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运涛（又名郭运涛），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辰，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如，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海，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深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蒲运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运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如，被上诉人王清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运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本案的真实情况是：郭家庄村委会以6000元的承包费将村北沟边的杨树承包给了案外人郭某1、郭某2，后案外人郭某1、郭某2将案涉树木转包给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1的证人证言），本案案涉树木并非属于被上诉人自己所有。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以证实合伙关系存在。（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郭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书是在平等、自愿、相互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书是当事人之间的表意行为，以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摁手印为成立要件，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为生效要件。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村委会加盖了公章，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在合同书上摁手印，且该份杨树承包合同的内容没有违法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二）证人曹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实际对案涉树木进行了实际经营管理，履行了合伙义务。（三）上诉人当庭播放了与王长英的通话录音是一份完整、有效、原始的录音资料，该份录音与本案有关联性，是本案的关键证据，能够证实卖树款共计16.2万元，间接证实上诉人系案涉树木的合伙人。综上，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以及提供的证据，符合合伙关系成立的各项要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 二、被上诉人主张自己与案外人郭某1、郭某2之间存在口头杨树承包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不认可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并主张与郭家庄村委会没有签订承包合同，而是与案外人郭某1、郭某2之间存在口头承包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证人郭某1、郭某2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案涉树木转包给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自己。（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租住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任何单位、个人无权处分。本案中，案外人郭某1、郭某2不可能在没有处置权的前提下将案涉树木直接承包给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树木属于自己所有，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清海答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是合伙应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二是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三是必须是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四是合伙人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根本就没有合伙协议，上诉人的唯一证据就是2006年郭家庄村委会的合同书。被上诉人对合同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提出质疑，明确指出该合同书上的乙方承包方“王青海”的签字关非本人亲自书写，名字上的“青”字也没有三点水，且指纹也不是王清海本人所按。上诉人一审提出鉴定，出于心虚没交纳鉴定费进行司法鉴定。该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二人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案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只有一个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参与、见证过二人合伙协商过程，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本案双方具有个人合伙关系的目的。三、上诉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采信。上诉人一审诉状称：“原、被告双方共同承包了郭家庄村北、西午村至东午村路边及渠沟的杨树。”被上诉人辩称其没有与上诉人共同承包郭家庄村委会的树木、而是被上诉人自己转包的本村郭某1承包的树木时，上诉人又改口说是二人共同转包了郭某2、郭楼住承包的树木。也没有提出什么时间进行的招投标、多少人投标，谁中标、承包费交纳等问题。上诉人一审诉状称是直接承包了郭家庄村的树木，上诉状又改称是转包的案外人的树木，后又说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不存在口头承包合同，明显自相矛盾。 综上，上诉人没有确实、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蒲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合伙树款8.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理由是：原、被告系同村乡邻。2006年原、被告共同承包了郭家庄村北、西午村至东午村路边及渠沟的杨树，承包期限为12年。2018年农历五月十八日，被告王清海未经原告同意，将涉案承包的树木变卖，共得树款16.2万元。后经多次向被告催要合伙树款，均遭到被告拒绝，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不存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原告提交了承包合同证明合伙关系，承包合同属于私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在本案中，应由主张存在合伙关系的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否认承包合同中其手印的真实性，原告虽当庭申请对被告王清海的指纹进行鉴定，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并预交鉴定费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计1770元、财产保全费870元，共计2640元，均由原告蒲运涛负担。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郭某1、郭某2、程占飞三人证明材料及申请证人郭某1出庭作证。郭某1证明称：“06年我和郭某2以6000元承包了郭庄村北杨树（1000棵）后，又以6500元转包给郭运涛、王清海，他们两个人一起给了我6500元。”郭某2证明称：“2006年春天，我和郭庄郭某1以6000元承包了郭庄村北大渠、西午村路边、东午村路边的杨树，后因没时间管理，我委托郭某1将树木转包出去。”程占飞证明称：“郭庄村北05年种的杨树，06年承包给本村村民郭某1、郭某2，后经二人手转包给郭运涛、王青海，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员，我记不清了，但我看了当时的承包合同后，我认为合同应该属实。”郭楼住，男，194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郭家庄村民，住本村。其当庭证实：当时是我承包了郭家庄村的树，承包费6000元，蒲运涛找到我，说想包我的树，说好的6500元，我也收了钱。收钱的时候是王清海他们俩一起去的，收了他们6500元钱，但没给打收条，后来这个树我就不管了。不知道这个树他俩谁要，村里的钱我也给够了。我承包的时候是和郭某2一起承包的，当时蒲运涛找的我，6500元是和蒲运涛谈的，谈好之后他俩去我那俩给我6500元。收钱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郭某1还称这6500元的承包费是王清海给我的，但不知道这6500元钱是他俩的还是他（王清海）一个人的。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对2006年2月23日合同书中“王青海”名下的手印是否系王清海本人所按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鉴定，经该所鉴定，其出具鉴定意见为：检材指印为直接捺印形成；检材指印不是王清海捺印形成。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鉴定结论均没有意见。本院对司法鉴定结论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为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合伙承包关系。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上诉人起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王清海共同承包了郭家庄村委会的树木，要求王清海给付合伙承包应得的卖树款8.1万元，并提交了2006年2月23日郭运涛、王清海二人与郭家庄村委会签订的树木承包合同书，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伙承包关系，王清海对合同内容不予认可，并称对合同内容不知情，合同也不是自己的签字和手印。一审法院询问时任郭家庄村村主任贺小府时，其承认合同是其代笔书写，但是否本人按的手印不清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合同中王清海的手印是否系本人所按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结论为不是王清海本人的手印。对于程占飞的证明，其一本人没出庭证实，二是认可树木转包给郭运涛、王清清的依据是看了当时的承包合同才认为是转包给该二人的，但合同并非系王清海的签名和手印。郭某1的出庭证言虽称以6500元价格转包给了郭运涛、王清海，但认可这6500元的承包费是由王清海支付的，承包费究竟是一个人的还是两个人的，不清楚，也未说明二人合伙承包树木的具体内容。现任村干部郭大鳔在一审法院询问时也证实，本届村干部不知道村里树木承包的事，也没有见到过承包合同、招标合同及村委会的会议记录等文件。本案中，上诉人因未能有效证实二人合伙承包事实，也未提交自2006年以来对承包树木管理，投入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证据，对上诉人诉求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如其另有证据，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蒲运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蒲运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