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3民初3360号 原告：台州市黄岩运鹏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25276661G，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长塘村半洋施**。 法定代表人：邓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晶，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珍，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仙居县国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赵金娟，女，195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东，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峰，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市黄岩运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鹏公司）与被告王珍、赵金娟、赵峰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雪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运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项晶，被告王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被告赵金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东，被告赵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运鹏公司起诉称：被告王珍的丈夫杨永镜受雇于被告赵峰，从事货物运输工作。2019年3月16日，杨永镜独自一人驾驶浙Ｊ5××××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浙Ｊ××××挂）从台州市路桥区峰江街道车家村璧灵宝科技厂区内驶出，由东往西出厂门口后，因突发疾病失去意识致使车辆失控笔直撞向头南尾北停放在该厂门前道路上的赣Ｅ0××××号重型货车，杨永镜被送往台州市路桥区中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浙Ｊ5××××重型半挂牵引车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系实际车主被告赵金娟、赵峰将车辆挂靠于原告处，并由赵金娟、赵峰二人共同进行经营。2019年2月17日，被告赵金娟、赵峰以赵金娟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乙方（即被告赵金娟）挂靠经营期间应遵纪守法、合法经营，保持车况良好，维护甲方信誉，乙方应与其从驾人员签订聘用合同，确认雇佣关系，从驾人员与甲方（即原告）无任何劳动雇佣关系和经济关系”。综上，原告与被告丈夫杨永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但台州市黄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却做出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王珍丈夫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王珍丈夫杨永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与被告赵金娟、赵峰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 被告王珍答辩称：一、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被告赵金娟、赵峰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确认挂靠关系应另案处理；二、杨永镜不是受雇于赵金娟、赵峰等人，是受雇于原告，系在工作时间工作过程中死亡，应该认定杨永镜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涉案车辆所有人为原告；四、原告依据的法条依据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综上，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赵金娟答辩称：一、涉案车辆是我方挂靠于原告处，被告赵峰系为我方打理车辆，因被告赵金娟经常不在城里，故由被告赵峰代为打理，赵金娟与赵峰不存在合伙，亦未共同经营。原告方也没有就该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虽我方认可该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但原告起诉赵金娟作为被告并要求确定挂靠关系，为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 被告赵峰答辩称：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与该劳动争议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所引起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赵金娟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本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是赵峰。赵峰在2018年10月底就已经将车辆转让给了另一被告赵金娟，当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该车辆的运营收益与赵峰无关。在2019年2月17日，双方签订书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且在同日由赵金娟作为挂靠人，与原告签订挂靠协议。因此，本案与原告以及被告王珍丈夫杨永镜发生法律关系的是被告赵金娟，而不是赵峰。三、本案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赵峰与被告赵金娟共同经营车辆的情形，赵峰与赵金娟系姐弟关系。赵峰曾经帮忙赵金娟联系过业务事实，但不是合伙经营，也不是共同经营。四、赵峰与原告王珍的丈夫杨永镜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形成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双方系按车次结算的劳务关系。赵金娟与杨永镜之间存在的也是按车次结算的一个劳务关系。在该过程中的风险不应由赵峰来承担。本案系死者自身疾病所引起，与劳务没有必然联系。五、事实上，根据王珍所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实杨永镜开车，赵峰替赵金娟转账也是在2018年底开始，而非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2010年，杨永镜在2010-2016年或2018年间在仙居驾校当教练。综上所述，请驳回对被告赵峰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挂靠协议，被告王珍质证认为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后认为，该协议签订双方分别为原告和被告赵金娟，现原告、被告赵金娟对该协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王珍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许可，对该协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赵金娟，被告赵金娟将其挂靠在原告处营运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浙Ｊ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原系被告赵峰所有，后其将该车转让给被告赵金娟，赵金娟于2019年2月17日与原告签订《挂靠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赵金娟将其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码ＬＺＧＪＬＮＲ45ＡＸ008868）挂靠原告处经营，由原告作为登记车主，车牌号为浙Ｊ5××××，车辆产权仍属被告赵金娟。2019年3月16日中午，杨永镜驾驶该车从台州市路桥区峰江街道车家村璧灵宝科技厂区内驶出，由东往西出厂门口后，因突发疾病失去意识致使车辆失控笔直撞向头南尾北停放在该厂门前道路上的赣Ｅ0××××号重型货车，造成两车损坏的事故，后杨永镜被送往台州市路桥区中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杨永镜去世后其妻王珍作为申请人向台州市黄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杨永镜与被申请人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7月2日作出浙台黄岩劳人仲案〔2020〕2019-285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2010年1月1日申请人丈夫杨永镜进入被申请人单位，从事重挂车驾驶员岗位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按（趟）计酬，以月为单位发放”，裁决“2019年3月16日，申请人丈夫杨永镜受伤时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杨永镜于2018年由被告赵峰招募而来从事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工作，其工资按趟计酬，由被告赵峰进行发放。涉案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赵金娟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该车先转移登记至被告赵金娟名下，后再次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张慧芬名下。另被告王珍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杨永镜于2010年1月1日入职原告单位，其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称：杨永镜从2013年女儿出生那一年开始在驾校工作，结束应该是2016年或2017年间，做教练是连续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杨永镜与原告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诉请确认挂靠关系在本案中能否一并审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劳动关系的成立应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为评判标准，从本案来看，被告王珍主张杨永镜系原告员工，其称杨永镜于2010年1月1日入职原告单位，但其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却陈述杨永镜在2013年至2016年或2017年期间连续从事驾校教练工作，可见就本案基础事实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其在本案审理中未如实陈述，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永镜系由原告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本案事故发生时浙Ｊ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赵金娟，挂靠在原告运鹏公司处营运，杨永镜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量皆听取挂靠方安排，工资亦由赵峰支付，杨永镜直接受挂靠方支配，不接受原告运鹏公司的管理及制度约束，原告也不为杨永镜发放薪酬，运鹏公司与杨永镜之间不存在直接管理的关系，双方没有经济上的从属性，所以不能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对于被告王珍辩称赵峰系原告在仙居的网点负责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目前由于政策性原因，实践中机动车挂靠运营方式普遍存在，被挂靠单位虽收取一定的挂靠费用，但该费用从性质上看仍属于对挂靠车辆进行管理的服务费用，而非营运所产生的收益。挂靠车辆驾驶员在接受挂靠人雇请时，对挂靠情况一般也是明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应认定事故发生时原告与杨永镜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被告王珍辩称原告依据的法条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修正，但该条款系对工伤责任主体认定的有关规定，与原告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并非针对相同法律关系，其答辩于法无据。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赵峰、赵金娟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该项诉请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所引起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宜一并进行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赵金娟、赵峰系合伙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以进行审查。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台州市黄岩运鹏物流有限公司与杨永镜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台州市黄岩运鹏物流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王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雪华 人民陪审员  阮明伟 人民陪审员  林 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姚青清 代书 记员  叶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