府财政支出，房屋产权人受益的城市美化工程，挑檐造型只是外立面改造工程的一小部分，属于涉案房屋添附工程，是建筑物的一部分，案涉房屋归大连市住房和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管理。二、被上诉人大连市住房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作为三八广场**楼所有权人、使用人，案涉建筑是其直接管理的公房，其没有尽到维修义务，对险情放任不理。尤其是在本案发生前，三八广场3号楼发生了15米长的挑檐造型断裂、坠落的情况，被上诉人大连市住房和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未采取任何警示、防护等措施防止消除安全隐患，直到后来发生本案崔雁捷被砸伤的严重情况，仍然是漠然视之，存在严重过错。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案涉房屋实际管理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仅是案涉外立面改造工程的招标人，且招标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五年之久。上诉人出于社会责任感，为了防止后果继续恶化，采取了设置警戒线、出资拆除屋顶挑檐造型等措施；上诉人并非基于管理责任而是处于人道主义，为受害人垫付医药费18万使其得到及时救治。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上诉人为实际管理人有失公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由此可见，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需要承担的是过错推定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大连市住房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没有尽到及时维修义务、放任危险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贵院本着维护法律尊严的立场采纳相关意见，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雁捷辩称：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如下：一、上诉人出资建设的屋顶挑檐造型部件脱落，是发生损害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书已认定该部件系上诉人负责招标建设加挂，后又因其招标拆除，承担了管理人的维护维修责任。该建设工程答辩人至始至终从未参与。因此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和致害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及维护责任人为上诉人十分明确。二、挑檐造型工程的质量存在缺陷。本案发生后，2018年的8月16日，上诉人就案涉楼顶挑檐造型拆除改造工程，又进行了公开招标，发出的招标邀请函和中标通知书的建设项目一栏表明，对于存在安全隐患的海军招待所、三八广场等楼顶挑檐造型工程拆除改造。可以推定原设计和建设工程质量存在缺陷。第三，上诉人对致害物件存在疏于管理和维护，与原审原告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发生前，经上诉人发给中山区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关于三八广场3号楼与案涉2号楼顶挑檐造型脱落应急抢修方案意见函，进一步证实案发前三八广场3号楼，与案涉2号楼发生了同样的挑檐造型断裂、坠落。上诉人自行到现场设置警戒线封闭楼梯的。围挡、组织专家查明隐患，拟定了维修方案，出资重新招标拆除该挑檐造型部件。事实上已在实际承担了管理人的维修维护责任。但因上诉人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防护防范措施，事隔两个月，再次发生了同样的物件脱落，致原告受伤。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工程验收合格并不等于工程真正合格，不等于设计没有缺陷，不能作为免责的事由。三、一审原审原告致伤后及住院治疗期间，长达两年多时间里，从未向答辩人主张支付过任何费用，一直与上诉人协商并支付了医疗及相关费用。证明上诉人是致害物件的管理人，是公众认知和明确的。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管理人责任，即全部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雁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378177.36元，包括：伤残等级赔偿金288101.6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468元/年×20年×0.31）、误工费33000元（3300元/月÷10月）、营养费9000元（100元/日×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0元（100元/日×187天）、陪护费41140元（220元/日×187天）、医疗费119118.1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558177.36元，因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已实际支付180000元，故剩余部分378177.36元诉请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原告崔雁捷行经大连市中山区三八广场2号楼楼下时，因墙体上挑檐造型部分坠落致使砸伤。原告当日即入大连市友谊医院治疗，晚间入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于11月8日出院。同日再次入住大连港医院，至2018年4月16日出院。累计住院187日。出院诊断为：胸部脊髓损伤，右侧寰椎前弓及侧块骨折、颈6椎体棘突骨折，胸6、7、12及腰1椎爆裂性骨折，胸5、7椎体双侧横突骨折，胸5、6椎体椎板骨折，胸4、5、6椎体棘突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右侧枕髁骨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多发骨折，胸骨板、体骨折等。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752.79元、35950.56元、47275.29元、4529.31元、26991.21元，全部合计116499.16元。后原告发生随诊医疗费用，合计2236.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依原告申请，本院将本案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于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后该所作出鉴定意见，认定：1.被告因外力作用致胸6及7椎体爆裂性骨折、椎体压缩高度均>1/3，胸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高度另查明，原告受伤治疗期间，发生家属等陪护人员住宿费9500元（3900元+5600元）。其受伤前于大连市中山区留金岁月美容会馆从事美容师工作，月收入3300元。原告系农业户口，于大连市内居住超过一年。根据大连市统计局2020年6月14日发的《大连市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9年全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6468元。另，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已向原告实际支付180000元。再查，被告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系依据市委办公厅文件精神，由大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等单位整合组建，自2018年10月起承担原大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的权利义务。案涉大连市中山区三八广场2号楼系其管理的直管公房。2011年12月，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作为招标人，对于楼体外立面改造工程（含五栋楼房的外立面改造，包括：外立面真石漆，一层以下外立面干挂理石和商户门头牌匾更新更换）公开招标。大连胜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同期开始施工。2012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9月18日，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向大连市中山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对三八广场2号楼、3号楼屋顶挑檐造型脱落应急抢修方案征求意见的函》，称因2号楼、3号楼装饰檐口造型已发生断裂、坠落，建议拆除、维修，写明其已委托相关单位进行了现场勘查并拟定了维修方案，拆除原有屋顶挑檐造型重新施工，对屋顶局部重新进行修补防水等。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地点所涉房屋虽为被告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占有经营，但坠落并致使原告受伤的房屋部件为屋顶挑檐造型，该部位系由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责招标建设加挂，后又由其维修，事实上由其管理维护，故对于房屋部件坠落致使原告受损，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应承担管理人责任。被告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虽经营管理房屋，但对于由政府城建部门统一装饰、管理的房屋外墙，不自行维修管理，原告诉请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及家属均系农业户口，且始终存在与被告方协商垫付费用的情形，住院病历等亦系经本院多次催要，其无法提供全部原始医疗费用凭证有情可原，各住院费用表等与病历资料可对照，本院支持作为医疗费用凭证，全部医疗费118735.76元（116499.16元+2236.6元），应属合理。原告实际住院187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0元（100元/日×187天）、护理费41140元（220元/日×187天），计算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9000元（100元/日×90天），依据鉴定结论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并不高于行业标准，结合司法鉴定结论，本院支持32548元（3300元/月×12月÷365日×300日，取整）。原告及家属实际发生的租住房屋费用9500元尚属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两处伤残分别为八级、十级，其主张按照0.31的系数计算伤残等级赔偿金合理，因本案系2020年1月1日以前立案，故不适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相关规定，因原告提供了有关部门出具的于大连市内居住超过一年以上的证明，故仍依据2019年全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支持288101.6元（46468元/年×20年×0.31），并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557725.36元，因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已支付原告180000元，剩余部分377725.36元（557725.36元-180000元），如前所述，由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雁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77725.36元；若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崔雁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鉴定费2440元，由被告大连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原审原告崔雁捷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上诉人中山区建设局还是被上诉人市住房服务中心。《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致人损害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均由可能成为本案损害责任赔偿主体。本案案涉建筑物系被上诉人市住房服务中心的直管房，按照法律规定，其可以成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但致本案损害发生的挑檐并非建筑物形成时原有结构，系政府为美化市容后添附而形成，因此，案涉挑檐的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挑檐系由上诉人中山区建设局负责招标建设加挂，在案涉事件发生前，上诉人中山区建设局对案涉挑檐维修问题致函大连市中山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由此可以认定案涉挑檐的管理人系上诉人中山区建设局，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山区建设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大连市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大连市中山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