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明昊,男,1985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代理人黄炜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丽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公安局，住所地常熟市青墩塘路**。 法定代表人吴建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戴伟军，该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骏，该局公职律师。 上诉人欧阳明昊、常熟市公安局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9日，欧阳明昊因涉嫌强迫交易，被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在常熟市战训基地抓获，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在执行拘留的过程中，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办案人员对欧阳明昊的随身物品进行清点，发现欧阳明昊随身携带了一把黑色刀柄的弹簧刀。 2017年4月20日，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上述刀具进行扣押。2017年5月10日，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警察对欧阳明昊进行讯问，欧阳明昊陈述：我当时在战训基地培训，晚上要去买水果吃的，我去战训基地时就从办公室拿了一把水果刀带去的，方便削水果吃。培训前平时都是放在办公室用来削水果的，我办公室还有其他的水果刀。刀具是一把折叠刀，折起来15厘米左右长，刀柄不是黑色的就是金属色的，单刃的，刀刃形状我没注意过。我就是放在战训基地削水果的，削完就放在警服外套口袋里，那天我被带走时我就穿上外套走了，所以刀还在口袋里。2017年5月26日，欧阳明昊被释放并于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3日，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将欧阳明昊随身携带一把疑似管制刀具的案件线索及弹簧刀等物品移送常熟市公安局，当日，常熟市公安局指定兴福派出所依法受理调查该案。2017年8月1日，常熟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熟）公刀认定字[2017]第3号管制刀具认定书，对扣押的欧阳明昊的刀具认定为管制刀具。2017年8月4日，兴福派出所在欧阳明昊住处留置送达认定意见告知书；并于同日对该案延长办理期限。2017年8月25日，兴福派出所开具对欧阳明昊的传唤证，传唤内容为2017年8月25日20时前到兴福派出所接受询问，兴福派出所后并未实际传唤到欧阳明昊。2017年8月28日，常熟市公安局兴福派出所对欧阳明昊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其上手写字体载明“因欧阳明昊拒不到案，现在常熟市公安局兴福派出所公告栏公告告知”。2017年9月5日，常熟市公安局作出熟公（兴）行罚决字[2017]5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审理中，常熟市公安局称其已于2017年9月6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XA92324551932将该处罚决定书寄送欧阳明昊，但并未能提供邮寄函件的具体收件人及邮寄地址信息，亦未能提供挂号信函的寄送签收信息。原审审理中，欧阳明昊陈述，其从未收到过该处罚决定书，亦没有缴纳相应罚款，其是2019年12月25日左右看到打印件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常熟市公安局在接收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移送的线索后，未能传唤欧阳明昊到案就非法携带管制刀具的事实问题进行询问，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的讯问笔录主要是针对欧阳明昊涉嫌强迫交易进行的讯问，与非法携带管制刀具并无实质关联，也不属于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办理的情形，常熟市公安局径直认定欧阳明昊非法携带管制刀具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关于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常熟市公安局已经向欧阳明昊完成有效送达，故原审法院对常熟市公安局所持欧阳明昊已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认可。关于欧阳明昊要求消除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档案记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事项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理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常熟市公安局2017年9月5日作出的熟公（兴）行罚决字[2017]5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常熟市公安局负担。 上诉人欧阳明昊上诉称，一、消除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关档案记录属于附随义务，一并作出处理。若常熟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相关档案没有进行消除，会实际影响到欧阳明昊的实际权益，例如开具相关记录的证明。二、应更正原审中所认定的欧阳明昊从战训基地到常熟市公安局事实部分。综上，请求1.对欧阳明昊起诉时关于要求常熟市公安局消除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档案记录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2.更正对事实认定：欧阳明昊由战训基地转移至常熟市公安局，是常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言梦飞、顾俊、丁文嘉三位民警到战训基地一楼找到欧阳明昊。让欧阳明昊收拾好行李一起回常熟市公安局。并非原审认定的“上诉人被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在常熟市战训基地抓获。”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常熟市公安局承担。 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上诉称，一、送达问题。常熟市公安局已于2017年9月6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XA92324551932将熟公(兴)行罚决字[2017]5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给欧阳明昊。1.关于邮寄地址的有效性问题。①欧阳明昊在常熟市公安局2017年4月20日的讯问笔录中称其住址为常熟市虞山镇派公馆X幢XXX室；②欧阳明昊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26日被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取保候审的地址亦为常熟市虞山镇富阳路X号X幢XXX室(富阳路21号即派公馆)；③2017年8月4日，常熟市公安局民警至派公馆X幢XXX室告知鉴定意见时，证实欧阳明昊仍住在该处；④欧阳明昊在取保候审期间应当履行如下法定义务：(一)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二)住址、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发生变动的，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向执行机关报告；(三)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故常熟市公安局有理由认为欧阳明昊实际居住在上述地址，并向该地址寄发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2.欧阳明昊自称于2019年12月25日左右才看到打印件，常熟市公安局对此不予认可，该打印件来源不明、时间不清，早在2017年欧阳明昊与有关部门的谈话笔录中就已经知晓了本案行政处罚一事，另在2019年5月29日与常熟刑警大队领导的短信交谈中也明知被处罚一事。3.关于送达是否有效的问题。欧阳明昊作为常熟市公安局的在编在职民警，自称患有疾病长期不上班，其病假申请并没有得到人事部门同意。鉴于欧阳明昊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拒不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邮件的行为、态度，其应当承担未签收的不利法律后果。虽然本案没有签署《送达地址确认书》，但上诉人通过讯问笔录等多种方式确认了欧阳明昊的实际居住地址，在法律效果上是等同的，故常熟市公安局的邮寄送达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本案已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5月10日，欧阳明昊接受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民警讯问时称：“我当时在战训基地培训，晚上要去买水果吃，我去战训基地时就从我办公室拿了一把水果刀带去的，方便削水果吃……。”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7年6月23日将该案件线索移交常熟市公安局查处，兴福派出所于当日受理案件，2017年8月25日开具传唤证传唤欧阳明昊到兴福派出所接受询问，但其拒不到案，故未能进行询问。综合全案审查，本案业已查清欧阳明昊的基本情况、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地、地点段、后果等情节，正是考虑到其后果较轻，故作出罚款一百元的处罚，应驳回欧阳明昊诉讼请求。兴福派出所未能传唤欧阳明昊到案就非法携带管制刀具的事实问题进行询问，这是由于欧阳明昊拒不配合传唤、逃避调查造成的，公安机关不能因为违法行为人不到案、逃避调查而不处理。在证据充分的前提下，仍可以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办理的，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对于该条款，应当理解为在侦办刑事案件中发现的行政案件，需要分案办理的，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公安机关兼具刑事、行政执法职能，其执法人员均为公安民警，而且刑事案件取证的要求高于行政案件，故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直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7年5月10日所做的讯问笔录，已经基本查明了常熟市公安局非法携带管制刀具的违法行为，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明昊起诉，或者驳回欧阳明昊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欧阳明昊承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欧阳明昊提供龚宇豪、张恩奇的两份证人证言，经组织质证，常熟市公安局认为龚宇豪、张恩奇的证言违背了公安部门关于收缴财物的相关规定，也与2017年5月10日欧阳明昊的讯问笔录相冲突，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核查，龚宇豪、张恩奇的证言主要涉及欧阳明昊所携带管制刀具的来源，根据公安部《对部分刀具实行管制的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携带枪支、弹药或者弩、匕首等国家规定的管制器具，必须按照规定持有持枪证、匕首佩戴证以及其他许可证，否则即属于非法携带。因此，管制刀具的来源不属于可排除携带行为非法性的正当理由，上述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认定。另，常熟市公安局提供2017年4月20日欧阳明昊讯问笔录、取保候审决定书、短信截屏各1份，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常熟市公安局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19日16时许，根据苏州市公安局安排，常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言梦飞、顾俊、丁文嘉三位民警前往常熟市公安局战训大队通知民警欧阳明昊至常熟市公安局接受组织谈话。欧阳明昊随同民警言梦飞、顾俊、丁文嘉于当日16时30分许至常熟市公安局3号楼。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对欧阳明昊的到案经过记载简略，欧阳明昊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明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是行政处罚过程中的重要程序，具有告知行政相对人处罚结果，确定处罚生效日、复议或诉讼起算日等重要意义。本案常熟市公安局上诉称已于2017年9月6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XA92324551932将涉案处罚决定书寄送欧阳明昊，但除上述邮寄单号外，无法提供邮寄函件的具体收件人及邮寄地址信息，亦不能提供挂号信函的寄送签收信息，欧阳明昊也不认可通过该挂号信函收到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此应当由常熟市公安局公安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常熟市公安局主张其邮寄送达行为合法有效，本案已过起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负责人、办案人民警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提出回避申请，案件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一）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本案欧阳明昊系常熟市公安局的民警，涉案行政处罚不宜由常熟市公安局办理，且本案处理过程中存在着未向欧阳明昊进行调查询问、送达违法等问题，故权衡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判令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欧阳明昊上诉称要求消除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档案记录，常熟市公安局答辩称，公安部有纠正执法问题的相关程序，判决生效后会依据程序规定处理。本院认为，本案审理对象为涉诉行政处罚的合法性问题，欧阳明昊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涉案行政处罚撤销后的后续处理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欧阳明昊、常熟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欧阳明昊、常熟市公安局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芝颖 审判员  姜雨昊 审判员  赵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