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3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69年11月16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平度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66年10月31日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平度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岛某羽绒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宏泰中路南侧。组织机构代码77028778-1。法定代表人：朱某，经理。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60年1月4日生，汉族，住平度市城关办事处下李元村，身份证号码：370226196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光，山东梅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某、再审申请人朱某、再审申请人青岛某羽绒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申请人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再审申请人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平商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鲁0283民监57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某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被申请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朱某、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借款期间偿还的利息应当予以扣减本金。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岛市公安局青中法联〔2019〕2号文《关于办理涉众型非法集资犯罪案件的实施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不论集资参与人是否巳先期离场，均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借款期间内申请人徐某已经向原审原告支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减，对剩余本金徐某同意承担偿还义务。二、孙某原审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最高院《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已明确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孙某要求判决支付利息的主张，由于与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故法院不应当支持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朱某及某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没有实际使用出借的款项，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青岛鑫诺尔投资有限公司由徐某经营管理，涉案的金额均是由青岛鑫诺尔投资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徐某参与向孙某等投资人进行借款，与朱某及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朱某及某公司理应不承担偿还责任。四、借条系在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2015年1月，众多投资人员上门进行逼债，并要挟、恐吓，随意拘禁，盗抢车辆，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基于上述威胁、恐吓等行为，朱某及某公司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并不是朱某及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某及某公司曾多次向公安机关进行报警解决，但公安机关均以双方系民事纠纷为由不予处理。另，借款时间在先，而借条的签署时间在后，借条系后补的，并不是当初真实的借条。被申请人孙某辩称，孙某虽在鑫诺尔公司担任业务员，但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徐某、朱某、某公司共同向孙某出具借条，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孙某没有威胁和恐吓的行为；朱某、某公司在借条上签字和盖章，应为同意或者追认，即使不承担刑事责任，也应承担民事责任；三再审申请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孙某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某、朱某、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1756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自2013年10月开始，朱某、徐某及其经营的某公司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孙某借款，共计人民币126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月息1.5分。2014年11月27日，双方经结算，被告给原告出具两份借条，分别为借款70万元、56万元，约定月利息1.5分。之后，被告分三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万元，至今尚欠孙某本金110万元未归还。原审认为，徐某、朱某、某公司向孙某借款并给其出具借据，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徐某、朱某、某公司应当依双方的约定向孙某还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现因还款期限已过，孙某向徐某、朱某、某公司主张权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5）平商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朱某、徐某、青岛某羽绒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孙某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10万元，利率按月息1.5%，自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徐某、朱某、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但在二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终审裁定，按徐某、朱某、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徐某、朱某、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本院（2017）鲁0283刑初41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判决书第二项判令“追缴各被告人的非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徐某退赔”，拟证明生效判决确定朱某和某公司没有偿还义务。孙某质证称，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公安机关对孙某的讯问笔录一份，证据来源于刑事卷宗，拟证明孙某实际投资为126万，已偿还本金16万元，未偿还本金110万元，向孙某支付利息253800元。孙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利息数额需要再核对。3.原始借条一宗，拟证明借款与朱某无关，2014年11月27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是在受威胁以后出具的。孙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威胁，该部分借条均是2014年11月27日重新出具借条后被徐某收回的。4.徐某讯问笔录复印件，来源于刑事卷宗，拟证明朱某没有参与鑫诺尔公司的经营活动，没有使用吸收的存款，众多投资人采取威胁、恐吓的方式要求朱某在重新书写的借条上签字，并非自愿行为，不是担保行为，只是起到证明作用。孙某质证称，孙某没有威胁、恐吓行为，朱某在借条上签名是对借款的同意和追认。5.朱某询问笔录复印件，来源于刑事卷宗，拟证明涉案款项是鑫诺尔公司借的，案涉借条是后补的，对该借条上加盖某公司的公章，朱某并不知情，某公司及朱某未使用吸收的存款，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关。孙某质证称，系朱某单方陈述，一面之词，不能证明其主张。6.2015年期间平度市公安局同和、李园、香店三家派出所报案接警记录8份，拟证明投资人集体闹事，采取威胁等手段，强迫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条。孙某质证称，没有参与，与孙某无关。7.证人的证明二份，拟证明众多投资人集体到某公司威胁朱某重新签订借款附加协议、借条。孙某质证称，没有参与，与孙某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据2中审计报告是公安机关委托作出的且经人民法院刑事审判认定的证据，孙某的讯问笔录也是人民法院刑事审判认定的证据，孙某称庭后对利息数额进行核对，但庭后再未向本院说明核对情况，本院对证据1、2予以采信；证据3真实性可以认定。但不能据此认定朱某在后来的借条上签字是受到威胁的；证据4是徐某在刑事审判阶段的供述，其陈述的投资人采取威胁、恐吓的方式要求某公司、朱某在重新书写的借条上签字并盖章，没有被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事实认定部分所认定，不能充分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5是朱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三申请人据此主张对在借条上加盖某公司的公章朱某并不知情，但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中对此并没有认定，对该证据的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中8份报案接警记录没有体现与孙某或者其亲属有关，仅是对报警情况的记录，均没有公安机关的处理结论，因此，该8份报案接警记录均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证人的证明真伪不明，且没有涉及孙某及其亲属，不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一、自2013年10月开始，徐某及某公司多次向孙某借款。2014年11月27日，徐某、朱某、某公司重新给孙某出具两份借条，分别为借款70万元、56万元。之后，被告偿还本金16万元，尚欠本金110万元。本院作出的（2015）平商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徐某、朱某、某公司一直未按判决书的规定履行义务。二、2018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17）鲁0283刑初416号刑事判决书，以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抽逃出资罪，判处其有期徒刑3年；以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该案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12月6日，被告人徐某与其妻子朱某共同出资成立了青岛鑫诺尔投资有限公司，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徐某在社会上进行公开宣传，以给客户20%-26%不等的年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2012年5月至2014年12月份，徐某负责的青岛鑫诺尔投资有限公司向120余名被害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4682.8万元，并将吸收的部分资金对外放贷，共计放贷2500余万元。经青岛信永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截至2014年12月1日，被告人徐某已归还上述被害人存款本金人民币17753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8437818元。被告人孙某向刘国辉、孙淑兰等人吸收存款45万元。三、根据刑事卷宗中审计报告，案涉借款被列入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内，孙某以自己或他人名义收回利息共计2538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对徐某吸收孙某的本金中尚有110万元没有偿还这一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孙某收取的利息253800元应否折抵本金；二、朱某和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孙某收取的利息253800元应否折抵本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中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根据上述规定，孙某收取的利息或者依法追缴，或者折抵本金。因（2017）鲁0283刑初416号刑事判决书并没有判决追缴，所以，孙某收取的利息可予折抵本金。折抵后尚余846200元（110万元-253800元），徐某应予偿还。因（2017）鲁0283刑初416号刑事判决书已判令徐某退赔，本案中对徐某应承担的责任不再重复处理。孙某对徐某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孙某主张的利息，本院不应予以支持。二、朱某和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裁判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据此本院认为，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在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应当分别审理，不应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裁定驳回。本案中，有关案涉本金126万元的两份借条，是朱某和徐某、某公司一起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孙某出具的，朱某的行为应认定构成债务加入行为。此后，朱某无论是否实际使用了案涉本金，均应与徐某、某公司一起共同对孙某负有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三申请人主张《借条》系在朱某、某公司受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和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三申请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申请人主张朱某对在《借条》加盖某公司的公章并不知情，但朱某作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借条》上签字，理应知晓加盖某公司公章的情况，对三申请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主张（2017）鲁0283刑初416号刑事判决书责令被告人徐某退赔，未确定朱某和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本院认为，刑事裁判文书仅处理刑事案件被告人的责任，没有涉及其他人员应负的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朱某和某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据上分析，朱某、某公司应承担向孙某偿还本金846200元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平商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二、再审申请人朱某、再审申请人青岛某羽绒制衣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被申请人孙某本金846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申请人孙某对再审申请人徐某的起诉；四、驳回被申请人孙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380元，由再审申请人朱某、再审申请人青岛某羽绒制衣有限公司负担7690元，由被申请人孙某负担7690元。原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朱某、再审申请人青岛某羽绒制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葛潘杰人民陪审员  李振聪人民陪审员  修典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付婷婷            申请执行期限为履      行期届满二年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