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乔爱萍，女，1961年1月30日生，汉族，山东城市建设职业学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龙岗大道**。负责人：苏守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乔爱萍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苍南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鲁0103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乔爱萍，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人保苍南支公司负责人苏守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乔爱萍再审请求为：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法院（2016）鲁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2、原审被告返还法院自乔爱萍账户中扣划的51688元养老金并支付自取得财产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3、赔偿乔爱萍因此案产生的相关费用2638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再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法院（2016）鲁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关于2014年8月10日发生在上海市杨浦区合生江湾国际公寓小区内的乔爱萍与方乐耕的两车碰撞事故，没有经过交警处理，方乐耕的丈夫（廖书杰）直接向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申请人赔偿修车费用，平阳县法院作出判决，被申请人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4月8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维持原判，一、二审法院都在判决书中表述乔爱萍在碰车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被申请人以该判决书为依据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乔爱萍支付修车费、诉讼费等。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生效判决为证据，做出（2016）鲁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判决乔爱萍支付给被申请人51688元并在乔爱萍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款项划走。2017年12月27日乔爱萍收到市中法院判决书后，认为平阳县法院及温州中院的判决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乔爱萍的合法权益。经申请，温州中院决定再审，2020年5月25日，温州中院做出（2020）浙03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一、二审无需审理因车辆碰撞而产生的第三者损害赔偿权利、义务关系并认定责任，且原一、二审援引的接处警回执单仅表明报警人报警过程及陈述，登记接处警过程，不作其他证明，且乔爱萍对其中的签字提出异议；案外人方乐耕与乔爱萍达成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虽系双方达成，但该协议明确规定数额超过2000元，应换取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述证据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未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故原一、二审在判决书部分直接叙述乔爱萍负全部责任有失妥当，应予纠正。综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令乔爱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已经被确认为错误，故济南市市中区法院据此做出的判决应予撤销，已经采取的扣划措施应当纠正。原审原告人保苍南支公司再审中辩称，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无权受理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乔爱萍向市中区法院提出再审，不符合民诉法一百九十九条规定；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鲁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适用证据恰当，程序合法，不存在应当再审的情形，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三、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出民诉法二百零五条规定的再审期限，其申请不应被受理；四、温州中院做出的民事判决虽然纠正了原一、二审裁判文书直接叙述申请人负第三者全部责任的不当认定，但并非改变交通事故责任承担，只是认为申请人是否负事故全部责任不属于该案争议焦点，最终维持了原二审判决；五、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当晚签订了《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双方对事故形态、碰撞部位均进行了确认，还确认申请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原告人保苍南支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2828元，诉讼费560.5元，合计人民币53388.5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了上述关于被告返还原告诉讼费560.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0日15时许，方乐耕驾驶浙Ｃ×××**小型轿车（车辆所有权人廖书杰）行经上海杨浦区政和路999弄3号门路段时，与前方右转的鲁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方乐耕与乔爱萍达成了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双方对事故形态、碰撞部位进行了确认，并确认乔爱萍负全责。协议达成后，廖书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赔偿车辆理赔款51308元、车辆评估费1520元、本案诉讼费560.50元。经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由原告承担各项费用53388.5元，现原告已对判决的款项履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15时许，案外人方乐耕驾驶浙Ｃ×××**小型轿车（车辆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廖书杰），行经上海杨浦区政和路999弄3号门路段时，与前方右转的被告乔爱萍驾驶（其也是车主）的鲁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方乐耕与被告乔爱萍达成了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双方确认由被告乔爱萍负全责。协议达成后，案外人廖书杰向浙江省平阳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赔偿车辆理赔款51308元、车辆评估费1520元及本案诉讼费560.50元。后经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由原告承担理赔款51308元及车辆评估费1520元，共计52828元。后该判决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生效。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过付凭证，可以证实原告因该案实际赔付52558元。庭审中被告乔爱萍未到庭，无法查清其驾驶的鲁Ａ×××**小型轿车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的相关情况。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其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本案中，被告乔爱萍在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内，没有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原告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向被告乔爱萍追偿的权利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乔爱萍未到庭应诉，无法查清其拥有的鲁Ａ×××**小型轿车购买交强险的情况，因此交强险限额2000元无法确定由鲁Ａ×××**小型轿车当年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抑或由本案被告乔爱萍承担，应待该事实查清后再行确定赔偿主体。因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费用52828元，但实际其赔付52558元，扣除交强险财损限额2000元，本案被告实际应赔付原告50558元。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损失（已付保险金）5055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被告乔爱萍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8月10日15时许，案外人方乐耕驾驶浙Ｃ×××**小型轿车（车辆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廖书杰），行经上海杨浦区政和路999弄3号门路段时，与前方右转的被告乔爱萍所有并驾驶的鲁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随后，案外人方乐耕向上海公安局杨浦分局报警，继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客服热线95518报案。但人保苍南支公司未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定损。后案外人方乐耕与乔爱萍在交警快速处理中心达成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但未换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廖书杰为鉴定车辆损失及维修车辆支付鉴定费1520元、维修费51038元。2014年9月28日，廖书杰依据其与人保苍南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向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苍南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汽车维修费及评估费。2014年12月18日，平阳县人民法院做出（2014）温平巡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因此，虽然原告车辆的驾驶员不负事故责任，但是原告未向事故有责方索赔而向被告提出保险理赔，被告应予理赔。”并判令人保苍南支公司赔付廖书杰保险金52828元。人保苍南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8日做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本院审理认为”部分载明：“相关证据已经证实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害是由第三者损害造成的，第三者负全部责任，故上诉人在赔偿保险金之后，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及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约定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最终判决驳回人保苍南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实际赔付案外人廖书杰52558元。后原审原告人保苍南支公司针对原审被告乔爱萍向本院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之诉，原审被告乔爱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判令原审被告乔爱萍赔付原审原告人保苍南支公司损失（已支出的保险费）50558元。2020年1月1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浙03民监1号民事裁定，载明该院于2015年4月8日做出的（2015）浙温商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经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裁定该案由该院再审，再审期间，终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5月2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浙03民再29号民事判决，在“本院再审认为”部分载明：“因合同约定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因车辆碰撞而产生的第三者损害赔偿权利、义务关系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现二审被上诉人廖书杰以保险合同为依据，要求二审上诉人中国人保苍南支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原一、二审本无需审理因车辆碰撞而产生的第三者损害赔偿权利、义务关系并认定责任。况且，原一、二审引援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仅表明报警人报警过程及陈述，《上海市公安局110接处警（案事件接报）登记表》仅表明登记接处警过程，而且案外人乔爱萍对该登记表上的签名明确表示异议，案外人方乐耕与案外人乔爱萍达成《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虽然系双方达成的，但该协议书明确规定损失数额超过2000元的，应当换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述证据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未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故原一、二审在本案裁判文书认定部分直接叙述案外人乔爱萍负第三者全部责任，有失妥当，应予纠正”。最终判决维持了（2015）浙温商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为证实事故责任，原审原告提交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复印件及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主张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原审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中回执单复印件内容栏内显示“内容：2014年8月10日15时20分，报警人使用不明电话报警称：在（变更地址）政和路999弄3号门口2轿车相撞，无人伤，请民警到场处理。原地址：政和路999弄小区南门口706号15:06接处”，该内容下方为手写内容，最后一句为“对方全责”，在该栏最下方括号内标注：以上内容尚未经公安机关核实；原告提交的赔偿协议书复印件为表格式协议，复印件内容模糊不清，隐约可见右下角写明“甲方负全责签名乔爱萍”，协议书左下方为一印章，内容无法分辨；经询问，原审原告陈述该协议书是案外人方乐耕和原审被告乔爱萍达成，现无法提供该协议书原件。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回执单不予认可，对赔偿协议书原审被告辩称，其确实在该份协议书中签字，但协议书左下方印章中载明：“定损完毕需加盖中心图章，超过2000元，要回定损中心警务室换认定书”，因其在定损过程中对事故责任产生异议，故未履行后续程序，现双方交通事故并未经过交警部门认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经过，原审原告陈述涉案事故是案外人廖书杰要求其公司赔付保险费时方才得知，对事故经过及处理过程均不清楚。原审被告陈述涉案事故发生在小区内，碰撞发生后，案外人方乐耕拨打了110报警，110民警出警后看到乔爱萍系拐弯车辆，遂告知根据拐弯让直行的通行原则，乔爱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告知双方直接去定损点定损，双方到达定损点后先签署了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因此前110民警称乔爱萍负全责，所以乔爱萍就在协议书中签字进行了确认，签完字定损时，定损员根据车辆碰撞位置和形态告知乔爱萍本次事故不应是乔爱萍的全责，故乔爱萍未再进行定损后续程序，赶回出警的派出所询问，第三日该所一名所长接待了乔爱萍并称出警的民警不应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对车辆拍摄照片后要求乔爱萍回家等候通知，此后乔爱萍未再接到关于该起事故的任何通知，对事故后续处理情况均不知情。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审原告依据其与案外人廖书杰的保险合同，经法院判决后赔付了案外人廖书杰保险金52828元，据此取得了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当首先证实原审被告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其中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复印件仅记录了报警人报警过程及陈述，虽然有“对方全责”的记载，但在内容记载栏最下方已经明确标注“以上内容尚未经公安机关核实”，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审原告提交的机动车物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系复印件，内容模糊不清，虽然原审被告自认确实签订了该份协议书，但根据协议书，明确规定损失数额超过2000元的，应当换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原审原告未能举证双方已经取得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仅凭一份内容模糊的协议书复印件，同样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现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交通事故的具体发生经过，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被告应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010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晓爽人民陪审员  马兆青人民陪审员  梁恩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马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