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虎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焱，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虎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华，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虎林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黑龙江王宝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虎林支行，住所地虎林市建设东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勇，男，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良，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鸡西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铁梅，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迎春林业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虎林市迎春镇法定代表人：鞠华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同财，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陈霞、任焱、李忠华因与被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虎林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董玉良、董铁梅、黑龙江省迎春林业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春林业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霞、任焱、李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富，被上诉人龙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勇，被上诉人董玉良，被上诉人迎春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同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铁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霞、任焱、李忠华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江银行要求三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森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书》是董玉良伪造的合同，董玉良在方山林场8林班、、地号**没有承包该1000亩地经调取董玉良在方山林场37林班、地、地号**只有141亩地玉良已经涉嫌骗取贷款的刑事犯罪，本案应当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审理。如果董玉良骗取贷款犯罪成立，那么本案董玉良的借款合同及联户保证合同无效，三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二、龙江银行为林业局职工办理贷款，指令林场提供贷款担保，同时林业局和林业局财务科指令副场长李忠华、出纳陈霞在贷款担保材料上签字，配合职工办理贷款，其他职工贷款材料也是和本案一样签署的。本案方山林场提供的担保，是按照林业局的意见提供的担保，方山林场不具备法人资格，担保责任应当由林业局承担。董玉良、李忠华、陈霞都是林业局的干部、职工，三人的行为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林业局提供了担保，林业局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同时董玉良是方山林场场长，贷款资金用于方山林场，方山林场不具有法人资格，林业局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方山林场属于林业局的内部职能部门错误，方山林场属于林业局的下属基层单位。迎春林区法院（2018）黑7502刑初10号刑事判决中，迎春林业局证明证实，方山林场系迎春林业局下属基层单位。方山林场既然属于基层单位，那么就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应当依法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四、林业局对董玉良办理案涉贷款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案涉贷款承担偿还责任。董玉良在案涉贷款中提供了虚假的1000亩土地承包合同，林业局农牧科在《森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书》上盖章确认，协助董玉良办理贷款，并欺骗上诉人信以为真提供了担保。林业局知道董玉良的贷款用于林场，所以才出面积极协调贷款，参与案涉贷款之中，也应当对案涉贷款承担偿还责任。龙江银行答辩称，本案借款合同当中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审查是形式上的审查，有迎春林业局的公章和工作人员签字，银行确定为真实性，土地承包合同不是合同的要件，借款合同和联保合同是三上诉人自愿签订均有效，三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董玉良答辩称，其是方山林场场长，四人自愿组成联保小组贷款用于方山林场偿还前任场长的欠款。方山林场有2万亩土地，林场贷款种植户有四五十人，都是以联保的形式贷款，如果三上诉人土地不实，三上诉人也属于诈骗，土地出入多是正常的，没有超过方山林场的土地面积总和，不存在贷款诈骗问题。欠款100多万上诉人知情，此款应是由方山林场还有上任场长偿还。董铁梅是其妻子，不知道贷款用途。董铁梅未到庭未答辩。迎春林业局答辩称，陈霞、任焱、李忠华与董玉良组成联保小组，每人均借款担保20万元，联保小组成员之间依法应承担保证义务。方山林场是林业局下设基层单位，没有注册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也不具有对外经营权。董玉良是林场场长，以林场名义为个人借款签订担保合同，借款人与保证人为一人，不符合常理和规定。林业局对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龙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董玉良、董铁梅偿还借款本息219,446.28元（本金200,000元，利息19,446.28元）。此后仍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陈霞、任焱、李忠华承担还款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负担；3.由被告迎春林业局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自2017年6月1日，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逾期年利率9.135%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被告董玉良向原告龙江银行申请借款，并填写了涉农对私信贷业务申请表，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贷款用途：种植，还款方式一次还本付息，担保方式为担保，被告董玉良在借款申请人处签名并按手印，被告董铁梅在借款申请人配偶处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1月19日，黑龙江省迎春林业局方山林场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原告龙江银行（甲方）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中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金额为在5,530,000的最高本余额内，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应作如下陈述与保证：依法具备担保法所规定的保证人主体资格，为甲方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已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获得所有必需的授权或批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规定。原告龙江银行在甲方处签名，穆广才在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处签名。黑龙江省迎春林业局方山林场在乙方处盖章，被告董玉良、李忠华、陈霞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1月20日，董玉良、李忠华、任焱、陈霞组成联保小组与原告龙江银行签署了《联户保证合同》，联保人为董玉良、李忠华、任焱、陈霞，甲方作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131042017000210的《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共同组成联保小组，为保证《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中各借款人债务的履行，实行联保小组内各成员相互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联保小组中每一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时，其他联保人都作为该借款人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保证义务。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董玉良、陈霞、任焱、李忠华在甲方联保人处签名。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虎林支行在乙方（贷款人）处签名并盖章，穆广才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被告董玉良、陈霞、任焱、李忠华与原告龙江银行签订了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有联保），甲方借款人为董玉良、陈霞、任焱、李忠华，贷款期限为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贷款仅限用于种植，贷款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为基础上浮40%，即年利率6.09%。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被告董玉良、陈霞在甲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被告董铁梅在董玉良配偶处签名。2017年1月23日，原告龙江银行将借款本金200,000元发放至被告董玉良在龙江银行的62×××83账户内。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被告董玉良尚欠原告龙江银行贷款本息219,446.28元（其中本金200,000元，利息19,446.28元）。另查明，方山林场不具有法人资质，案涉贷款发生时，董玉良系方山林场场长，李忠华系方山林场副场长，陈霞系方山林场出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玉良与原告龙江银行签订《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龙江银行履行了合同义务发放贷款。被告董玉良应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约定的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原告龙江银行要求被告董玉良给付贷款本息219,446.28元（其中本金200,000元，利息19,446.28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6.09%X150%）继续计算利息至贷款本息全部结清为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龙江银行要求被告董铁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被告董铁梅在被告董玉良填写的涉农对私信贷业务申请表以及《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配偶处签名，视为其对该笔债务的认可，故原告龙江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陈霞、任焱、李忠华自愿在联户保证合同联保人处签名，且被告陈霞在贷款借款合同的甲方（借款人）处签名，联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还款期限为2018年1月22日，即保证期间为2018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现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提起诉讼，保证期间并未经过，不能免除被告陈霞、任焱、李忠华保证责任，故原告关于被告陈霞、任焱、李忠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黑龙江省迎春林业局方山林场并不是被告迎春林业局的分支机构，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方山林场的性质应认定为被告迎春林业局的内部职能部门，根据《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担保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债权人不知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因此造成的损失，可以参照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方山林场作为被告迎春林业局的内部职能部门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保证合同无效。原告龙江银行庭审中表示其知道方山林场不具有法人资质的事实，且龙江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对担保人的性质问题应当尽到严格审查义务，故应认定原告龙江银行应当知道方山林场是企业的职能部门，其与方山林场订立保证合同，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龙江银行自行承担。被告董玉良、任焱、李忠华关于案涉贷款用于方山林场的职工种地，故应当由方山林场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贷款系用于方山林场，且原告龙江银行将案涉借款200，000元转入被告董玉良个人账户内，并未转入方山林场的单位账户，同时在向原告龙江银行申请贷款的过程中，均是以被告董玉良作为款项申请人，借款用途为种植，三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贷款用于方山林场，且原告龙江银行同意方山林场使用并由方山林场偿还的事实，故对被告董玉良、任焱、李忠华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玉良、董铁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虎林支行贷款本息219,446.28元（其中本金200,000元，利息19,446.28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按贷款本金200,000元，年利率9.135%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陈霞、任焱、李忠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虎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森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一份，三号林班图一份，八林班24号一份，刑事裁定书一份（均系复印件）。意在证明：案涉的1000亩土地是虚假的。本案中，董玉良也是在炒期货过程中贷款，并且也是以林场用钱、自己种地用钱等理由，虚构伪造1000亩土地承包合同贷款。董玉良无论是向个人借款还是在银行贷款，贷款的用途和借口都是一样的，时间段也是一样的，也都是在炒期货亏损的背景下筹款，并且裁定也认定了董玉良在炒期货亏损后，还继续通过银行贷款投入现货交易。董玉良的个人借款构成诈骗，董玉良在银行的贷款也应当构成诈骗，董玉良涉嫌贷款诈骗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当先移送案件追究董玉良的刑事责任，视刑事部分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再处理民事部分。龙江银行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是土地承包合同不是贷款的必备条件。二是涉案贷款为信用贷款，采取联保以及保证的方式。三是土地合同只是贷款用途以及债务人有无财产的调查，银行对债务人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具备实质审查的义务。四是土地承包合同加盖了公章，并与联保人陈霞、任焱、李忠华提供《森林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书》公章一致，故认可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有效。对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应该按法律规定办理。董玉良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1000亩土地是林场的工作人员给填的，具体多少不清楚，签字时间太长也记不住了，林班图记不清楚。其没有炒期货的时候就已经贷款偿还林场的债务了，不构成诈骗罪。迎春林业局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林业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林业局承担责任的证据使用。本案贷款政法机关没有立案，上诉人认为案涉贷款董玉良涉嫌刑事犯罪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证意见：龙江银行对《森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的审查，不是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生效的要件。刑事裁定书未涉及本案贷款，并不能影响本案审理。故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黑龙江省迎春林业局名称变更为黑龙江省迎春林业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未变更。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董玉良是否伪造《森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书》及被上诉人龙江银行是否对该合同进行审查，不是本案贷款合同生效的要件，被上诉人龙江银行对《森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书》的审查是其对自身权益的行使，不能因此而影响案涉贷款合同的效力。案涉《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联户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上诉人未提交相关部门对董玉良涉嫌刑事犯罪立案的证据，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龙江银行是否参与刑事犯罪违法行为，故董玉良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亦不必然导致贷款担保合同无效。三上诉人与董玉良签订的《联户保证合同》中约定，三上诉人与董玉良组成联保小组，相互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联保小组每一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时，其他联保人都作为该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基于上述约定，三上诉人作为联保成员，享有借款的权利，亦承担其他成员借款的保证责任，三上诉人称是履行职务行为与该约定不符，且无证据证实。因方山林场未领取营业执照，隶属于迎春林业局，故一审法院认定方山林场为迎春林业局内部职能部门并无不当，方山林场与被上诉人龙江银行签订的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因被上诉人龙江银行是金融贷款机构，其审查担保资格应具有专业性，因此，对于方山林场签订担保合同无效，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另迎春林业局在《森工多种经营用地承包合同书》中盖章是否存在过错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三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案涉贷款系用于方山林场，且龙江银行同意案涉贷款由方山林场使用、偿还，上诉人认为迎春林业局应对案涉贷款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霞、任焱、李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上诉人陈霞、李忠华、任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杜 平审判员  李凤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