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华，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湖北正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丰明，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凡华因与被上诉人代丰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代丰明赔偿曾凡华经济损失154166.44元；2.诉讼费用由代丰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曾凡华为代丰明做事不只是从事拆除门窗，而是为代丰明做房屋翻修前的准备工作。曾凡华不是交付工作成果，而是提供一系列劳务，不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曾凡华提供劳动，代丰明支付报酬，提供工具，催促曾凡华下午上工时间，安排曾凡华借电锯用于拆除门窗，符合雇佣关系特征。代丰明作为雇主对雇员曾凡华受害承担无过错责任，曾凡华不应承担责任。曾凡华二审中称，代丰明、曾凡华系墙面粉刷的师徒关系，曾凡华没有向代丰明学习拆卸门窗，事发前已经出师。代丰明辩称：代丰明、曾凡华系墙面粉刷的师徒关系，曾凡华也曾经向代丰明学习过拆卸门窗，事发前已经出师。曾凡华的角磨机是其自己携带的。双方为承揽关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正确，应予维持。曾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代丰明赔偿曾凡华经济损失154929元；2.由代丰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凡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代丰明赔偿曾凡华经济损失15923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丰明、曾凡华系墙面粉刷的师徒关系。2019年7月10日，代丰明电话联系曾凡华，要求其在一天之内为代丰明拆除家中的老式木质门窗，工钱为240元。代丰明要求曾凡华自带工具，自行决定上下班时间。当天上午，曾凡华到代丰明家中帮忙打扫卫生、搬家具以及准备装修材料等杂事；下午，曾凡华从他人处借电锯和锤子到代丰明家中拆除门框，曾凡华在使用电锯切割门框的时候，电锯锯到瓷砖反弹致伤曾凡华左腿。曾凡华为农业户口，平时以务农为生。受伤后，即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小腿开放性外伤、左足拇长屈肌腱断裂、左大隐静脉断裂，花费医疗费56011.44元。2019年10月22日，曾凡华再次到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折不愈合，花费医疗费25017.13元。此外，曾凡华在门诊治疗花费累计496.47元。上述医疗费合计为81525.04元。期间，代丰明垫付赔偿款10000元；曾凡华通过轻松筹平台筹集医疗费获得19154元。2020年5月25日，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曾凡华的伤残进行鉴定，意见为：1.曾凡华因外伤致左下肢损伤不构成伤残；2.伤后误工300日，一人护理150日，营养150日；3.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为壹万伍仟元。曾凡华为此花去鉴定费1400元。一审庭审中，代丰明对曾凡华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故视为代丰明自愿放弃此权利，曾凡华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曾凡华诉请的损失明细为：医疗费81695元、护理费17538.4元、误工费309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159238.3元。经核实，曾凡华因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曾凡华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中有2张缴费单非正规医疗费发票，且2020年5月18日由随州市中医医院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此不予采信。其他费用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票据形式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凡华的医疗费损失为81525.04元。2.护理费。曾凡华的护理期为150日，按照2020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7538.4元（42677元/年÷365天×150天）。3.误工费。曾凡华为农业户口，以务农为生，误工期为300日，按照2020年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5859元/年计算，曾凡华的误工费应为29473.1元（35859元/年÷365天×30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市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90元/天的标准，曾凡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天，故曾凡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230元（90元/天×47天）。5.营养费。曾凡华诉请的营养费标准明显过高，根据当地经济水平酌定为30元/天，曾凡华伤后营养期评定为150天，计算为4500元（30元/天×150天）。6.交通费。因曾凡华并未提供相应的乘车票据，根据当地经济水平及往返治疗的必要性酌定交通费为500元。7.鉴定费。曾凡华主张的鉴定费1400元，有相关发票予以证实，该费用是曾凡华为确定损失必然支出的费用，依法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考虑到曾凡华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故对其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曾凡华因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152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9473元、护理费17538.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4166.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一是曾凡华、代丰明之间是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是曾凡华、代丰明之间的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三是曾凡华通过轻松筹平台筹集的医疗费19154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对此，评析如下：一是关于曾凡华、代丰明之间是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雇佣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的区别在于：1.标的不同。雇佣关系的标的是雇员向雇主提供一定的劳务，而承揽关系的标的是承揽人按要求向定作人交付特定的工作成果；2.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依附关系。承揽关系的劳动可由承揽人自主支配；3.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的提供者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员向雇主提供的仅是单纯的劳务，提供劳务所需的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等均由雇主提供。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完成主要工作任务；4.劳动报酬的计付方式不同。雇佣关系的支付方式通常分期分段计算报酬，承揽关系则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本案中，曾凡华、代丰明双方未约定明确劳务量，仅约定交付特定的工作成果即由曾凡华为代丰明拆除家中的老式木质门窗；曾凡华自行决定上下班时间，说明曾凡华对代丰明也没有人身依附关系；代丰明要求曾凡华自带工具，而非单纯地提供劳务；代丰明要求曾凡华一天之内拆完，一次性支付工钱240元，说明报酬也是一次性结算；以上均不符合雇佣关系特征，符合承揽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凡华、代丰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二是关于曾凡华、代丰明之间的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问题。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曾凡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拆除门框的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曾凡华应当自行承担70%的责任。定作人对承揽人在上门服务时，由于具体施工行为主要由承揽人一方完成，为防止承揽工作中危险的实际发生，对于定作人而言，其对承揽人负有以足够谨慎态度对承揽活动中各类危险因素作出及时、正确的告知，以及进行警示、制止危险的指示义务，曾凡华在使用电锯切割门框时，代丰明对其存在的危险情况未进行正确告知及明确警示、制止，未尽安全防护提醒义务，存在指示方面的过失，故代丰明对曾凡华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代丰明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向曾凡华支付赔偿款46249.9元（154166.44元×30%）。三是关于曾凡华通过轻松筹平台筹集的医疗费19154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轻松筹”是基于社交网络,以独立网站运营,面向广大网民日常生活内容,聚焦公众健康保障领域,针对商业市场的品牌常用众筹平台。接受轻松筹微基金管理的患者,在提交完全部证明材料并审核无误后,项目将上线到轻松筹微基金的公开募捐页面,根据基金留存资金情况和患者项目募捐情况,享有配捐资格,配捐资金来源于基金的一般性筹款和企业捐赠。由此可见,通过轻松筹为曾凡华筹集的医疗费用来源于社会第三方,虽用于曾凡华的医疗救治,但该部分资金并非代丰明本人支付,因此不能抵扣代丰明依法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另外，因代丰明已向曾凡华垫付赔偿款10000元，在执行中依法应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代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凡华赔偿款46249.9元（代丰明已垫付赔偿款10000元，在执行中依法予以扣减）。二、驳回曾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代丰明负担510元，曾凡华负担119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丰明、曾凡华系墙面粉刷的师徒关系，事发前已经出师。曾凡华应代丰明的要求，一天之内为代丰明完成拆除门窗等工作，报酬为240元。曾凡华独立从事工作，其与代丰明形成承揽关系。曾凡华作为独立从事工作的人，应当在工作中履行谨慎注意义务，防止事故发生，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存在主要过错。代丰明在曾凡华工作时未履行危险告知及明确警示、制止义务，存在次要过错。一审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划分的责任比例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曾凡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曾凡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