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求索路景湖湾****及**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38954177E。负责人：陈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志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男，199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喜，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灿，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刘光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志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上诉人提起代位求偿权纠纷是基于（2018）湘0621民初237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案中的原告李志贤明确请求由王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志在该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就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经法院组织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第4条约定上诉人对刘光灿和王志享有追偿权，法院依法出具了（2018）湘0621民初237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应具有法律效力。王志在本案中举证证明湘ＦＧ××**号车辆已出卖给刘光灿，与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对该购车协议在本案中重复审查明显不当。2.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1日2时45分，交警大队分别在当天6时21分、14时10分以及8月7日15时5分对王志进行了三次调查询问，王志均陈述该车并未转卖给刘光灿，而是出借给刘光灿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一审庭审调查时，王志表示交警大队没有通知过其进行调查，属于故意隐瞒事实，明显违反诚信原则。3.本案中的购车协议从形式上看明显系一人所为，从交易习惯看也没有支付购车款的有效证明，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欺骗法庭，根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王志辩称，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上加盖的系理赔专用章，该章为理赔专用，不能用于上诉，本案应认定上诉人实质上未上诉；其次，答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刘光灿，事故责任的承担主体为刘光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光灿未予答辩。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志、刘光灿赔偿其损失11700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18日为67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王志通过按揭购买“起亚”Ｋ5型二手小车一辆，车牌号湘ＦＧ××**，并在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同年6月24日，王志将该车以7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光灿，因该车为按揭购买，尚欠车贷未付清，故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双方约定待王志还清车贷后负责过户给刘光灿。2018年8月1日2时45分，李志贤驾驶湘Ｆ5××**号摩托车沿省道201荣岳西线由南往北行驶至拓邦电子厂前路（100ＫＷ＋100Ｍ）左转弯穿过中央隔离花带开口往西行驶时，与由北往南行驶至此的刘光灿驾驶的湘ＦＧ××**号小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志贤、刘光灿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岳阳县交警大队认定，刘光灿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12月14日，李志贤向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刘光灿、王志、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损害的全部损失。经岳阳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8）湘0621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调解书，由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赔偿李志贤损失117000元；保险公司赔偿后，依法享有对刘光灿、王志保险追偿权。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赔付义务。2020年5月14日，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刘光灿、王志共同连带赔偿损失117000元，并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计至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刘光灿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经岳阳县交警大队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经按照（2018）湘0621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调解书在保险责任范围赔偿了李志贤损失117000元，依法享有对刘光灿的保险追偿权，因此，保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可予支持，但是其要求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志虽系湘ＦＧ××**号小车的原车主，但是该车早已在事故发生前的2018年6月24日即以7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光灿，因该车为按揭购买，尚欠车贷未付清，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双方约定待王志还清车贷后负责过户给刘光灿，该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这一条款的规定可以看出，依法转让并实际交付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因未办理转移登记而归责于出让人。因此，王志认为其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可予支持。判决：一、刘光灿支付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117000元；二、驳回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388元，财产保全费1139元，共计2527元，由刘光灿负担。二审中，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了岳阳县交警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三份（被询问人均为王志），王志、刘光灿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向岳阳县交警大队核实，对该三份《询问笔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依据王志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王志明确认可其系湘ＦＧ××**号车辆的所有人，本案事故发生前，其将车辆出借给刘光灿；对于刘光灿是否具有驾驶证，王志并不清楚，也未询问刘光灿。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能否向王志主张追偿权。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志系湘ＦＧ××**号车辆的所有人，一审法院仅依据王志提交的一份《购车协议》即认定该车已出卖给刘光灿，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王志将自己所有的车辆出借给刘光灿，未审查刘光灿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现刘光灿因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损害，可以认定王志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王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王志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光灿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偿受害人李志贤损失117000元，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可以向王志、刘光灿主张追偿权，向王志追偿的份额为35100元（117000元×30%），向刘光灿追偿的份额为81900元（117000元×70%）。上诉状上虽仅加盖了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理赔专用章，但其已交纳上诉费用，且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翁志超（委托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提出上诉、调解）在上诉状上签名确认，可以认定系对上诉行为的追认，故王志认为本案实质上未上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二、由刘光灿支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81900元；三、由王志支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35100元；四、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财产保全费1139元，共计2527元，由刘光灿负担2127元，王志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王志负担1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