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容，女，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容，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容、周爱容弟弟）：周穗强，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穗强，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大院。法定代表人：瞿红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桂秋，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盛景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下渡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建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雪娟，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莉，女，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梅东路**v>法定代表人：李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昕，男，该中心职员。上诉人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二医）、广州盛景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医保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医保报销后自费的医疗费10271元；3.判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自费的人血白蛋白药费2590元；4.判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护理费12340元=200元（请护工的中介费）+6750元（护工的人工费）+390元（护工的租床费15元×26天）+5000元（家属护理的误工费）；5.判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交通费100元；6.判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45000元（2016年度广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配收入29000元×5年)；7.判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丧葬费41000元（2016年度广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833元×6个月）；8.判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一、二审的受理费由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载明“患者马玉梅……入院”是片面的。根据省二医的《入院记录》，马玉梅身高不超过1.5米、体重不超过40kg、做过二次骨质疏松及腰椎压缩性骨折手术，是行动非常不便的老人家，日常行走都需要别人帮助、搀扶，不可能自己单独下床行走和推开医护人员。二、一审判决载明“2017年9月19日21时45分左右，马玉梅不慎跌倒”是错误的。省二院关于马玉梅摔伤的时间和经过的说法前后矛盾，真实性让人怀疑。省二医没有履行承诺，一审庭后没有举证或提交书面说明。当晚可能是马玉梅与医护人员发生争端，医护人员错手造成马玉梅坠床摔伤。另外，一审没有就省二院《会诊申请单》《抢救记录》《转出记录》等进行质证，就作为证据加以引用，不合法、不合理。三、一审判决载明“原告提交了盛景物业公司……一对多服务”是错误、片面的。盛景物业公司确认《陪护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但其在该协议上盖的章是“广州盛景服务公司陪护中心”，在收款收据上盖的章是“陪护服务中心”，让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误以为“广州盛景服务公司陪护中心”是通过工商登记的独立法人、已依法纳税且有专业资格的陪护单位，才同意接受其陪护服务。由于省二院的纵容和包庇，盛景物业公司才得以“广州盛景服务公司陪护中心”的虚假面目，欺骗广大的患者及家属，承揽到陪护服务生意，其专业资质和操守值得怀疑，极有可能在护理马玉梅的过程中，犯了低级的操作失误，如可能床栏没有重新拉上，导致马玉梅坠床。四、一审判决载明“本案为生命权……一对一陪护，原告主张盛景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片面的。马玉梅入住监护病房是对心、肺观察和检查，跌倒后医生诊断“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并发出《病重通知书》，跌倒后果如此严重，不应只承担5%的责任。省二院对于跌倒情形、时间都没有准确、充分的说法和证明，不仅在护理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其承诺举证且有证据而不履行举证义务，理应推定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的护理失误造成马玉梅坠床摔伤，应承担100%的责任。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心血内一科在该时间所有监控资料，省二院拒不提供，理应推定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侵权责任成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五、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起诉，开庭传票却载明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明知马玉梅的子女在事发时已离开医院，却要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举证，没有责令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履行举证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的上诉请求。省二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医院基于对法院判决的尊重，在无过错的前提下已经接受了一审判决，是息讼宁人的友好姿态。二、针对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的上诉理由作出部分答复。1.关于患者跌倒的具体情况。患者属跌倒高危人群，入院已签署患者跌倒/坠床风险知情同意书。但患者依从性差，2017-9-19多次自行下床，劝阻无效，且情绪不稳定，要求回家，医生多次查看并安抚患者，17：32开出防跌倒医嘱，嘱加强监护预防跌倒或坠床，护士也多次致电家属建议家属来院陪护，但家属拒绝来院陪护或拒接电话，21：45护士在监护室门口电话联系家属时，转身发现患者已自行下床跌倒在地。2.各个科室对马玉梅跌倒时间有不同记录，为病历书写瑕疵，与损害后果无任何因果关系，也不影响事实认定。现在所作出的时间是医院核实后的说明，马玉梅跌倒后由监护室值班护士发现，具体跌倒时间以护理记录时间（2017-9-1921：45)为准。3.关于患者跌倒与死亡之间的关系。患者跌倒后抢救及时，脑外伤恢复良好。此外，患者存在快速性心律失常，可能致命，患者为高龄女性，此次入院诊断为“冠心病”，住院过程中（2017-10-11)出现快速型心房颤动合并血流动力学异常（最低血压为41/26mmHg)，当时意识丧失，呼之不应，给予控制心率、补液升压等积极抢救后患者心率、血压好转，意识恢复，当时与患者家属沟通过，患者家属仅同意药物抢救，而签字拒绝胸外心脏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及其他有创抢救，可见家属已清楚认识到患者病情的严重程度，对抢救并不是十分积极，经积极药物抢救后患者快速心房颤动得到控制，但心房颤动也可能随时再次发生，甚至危及生命。正如家属在第一次起诉时中描述的，患者出院后至2017-10-24精神、胃纳均好转，但2017-10-25开始精神变差，出现病情变化后，直至2017-10-28死亡都未送至医院进一步诊治，期间发生的情况无法判断，死亡之后也未行法医学检查。三、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在一审中坚持不进行司法鉴定，不鉴定的责任在于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综上，医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一审判决医院承担部分责任，医院有委屈但是接受一审判决。盛景物业公司辩称，盛景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有护理服务，是合法合规通过政府采购网招投标且中标省二医医疗输送与生活助理服务，与省二医签订服务合同，并不是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所称的没有资质、非法经营的公司。盛景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患者入院时，有和家属洽谈有关请盛景物业公司护工的相关服务协议及收费流程，但由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当时并未签订陪护协议，公司也没有收到陪护费用。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虽与盛景物业公司未签订协议及按要求交纳陪护款，但由于医院科室的特殊性，及人性方面原因，盛景物业公司的护工仍然有为患者提供陪护工作，且在陪护工作过程中护工并未出现任何护理过错或过失。根据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提交的陪护服务中心的公示和收费指引，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了解盛景物业公司一对多服务内容包括：1.照顾患者的日常起居（一般是指早上病人晨间护理）；2.做好患者的卫生护理（一般指洗澡护理）；3.患者的饮食护理（一般指早中晚餐喂食）；4.患者的大小便护理。且盛景物业公司陪护协议第四条中第二条的第三点已经做了特别说明，盛景物业公司一对多服务是不固定在病人床边陪护，病人有服务需要必须按床头呼叫铃，否则后果自负。第三条第5点也说明患者需要配合陪人做好安全防护，对不配合陪护服务、未提出服务要求或不停劝告擅自活动所造成意外事故由患者负相关责任。据了解患者于2017年9月19日约21时45分不慎跌倒，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患者是在护工提供陪护工作时候摔倒的。医院对危重患者是要求家属陪护的。因患者年纪大，患者家属也未请盛景物业公司护工一对一的服务，做为一个盈利收费机构，护工不可能时时刻刻陪护这位患者，一对多的陪护只是基础的护理。患者是由于自身原因跌倒的，不属于护理过失。请求驳回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承担。市医保中心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医保报销后自费的医疗费10271元；2、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自费的人血白蛋白药费2590元；3、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护理费（包括请护工的中介费、护工的人工费和护工每夜租床费及家属护理的误工费）200+6750+390+5000=12340元；4、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交通费100元；5、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45000元；6、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丧葬费41000元；7、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马玉梅于2017年9月16日入住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情况为：“患者因‘胸闷、胸痛6小时’入院。2017-09-16中午无明显诱因出现心前区持续性压榨痛，无大汗，无濒死感；患者含服硝酸甘油1片后胸痛消失，但仍有持续胸闷”。入院诊断为：“1、胸痛查因急性冠脉综合征？2、腰椎骨折术后3、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入院当日进行相关检查，检查结果包括窦性心动过缓、偶发房性早搏、两肺少许实质××变待排除、主动脉硬化等。入院后予心电监护、抗血小板聚集、抗凝、降脂、护胃、改善心肌代谢等治疗。2017年9月19日月21时45分左右，马玉梅不慎跌倒，急查头颅CT口头报告显示“右侧额部皮下血肿形成，局部颅骨线性骨折，颅内散在出血点”。经会诊后，患者转入ICU进一步监护治疗，入ICU科后告病重、呼吸机辅助通气、抗感染、护胃、祛痰等对症治疗。2017年9月25日，转心血管内一科进一步治疗，予以抗心肌缺血、降脂、营养神经、醒脑、抗感染、补充白蛋白等治疗，患者精神状态较前好转。2019年10月9日，复查胸片提示感染病灶较前稍增多，考虑感染控制欠佳，予停用舒普森，改用美罗培南抗感染治疗，患者拒绝进食，建议留置胃管，患者家属拒绝。2017年10月11日，17时05分，患者诉胸闷、心悸，随之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当时心率快、血压低、对光反射迟钝，予阿拉明、多巴胺升压，加快补液速度等对症处理后，患者意识恢复，复测血压106/52mmHg,心率172次/分，完善心电图提示快速型心房颤动，予西地兰控制心室率，予告病重，转入监护室进一步治疗。患者拒绝进食，向患者家属说明病情，给予肠外营养支持治疗。2017年10月14日进行血常规检查，2017年10月15日双肺实质病变复查，与2017年10月9日片比较吸收减少，右膈肌升高，坐下胸膜增厚，左侧第9肋显示不清，第6肋变形可能是陈旧性骨折，继续予营养心肌、抗心律失常、利尿、抗感染、营养支持等治疗，患者当时无特殊不适。经治疗后患者病情较前好转，于2017年10月20日出院，出院情况显示：“患者无胸闷气促，无咳嗽咳痰，精神状态一般，绝食。查体：血压130/70mmHg,肺部未闻及明显干湿啰音，HR67次/分，律齐，未闻及心脏杂音，双下肢无水肿。”出院医嘱为：“1、低盐、低脂饮食，监测血压；2、出院带药：比索洛尔2.5mg1/日；可达龙0.2g1/日；曲美他嗪20mg3/日；单硝酸异山梨酯20mg2/日；钙尔奇D1片1/日；骨化三醇0.25ug1/日；3、定期复查头颅CT，心内科复诊，不适随诊。”2017年9月16日，周穗强作为马玉梅家属，在《入住CCU病房温馨告知书》上签名，该告知书写明：您家属因病情需要入住我科CCU监护病房，为保证良好的修养环境，入住期间不需家人陪伴，可按时探视；探视时间为17:00-18：30，送餐时间为早上7:00-7:30，中午11:45-12:15；监护室护理观察费和普通病区同为12元/天，另需聘请陪护协助生活护理，收费90元/天，7:30-23:00时间段监护室会有专职护士及陪护看护，病床配有床头铃，如有任何需要或不适请按铃求助；卧床期间我们会为病人使用床栏，如无特殊请勿自行下床栏或擅自下床，以免引起跌倒/坠床等不良事件；等。同日，周穗强签署《患者跌倒/坠床风险知情同意书》，表示对存在的跌倒/坠床风险清楚、理解，同意配合做好防范措施，并共同承担风险。省二医表示，马玉梅跌倒的时间为非探视时间，但如果家属坚持，医院允许家属24小时陪护。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医院不允许家属24小时陪护，探望时间不超过1小时。省二医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9月20日、9月26日和10月11日向周穗强发出马玉梅的病危/病重通知书，其中2017年9月19日通知书显示目前诊断为：1、脑出血2、急性冠脉综合症3、腰椎骨折术后；4、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2017年10月11日通知书显示目前诊断为：1、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2、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多发脑挫裂伤（2）右枕顶颞枕部硬膜下出血（3）右侧顶颞部硬膜外血肿（4）蛛网膜出血，右额骨骨折（5）右额部头皮下血肿3、腰椎骨折术后4、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5、低蛋白血症6、电解质紊乱7、肝功能损害8、肺部感染。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确认本案不存在医疗事故，跌倒后的治疗都是经过家属同意，医院提供的治疗方案没有问题。马玉梅出院后，于2017年10月28日死亡，广州市海珠区百丈颐养中心出具的《广州市养老机构死亡报告书》显示发现死亡时间为2017年10月28日4时45分，直接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马玉梅死亡地点为海珠区百丈颐养中心，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另，市医保中心提交的《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显示，马玉梅在本次住院期间的入院第一诊断和出院第一诊断均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84896.69元，其中自费部分10271.35元。省二医提交了马玉梅住院期间的费用清单，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和盛景物业公司对费用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为2017年9月20日开始的医疗费77513.37元，市医保中心表示，马玉梅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由广州市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用为69304.81元。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提交了外购人血白蛋白发票两张，金额共计2590.32元，省二医确认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9月27日、10月2日和10月20日为马玉梅注射人血白蛋白，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对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该项费用金额2590元无异议，但主张与跌伤没有关系。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为证明护理费情况，提交了梁伟芬于2017年7月25日与广州市鸿景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景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约定梁伟芬通过鸿景公司聘请雇员许若平照顾老人，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另提交了鸿景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包括按照协议收取中介费200元的收据和许若平于9月25日至10月9日期间的护理费收据3750元。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表示梁伟芬为周穗强的妻子。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另提交了《收条》一张，收款人为胡东曲，内容包括：“经收到，马玉梅在省二医做护理费、叁千元整……时间2017年10月9日来到10月25日走、250元1天。”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另提交了《陪住床服务知情同意书》，该同意书写明租用陪住床收费15元/天。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提交了盛景物业公司盖章的《陪护服务协议》一份，其中乙方（家属）签名及时间处均为空白，服务地址为省二医，内容包括“不固定在病人床边陪护，若病人有服务需要必须按床头的呼叫铃，否则后果自负（如：摔倒、拔管、自杀、走失或藏匿等）陪护人员及本服务中心不承担任何责任”，盛景物业公司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另提交了《盛景陪护服务中心至患者及家属公开信》照片，照片显示：神经科、康复理疗、××、肿瘤晚期及其他科室重症患者的收费标准为80元/天，服务形式为一对多，服务内容包括照顾患者的日常起居、做好患者的卫生护理、饮食护理和大小便护理，其他收费更高的一对多或一对二形式，增加的服务内容为标本送检、陪同和指导患者理疗、餐具清洗、日常起居护理等，无24小时陪护内容。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表示，当时谈好的护工的费用为90元/日，工作内容包括陪同检查、打饭、处理大小便等，护工为一对多服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与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双方均表示不对马玉梅死亡与跌倒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跌倒与死亡之间存在100%的因果联系。省二医于庭后提交鉴定申请，要求鉴定：1、马玉梅的死因；2、广州盛景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陪护责任及大小；3、省二医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大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与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双方对于马玉梅住院治疗的情况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玉梅在住院期间跌倒的事实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庭审过程中，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与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双方均表示不对马玉梅死亡与跌倒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省二医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且从目前证据结合生活常识判断，本案无必须鉴定之必要，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明确马玉梅在本次住院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事故或者侵害患者知情权的情况，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和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高龄患者因机体功能退化等原因，发生跌倒的风险较高，引发严重后果的可能性也较大，且马玉梅跌倒后转入ICU治疗并多次告病危/病重，按照常理判断，其跌倒与死亡之间应当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跌倒可能是死亡的一个诱因。其次，马玉梅的住院病案及入院、出院记录均未直接显示因跌倒导致死亡的结果，其死亡时间为出院后约一周，死亡报告书和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心源性猝死，马玉梅当时已89岁高龄，跌伤前的因“窦性心动过缓、偶发房性早搏、两肺少许实质××变待排除、主动脉硬化”等疾病入住省二医心血管内科监护病房，其原本的疾病有可能因跌倒而恶化。最后，对于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的责任问题，省二医提交的《入住CCU病房温馨告知书》显示，马玉梅入住的CCU病房不需家属陪护，探视时间为17：00-18:30，且7:30-23:00时间段监护室会有专职护士及陪护看护，一审法院对省二医主张允许家属24小时陪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马玉梅作为跌倒风险较高的高龄患者，省二医既不允许家属陪护，又未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保障，在护理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省二医应对马玉梅跌倒后死亡承担5%的责任。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未能举证证明与盛景物业公司签订有书面陪护协议，即使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盛景物业公司提供的陪护服务也不包括24小时固定在病人床边的一对一陪护，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盛景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意见如下：1、医疗费。马玉梅在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自付医疗费应为77513.37元-69304.81元=8208.56元。2、自购药费2590元。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提交了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省二医亦确认在马玉梅跌倒后为其注射了人血白蛋白，一审法院对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的该项金额予以确认。3、护理费。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提交了服务协议书、收据等证明马玉梅跌伤后，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0月20日聘请护工的费用为6750元，可予支持。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的租用陪床费390元和聘请护工中介费200元，较为合理，可予支持。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家属护理费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核定护理费为6750元＋390元＋200元＝7340元。4、交通费100元，可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145000元。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对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丧葬费40998元。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对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以上1-6项赔偿金额合计273541.37元(医疗费77513.37元元+自购药费2590元+护理费7340元+交通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45000元+丧葬费40998元)，由省二医在5%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其中市医保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由省二医直接返还给市医保中心3465.24元（69304.81元×5%=6930.48元），省二医另向给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赔偿10211.83元（273541.37元×5%-3465.2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5211.8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赔偿15211.83元。二、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市医保中心返还3465.24元。三、驳回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20元，由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负担4959元，由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6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省二医在一审答辩状陈述：“21:40左右患者再次不停哭闹叫骂，不听劝阻执意下床回家，护士护工靠近时出现踢打、伤人行为，在发生跌倒的前2分钟，护士2次拨打家属电话无法接通，21:45左右患者自行下床欲走出监护室时发生跌倒。”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马玉梅于9月19日21:45摔倒，护士和护工当时在场。”盛景物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盛景物业公司有与马玉梅家属签订协议，但我方没有找到该协议。护理人员是我公司的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由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对马玉梅在住院期间跌倒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故本院结合各方诉辩、提交的证据及生活常识进行如下分析判断：第一，原告明确马玉梅在本次住院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事故或者侵害患者知情权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马玉梅跌倒时已89岁高龄，跌倒前因“窦性心动过缓、偶发房性早搏、两肺少许实质××变待排除、主动脉硬化”等疾病入住省二医心血管内科监护病房，跌倒后转入ICU治疗并多次告病危/病重，经治疗病情好转后因家属要求出院，出院后约一周死亡，死亡报告书和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心源性猝死。结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马玉梅跌倒可能是导致其死亡的诱因，其自身疾病可能因跌倒而恶化，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省二医提交的《入住CCU病房温馨告知书》显示，马玉梅入住的CCU病房不需家属陪护，探视时间为17:00-18:30，7:30-23:00时间段监护室会有专职护士及陪护看护。省二医上诉主张在马玉梅住院期间多次致电建议家属陪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入住CCU病房温馨告知书》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第四，结合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聘请了盛景物业公司的护工、盛景物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马玉梅家属签订了协议并派护理人员对马玉梅进行陪护，本院认定盛景物业公司与马玉梅之间存在陪护关系。第五，省二医在一审答辩状陈述：“21:40左右患者再次不停哭闹叫骂，不听劝阻执意下床回家，护士护工靠近时出现踢打、伤人行为，在发生跌倒的前2分钟，护士2次拨打家属电话无法接通，21:45左右患者自行下床欲走出监护室时发生跌倒。”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马玉梅于9月19日21:45摔倒，护士和护工当时在场。”根据省二医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在马玉梅跌倒时，护工和护士在场。盛景物业公司主张马玉梅家属雇请护工提供的是一对多服务，马玉梅跌倒时不在其护工提供服务过程中，无需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主张医护人员与马玉梅发生争端造成马玉梅坠床摔伤、护工在护理过程中犯低级操作失误导致马玉梅坠床等，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纳。第六，马玉梅作为行动不便、跌倒风险较高的高龄患者，省二医既然不允许家属陪护，就应尽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马玉梅家属雇请盛景物业公司的护工提供陪护服务，其护工在陪护过程中应尽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马玉梅下床时护士和护工在场，但护士和护工均未对跌倒风险较高的马玉梅采取有效劝阻、制止措施，也未采取搀扶等保护措施，未尽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对马玉梅跌倒后死亡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第七，结合马玉梅跌倒对其死亡的原因力、省二医与盛景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省二医与盛景物业公司对马玉梅的死亡连带承担5%的责任。第八，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损失为：医疗费77513.37元、自购药费2590元、护理费7340元、交通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45000元、丧葬费40998元（合计273541.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第九，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第二项，即省二医应向市医保中心返还3465.24元。第十，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应在5%的责任范围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向市医保中心返还的医疗费，省二医、盛景物业公司还应连带向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赔偿10211.83元（273541.37元×5%-3465.2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5211.8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盛景物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广州盛景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赔偿15211.83元；四、驳回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负担4959元，由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广州盛景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周伟容、周爱容、周穗强负担4959元，由广州盛景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