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嘉祥县建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166284891M。主要负责人：聂传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安龙，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宇杰，日照东港弘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瑞文，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应勋，嘉祥明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明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嘉祥县卧龙山街道双凤村北10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MA3CEY9Q2T。法定代表人：石性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安龙、秦瑞文、嘉祥县明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嘉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人保财险嘉祥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改判减少焦安龙损失数额；改判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少承担7980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保险车辆鲁Ｈ×××**驾驶员饶振文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证状态系A2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赔偿范围。1.本案投保人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最后一栏书写确认收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说明投保人投保时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投保人明确知悉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以及投保单中盖章确认。因此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属于商业险免赔的约定具有约束力。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消防车、教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教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实习期禁止驾驶牵引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查明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应当直接引用法律禁止性规定提示后即生效，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已做到提示义务。二、一审中焦安龙提交的山东昊大价格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证明其事故车辆、制冷设备、箱体损失价值76700元，该维修价值远远高于市场实际价值，不具有客观准确性。其评估价值远远高于车辆事故发生前的市场实际价值，为客观公正确定其损失价值，人保财险嘉祥公司依法申请对事故车辆、制冷设备、箱体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不予以准许，径行依据焦安龙的维修评估报告作出判决，导致车辆实际损失价值事实不清，剥夺了人保财险嘉祥公司依法申请评估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焦安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嘉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秦瑞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特别是在法律适用问题上，进行了严格认真地分析，人保财险嘉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明峰运输公司未答辩。焦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秦瑞文、明峰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嘉祥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1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4日3时8分许，饶振文驾驶鲁Ｈ×××**/鲁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04国道三柱山路段处掉头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陈明伟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相撞，致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饶振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明伟无责任。经焦安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Ｌ×××**号牌车辆维修费进行评估，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鲁Ｌ×××**号牌江铃牌JX5043XXYXGB2轻型厢式货车车辆市场价格为45700元；评估标的车厢市场价格为17000元；评估标的制冷机组市场价格为19000元；残值价值为5000元。饶振文驾驶的鲁Ｈ×××**/鲁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系秦瑞文，登记挂靠在明峰运输公司名下运营，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嘉祥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陈明伟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实际所有人系焦安龙。焦安龙主张如下损失：1.车辆损失76700元；2.评估费4100元；3.施救费1000元。合计81800元。人保财险嘉祥公司提供投保单予以证实对鲁Ｈ×××**/鲁Ｈ×××**号牌车辆的投保情况，辩称饶振文事故发生时持有增驾A2证，其实习期至2019年7月1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24日，事故发生时饶振文处于实习期，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投保人明峰运输公司已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章，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对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饶振文驾驶鲁Ｈ×××**/鲁Ｈ×××**号牌车辆与陈明伟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鲁Ｌ×××**号牌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饶振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故对因该次事故给焦安龙造成的损失，应由饶振文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饶振文系秦瑞文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财产损失，秦瑞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鲁Ｈ×××**号牌车辆在人保财险嘉祥公司投有交强险，故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焦安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关于人保财险嘉祥公司抗辩的增驾A2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的意见。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财险嘉祥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明峰运输公司的印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无法证实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秦瑞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秦瑞文予以赔偿。对于焦安龙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车辆维修费76700元，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对其有异议，要求对车辆车厢及制冷机组事故发生前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人保财险嘉祥公司未有证据证实评估报告存在程序和实体瑕疵，亦未提交反证证实事故车辆制冷设备、箱体评估价值高于市场价值，对焦安龙的车辆损失予以支持；2.关于评估费4100元，焦安龙提供评估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3.关于施救费1000元，焦安龙提供施救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81800元。对以上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焦安龙车辆损失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焦安龙的车辆损失74700元、施救费1000元，共计75700元，由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焦安龙车辆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焦安龙各项经济损失757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5元，减半收取922.50元，由秦瑞文负担。评估费4100元，由人保财险嘉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嘉祥公司主张驾驶员饶振文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证状态为A2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险内免除赔偿责任。首先，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嘉祥公司应举证证实其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因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对实习期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否则，相应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人保财险嘉祥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无具体经办人签字，并不能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投保人和保险人对该条款的理解不一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人保财险嘉祥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情形不成立并无不当。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Ｌ×××**号牌车辆维修费进行评估，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结论客观合理，人保财险嘉祥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对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