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责人：乌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腊梅，女，194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白英，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冯得，女，200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冯白英，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陈某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生，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梦林，女，199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祥云，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许梦林、许祥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被上诉人冯白英及四被上诉人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蒋冬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梦林、许祥云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112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扣减不合理金额331915.63元，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被上诉人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赔付647539.77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争议标的即331915.63元收取；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丧葬费数额的认定，违反了处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本案被害人陈顺民家属诉请的丧葬费损失为37781.5元，且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尚未增加、变更该项诉请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损失为38781.5元，多计算了1000元，违反了处分原则，请求扣减多认定的1000元丧葬费。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祁检刑检不诉[2020]43号不起诉决定书，本案被告许梦林在本次事故中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者本案被上诉人许梦林为达成谅解，安抚死者近亲属精神上的打击，协议赔付195000元，已实际履行赔付18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扣减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被抚养人唐腊梅为农业户口，扶养费适用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涉及的被扶养人分别为唐腊梅、陈冯得、陈某，其中被扶养人唐腊梅为农业户口，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皆未提供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满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26924元/年计算扶养费，无相关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据上一年度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3969元/年，唐腊梅的扶养费应计算为23281.66元=13969元/年*5÷3。另外被扶养人陈冯得已年满18岁不应计算抚养费，故本案扶养费仅需计算唐腊梅部分23281.66元、陈某部分26924元，共计为53205.66元=23281.66元+26924元，一审法院认定76284.67元，多计算了23079.01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扣减。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被害人陈顺民应当承担事故30%的责任。根据《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规则》第七条第（一）项：“未取得驾驶证的当事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上加一级事故责任（不重复），除已承担主要责任外”。结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次事故中被害人陈顺民未依法取得二轮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本案被害人陈顺民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陈顺民的总损失为979455.4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扣减257836.62元=979455.4元*30%。被上诉人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辩称：1.关于丧葬费的计算问题，被上诉人在起诉的37781.5元金额是打印笔误，被上诉人一直主张要求对本案依法处理；2.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本案第一被告人许梦林经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本案属于民事的案件，许梦林与原审原告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己对自己民事权利的一种处分；3.唐腊梅的户口性质问题，唐腊梅是本案被害人的母亲，与被害人陈顺民夫妇居住在一起，唐腊梅的户口性质是居民不是村民，生活地点属于城镇，上诉人对其他人的户口性质不持异议，但对唐腊梅的户口提出异议不能成立。4.关于责任问题，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许梦林负本案的全部责任，被害人不负责任，许梦林表示服判，未向上级交警部门申请复议。被害人没有违规情况，是否持有所驾驶车辆驾照是交通处罚问题，陈顺民持C1驾照，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许梦林、被上诉人许祥云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亲属陈顺民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987430.0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承担之外的损失由被告许梦林和许祥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4日14时许，被告许梦林驾驶粤XXXX**小型轿车途经祁阳县黄泥塘镇一居委会地段时占道未靠边做驾驶无关的事情，与在弯道对向原告亲属陈顺民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陈顺民受伤的交通事故。陈顺民受伤后经祁阳县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2996.23元。5月15日，经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鉴定，陈顺民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部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期间，被告许梦林垫付医疗费及法医鉴定费6500元。5月27日，四原告与被告许梦林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由被告许梦林赔偿四原告保险外的经济损失195000元，其款已于2020年5月16日支付了100000元，协议达成时当场付80000元，余款15000元待保险理赔款到位时同时支付……被告许梦林自愿承担的赔偿金与保险公司无关”。5月29日，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许梦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顺民无责任。7月8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被告许梦林不起诉。被告许祥云系粤XXXX**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原告冯白英与死者陈顺民于2002年3月购买了位于祁阳县黄泥塘镇农民路的房屋且居住在该房，双方共生育二个小孩，女儿陈冯得于2002年6月6日出生，儿子陈某于2004年3月31日出生。死者陈顺民生前有兄姐三人，母亲唐腊梅于1945年12月24日出生。2018年8月10日，原告冯白英在祁阳县浯溪镇原种场三队租房为女儿陈冯得陪读，租赁时间为两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许梦林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陈顺民死亡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过错方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交警认定被告许梦林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许梦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亲属陈顺民驾车准驾不符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依照相关事实依法作出，被告保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划分不当，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核减10%的非医保用药，因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非医保用药扣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告许梦林不同意核减非医保用药，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100元/天计算，原告主张5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死者陈顺民生前系年满48周岁的农村居民，原告提交了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证明陈顺民一直在城镇生活，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39842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6924元/年的标准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为三人，故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陈顺民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处理事故人员工资是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交强险明确约定鉴定费不予赔偿，但商业三者险中没有明确约定，鉴定费系原告的实际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具体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12996.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4、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年÷2）；5、被扶养人生活费76284.67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处理事故人员工资3000元；8、鉴定费1503元，以上合计979455.4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陈顺民死亡医疗费用项下各项损失10000元，赔偿死亡伤残费用项下各项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859455.4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被告许梦林垫付的6500元，原告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各项损失859455.40元，合计979455.40元，此款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款可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的款账户，账号XXXXXXXXXX********，开户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号31456620001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4元，减半收取6837元，由被告许梦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38781.5元丧葬费是否违反处分原则；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支付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合法；三、被扶养人唐腊梅生活费计算标准以及被扶养人陈冯得生活费计算年限；四、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起诉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987430.07元，起诉状所附《财产损失清单》列明丧葬费37781.5元，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38781.5元违背处分原则，上诉人主张应扣减多认定的1000元丧葬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或者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就精神损失提起诉讼的情况，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为依据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许梦林为达成死者家属谅解已与四被上诉人约定赔付195000元为由，主张应扣减精神抚慰金50000元，许梦林为达成死者家属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该笔赔偿为赔偿保险外的经济损失且许梦林自愿承担的赔偿金与保险公司无关，两笔赔偿原因与性质不同，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支付5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来自于扶养人，其生活水平的高低决定于扶养人而不是被扶养人。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因陈顺民在城镇务工，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6924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唐腊梅的生活费并无不当。陈冯得于2002年6月6日出生，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5月14日，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5日鉴定陈顺民因交通事故致使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受害人的劳动能力经评定受损或丧失，也即受害人收入来源减少或丧失为基础，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起算点应与死亡鉴定结果出具时间一致，陈冯得至2020年5月15日时未满18周岁，故对上诉人主张的不应赔偿被扶养人陈冯得一年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顺民无责任，虽其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但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应依《湖南省交通事故认定规则》第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本案受害人陈顺民承担次要责任，《湖南省交通事故认定规则》属于规范性文件，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认定的异议，可在指定期间内申请复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现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其主张应从陈顺民的总损失中扣减257836.62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各项损失858455.40元，合计978455.40元，此款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唐腊梅、冯白英、陈冯得、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4元，减半收取6837元，由原审被告许梦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兰青审 判 员 陈久余审 判 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玉萍书 记 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