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7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柳叶大道**常德商会大厦**。 负责人张友军，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2之妻），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之子），男，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懿，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正辉，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正开，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龙阳大道西侧** 负责人陈洁，该支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平，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严，女，199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德喜，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懿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20）湘0722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汉寿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8日20时30分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懿饮酒后驾驶湘ＨＰ××××小型汽车沿汉寿县沅水大桥由北向南往汉寿县城驶至汉寿县沅水大桥路段时，湘ＨＰ××××小型汽车前部与前方被害人杨某2推行的湘Ｊ9××××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尾部及杨某2相撞，王懿驾车逃逸。后杨某2又被沿汉寿县沅水大桥由北往南行驶周平驾驶的湘Ｊ3××××小型轿车碾压，造成杨某2死亡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懿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平负次要责任，杨某2不负责任。 王懿酒后驾车搭乘蔡正辉、张严、伍德喜。王懿所驾车辆湘ＨＰ××××登记车主为王正开，事故发生前王正开已将车卖给了蔡正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汉寿公司）投保交强险。周平所驾车辆湘Ｊ3××××在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 刘某、杨某1的损失共775957元，其中丧葬费32997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7000元（三人误工三天），财产损失支持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到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财产损失一致确认为2000元）。案发后，王懿赔偿了50000元、周平赔偿了20000元。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懿在庭外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与审理阶段确定的损失无关），于2020年8月5日签订了赔偿协议并于当日履行。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照片、鉴定结论、相关书证、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懿驾驶湘ＨＰ××××小型汽车与周平驾驶的湘Ｊ3××××小型轿车连续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近亲属杨某2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某2死亡、车辆受损。在事故中，杨某2不负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近亲属所受损失有权获得全额赔偿。本案系重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按重审辩论终结前上年度赔偿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应按原审辩论终结前上年度赔偿标准确定其损失。另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确认。 在撞击、碾压事故中，交警大队认定为王懿负主要责任，周平负次要责任，但对于造成杨某2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不能根据责任认定直接划分。王懿、周平的过错行为均足以造成杨某2死亡后果，应负连带侵权责任。王懿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双方之间责任分担可按王懿60%，周平40%划分。保险公司对负连带赔偿责任的投保人，应在限额内按连带责任承担对第三者的责任，如超出投保人应承担部分，可向投保人或另一连带责任人追偿，但不得以此抗辩第三人的求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由二肇事车辆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王懿、周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汉寿公司、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作为王懿、周平所驾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对王懿、周平应承担的责任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汉寿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2000元，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限额内赔偿612000元，以上共计724000元，其余损失51957元由王懿、周平共同赔偿。王懿、周平分别赔偿了50000元、20000元，超出王懿、周平共同应赔偿的损失，多赔偿的18043元应由人寿财险常德公司直接从赔偿款中返还，因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享有追偿权和抵销权，不在本案中处理，可另诉解决。蔡正辉作为王懿所驾车辆的实际车主，与王懿共同饮酒后仍将车交由王懿驾驶，具有过错，但王懿已全额赔偿，故无需再行赔偿。王正开作为王懿所驾车辆的登记车主无承担责任的法定理由与事实依据，对该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严和伍德喜作为乘车人，没有证据证明对被害人的死亡具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损失112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损失59395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上诉称：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懿已赔偿受害人家属40万元，原审认定只赔偿5万元错误；2、原审划分事故责任比例错误，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只应承担30%；3、原审判决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超出了诉讼请求。故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杨某1辩称，本案本来是两起交通事故所导致，应按两次事故处理，按一次事故处理错误。同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的标准计算。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受害人右侧面部有一5.3ＣＭ×2.5ＣＭ的擦伤，口鼻腔及外耳道可见血性液体流出；腹中部有15.8ＣＭ×0.6ＣＭ、20.6ＣＭ×3.5ＣＭ挫、擦伤；颈部、四肢及阴部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汉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为杨某2系钝性机械性暴力作用头部致颅底骨折、脑挫裂伤、颅内出血，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其中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懿与周平分别驾驶车辆与杨某2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某2死亡、车辆受损。在该事故中，杨某2无责任，故其近亲属所遭受经济损失应全额赔偿。 关于本案经济损失的承担。汉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懿负主要责任，周平负次要责任，是对交通事故本身产生的原因的责任认定，而非对受害人死亡原因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钝性机械性暴力作用头部致颅底骨折、脑挫裂伤、颅内出血，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是死亡原因。但是，在颈部、四肢及阴部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腹中部有挫、擦伤的情况下，未进行尸检，不能排除车辆碾压腹部致脏器出血死亡的可能性。故王懿、周平的行为均足以造成本案被害人死亡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 因王懿、周平所驾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周平所驾车辆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首先由人民财险汉寿公司、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分别赔偿111000元，再由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周平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尽管原审判决交强险赔偿金额112000元错误，但因人民财险汉寿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且原审对王懿、周平所作责任划分比例基本恰当，对人寿财险常德公司确定的赔偿金额仍在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保险责任限额之内，亦未超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故予维持。原审并未直接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在理由部分“保险公司对负担连带责任的投保人，应在限额内按连带责任承担对第三者的责任”中表述为连带责任，该表述不当，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处理。如人寿财险常德公司赔偿金额超过周平应该承担的份额，可向相关赔偿主体追偿。尽管赔偿协议载明的金额是40万元，但根据王懿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的背景及当事人陈述，35万元应属王懿案外为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而给予的赔偿，与本案确定的经济损失无关。王懿、周平已分别赔偿5万元、2万元，如需返还，可另案处理。人寿财险常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智勇 审 判 员 龚哲羲 审 判 员 罗 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翔 书 记 员 张梦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