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303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茂才，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雷山县，住雷山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8月9日被雷山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2月10日被雷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7日被雷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进，贵州同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雷山县，住雷山县。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茂才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黔2634刑初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茂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1日，被告人姚茂才、被害人王某1等人到雷山县陈仁金家帮忙犁田和插秧，当天到陈仁金家帮忙的还有同村的陈某2及妻子龙某，还有姚茂智的妻子“梅”等人。下午17时许，被告人姚茂才、被害人王某1以及陈某2夫妇等人在陈仁金家厨房吃晚饭。席间，龙某和梅因不喝酒，吃饱饭后先行离开，余下被告人姚茂才、被害人王某1和陈仁金、陈某2四人相向而坐继续喝酒，四人喝了近七斤米酒。后被告人姚茂才与被害人王某1醉酒后因锁事发生口角、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姚茂才对王某1左侧胸下腹腔击打了一拳，将被害人王某1击倒在地后跟随陈某2后脚离开了陈仁金家。王某1因胸腹部被击打部位疼痛难忍，被陈仁金和村医王某2等人将其送往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确诊：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9后肋、第10、11前肋骨质断裂）；2、左侧血胸；3、肺挫伤。2019年6月27日出院，王某1支付住院治疗费9898.60元。雷山县人民医院出具“出院疾病证明书”，疾病证明书载明：1、住院期间一人护理；2、出院后建议休息64天，避免外伤，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3、出院后1月、3月、6月复查胸部ＣＴ；4、不适随诊。经贵州省雷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原审同时查明，王某1在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姚茂才已支付王某1医疗费3000元。王某1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28日到雷山县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复查相关费用408.5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2、被告人免冠照片、人口信息查询单、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4、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5、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黔名鉴［2020］临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业务受理通知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及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6、调取证据通知书、雷山县人民医院的情况说明、ＣＴ影像二维码；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雷山县人民医院病历；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雷山县人民医院病历；9、证人陈仁金、陈某2、王某2、龙某、李某的证言；10、被害人王某1的三次陈述；11、被告人姚茂才的三次供述和辩解；以及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雷山县人民医院出院疾病证明书、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姚茂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属于由民间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被告人姚茂才的主观恶性不大，应该在适用刑罚时进行综合评判，对其可以考虑适用缓刑。被告人姚茂才到案后已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是在庭审中予以反悔，否认自己打伤被害人的事实，而且认为自己之前付给被害人的3000元钱，是按照派出所民警的要求给付，被告人不认罪，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姚茂才为自首。被告人姚茂才应当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误工费13016.75元、医疗费（复查费）10307.14元、护理费3152.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0076.68元。被告人姚茂才已经预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3000元，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27076.68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茂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由被告人姚茂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复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076.68元。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姚茂才的上诉要旨是，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在永乐派出所作笔录时，我只是说：为防卫王某1的手不伤到自己的眼睛，仅向王某1的手抵一下，此动作属于防卫而已；本案的有关鉴定程序违法，内容互相矛盾，原审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姚茂才的击打行为与王某1的伤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为此请求重新鉴定，并调取王某1的有关病历以证实其是否属于重复骨折；假定上诉人构成犯罪，因本案系邻里间口角之争引发，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以及被害人存在过错等因素，应当免予刑事处罚；另外，对于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赔偿，且原审对误工费、交通费的计算和认定亦存在错误。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并仅承担一半赔偿责任。辩护人的辩护要点是，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不当延期审理和补充侦查，导致判决有失公正。本案鉴定意见从程序到实体，均出现诸多问题，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规范、不科学，缺乏合理性，具体理由是：委托鉴定事项和鉴定结论部分具有严重的倾向性，将有关笔录等材料送检具有诱导性，关于被害人受伤的肋骨方位结论得出了不明确的结果，受害人的伤在鉴定报告体现不符合常理，鉴定结论为拳头所伤超越鉴定范围。本案这一拳是如何击打被害人的，除了双方当事人的口述之外，没有其他证人证词能证实，故本案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为此请二审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并认为，本案是民间琐事激化所引发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原审法院在休庭之后，组织调解，并无不当；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并实施鉴定等补充侦查活动，符合我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讯问，并没有存在刑讯逼供等违法取供的情况，而且本案并不是重大的刑事案件、甚至开始只是作为行政案件办理，依照法律并不属于必须要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形，公安机关讯问上诉人的笔录，亦经上诉人当时签字确认，并不存在违法。认定在本案事件中被害人王某1所形成的伤害是上诉人拳击所致，不仅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直接证实，而且综合证人陈某2、陈仁金、王某2的证言以及被害人王某1在本案事件发生之后随即住院的病历足以确实、充分地予以证实，甚至上诉人在被公安机关讯问时，亦不止一次地供认了当时其用拳头打击过被害人的胸部；加之，在本案事件之前被害人王某1存在骨折的情况，根据其陈述以及已经调取的其在本案事件发生之前其原先住院的病历资料证实，不是本案事件发生的部位。因此，本案认定上诉人姚茂才拳击被害人王某1胸部致其多跟肋骨断裂，并不存在孤证、亦不存在其他合理的怀疑，上诉人辩解当时其只是为防卫王某1的手不伤到自己的眼睛，仅向王某1的手抵一下，亦明显与证据和事实不符，不应当采信，故本案亦明显没有必要另外再调取其他证据。上诉人王茂才拳击他人胸部，明显可能给他人造成伤害，显然是故意伤害他人，故其辩称没有伤害的故意亦不成立。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雷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人体损伤等事项开展鉴定，符合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该中心所作出的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依据充分，其得出的鉴定意见为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公安机关亦依法告知了上诉人姚茂才，有关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其分析说明亦指出本案王某1损伤为钝性伤，这亦在一定程度上进一步补强、印证被拳击的情况。至于本案辩方重点有异议的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本院经审查并认为，本案即便没有委托该鉴定机构实施该方面的鉴定，亦足以确实、充分地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轻伤是上诉人姚茂才的拳击行为所致，具体理由已见前述；更何况公安机关认为需要判断被害人王某1成伤机制，而由此具体目的委托有关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移送包括有关笔录在内的卷宗材料给鉴定机构以资分析判断，并不能由此得出公安机关办案有偏向、鉴定机构受诱导，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通过自己阅片等方面的审查，得出与医院不同的诊断，刚好表明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依法独立地开展鉴定其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特别是本案公安机关明显认为需要解决的专业技术问题，得出的王某1左侧肋骨骨折符合拳击伤特征的有关鉴定意见，并没有违背委托的实质目的和范围；另外，仅仅就该鉴定意见资料摘要中的“局部无明显肿胀”这一句话，不能否定本案被害人王某1确实存在伤情，更不能就此质疑该鉴定意见的正确。因此本案亦没有必要再进行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其故意伤害他人致轻伤，没有自首、没有真诚认罪悔罪、没有赔偿完毕、没有取得对方的谅解，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甚至不应当对其适用缓刑。对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本院经审查并认为，本案伤害结果的原因力显然是上诉人王某1故意伤害的拳击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只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明显不能成立。另外，被害人王某1多跟肋骨断裂，对其造成的误工损失，显然不能只是住院的时间，还还包括出院之后需要休养不能劳动的期间，亦应当计算相应的损失；被害人王某1虽然就交通费损失不能提供完全的正式单据凭证，但是其因受伤被送往医疗机构进行治疗以及由此产生的复查往返，不可能不发生相应的有关交通费用，因此原审酌情进行计算和认定，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人没有真诚认罪、悔罪，本来不应当适用缓刑；鉴于上诉不加刑，本院二审裁定予以维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本发审判员  王家刚审判员  杨元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冉江山书记员周沁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