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南海新区金海路西、环海路南。法定代表人：杨荣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水生，男，系威海福地传奇水上乐园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艳丽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法定代表人：张金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林，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地缘公司）因与上诉人烟台市艳丽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地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艳丽公司支付福地缘公司工程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暂定为70万元、更换入户门折价1808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艳丽公司赔偿福地缘公司经济损失396913元。事实与理由：1.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多处项目未进行工程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鉴定，艳丽公司使用产品多为劣质产品，属于艳丽公司的合同违约行为，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虽然未作出鉴定，但以上问题完全能够通过由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或通过现场勘查并结合样板间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理亦未判决上述项目的工程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欠当。2.合同约定套装门为临时门，艳丽公司应在2017.9.30前更换为与样板间相同的木门。样板间的木门为“圣达”实木复合烤漆木门，样板间合同约定综合单价为每个木门1600元，但艳丽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更换与样板间相同的“圣达”木门，现场仍为临时门。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认定113扇门均为套装门，结合合同约定，上述套装门均为临时门，应更换为与样板间相同的木门。一审判决认为23个房间临时门仅指入户门错误，艳丽公司应按1600元/个对113扇门全部进行折价补偿，共计180800元。3.一审判决艳丽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数额过低，难以弥补福地缘公司的经济损失。因艳丽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过错完全在艳丽公司，艳丽公司施工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且拒不整改，导致工期延误至今，与艳丽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和施工能力以及施工过程中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艳丽公司应当赔偿福地缘公司经济损失。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0天，开工日期为合同签订生效之次日即2017.8.19，竣工日期为2017.8.28。福地缘公司于2017年9月3日书面通知艳丽公司尽快完工，如继续延误工期，将追究其违约责任。艳丽公司在该份通知上签字确认。后艳丽公司在施工部分工程后擅自停工，同时拒不针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诉讼期间仍拒不整改，也拒不交接，导致工程至今仍未完工。经济损失理应参照鉴定机构评估的同时期、相邻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标准予以认定，一审判决酌定损失20万元，明显错误。艳丽公司辩称，1.关于材质价差，涉案工程施工用材均是经福地缘公司认可的施工材料，施工期间福地缘公司安排相关负责人实时在场监督、并派驻监理，材料进场及使用均系福地缘公司默许下进行，故材质价差不应由艳丽公司承担。2.关于入户门的更换、营业损失的答辩意见同艳丽公司上诉意见。艳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艳丽公司无需承担木地板更换费用、5086号房修复费用、入户门折价款、材质价差款及营业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地缘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有争议的修复造价161399.7元中40%即64559.88元属于修复费用应由艳丽公司承担错误。鉴定报告载明的争议修复造价161399.7元系木地板更换价格，原一审委托的修复方案鉴定中给出的修复建议仅系对木地板进行拆除重做找平层，未要求更换全部地板，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入修复造价。且工程施工用材均是经福地缘公司认可的施工材料，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安排相关负责人实时在场监督、并派驻监理，对于地板的使用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现以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更换无依据。二、5086号房修复费艳丽公司不应支付。涉案装修工程艳丽公司共施工23个房间，原一审修复方案鉴定过程中，因福地缘公司原因导致该房间无法进入、无法查勘，视为福地缘公司对相关权利的放弃，应由福地缘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修复造价数额无法确定，一审判决酌定其修复费用并无依据。三、艳丽公司不应承担入户门更换费用36800元。涉案工程入户门系施工过程中在福地缘公司要求下安装，具备完全的使用价值，施工过程及2017年11月1日双方现场确认过程中福地缘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修复方案鉴定报告中亦未要求更换入户门，故入户门不存在更换必要。一审判决据以确定入户门更换单价1600元无参考依据，亦未考虑已安装的入户门是否存在残值，其最终认定更换费用36800元无任何依据。四、艳丽公司对涉案工程材质价差108898.54元无赔付义务。合同并未限定施工材料的品牌、型号，仅是约定参照样板间施工，对福地缘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所用材料的现场确认义务要求严格，福地缘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明知工期紧张情况下安排专门工程负责人实时在场监督、并派驻监理队进行监管，材料供应及使用均是经过福地缘公司相关负责人许可，否则艳丽公司不可能不服从指挥强行施工。工程已完工现主张材质不符，有悖常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应由福地缘公司承担。五、福地缘公司客观上不存在营业损失，其酒店至今未能达到对外营业标准。福地缘公司虽提交消防设施质量的检验报告，但涉案工程的消防系统并未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且酒店经营同时需满足特种行业经营许可、公共场所卫生许可、消防许可、环评合格等条件，因其自身原因未能达到对外营业条件，客观上不存在对外营业可能，故其无权主张经营损失。福地缘公司辩称，一、关于有争议修复造价161399.70元。修复建议是拆除地板重新做找平层，但因艳丽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使用劣质地板，拆除以后无法再次利用，需全部更换成符合合同要求的地板，且2017年9月26日的《工程联系单》上明确载明“卧室及客厅木地板、壁纸质量达不到质量要求”，并要求艳丽公司及时整改，但艳丽公司不服从指挥，拒不整改，故地板价款161399.70元应全部属于修复费用。二、求是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对22间套房的修复建议进行鉴定，实际涉案房屋为23间，缺少5086房间的修复费用和材质差价。一审法院考虑案涉工程现场客观状况和5086房间亦存在修复等问题，参照相同户型、相同面积房间的修复费用酌定5086房间的修复费用符合公平原则。三、合同约定，套装门为临时门，艳丽公司应在2017年9月30日前更换为与样板间相同的木门。艳丽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更换与样板间相同的“圣达”木门，现场仍为临时门，艳丽公司应承担113扇套装门的更换费用。四、艳丽公司施工所用材料在进场时均未按合同约定执行，未经监理公司和福地缘公司清点检验就直接用于施工，导致工程存在严重偷工减料。合同约定，施工装修效果和材质以六层已做好的样板间为准，艳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大量与样板间材料不符的劣质产品，艳丽公司在材料使用上存在欺诈行为。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单价是在艳丽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施工且所用板料符合样板间的材质和品牌的前提下确定的价格。故工程材质价差理应扣减。五、一审判决艳丽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数额过低，难以弥补福地缘公司的经济损失。艳丽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施工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且拒不整改，工期延误至今，过错完全在艳丽公司，其应当赔偿给福地缘公司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福地缘公司书面通知艳丽公司尽快完工，如继续延误工期，福地缘公司将追究艳丽公司的违约责任，艳丽公司在该份书面通知上签字确认。艳丽公司施工部分工程后擅自停工，直至诉讼期间艳丽公司仍拒不整改、拒不交接，导致工程至今仍未完工，福地缘公司亦无法使用艳丽公司施工的楼层对外营业，该损失与艳丽公司未能按期完工及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福地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合同编号为2017-053号《酒店装修施工合同》；2.判决艳丽公司支付返工修复费用等暂计100万元（根据鉴定评估的返工修复费用确定数额）；3.判决艳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根据该酒店工程鉴定评估的租金标准确定损失数额）。诉讼中，福地缘公司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艳丽公司承担返工修复责任，如艳丽公司仍拒不返工修复，福地缘公司将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返工修复，福地缘公司将保留诉权，待第三方返工修复后，再要求艳丽公司赔偿返工修复费用；福地缘公司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3884550元。重审期间，其诉请明确为：一、确认案涉酒店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二、判令艳丽公司支付返工修复费用100万元；三、要求艳丽公司赔偿损失3884550元（2017年8月29日至2019年3月21日止，每日按租金6815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福地缘公司（甲方）与艳丽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FD2017-053《酒店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福地传奇水上乐园二期酒店四至八层套间装饰装修工程，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的全包管理模式；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28日；标准间施工前先送材料样品，经甲方确认，房间格式布局按照甲方提供的已经完工的样板间施工；施工装修效果和材质以六层已做好的样板间为准，其中木饰面更改为竹木纤维板；浴缸甲供，乙方负责安装；套装门为临时门，乙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更换为与样板间相同的木门，阳台按样板间装修；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计23间（综合单价不包含家用电器、、地暖全套床垫床品全套、入户门禁锁），单个房间工程造价为固定综合单价2180.9元/平方×房间净面积，阳台不计面积，已包含在综合单价内；工程预算总价=2175.48平方米×2180.9元/平方米=4744504.33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工程预算造价的50%，乙方将房间内所有物品及家具进场后经监理及甲方清点检验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预算造价的30%（支付到工程预算总造价的80%）；所有房间装修完毕后，并经监理、甲方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预算造价的15%，剩余总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款拨付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如乙方不能及时提供发票，甲方有权不付款；工程所用材料全部由乙方采购，乙方材料进场时，应提供报验资料，经甲方、监理工程师检查合格后方能用于工程施工，如经检验乙方提供的材料不合格，乙方应负责无偿更换，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造成工期延误，还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分项工程达到中间验收并经乙方自检合格后，乙方提前24小时通知甲方、监理工程师，经验收合格，甲方、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后方可继续施工；工程具备单项竣工验收条件后，乙方应向甲方、监理提交单项竣工验收通知和完整的验收资料，甲方收到书面验收通知后7天内，组织有关人员验收，并在验收后7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修改，并承担修改费用；本工程实际单项竣工日期为甲方实际确认的日期，验收后需修改才能达到单项竣工要求的，乙方修改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签字的日期为竣工日期；工程交付后凡属工程遗留问题，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48小时内组织整改，逾期甲方将组织整改，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的质量问题时，乙方必须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负责无偿调换、修补、返工直至工程质量完全符合规范要求，乙方应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如因此造成工期延误，还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如经甲方书面通知后乙方仍未能采取相关的补救措施或采取相关补救措施后仍未能达到工程质量标准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因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拖延付款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单项工程总预算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工程预算的10%；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拖延工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单项工程造价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乙方原因工期延期达7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造成的一切损失并赔偿甲方合同工程总预算30%的违约金；因乙方局部分项施工质量不合格，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乙方无偿修复至约定的质量标准，工期不变；工程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验收标准或未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验收，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同时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无偿返工直至通过竣工验收，由此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工程经返工后仍不能通过验收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外，还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预算3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艳丽公司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针对艳丽公司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监理公司、福地缘公司先后于2017年8月24日、9月5日、9月17日、9月19日、9月26日、9月28日向艳丽公司发出监理通知单、工程联系单，艳丽公司工作人员予以签收。2017年11月1日，监理人员与双方工作人员就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及未施工的工程项目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人员在勘查笔录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29日威海市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举办开业典礼，艳丽公司施工停工一天，次日恢复施工。艳丽公司装修的套间未交付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福地缘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2018年2月支付1840833元，合计支付工程款3840833元。原审中，一审法院根据福地缘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四、五、六、八层套房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福地缘公司支出鉴定费90000元。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存在木地板空鼓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木地板存在表面平整度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现象，404房间、405房间无木地板；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存在阳台鹅卵石未铺现象，不符合约定，阳台地漏存在堵塞现象，影响使用；2、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卫生间地砖存在空鼓现象，卫生间墙砖存在空鼓现象，卫生间地砖嵌缝存在不连续不饱满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3、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卫生间吊顶存在集成吊顶现象、卫生间镜子为非智能镜子、卫生间存在未安装地漏现象、淋浴间存在内侧未打胶现象、卫生间未安装浴帘现象、卫生间存在下水缺少防臭盖板现象，不符合约定；4、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卫生间存在挡水台(过门石)与卫生间地砖齐平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卫生间挡水台(过门石)存在断裂现象，不符合约定；卫生间顶下水管管节处存在渗水现象，影响使用；卫生间洗手台存在水平度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现象；6、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存在灯带隐藏不到位现象，影响使用；存在地灯安装方向与约定不符现象，影响使用；7、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墙面平整度存在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现象；8、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木门存在缝隙过大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木门胶条存在破损现象，影响使用；木门存在未安装门吸现象；木门存在门套缺失、门套开裂现象，不符合约定；木饰面存在破损、划痕现象，影响使用；9、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入户门旁存在插座安装位置影响使用现象：入户门旁柜子存在缺少门把手现象，不符合约定；10、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入户门猫眼安装高度为1450mm-1455mm；11、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存在等电位盖板未安装现象，影响使用；过路盒存在未封盖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12、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壁纸存在墙面基层颜色不一、贴缝不严、翘边、被污染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壁纸存在破损现象，影响使用；13、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外墙窗户存在未打胶现象，不符合约定；14、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扣板存在未打胶现象；15、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电源线存在未安装套管现象，不符约定；16、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顶棚涂料涂饰存在不均匀现象，不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17、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存在电视墙插座明装现象，不符合约定；18、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门隔断存在不顺直现象，影响使用；19、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均使用壁纸施工，不符合约定；20、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窗套均未安装，不符合约定；21、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窗台板均用发泡粘贴，不符合规范做法；22、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踢脚线存在非复合实木踢脚线现象，不符合约定；23、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被鉴定对象地面未做水泥砂浆找平层，不符合约定。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同时出具修复建议:1、建议对空鼓木地板、表面平整度超出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的木地板部分进行拆除，并做底层找平处理，重新铺装：对无木地板的404房间、405房间按照约定进行铺装；2、建议对未铺鹅卵石阳台，按照约定进行铺装；对阳台堵塞地漏进行疏通，满足使用要求；3、建议对卫生间空鼓瓷砖进行拆除，清理原有结合层，按照约定重新铺贴；对卫生间地砖嵌缝不连续部位进行重新嵌缝；4、建议对缺少地漏房间添加安装地漏；对未打胶淋浴间进行打胶；对缺少浴帘、下水缺少防臭盖板的卫生间进行相应安装；5、建议对卫生间挡水台(过门石)与卫生间地面高差小于5mm的挡水台(过门石)进行重新铺贴安装，使其满足使用要求；对卫生间断裂的挡水台(过门石)进行更换；对卫生间下水管管节渗水做防漏修复，达到使用要求；对安装不平的卫生间洗手台进行重新安装，使其水平度达到国家相关规范要求；6、建议对隐藏不到位的灯带进行隐蔽固定；对安装方向错误的地灯重新安装；7、建议对不平的壁纸墙面拆除壁纸，重新找平，平整度符合国家相关规范规定后重新铺贴壁纸；8、建议对缝隙过大的木门进行重新安装，使木门缝隙达到国家相关规范要求；对破损的木门胶条进行更换安装，满足使用要求；对门套缺失、门套开裂、破损木饰面、划痕部位进行修复；9、建议对入户门旁影响使用的插座进行重新安装，达到使用要求；对缺少门把手的柜子安装门把手；10、建议对未安盖板等电位、未封盖过路盒按照约定及国家相关规范进行安装；11、建议对壁纸存在颜色不一、贴缝不严、翘边、被污染部位壁纸进行修复处理；12建议对外墙窗户处未打胶部位进行打胶；13、建议对对未套管电源线安装套管；14、建议对顶棚涂饰存在不均匀的部位打磨后重新喷刷涂料涂饰层，达到国家相关规范要求；15、建议电视墙明装的插座重新安装；16、建议对房间内窗套进行安装；17、对扣板未打胶、猫眼安装位置、安装非复合实木踢脚线、、地面未做水泥砂浆找平层使用壁纸代替壁布、安装非智能镜子、安装集成吊顶、未按规范粘贴窗台板等项不做相应修复整改建议，建议双方协商处理。一审法院根据福地缘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威海普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23间套房的租金标准进行评估，2018年8月9日威海普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4日，在相关重要前提、限制条件及评估假设成立的条件下，依据评估对象的实际状况、有关市场交易资料和现行市场评估标准，经实施现场勘查、市场调查、询证和评定估算等评估程序，对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23间套房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鉴定期间的同地段、同类酒店房屋的租金标准，采用市场法评估后的评估结论为6815.00元/天。评估结论有效期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福地缘公司支出鉴定费20000元。重审期间，福地缘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案涉房间浴缸安装时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明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未能按照要求补充提交证据，该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双方均同意选择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青公信价鉴字（2020）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根据鉴定报告列明的事项对上述工程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进行鉴定的总鉴定价值为588503.22元，其中无争议修复造价318204.98元，有争议修复造价161399.70元，材质差价108898.54元，涉案房间浴缸安装时的市场价浮动范围3500-7000元/个。特别事项说明：1.修复费用依据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修复建议进行鉴定，包括鉴定该报告提到的22间套房的修复费用。2.关于争议部分的说明：修复建议提出要拆除地板重新做找平层，但并未明确说明要更换地板；艳丽公司主张地板是施工时甲方领导指定并认可，无需更换；福地缘公司主张地板质量不符合要求，拆除后不能利用，需全部更换；；地板含税价16139970元作为争议项目单列，双方举证，法院裁决。3.在已完工程造价中扣除的未施工项目，修复费用不再重复考虑。4.关于浴缸的说明：艳丽公司提供发票证明采购23个浴缸，并反映实际施工时安装了23个浴缸，但现场勘察时仅看到20个浴缸，其中直径1.5米的圆形浴缸5个，长1.5米椭圆形浴缸15个，504、5016、6016房间未看见浴缸；浴缸采购渠道不同，市场价浮动范围较大，鉴定意见只能给出市场浮动范围供参考，建议结合实际采购价考虑产生的费用（关于浴缸部分的价款在5754案件中审理）。福地缘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0元。关于有争议修复造价161399.7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经现场勘查，实际铺设的木地板与样板间的木地板品质存在差异。一审法院认为，因现场有甲方指派的监理、工作人员等在场，福地缘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艳丽公司存在现场不服从指挥、强行进行施工等情形。为减少不必要的资源浪费，尽量降低双方的经济损失，做到物尽其用，根据木地板的特质，在拆除重做的过程中，只要严谨施工质量，合理利用现有材料，部分材料是可以再次使用，综合考虑在拆除重做过程中存在材料耗损及木地板品质差异等情形，对该部分争议造价，降低40%造价，即64559.88元（161399.70元×40%），应属于修复费用，由艳丽公司进行支付，其余60%福地缘公司可以继续利用。另，5086号（装修合同面积126.50平米）套房在鉴定时因福地缘公司的原因导致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未能入室进行现场勘验，未能做出质量鉴定。因此，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亦未对该房间修复费进行评估，对此，福地缘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考虑案涉工程现场客观状况，5086号房间亦存在需要修复等问题，艳丽公司应进行赔偿。因该房间与6087号（装修合同面积124.70平米）套房户型、面积虽然基本一致，但修复项目不完全一致，对5086号套房修复费等酌定为20000元。综上，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总鉴定值为511663.4元(318204.98元＋64559.88元＋20000元＋108898.54元)。关于案涉工程目前仍安装的临时门是否需要更换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第4.3条约定，艳丽公司应在2017年9月30日前更换为与样板间相同的木门。当时因福地缘公司急于开业，要求艳丽公司安装了临时门。福地缘公司主张需要更换的门包括入户门及室内所有的门，23个房间共计113扇门均需要更换。艳丽公司主张，临时门仅指入户门，需要更换的仅是入户门。经现场勘查，113扇门均为套装门，根据当时需要安装临时门的背景，结合施工行业实际操作的惯例，一审法院认为，23个房间临时门仅指入户门，该23扇入户门需要更换为与样板间同样的门，艳丽公司未履行更换义务，应进行折价补偿，可按照样板间的标准1600元/个计算，即36800元(23个×1600元)。重审期间，在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书之后，福地缘公司又提出还存在其他项目未做降价处理或未按漏项扣减，要求评估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日，监理人员及双方工作人员对案涉工程逐个房间进行检验，形成书面材料，确定艳丽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未施工的工程项目，且对于案涉工程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福地缘公司在原审时已申请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委托的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未提出上述问题，且该鉴定意见也包括漏项扣减内容，现福地缘公司主张上述问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再，案涉工程所在宾馆地上3-8层于2019年10月31日经山东盛凯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修合同因艳丽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认定为无效合同。艳丽公司已实际施工部分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经委托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修复意见以及修复价值、材质差价等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意见，程序内容合法，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更换入户门共计548463.40元（511663.4元＋36800元），艳丽公司应支付给福地缘公司。案涉工程所在楼层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山东盛凯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3-8层），因消防设施系福地缘公司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其中有两个楼层不属于艳丽公司施工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完全因艳丽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案涉工程迟延通过消防检验，案涉宾馆未经消防验收即不能进行合法营业，但本案艳丽公司未能按期完工及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与造成福地缘公司延期正常营业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酌定艳丽公司赔偿的损失金额为200000元。福地缘公司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与烟台市艳丽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二、烟台市艳丽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工程修复价值及材质差价511663.4元、更换入户门折价36800元，合计548463.40元；三、烟台市艳丽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四、驳回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合计748463.40元，烟台市艳丽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至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37×××55账户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76元，由福地缘公司负担26591元，艳丽公司负担11285元；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等鉴定费共计120000元，由艳丽公司负担；租金鉴定费20000元，由福地缘公司负担18970元，艳丽公司负担10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木地板的更换费用如何认定；二、5086号房间的修复费用有无依据；三、已经鉴定的材料材质差价款以及未鉴定的其他争议修复项目和材料差价款应如何计取；四、临时门的个数及价款如何确定；五、福地缘公司主张的营业损失应否支持。一、关于木地板更换费用的认定问题。鉴定报告载明：修复建议提出要拆除地板重新做找平层，但并未明确说明要更换地板；艳丽公司主张地板是施工时甲方领导指定并认可，无需更换，无证据证实。福地缘公司主张地板质量不符合要求，拆除后不能利用，需全部更换，亦无证据证实。经现场勘查，实际铺设的木地板与样板间的木地板品质确实存在差异，在拆除地板重新做找平层过程中也难免造成一定程度的损耗或破坏，结合福地缘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艳丽公司存在现场不服从指挥、强行进行施工等情形，一审判决本着减少浪费、物尽其用、减损止损的原则，认为拆除重做的过程中部分地板材料可以进行合理的二次利用、并考虑到材料耗损及木地板品质差异等情形，认定争议地板含税价造价161399.70元中的60%可继续利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5086号房间的修复费用问题。涉案工程进行装修施工时，福地缘公司已将带装修工程的房屋钥匙交付艳丽公司，艳丽公司接收后进场施工，并未提出异议。鉴定过程中，案涉房间门未能打开，鉴定机构未能进入现场进行勘验，导致该房屋未能做出质量鉴定，其不利后果不能确定全部归责于福地缘公司。在此情况下，鉴于该房屋装修质量问题客观存在，艳丽公司应予修复并承担相应修复费用，一审判决参考同类户型、面积相近房间的合理修复费用，酌定5086号房间的修复费用为20000元并无不妥。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艳丽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5086号房间的维修费用重新鉴定，应视为放弃权利，对一审酌定的5086号房间修复费用20000元予以确认。三、关于已经鉴定的材料材质差价款以及未鉴定的其他争议项目和材料差价款计取问题。关于已鉴定的材料材质差价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施工装修效果和材质以六层已做好的样板间为准，固定综合单价系在艳丽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施工且所用板料符合样板间的材质和品牌的前提下确定的价格，但艳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大量与样板间材料不符的产品，经鉴定材料材质差价款108898.54元，艳丽公司理应支付福地缘公司该部分款项。艳丽公司以合同仅约定参照样板间施工而未限定施工材料的品牌、型号、福地缘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施工材料的现场确认义务等为由主张不应赔付该部分款项，与合同约定及工程实际和惯例不符，于法相悖，不予采纳。关于福地缘公司主张的18项未经鉴定的修复项目及材料材质差价问题，因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检验，并由福地缘公司确认形成的质量问题及需修复项目的书面材料，其中也包括漏项扣减内容，福地缘公司均未提出上述问题。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系根据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质量问题及修复意见范围进行修复造价费用的鉴定，不存在漏项少项未处理情况。福地缘公司上诉主张还存在18项未经鉴定的修复项目及材料材质差价费用，艳丽公司不予认可，福地缘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争议项目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福地缘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处理。四、关于临时门的个数及价款如何确定问题。合同约定，套装门为临时门，艳丽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前更换为与样板间相同的木门，但对于临时门的更换范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艳丽公司主张临时门仅系23扇入户门，福地缘公司主张临时门包含入户门和室内门共113扇门，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工程装修惯例，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施工方一般仅负责入户门的施工或更换。一审判决综合合同约定、安装背景及行业实际操作的惯例，认定需要更换的23个房间临时门仅指入户门，并按照样板间的标准1600元/个核算该部分更换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和行业惯例，予以确认。五、关于福地缘公司主张的营业损失应否支持问题。案涉工程所在楼层已通过山东盛凯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3-8层），因其中有两个楼层不属于艳丽公司施工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完全因艳丽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案涉工程迟延通过消防检验，但案涉工程艳丽公司未能按期完工，且存在诸多施工质量问题，与福地缘公司延期正常营业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艳丽公司应当对由此给福地缘公司造成的营业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艳丽公司以涉案酒店工程客观上无法实际经营为由抗辩免责，于法相悖，不予采纳。福地缘公司主张按照同时期同地段同型房屋的租金标准赔偿全部营业损失，后又主张按照工程确定总造价的10%来赔偿营业损失，均未提供有效依据，理由欠当，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责任及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酌定艳丽公司赔偿福地缘公司营业损失20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艳丽公司、福地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9元，由烟台市艳丽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54元，威海福地缘温泉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6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