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富，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慧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5326。 法定代表人：齐相全，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芳，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勇政，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513XXXXXXX********。 原审被告：陕西天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213。 法定代表人：魏晓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 原审被告：咸阳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748625318U。 法定代表人：孙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 上诉人杜文富、陕西慧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芳、原审被告马勇政、陕西天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成公司）、咸阳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文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王恩芳再行支付160754.4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恩芳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恩芳没有在灞桥区XX街道XX花园居住。王恩芳在涉案工地干活之前在铜川农村居住，没有在城镇居住。王恩芳一审提供的居住证明虚假。王恩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73956元。二、一审判决就责任划分不当。咸阳市秦都区安全生产委员会认定王恩芳负此次事故直接责任，王恩芳应承担70%-80%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杜文富承担70%责任不公。杜文富和慧鑫公司已经支付王恩芳141213.97元，该款项已超出杜文富等人应承担的责任。 慧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慧鑫公司无需向王恩芳承担160754.4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恩芳没有在灞桥区XX街道XX花园居住。王恩芳在涉案工地干活之前在铜川农村居住，没有在城镇居住。王恩芳一审提供的居住证明虚假。王恩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73956元。二、一审判决就责任划分不当。咸阳市秦都区安全生产委员会认定王恩芳负此次事故直接责任，王恩芳应承担70%-80%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杜文富承担70%责任不公。杜文富和慧鑫公司已经支付王恩芳141213.97元，该款项已超出杜文富等人应承担的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定连带责任也不属于约定连带责任。故慧鑫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 王恩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王恩芳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恩芳自2018年3月开始，一直与女儿在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XX花园社区骞柳1区17号楼4单元301室居住。事发前，王恩芳经常在劳务市场找工作，白天在工地打零某某，晚上回西安出租房居住。王恩芳仅断断续续跟随杜文富在工地打工。当工地距离出租房近时，王恩芳回出租房居住；当离得远且工作周期长时在工地居住，但出租房一直保留。本次事故发生后，为方便养伤才搬回户籍所在地居住。王恩芳在西安打工多年，有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咸阳市秦都区安全生产委员会虽认定王恩芳负此次事故直接责任，但直接责任不等同于主要责任。根据调查报告显示，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天地成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某，并非王恩芳。三、慧鑫公司明知分包人杜文富没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将工程分包给杜文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与杜文富承担连带责任。 马勇政、天地成公司、天意公司认可慧鑫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恩芳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金608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300元、误工费22031.5元、鉴定费2770元、残疾赔偿金216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296469.5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1日上午7时许，原告在咸阳市秦都区XX花园XX号XX楼XX层西侧施工工地从事清理模板过程中，因其不慎踩到一层洞口上盖板（一层下面是地下室，还未修建好楼层面，所以一层空洞处是用木板铺成的），盖板侧翻将原告从预留洞口处坠入地下室内，致使原告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至陕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全身多发性骨折、腰2.3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伴椎管狭窄症、胸8-10椎体新鲜骨折、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多发性椎体附件骨折、骶尾骨骨折、胸腰椎硬外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侧腰大肌水肿等。王恩芳住院期间行腰2、3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切开复位、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左侧第9、10及右侧第10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共计76天后于2019年9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口服药物活血止痛、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等治疗，佩戴支具、家人搀扶下适度下床活动，出院后1月、3月、6月、1年门诊复查，根据复查结果，约1.5-2年后可取出内固定物。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慧鑫公司为原告垫付了门诊检查费用1442元、住院医疗费139771.97元（其中139771.97元是由被告马勇政以借款的形式从被告慧鑫公司支取，被告马勇政将其中的50000元直接为原告垫付了住院医疗费，剩余的89771.97元被告马勇政交给被告杜文富，由被告杜文富为原告垫付住院医疗费）。此后各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过损失费用。咸阳市秦都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以咸秦安办发【2019】74号《关于〈关于陕西天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富怡花园项目部“7·11”高空坠落事故的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王恩芳安全意识不强，在进行现场清理模板过程中，未观察身后存在的安全隐患盲目后退进行清理过程中不慎踩到洞口上盖板，致使盖板侧翻将自己从预留洞口处坠入地下室内，王恩芳本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直接责任；慧鑫公司富怡花园项目经理朱某某对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未落实到位，木工班组长马勇政、代班组长杜文富对作业人员跟班监督落实不到位，在模板拆除前，未对拆除区域内预留洞口进行防护围蔽和现场安全隐患排查，安全监管不足，该三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间接责任。天地成公司富怡花园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周某某落实安全生产制度不到位，安全监管缺失，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重要责任。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王恩芳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后续治疗费需21000元。此次鉴定费为2770元。 另查明，涉案的富怡花园第5、6号楼是被告天意公司开发建设，被告天意公司将富怡花园第5、6号楼整体发包给被告天地成公司承建，被告天地成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被告慧鑫公司，被告慧鑫公司又将富怡花园第6号楼的模板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马勇政，被告马勇政又将富怡花园第6号楼其中的南单元的模板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杜文富，被告杜文富以每日150元的工资雇佣原告在该工地为其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杜文富雇佣原告从事劳务活动，原告与被告杜文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在从事模板清理过程中，未观察身后存在的安全隐患盲目后退，致使其所踩地下室盖板侧翻并导致原告本人坠入地下室内身体受到损害，原告对该结果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被告杜文富作为雇主，在模板拆除前，未对拆除区域内预留洞口进行防护围蔽和现场安全隐患排查，安全监管不足，对原告受伤的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马勇政、慧鑫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即被告杜文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天地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未全面监管和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受伤的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杜文富、马勇政、慧鑫公司、天地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根据各自过错程度确定其赔偿比例。原告请求被告天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因其提供的证据无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41213.97元、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误工费22031.5元（44675元÷365天×180天）、住院伙食费6080元（76天×8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216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70元，合计431383.47元。对于该损失，原告承担20%即86276.69元，天地成公司承担10%即43138.35元，杜文富承担剩余的70%即301968.43元。被告马勇政、慧鑫公司对被告杜文富承担的301968.43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慧鑫公司与被告杜文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其关于返还垫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其垫付的医疗费款可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文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王恩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01968.43元。二、被告马勇政、陕西慧鑫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陕西慧鑫实业有限公司已向原告王恩芳支付了141213.97元，该款在执行本判决第一、二项时应予以扣减）。三、被告陕西天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王恩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3138.35元。四、驳回原告王恩芳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150元，由被告陕西天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75元，剩余4022元由被告杜文富、马勇政、陕西慧鑫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杜文富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明，用以证明王恩芳一直在工地干零活，工地在农村，王恩芳一审提供的证据虚假。 王恩芳质证，对名仕华府十三项目部的证明真实性认可，对绿景苑4号楼项目部证明中的工作时间不认可，对其余认可。辩称两个工地都在城镇范围。 王恩芳申请证人梁某某、广平、李某某出庭作证。 梁某某述称，他和王恩芳一同在工地干活。他抱着钢管走过去，王恩芳在他后面，结果掉下去了。他和王恩芳在工地干了40多天，在两寺渡西村居住。 广平述称，他和王恩芳是乡党也是工友，2018年4月到2019年5月在西安劳动力市场打零某某，后来王恩芳来咸阳工作。 李某某述称，王恩芳是洛南人，和她在同一个镇上，她和王恩芳一起在劳动力市场找活。她2017年就见到王恩芳在西安市打工，听说王恩芳在西航那儿住着。 杜文富对证据人梁某某的证言不认可，证人广平和李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王恩芳以城镇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马勇政质证，认为证人广平的陈述与王恩芳的陈述不一致。慧鑫公司、天地成公司、天意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因王恩芳对杜文富提交的名仕华府十三项目部的证明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因王恩芳对杜文富提交的绿景苑4号楼项目部证明中的工作时间不认可，对其余认可，杜文富未提交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印证王恩芳的工作时间，故对证明中的工作时间不予认定，对其余内容认定。因证人梁某某事发时与王恩芳一同工作，就在现场，了解相关情况，故对其证言予以认定；证人广平、李某某的证言与王恩芳提交的居住证明等大致相符，故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恩芳自2018年3月开始在西安市及周边打工，直到发生本次事故，期间租住在西安市灞桥区XX小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恩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慧鑫公司应否与杜文富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王恩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王恩芳一审提交了居住证明、购房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二审申请证人广平、李某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恩芳自2018年3月至本次事故发生在城镇居住打工。杜文富二审提交证据试图证明，王恩芳在建筑工地打工时在农村居住。确定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既要看其居住地点，更要看其工作性质。由于王恩芳工作性质为建筑业，本身具有流动性，即使短期在农村居住，也不影响王恩芳收入来自城镇这一核心事实。故王恩芳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虽然咸阳市秦都区安全生产委员会认定王恩芳是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但并未认定王恩芳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恩芳作为一名雇员，在建筑工地工作，本身就面临较大的风险，其受伤固然有自身安全意识不强的成分，但作为雇主和施工单位，安全监管不到位、生产环境存在安全隐患才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基于此，原审判决杜文富、马勇政、慧鑫公司和天地成公司共同承担80%责任、王恩芳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慧鑫公司应否与杜文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慧鑫公司将模板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马勇政、马勇政又将其中一部分分包给杜文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慧鑫公司、马勇政应与杜文富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文富、慧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杜文富交纳了3516元，由上诉人杜文富负担；上诉人陕西慧鑫实业有限公司交纳了3516元，由上诉人陕西慧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