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正阳路**院内**。负责人：刘刚，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彤，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平邑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西环路八埠庄村负责人：孔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刚，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全，平邑仲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右海，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临沂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平邑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刚、李右海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临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刘奕彤，上诉人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被上诉人杨永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全、被上诉人李右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临沂公司、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强行认定被上诉人杨永刚为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亦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存在的情况下，依据经验法则及高度盖然性擅自推定。1、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杨永刚一审中诉状中的自认相互矛盾，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杨永刚时任平邑县紫金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邑紫金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5年在上诉人处为车辆购买保险，杨永刚在一审诉状中明确写明其代表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保险，是履行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实际为投保人，上诉人对其代表运输公司亦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杨永刚为上诉人的保险营销人员与其职务行为相互矛盾。实际上上诉人与本公司保险代理人之间均有签订的保险代理协议，根据保险代理协议向保险代理人发放保险代理费用。杨永刚并非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上诉人也从未与其签订过任何协议。2、在被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笔保险代理费存在的情况下，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及与本案无关的裁判文书擅自推定涉案款项的存在。对于紫金园运输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对于杨永刚所主张的保险代理费用，上诉人是不予认可的。一审法官所向上诉人做的座谈内容，违反程序正当原则，未向所调查人说明调查事项亦未出具工作证件，上诉人及座谈对象也均未加盖公章及签字予以确认。且在保险行业的相关规定中，保险代理费仅向保险代理人发放。一审法院所结合的保险行业生活经验法则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裁判文书确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属于个人推定，无任何依据。二、被上诉人李右海所出具欠条的行为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1、上诉人天安保险平邑营销服务部作为保险公司的四级机构并不设立财务部门，不具有财务独立权，也不具有出具加盖任何印章的欠款证明的权限。被上诉人李右海无权向被上诉人杨永刚出具欠条。2、被上诉人李右海私自向被上诉人杨永刚出具欠条系个人承诺的返佣行为，违反《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保险代理人、经纪人和从业人员不得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李右海所出具的欠条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3、被上诉人李右海与杨永刚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在一审庭审中，其作为曾经的营销部负责人对于保险公司不得对投保人承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是明知的，但是其串通杨永刚违反法律规定向其出具欠条，并在庭审中作为被告所做陈述在无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均利于原告杨永刚。杨永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右海辩称，一审判决保险手续费欠款属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右海、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偿还欠款1848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邑紫金园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成立，杨永刚系平邑紫金园公司股东发起人之一，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7月23日，经杨永刚联系，将平邑紫金园公司名下的车辆以及部分未上牌车辆在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投保，购买交强险或者商业险。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系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设立的、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5年9月28日，李右海、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向杨永刚出具2015年平邑紫金园公司业务及费用明细一份，载明日期、车牌号、险种等，并添加手写载明：“2015年共计欠杨永刚车辆保险手续费184861元，大写：壹拾捌万肆仟捌佰陆拾壹元整欠款人：天安财险平邑营销服务部李右海”，在欠款人处并加盖了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的发票专用章。经杨永刚多次催要，李右海、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一直未付。查明，2019年10月21日，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的负责人由李右海变更为孔坤。平邑紫金园公司企业信息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11年8月10日，营业期限至2039年8月9日，经营范围：普通货物运输（有效期以许可证为准），股东及出资信息：刘明传、杨永刚。”2016年1月1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永刚变更为刘兴陶，股东发起人由杨永刚、赵其伟变更为刘兴陶、杨永刚。2017年10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兴陶变更为刘明传，股东发起人由刘兴陶、杨永刚变更为刘明传、杨永刚。2020年5月28日，本案承办法官就杨永刚起诉的车辆保险手续费纠纷同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刘刚经理进行了座谈，问：涉案车辆手续费目前还欠着吗？答：从系统看已经支出了，但是具体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没支付，看不出来；问：刘总，这个案子咱公司有什么调解意见吗？答：就这个案子给省公司汇报过，总公司意见是先撤诉再协调，但是在对调解数额和期限上没有给我权限，这几天再给公司汇报一下，具体情况再协调。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诉辩的内容及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事实看，本案争议的标的为保险代理费用，本案立案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应调整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杨永刚主张李右海、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偿还保险代理费用184861元的问题；2.关于杨永刚主张债权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焦点1，杨永刚主张李右海、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偿还保险代理费用184861元的问题。首先，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看，杨永刚时任平邑紫金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经杨永刚联系，将平邑紫金园公司名下的车辆以及部分未上牌车辆在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投保，购买交强险或者商业险。杨永刚与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虽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杨永刚应属于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的保险营销人员。第二，诉讼中，经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确认，杨永刚提交的保险手续费明细表中案涉车辆均已在其公司投保并按保单金额出具发票。从本案承办人员同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座谈内容看，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对该笔费用的存在和未支付是知情的，结合保险行业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裁判确认的事实，杨永刚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的证明程度，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杨永刚主张保险代理费用184861元，应予确认。第三，关于李右海、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作为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对其所欠杨永刚保险代理费用应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偿还责任，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作为法人依法承担偿还责任。李右海作为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的负责人，其经手出具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拖欠业务员费用明细表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单位承担，个人依法不承担责任。故杨永刚要求李右海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作为四级机构并不设立财务部门，不具财务独立权，李右海及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也无出具任何欠款证明及加盖公章的权限，该主张属于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畴。关于焦点2，杨永刚主张债权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诉讼中，杨永刚主张每年阴历年到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及每月向李右海打电话催要该笔款项，李右海认可杨永刚向其催要该笔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永刚主张的债权因其向李右海及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催要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对天安财险临沂支公司、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主张的杨永刚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债权是因合同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平邑营销服务部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永刚保险代理费用184861元，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二、驳回杨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平邑营销服务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临沂公司、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其与保险代理人案外人陈庆芳个人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原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与保险代理人之间均有签订的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永刚为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并非我公司保险代理人，其无权要求支付代理费用。证据二，杨永刚投保车辆明细及保险代理人保险费发放明细，证明保险佣金仅向保险代理人支付，从2014年及2015年的投保明细可看出，被上诉人的保险代理费，均直接由天安财险汇入保险代理人的账户中。被上诉人所诉车辆2015年的保险佣金已经发放给保险代理人，并不存在欠被上诉人保险佣金的情况。杨永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是陈庆芳与上诉人所签，而且也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什么异议，但是不能够证明此款打到了被上诉人杨永刚的账户上，更不能证明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把款转给了被上诉人杨永刚。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杨永刚公司在被告处购买保险属实，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李右海写了欠字，保险代理费没有归还。2014年的没有意义，起诉的是2015年的手续费，2014年的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右海质证称，对证据一保险代理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保险代理人是单据上这些人名，不是杨永刚这些人，对单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上次也说了就我们几个代理人，他打给我们，都是我们统一分配，这些凭证上的保险代理人都是与我们公司签订代理人合同的，这些人的银行卡都是放在我们平邑营销服务部的，款项到了之后我们统一分配，代理人的费用只是走了小小一部人，我们手续费给的很高，代理人费用很低，上诉人提供的凭证没有多大的意义。关于调解，跟公司商量了，一审的时候也去了公司和管理人员等座谈了，当时说好撤诉后支付费用。莒南、沂水等地都是诉讼后给钱的。无法证实是本案费用，他只是核算总保额的费用，不是说计算到每个人的费用，是整体核算。没有按照规定来支付保险代理费，这个钱并没有直接进入所列的保险证明的。杨永刚、李右海对天安临沂公司、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提供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天安临沂公司、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天安临沂公司、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杨永刚系涉案投保车辆的所在公司即平邑紫金园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将平邑紫金园公司名下的车辆以及部分未上牌车辆在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进行投保，购买交强险或者商业险。天安临沂公司、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拖欠杨永刚2015年度上述车辆的保险代理佣金，该事实有天安财险平邑营销部时任负责人李右海为杨永刚出具的平邑紫金园公司2015年业务及费用明细、李右海在该明细表中所写欠杨永刚车辆保险手续费184861元的欠款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向天安临沂公司总经理所做的座谈笔录予以证实，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确认。李右海向杨永刚出具欠款证明系职务行为，且其现仍在上诉人处工作。二上诉人主张杨永刚与李右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李右海私自向杨永刚出具欠条系个人承诺的返佣行为，违反了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永刚虽系涉案保险业务发生时平邑紫金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与其同时作为上诉人处的未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的保险代理人两个法律关系之间并不存在矛盾，法律亦未对此予以禁止，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永刚系上诉人处的保险代理人，并无不当。上诉人此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平邑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平邑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