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月雨路与云玉路交叉口“御景花香小区”**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9172805696。负责人：谢宏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女，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兰，女，汉族，1972年4月30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凡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3月1日曾凡兰经人介绍后到上诉人处并办理相关手续后，同日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在合同中用醒目的黑体字注明“乙方已知悉并了解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这一合同清楚地表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保险营销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2009年3月以后，因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下属业务部门工作原因，确实让曾凡兰兼职担任单证管理员等并额外向曾凡兰发放报酬，但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从未向曾凡兰表示招用其为公司员工。同时，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上级公司先后下发相关文件，一再重申严禁各级管理人员、合同制员工领取手续费和佣金，表明公司各级管理人员、合同制员工不能领取双份报酬，作为曾凡兰应当知晓，也就是客观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不可能把曾凡兰招用为员工。同时，为了让作为包括曾凡兰在内的所有保险营销员老有所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与曾凡兰签订了《国寿销售精英团队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投保协议，通过购买该保险确实为保险营销员解决实际问题；与此，还投保了《国寿新绿洲团体定期寿险（A款）》等四种商业保险，履行公司作为国企的社会责任。2019年10月，因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岗位调整等原因，通知曾凡兰不再担任单证管理员等兼职。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继而否定《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确认所谓劳动关系实属恶意。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09年3月2日入职上诉人处任单证管理员工作，2013年10月被调到南城门广场管理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麒麟区农网上班，担任综合管理岗位。每月按照上诉人单位管理岗位人员发放工资。这事实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及每月按照其单位员工发放劳动报酬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1,791.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日，被告到原告处任保险营销员，原告（甲方）和被告（乙方）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及《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变更书》，《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约定：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1、依照国家及地方的有关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对乙方的保险代理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对乙方履行管理职责；2、以会议（含晨会、夕会等）、培训等方式，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二）甲方义务：2、及时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佣金）及相应奖励；3、有偿或无偿地向乙方提供开展代理业务所必需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业务单证、相关资料及必要的帮助。第七条乙方权利为：1.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人身保险代理活动；2.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财产保险代理活动；3.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非保险金融产品代理活动；4.依据本合同约定取得代理手续费（佣金）及相应的奖励；5.参加甲方组织的有关业务推动活动并可获得相应的奖励；6.要求甲方提供开展保险代理业务所必需的有关证件、业务单证、资料和其他业务员；7.参加甲方提供的有关培训。同日，双方签订了《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投保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为乙方投保“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并同意遵守“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条款规定；自2008年1月起，由甲方依照《云南省分公司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实施细则》的规定，将乙方每月被计提的养老金个人部分和单位部分分别划入到保单项下乙方个人账户和单位账户中；投保“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后，乙方享受《云南省分公司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实施细则》规定的养老保障待遇，原养老保险制度同时废止；乙方参保“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以前的养老金积累部分由乙方与所在营业单位共同确认转入“国寿销售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相应账户中。2009年3月2日，因原告需要，被告在原告处担任单证管理员，负责保险单证管理、收取保证金等工作。2013年10月后，被告工作岗位调整为综合管理岗，负责与财务对接、营销员入司离司、费用报销审核等工作。2019年10月，由于原告员工需具备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等原因，其个险一部经理袁映辉口头通知被告不再担任单证管理员，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离岗。被告工作期间同时按照营销员及内勤人员考勤管理规定打卡。被告2019年1月至11月工资依序分别为5095元、3379元、5450.5元、3592.5元、5549.05元、5866.15元、6362.45元、5248.6元、5585.9元、4818.57元、4947.8元，该期间月平均工资为5081.41元。后被告向曲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6日依法作出曲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108号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1,791.0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劳动部门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考以上要素予以客观考量，而不能仅以当事人约定排除劳动关系的存在；另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被告具有“双重身份”，即先后任单证管理、综合管理岗位，其工作内容与《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第七条中营销代理员代理活动范围并不相同。综上，原告和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作为内勤人员接受原告公司管理、履行所在岗位工作职责，由原告向其支付相应劳动报酬，故双方自2009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应由劳动者举证证明用人单位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承担解除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因原告公司个险一部经理袁映辉口头通知被告不再担任单证管理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解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中关于用人单位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原、被告自2009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1,791.02元(5081.41元/月×11个月×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和被告曾凡兰自2009年3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被告曾凡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1,791.0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虽然与被上诉人曾凡兰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及《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变更书》，但自2009年3月2日曾凡兰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从事的是单证管理、综合管理岗位，其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有具体的工作岗位，保险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曾凡兰，作为内勤人员接受公司管理、履行所在岗位工作职责，并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按月向曾凡兰支付劳动报酬。曾凡兰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从属关系，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对曾凡兰的管理模式，双方之间已不是单纯的代理与被代理关系，而应视为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自2009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与曾凡兰劳动关系合法，故应向曾凡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武敬涛审判员 余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