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802民初2586号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洪山区瑞达鸿园石材经营部。 经营者：黄天备。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涛，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在平，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洪山区瑞达鸿园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瑞达鸿园经营部”）与被告（反诉原告）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瑞达鸿园经营部的经营者黄天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涛、被告芷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在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鉴定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瑞达鸿园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芷晨公司支付工程款675917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清偿日止的经济损失。庭审中，瑞达鸿园经营部将经济损失的起算点变更为自2019年5月2日起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1日，芷晨公司将荆门市东宝区泉口一路26号凯瑞怡程酒店石材供应、装修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瑞达鸿园经营部，双方签订了《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约定暂定价为1100000元，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2018年11月1日支付70000元,11月27日支付130000元，12月5日支付100000元，12月18日支付100000元，余款在2019年2月3日、5月1日支付至95%，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瑞达鸿园经营部按约完成了石材供应和施工。经双方结算，确认结算价为1133917元。但芷晨公司仅支付了458000元，尚欠675917元石材款未支付。 芷晨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石材验收清单》并非本案工程的结算，该验收清单仅仅是对工程量、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瑞达鸿园经营部据此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2.芷晨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本案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总价款为503160.11元，芷晨公司已经支付458000元。3.因瑞达鸿园经营部没有资质，双方在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4.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工程结算时间及利息，瑞达鸿园经营部主张利息没有依据。5.瑞达鸿园经营部不能主张全部剩余工程款，还应扣除5%质保金。 芷晨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撤销芷晨公司和瑞达鸿园经营部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石材验收清单》中除石材材料名称、材料费一栏中数量、单位外的其他全部内容（包括材料费一栏中的单价、小计、合计以及加工费一栏中的全部项目、石材总价款内容）。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1日，芷晨公司和案外人中筑邦系统工程（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邦公司”）签订银河广场1号楼怡程酒店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中筑邦公司承包施工酒店一楼大堂、广场及花坛石材等项目，合同总价款11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中筑邦公司又将石材部分分包给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中筑邦公司完成近一半工程后，停止施工。芷晨公司为了尽快完成酒店装修，将中筑邦公司剩余装修工程另行发包给瑞达鸿园经营部继续施工，并于2018年10月31日补签《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约定：芷晨公司将一楼所有石材施工部位、11—23层客房层洗手台与洗消间石材、公共卫生间石材、6楼餐厅布菲台石材、6楼迎宾吧台石材、3楼卫生间洗手台、茶水柜台面、总经理办公司储物柜台面、一楼外墙干挂石材、酒店广场及花坛石材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瑞达鸿园经营部提供报价清单作为合同附件，工程暂定价为1100000元；工程验收以国家或行业现行验收标准及东呈酒店集团验收合格为依据。合同签订后，直至施工结束，瑞达鸿园经营部都未提供报价清单。2019年3月29日经过验收审核后，东呈酒店集团项目工程师杨剑（建）等人在《石材验收清单》中测量、复核等地方签名确认，芷晨酒店负责人、瑞达鸿园经营部负责人均在该清单最后一页尾部签字并盖章。2019年5月15日，东呈酒店集团出具验收报告单，验收结果为有条件通过，并附《工程竣工验收整改单》。后芷晨公司多次要求瑞达鸿园经营部对工程进行决算，均遭瑞达鸿园经营部拒绝。同年6月，芷晨公司委托第三方评估公司对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咨询，并将初评结果通过邮件发送给黄天备，黄天备未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9月，瑞达鸿园经营部以《石材验收清单》作为结算依据将芷晨公司诉至法院。芷晨公司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瑞达鸿园经营部应该提供工程价格清单，但其未提供，双方对工程价格并没有约定和结算，按照东呈酒店集团与芷晨公司及其他加盟商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以及工程验收惯例，其通常只是对工程质量等进行核验，不会核验工程价款，2019年3月29日的《石材验收清单》只是工程质量和工程量的核准，并不是双方进行的结算。芷晨公司一直认为是工程验收和工程量的核准，在瑞达鸿园经营部的催促下，才在清单尾部签字确认。综上，芷晨公司因错误将验收清单上材料数量、价格、总价等内容理解为仅仅是验收质量合格的工程量内容，才在验收清单尾部签字，系错误意思表示，导致芷晨公司丧失了对工程价格进行决算的权利，故提起反诉。 瑞达鸿园经营部针对反诉辩称，芷晨公司误解的理由不成立。合同价格和两次结算价格均在110万元至120万元之间，相差无几；验收清单的内容全是关于材料费和加工费的，明确记载了单价、小计、总价，并没有对质量进行验收的文字表述；制表人、复核人、测量人均是芷晨公司员工，表格及价格均是芷晨公司提供的，不存在误解一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有争议的事实，瑞达鸿园经营部提供以下证据： A1、《石材供应施工合同》，证明：瑞达鸿园经营部和芷晨公司之间存在石材供应、施工合同关系及双方的权利义务； A2、工程量确认单、《石材验收清单》、告知书、照片2张、发票，证明：1.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经结算，芷晨公司尚有675917元工程款未支付。 对本诉有争议的事实，芷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B1、《石材供应施工合同》，证明：1.瑞达鸿园经营部因无建筑施工资质，合同属无效合同；2.合同约定瑞达鸿园经营部应提供报价清单，但至2019年1月30日都未提供，双方对石材采购及安装等价款并未约定，应以第三方机构鉴定为准；3.合同约定了质保金，质保金尚未到期不应支付；4.合同未约定利息； B2、熊杰与黄天备的邮件记录截屏，证明：1.芷晨公司多次要求与瑞达鸿园经营部进行结算，瑞达鸿园经营部置之不理；2.芷晨公司应瑞达鸿园经营部同意委托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对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咨询后，通过瑞达鸿园经营部提供的邮箱将预评估结果发送给瑞达鸿园经营部征求意见； B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证明：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的工程造价经第三方评估，结算总价格为503160.11元； B4、证人杨剑的当庭证言，证明：2019年3月29日杨剑受委托代表芷晨公司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在验收清单上签字仅代表对工程质量和工程量的确认，并非对工程价格进行结算；2.当时双方约定对工程价格委托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审定后结算。 对反诉有争议的事实，芷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B5、2018年9月1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芷晨公司外立面门头装修及1F内装修工程总承包给中筑邦公司，合同投标总价为1253828.94元，分别为外立面门头装修工程709673.59元，1F装修工程544155.35元，合同成交价为包干价110万元； B6、《石材供应施工合同》，证明：1.芷晨公司将中筑邦公司总包施工的石材部分发包给瑞达鸿园经营部；2.合同约定瑞达鸿园石材经营部提供报价清单作为合同附件，工程暂定价款为110万元，工程验收以国家或行业现行验收标准和以东呈酒店集团验收合格为依据； B7、《特许经营合同》，证明：芷晨公司经营的酒店加盟广州怡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建筑装修必须按照加盟酒店设计进行，且须经过加盟酒店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允许开业，但加盟酒店验收只对工程质量验收，不对工程价款验收； B8、《石材验收清单》，证明：芷晨公司在加盟酒店指派验收工程师对工程质量及工程量签字核准后，在验收清单上盖章确认验收，并不是对工程价款的结算； B9、怡程酒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整改清单，证明：2019年5月15日芷晨公司加盟的怡程酒店对芷晨公司经营的酒店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结论为有条件通过，并附整改清单，进一步证明2019年3月29日的《石材验收清单》不是工程决算，因为在正式竣工验收报告出来之前不可能进行决算； B10、宜尚荆门市中心店竣工验收资料、宜尚黄石迎宾大道店隐蔽工程验收报告，证明：东呈酒店集团对加盟酒店装修竣工验收的程序，进一步证明加盟酒店必须经东呈酒店集团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开业，并证明竣工验收只对工程质量验收，不对价格进行核定； B11、邮件往来截屏，证明：熊杰将第三方咨询报告的初步结果告知瑞达鸿园经营部，要求其提出异议并进行结算，但瑞达鸿园经营部既不提出异议又不进行结算。 经庭审质证，芷晨公司对A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无效；对A2真实性无异议，但芷晨公司在工程量确认单中仅对面积和量进行了确认，在《石材验收清单》中仅对工程质量和工程量进行了验收，并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对照片、发票无异议，石材已经交付使用。 瑞达鸿园经营部对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的效力由法院审查，从合同的骑缝章上可以看出是有附件的，且报价都是来源于芷晨公司；对B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已经在2019年1月30日、3月29日进行了两次结算，芷晨公司单方要求第三方进行造价鉴定没有依据；对B3有异议，双方已经办理结算，无需进行第三方审计，且合同并未约定以第三方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对B4有异议，证人与芷晨公司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人证言佐证，不足以采信。 瑞达鸿园经营部对B5有异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与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的范围并不一致，两者不是重叠的；对B6证明目的有异议，施工单价是芷晨公司提供的，且在第一次庭审中芷晨公司的证人当庭陈述《石材验收清单》是芷晨公司制作的，价格也是芷晨公司提供的；B7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对B8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石材验收清单》清楚记载了石材的单价以及加工费、材料费的价格，内容均是对瑞达鸿园经营部所施工石材的结算；B9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B10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B11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已经办理了结算，并未委托第三方审计，且瑞达鸿园经营部并未收到该邮件。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A1因芷晨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关于合同的效力，本院后文阐述。A2中照片、发票因芷晨公司无异议，确认石材已经交付使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了石材的数量和单价，芷晨公司员工张佳明确签署仅核准用量与面积，能够证明芷晨公司仅仅对用量、面积进行了确认。《石材验收清单》中记载了瑞达鸿园经营部供货及施工的全部石材的数量、面积、单价及总价，芷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杰在合同尾部签名，并加盖了芷晨公司印章，并未像工程量确认单中明确记载仅仅确认工程量，表明芷晨公司对该《石材验收清单》的全部内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芷晨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A2予以采信。B1关于合同效力的证明目的，本院后文阐述。《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第二条第3款规定：“乙方（瑞达鸿园经营部）提供报价清单一份作为合同附件。……详见附件表1。”表明当时瑞达鸿园经营部应是提供了报价清单的。即使未提供，合同也并未约定结算价格应以第三方鉴定结论为准，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以及应否支付利息，涉及本案法律争点，本院后文阐述。B2在双方2019年3月29日已经进行结算后，熊杰又给黄天备发送第三方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黄天备仅仅提供了邮箱账号，并未作出同意该咨询报告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足以否定《石材验收清单》的结算效力，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对B3，在双方已经结算后，芷晨公司又单方委托评估，该评估结果不能约束瑞达鸿园经营部，本院对B3不予采信。B4系杨剑的当庭证言，杨剑陈述与芷晨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芷晨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个人陈述不足以推翻已经形成的书证，本院对B4不予采信。B5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B6《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除了酒店1楼的石材施工外，还约定了3楼、6楼、11—23楼的石材施工，而芷晨公司和中筑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不包含1楼以外的装修工程，不能证明芷晨公司将其发包给中筑邦公司工程中的一部分又发包给瑞达鸿园经营部，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B6的第二个证明目的系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B7系广州怡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熊杰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瑞达鸿园经营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B8的认证意见本院在上文认证A2时已经阐明，B8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B9系芷晨公司的加盟方在2019年5月对芷晨公司的验收情况，虽然《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验收以国家或行业现行验收标准和以东呈酒店集团验收合格为依据，但芷晨公司在2019年3月经加盟酒店指派验收工程师对工程质量及工程量签字核准后，一并确认了工程价款，系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也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芷晨公司不能根据B9否认《石材验收清单》的结算效力，本院对B9不予采信。B10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B11同B2，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8年10月30日，芷晨公司（甲方）和瑞达鸿园经营部（乙方）签订《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位于荆门市东宝区泉口一路银河广场怡程酒店的石材供应及施工发包给乙方；2.施工范围为项目1楼所有石材施工部位、11—23层客房层洗手台与洗消间石材、公共卫生间石材、6楼餐厅布菲台石材、6楼迎宾吧台石材、3楼卫生间洗手台、茶水柜台面、总经理办公司储物柜台面、一楼外墙干挂石材、酒店广场及花坛石材；3.乙方提供报价清单一份作为合同附件；4.工程暂定价为1100000元，实际结算价格以清单报价的价格为基础，以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5.工程验收以国家或行业现行验收标准和以东呈酒店集团验收合格为依据；6.付款方式为：前期分期付款，2019年5月1日前支付至结算总款的95%，余结算总款的5%作为质保金，为期一年。 合同签订后，瑞达鸿园经营部按约完成了石材供应和施工。2019年3月29日，经加盟酒店指派验收工程师对工程质量及工程量签字核准后，芷晨公司确认瑞达鸿园经营部石材供应和施工的总价款为1133917.83元。芷晨公司已经支付458000元，尚欠675917.83元。 芷晨公司认可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的工程于2019年5月15日验收合格。 另查明，瑞达鸿园经营部没有外墙干挂石材的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芷晨公司将其怡程酒店包括外墙干挂石材的石材施工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合同中关于外墙干挂石材部分的约定应属无效，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合同有效的部分，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义务。对于无效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芷晨公司对于外墙干挂石材部分也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芷晨公司应按照结算价款向瑞达鸿园经营部支付款项。 芷晨公司认为应扣除5%质保金。本院已查明瑞达鸿园经营部施工的工程于2019年5月15日验收合格，质保期一年，至2020年5月14日质保期已满，故芷晨公司应该将剩余5%质保金一并支付给瑞达鸿园经营部。本院对瑞达鸿园经营部要求芷晨公司支付67591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瑞达鸿园经营部还要求芷晨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2日起至清偿日止的经济损失。芷晨公司认为合同未约定工程结算时间及利息。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芷晨公司应在2019年5月1日前支付至结算总款的95%，余结算总款的5%作为质保金，为期一年。故芷晨公司应在2019年5月1日前支付1077222元（1133917.83元×95%），但其仅支付458000元，欠付619222元。芷晨公司应在2020年5月15日支付瑞达鸿园经营部剩余5%的质保金56696元，芷晨公司也未支付。其次，无论合同是否约定利息，无论合同是否无效，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只要发包人逾期付款，其就应该承担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瑞达鸿园经营部主张从2019年5月2日起算。因芷晨公司在2019年5月1日前欠付的款项为619222元，故对619222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5月2日起算。剩余56696元应在2020年5月15日支付，故应从2020年5月16日起计算56696元的利息。瑞达鸿园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对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则芷晨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61922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经查，为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为8118元（619222元×4.35%÷365天×110天），从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5669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 关于芷晨公司的反诉请求。芷晨公司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瑞达鸿园经营部应该提供工程价格清单，但其未提供，双方对工程价格并没有约定和结算，按照东呈酒店集团与芷晨公司及其他加盟商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以及工程验收惯例，其通常只是对工程质量等进行核验，不会核验工程价款，2019年3月29日的《石材验收清单》只是工程质量和工程量的核准，并不是双方进行的结算。芷晨公司一直认为是工程验收和工程量的核准，在瑞达鸿园经营部的催促下，才在清单尾部签字确认。综上，芷晨公司因错误将验收清单上材料数量、价格、总价等内容错误理解为仅仅是验收质量合格的工程量内容，才在验收清单尾部签字，系错误意思表示，导致芷晨公司丧失了对工程价格进行决算的权利，故请求撤销《石材验收清单》中关于费用的内容。本院认为，1.即使瑞达鸿园经营部未提供价格清单，在双方签订《石材验收清单》时，也应视为对价格经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2.《石材验收清单》明确记载了瑞达鸿园经营部供货及施工的全部石材的数量、面积、单价及总价，大部分内容是关于费用的，却并没有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的文字表述。3.合同价格和两次结算价格均在110万元至120万元之间，相差无几。4.制表人、复核人、测量人均是芷晨公司或其加盟店员工，表格是芷晨公司提供的。综上，芷晨公司认为存在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本院审理过程中，芷晨公司提出对工程价款的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进入鉴定程序。但在鉴定进行过程中，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已经达成了有效的工程价款结算，无需鉴定，故依法终止了鉴定程序。 综上，本院对瑞达鸿园经营部的本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芷晨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洪山区瑞达鸿园石材经营部675917元及利息8118元，并以61922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5669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6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 二、驳回武汉市洪山区瑞达鸿园石材经营部的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728元，由武汉市洪山区瑞达鸿园石材经营部负担28元，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瑶琼 人民陪审员  丁淑君 人民陪审员  王洪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