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风起，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卉，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卉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武汉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卉承担。事实和理由：崔卉无法证明被保险车辆受损的时间、地、地点和经过审法官仅依据事故车辆受损痕迹图片、维修图片和维修清单，推断被保险车辆系外力碰撞或剐蹭所致，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崔卉陈述涉案车辆受损发生在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之间。理由是2019年的国庆长假期间，崔卉使用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车辆有受损的痕迹，直到2019年11月13日，崔卉发现车辆右后门无法正常开启，才发现车辆受损的情况。2019年11月13日崔卉向人保武汉公司报险。人保武汉公司查勘员现场调查事故发生原因中发现车辆受损痕迹为旧痕。崔卉对于受损情况因什么原因导致、受损发生的时间和经过均无法证明。通过上述情况可知崔卉无法证明有保险事故的真实发生，故其要求人保武汉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崔卉在事故发生后应履行及时通知义务，保险人在接到通知后应在第一时间前往事故现场。现崔卉不清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和经过致事故发生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均无法确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人保武汉公司不应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崔卉无法证实车辆受损的时间、地、地点和经过法证实保险事故的真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保武汉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崔卉辩称：本案的事实是崔卉车辆的受损位置在右后车门下面，位置特别低，并且该处损伤不影响正常驾驶，如果不特别留意，一般人难以觉察。崔卉一个人开车，车上很少有其他人员乘坐，而且车门是机翼车门，开关车门均由驾驶员在驾驶室操作，如果没有人乘坐，后车门基本不会开启，难以发现后车门受损。因此，崔卉不存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人保武汉公司的情形。本案的损失已经确定，也不存在人保武汉公司所称损失无法确定问题，对已经确认的损失，人保武汉公司拒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武汉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理赔崔卉出险事故的修理费和配件费12160元；2、判令人保武汉公司拒赔而导致崔卉扩大的损失500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牌鄂AD597**、车架号5YJXCCE25JF096602的特斯拉5YJXCCE2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崔卉。2019年5月7日，崔卉将该车在人保武汉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744211.2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2日0时起至2020年6月1日24时止，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人保武汉公司在该保单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印章。嗣后，崔卉发现车辆右后车门出现故障及碰撞痕迹。2019年11月13日，崔卉向人保武汉公司报警，人保武汉公司出险人员认为崔卉车辆受损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存在保险理赔的情形，未予立案，亦未出具书面拒赔通知。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2月7日，案涉鄂AD597**车辆在武汉长源沙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维修，维修领料单、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维修结算单、修理费发票显示维修项目及金额一致，案涉车辆维修材料费9636元、工时费2524元，合计12160元。期间，崔卉向中国银保监会湖北监管局投诉人保武汉公司，2019年12月5日，中国银保监会湖北监管局出具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告知崔卉已将其诉求转送人保财险湖北分公司。截止本案起诉时，人保武汉公司仍未向崔卉出具拒赔通知书。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十条第四项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十一条第二款（免赔率与免赔额）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第十三条（赔偿处理）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该条款不计免赔率险第一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定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定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还查明，案经调解崔卉与人保武汉公司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崔卉与人保武汉公司达成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各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诉请是否在案涉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内；2、人保武汉公司抗辩的免除保险责任情形是否存在及是否发生效力。关于崔卉案涉诉请是否在案涉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内，案涉鄂AD597**车辆右后车门损坏从损坏照片及维修清单、维修照片上看，显系外力碰撞或剐蹭所致。依据保险条款，在保险期间，碰撞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所受的损害是右后车门损坏，该损伤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影响驾驶，使用人难以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察觉。人保武汉公司答辩称崔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间属于保险期间内，但人保武汉公司作为保险公司，有责任对投保时的车辆状况是否完好进行查验，故在崔卉购买保险后发生的碰撞，理应属于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事故。人保武汉公司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时间、地、地点崔卉无法证实庭上，崔卉确实无法说清事故发生具体时间，但人保武汉公司出险勘察人员未出具相应出险勘察报告，也未在法庭规定时间内提供出险勘察情况说明，人保武汉公司作为具备较专业理赔常识人员，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现人保武汉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崔卉已经知道保险事故发生或存在自愿放弃、或自行收取第三方赔偿责任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人保武汉公司在无明确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就认定“崔卉车辆受损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存在保险理赔的情形”，亦未出具书面拒赔材料，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案涉诉请属于案涉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关于人保武汉公司抗辩的免除保险责任情形是否存在及是否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人保武汉公司主张崔卉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负有举证责任，但人保武汉公司既无相应现场勘察记录，也未在法庭规定时间内也未提供崔卉的投保人声明，既不能证明崔卉存在重大过失，也不能证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已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约定情形并未发生，该免责条款并不具备免责的效力。关于人保武汉公司应支付的保险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保险条款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本案中，人保武汉公司并未出具拒赔通知书，崔卉自行修理完成，不具备被保险人会同保险人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的条件，但在庭审中，人保武汉公司对修理的项目和金额并不持异议，故案涉车辆的修理金额12160元不存在争议。人保武汉公司提交的保险格式条款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但人保武汉公司也不能证明该免赔率条款的内容已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且崔卉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故本案中，不存在免赔额，对崔卉要求人保武汉公司支付车辆维修材料费及工时费共计121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崔卉主张人保武汉公司应当支付因其拒赔而导致原告扩大的损失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票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武汉公司向崔卉支付保险金121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崔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人保武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崔卉提供与崔卉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与AA车险-李凤莲（特斯拉钣喷中心）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与严琦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1、本案系电子保单，崔卉是通过特斯拉4S店投保。4S店的工作人员与崔卉的业务员联系对接洽谈，达成一致后发送一个付款二维码给崔卉，崔卉扫描确认保险单详情后付款，对于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没有任何人向崔卉说明或提示其注意。2、人保武汉公司2020年12月9日主动要求崔卉提交资料用于保险赔付的打款，证明人保武汉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次日人保武汉公司又向法院提交上诉状，证明人保武汉公司恶意上诉故意拖延保险赔付时间。经质证，人保武汉公司对与崔卉的微信聊天记录、与AA车险-李凤莲（特斯拉钣喷中心）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对话方主体身份无法进行核实，且关于投保过程的陈述也无其他客观证据进行佐证。即便李凤莲陈述属实，根据其答复也可以印证，保险公司出单员生成的保单二维码并不是直接用于支付，扫码进去后首先是要确认保险合同，阅读保险条款和保单详情才能进入支付页面。人保武汉公司坚持上诉状的意见，本案人保武汉公司是依法拒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涉案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均难以确定，要求人保武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与严琦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人保武汉公司在上诉期内上诉，是其法定权利，之所以进行这样的沟通，是因为根据委托代理关系，人保武汉公司决定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结束后需要将相关材料一并交给人保武汉公司，由人保武汉公司决定是否上诉。如果不上诉，人保武汉公司就会直接按照账户打款。经审核，本院对与严琦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人保武汉公司在上诉期内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对与崔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AA车险-李凤莲（特斯拉钣喷中心）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核实对话人的身份，在人保武汉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人保武汉公司对崔卉一审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以及武汉长源沙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该三份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武汉公司与崔卉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本案中投保车辆是否发生保险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中，武汉长源沙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车辆右后门无法开启的原因系因碰撞导致。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本案中投保车辆发生的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事故的范围。关于人保武汉公司应否对投保车辆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该规定是针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后而不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武汉公司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崔卉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也未举证证明崔卉系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武汉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3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二审中，人保武汉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举证证明就免赔率条款的内容向崔卉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有关免赔率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不存在免赔额。因此，本院对人保武汉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潘 捷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