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豪，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桃市盛世恒瑞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长埫口镇周陈村民委员会办公室/div>法定代表人：彭志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湖北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仙桃市盛世恒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恒瑞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盛世恒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彭潇、陈红勇与吴涛家属签订的《协议书》注明由于吴涛驾驶不当，车辆侧翻导致死亡。盛世恒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吴涛是否在车上，一审判决认定吴涛在离开倾斜运输车时被鄂Ｍ×××**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压入车下当场死亡，吴涛在事故发生时不在车上没有事实依据。彭潇、陈红勇支付给吴涛家属的85万元，是其自愿对吴涛意外死亡的补偿款，盛世恒瑞公司以彭潇、陈红勇自愿补偿吴涛家属的款项主张保险赔偿没有依据。人保武汉分公司与盛世恒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投保人和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被保险对象等约定应予以采信。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能够证明人保武汉分公司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盛世恒瑞公司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与说明。盛世恒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世恒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盛世恒瑞公司各项经济损失4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盛世恒瑞公司将所属的鄂Ｍ×××**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时间从2018年10月19日0时至2019年10月18日24时止。2019年7月1日，驾驶员吴涛驾驶鄂Ｍ×××**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在祥生观澜府门口运输混凝土准备卸货，因左侧后轮陷入泥土导致车辆失衡向左倾斜，驾驶员吴涛在离开倾斜运输车时被鄂Ｍ×××**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压入车下当场死亡。同日14时24分，干河水陆派出所出警，并出具一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祥生观澜府工地货车侧翻，车头将司机吴涛压倒。民警一边展开施救一边通知消防车支援，同时通知120救护车，待救出时医生确定吴涛已死亡。2019年7月26日，盛世恒瑞公司员工彭潇、祥生工地项目部人员陈红勇与吴涛家属签订协议书，载明：2019年7月1日下午2点，吴涛驾驶搅拌车在祥生仙桃二小工地由于自己驾驶不当车辆侧翻导致死亡。经过信访局协调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彭潇、陈红勇）一次性自愿补偿乙方（吴涛家属）850000元（彭潇410000元，陈红勇440000元）。同日，吴涛父亲吴正来、妻子赵亚丽出具一份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为吴涛死亡补偿款，金额为410000元，已支付20000元，同意将补偿款汇入中国工商银行6215581813008499528，赵亚丽。7月27日，盛世恒瑞公司向彭潇支付150000元，彭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赵亚丽转账150000元；7月29日，盛世恒瑞公司向彭潇支付240000元；彭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赵亚丽转账2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死者吴涛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的问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于机动车上，涉案机动车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应该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投保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应该为“第三者”。“第三者”与“车上人员”不是一成不变的，二者可以相互转化。本案的死者吴涛事故发生前作为驾驶员应该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事故发生后，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发生倾斜，吴涛在逃离车辆时被碾压致当场死亡，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空里，吴涛的身份发生转化，由“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其含义并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如果缩小第三者的范围将被保险人排斥在外，同样的人、同样的生命、同样的事故，得到的却是不同的结局，违背了社会生产生活中以人为本、尊重生命的价值理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也难以完成自身的社会功能。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吴涛不在车上，其应属于第三者身份。人保武汉分公司应该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盛世恒瑞公司主张的410000元，未超过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盛世恒瑞公司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41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受害人是保险合同所指的被保险人，也是被保险车的车上人员，不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交强险条例有明确规定，驾驶员就是被保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损失，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人保武汉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依法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向盛世恒瑞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10000元。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计3725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世恒瑞公司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并交纳保费，双方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于机动车上，涉案机动车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应该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投保车辆之上为依据。根据干河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涉案车辆的车头将司机吴涛压倒，可见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吴涛已离开涉案车辆，对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身份应以第三者而非驾驶员进行认定较为合理。人保武汉分公司不能举证推翻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的涉案车辆的车头将司机吴涛压倒的事实，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应该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盛世恒瑞公司员工彭潇向吴涛家属支付吴涛死亡补偿款410000元，该款项主要是盛世恒瑞公司先支付给彭潇，彭潇再支付给吴涛家属。盛世恒瑞公司向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410000元，未超过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故本院对盛世恒瑞公司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41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称，其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能够证明人保武汉分公司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盛世恒瑞公司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与说明。本院认为，吴涛在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的身份是第三者而非驾驶员，不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故人保武汉分公司不得依据免责条款免除其理赔责任。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