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黎，男，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勤，男，194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世纪资源电子商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建新****楼****。法定代表人：徐义梦，董事长。原审被告：北京顺隆空调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水坡村北街**v>法定代表人：王自勤，经理。上诉人张晓黎与被上诉人王自勤，原审被告北京世纪资源电子商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资源公司）、北京顺隆空调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晓黎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顺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以公司持有的世纪资源公司股权作为质押担保，虽然没有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但顺隆公司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顺隆公司在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时，已经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张晓黎也不存在财产混同问题；3、按照各方签订的《会议决议》，王自勤的债权应转化为股权，借贷关系已经不存在。王自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世纪资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顺隆公司未陈述意见。王自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世纪资源公司向王自勤偿还借款425万元；2.判令顺隆公司对质权未有效设立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王自勤425万元损失，顺隆公司与张晓黎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世纪资源公司、顺隆公司、张晓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顺隆公司原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顺隆公司是世纪资源公司股东。2015年5月21日，王自勤作为贷款方（甲方），世纪资源公司作为借款方（乙方），顺隆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项目经营上的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425万元，为保证还款，由顺隆公司将其名下持有的乙方40%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担保。合同第一条1.2款约定利润分配：由本资金产生的利润按照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享。1.3款约定用途2为限于用于乙方经营项目，必须专款专用，单独设立账户，未经王自勤、张晓黎、游正庆三人共同签字，乙方不得使用本笔款项，乙方不得挪作他用。1.4款约定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由5月29日至5月28日手写改动形成，下方有王自勤、张晓黎签字）。期满后3日内本利一次性返还。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利，由丙方自愿将其名下持有的乙方40%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担保，另行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合同第三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有权检查贷款使用情况，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如实向甲方提供情况和资料。乙方不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甲方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收取罚息。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借款本利全部清偿时，合同自动失效。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五份，三方各执一份，其余以备呈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同日，顺隆公司作为出质人（甲方），王自勤作为质权人（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王自勤与世纪资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以其在世纪资源公司持有的40%股权作为质押，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约定：第一条担保范围：除了主债权即：乙方依借款合同向世纪资源公司发放的总金额425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21日系由打印的29日更改，20日系由打印的28日更改，旁边有王自勤与张晓黎签字），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润、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和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用、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主合同生效后，经债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金额。第三条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订立后3日内就质押事宜征得世纪资源公司股东会同意，并将出质股份于股东名册上办理登记手续，将股权证书移交给乙方保管。质押事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第4.3款约定，甲方应负责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份出质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质权登记。同日，顺隆公司还与王自勤签订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顺隆公司将其在世纪资源公司20%的股权以75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自勤（不在本案诉讼范围之内）。《借款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后，张晓黎作为转让方（甲方），王自勤作为受让方（乙方）于同日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晓黎将其拥有的顺隆公司公司50%股权转让给王自勤，并由王自勤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分享公司利润，不分担风险及亏损，不承担协议生效前的债务。双方同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张晓黎及王自勤均确认王自勤并未实际投资，该协议的签订及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系为了给案涉425万元借款提供保证。王自勤还承诺待案涉借款结清且其取得世纪资源公司20%股权后，将顺隆公司50%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无条件变更给张晓黎。2016年5月28日，王自勤给世纪资源公司转账500万元（其中包括案涉425万元），世纪资源公司给王自勤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股东王自勤交来项目款425万元。案涉款项收到后，用于世纪资源公司在巴林龙城的项目，有部分费用审批报销有王自勤签字同意，其中包括王自勤的支出。2016年12月13日，王自勤、张晓黎、游正庆（世纪资源公司人员）就解决巴林龙城到期应交费用问题形成了《会议决议》，内容为：1.由股东王自勤于2016年12月15日代公司垫付给巴林龙城公司合计90万元。2.游正庆于2016年12月15日之前借给世纪资源公司款项资金30万元。3.张晓黎于2016年12月25日前将原在世纪资源公司的借款返还于公司，合计50万元。4.上述2、3项款项到账之后，由公司返还王自勤款项合计80万元。5.待巴林商铺出租或转让后，返还王自勤合计人民币10万元。6.经三人共同研究商定，王自勤原借款合计650万元债权变更为股权，原股东张晓黎收购世纪资源公司的60%股权变更为王自勤所持有，所用收购资金和王自勤投入的资金一并折算为股权，变更并在工商局备案。7.将顺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返还张晓黎所有。王自勤在该决议上签署意见“待2、3项落实后生效王自勤”。张晓黎及游正庆在王自勤签名之后分别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应否返还王自勤。首先，《借款合同》约定案涉款项系借款，虽未约定利息而是约定了按比例分享收益，王自勤也实际参与了项目管理，但从之后形成的《会议决议》来看，各方对于最初投入的款项为借款是有共识的，故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其次，对于2016年12月13日的《会议决议》，王自勤在决议下方写明待2.3项落实后生效，张晓黎及世纪资源公司当时的实际经营人游正庆也在王自勤签名之后签名，应当认定该决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张晓黎、世纪资源公司均未举证证明第2.3项已落实，故该决议尚未生效，决议约定的债权转为股权亦未生效，该笔款项还是借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自勤已将约定的425万元转账给世纪资源公司，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世纪资源公司应当返还借款。二、顺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未能办理质押登记的违约责任。顺隆公司与王自勤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顺隆公司以其在世纪资源公司的股权给世纪资源公司提供质押，但并未办理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故本案质权未设立。顺隆公司作为质押人，根据合同约定负有办理质押登记的义务，王自勤作为质权人，特别是在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后又与张晓黎约定将顺隆公司50%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到其名下，其亦负有督促顺隆公司及时办理质权登记的义务，但自合同签订至今已三年有余，质权并未登记，双方均有责任，故认定顺隆公司应当承担50%的违约责任为宜。关于违约责任范围，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因王自勤只主张了借款本金，故应为主债权425万元中未获清偿部分。三、张晓黎是否应与顺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连带责任。首先，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时顺隆公司还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在世纪资源公司的股权也是一人公司所有。无论从王自勤还是顺隆公司或者张晓黎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作为一人公司的顺隆公司用其在世纪资源公司的股权对王自勤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其次，张晓黎及王自勤均确认之所以变更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也是为了给王自勤的债权提供担保，王自勤既未投资，也不分享公司利润，不分担风险及亏损。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公司实际还是由张晓黎掌控，故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由此产生的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均是形式变更，其本质还是一人公司且由张晓黎掌控，因此张晓黎与王自勤所签股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一份让与担保合同。因此张晓黎仅提供了顺隆公司部分银行账户明细，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顺隆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晓黎应当就顺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世纪资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自勤借款本金425万元；二、如果世纪资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顺隆公司就王自勤该425万元借款本金中未获清偿部分的50%承担赔偿责任；三、张晓黎与顺隆公司就上述主文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自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世纪资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银行转账凭证；2、收款确认书，证实游正庆于2016年12月13日向世纪资源公司分六笔转款30万元，以及张晓黎代替世纪资源公司支付了“巴林龙城”商铺租金及管理费99万元，故游正庆、张晓黎按照《会议决议》履行了借款和还款义务。王自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世纪资源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游正庆、张晓黎均充分履行了相应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自勤的借款债权是否应转为世纪资源公司的股权；2、顺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张晓黎是否应对顺隆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及《会议决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第一，关于王自勤的借款债权是否应转为世纪资源公司股权问题，根据王自勤、张晓黎、游正庆签订的《会议决议》，在游正庆于2016年12月15日前借予世纪资源公司30万元、张晓黎归还世纪资源公司50万元的情况下，王自勤对世纪资源公司的债权应转化为股权。但现无充分证据证实游正庆、张晓黎按期履行了上述义务，故王自勤的债权并未发生转化，其有权向世纪资源公司主张还款。第二，关于顺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借款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顺隆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办理涉案股权质押登记，现顺隆公司未予办理，涉案质权未能有效设立，故顺隆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因顺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逃避了质押担保责任，亦使王自勤丧失了涉案借款的物权保障，故顺隆公司因违约逃避的责任以及王自勤丧失的权益即应视为损失，顺隆公司应在涉案质押股权价值范围内对425万元的全部借款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顺隆公司对王自勤425万元借款未获清偿部分的50%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调整。第三，关于张晓黎是否应对顺隆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顺隆公司在2015年5月21日前为张晓黎一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顺隆公司为世纪资源公司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张晓黎又在该日与王自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同时将顺隆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晓黎、王自勤二人，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王自勤不分享利润、不承担亏损等。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顺隆公司在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时，实际仍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在张晓黎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顺隆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张晓黎应对顺隆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原审被告北京顺隆空调器制造有限公司在案涉质押股权价值范围内对原审被告北京世纪资源电子商务技术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王自勤425万元借款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张晓黎对原审被告北京顺隆空调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王自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原审被告北京世纪资源电子商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上诉人张晓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