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玉洁，女，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外来务工人员，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加央，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扬，女，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外来务工人员，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东南，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玉洁因与被上诉人杨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玉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加央、被上诉人杨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东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玉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代持股关系，且双方对合同履约情况存在争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骆玉洁是否有权处分西藏林芝扬诚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诚公司）股权，即未对本案骆玉洁与骆成成之间的代持股关系进行审查。扬诚公司的其他股东均认可骆玉洁与骆成成之间的代持股关系，并未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则该行为有效。一审法院在杨扬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为骆玉洁提供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未明确骆玉洁存在何种违约行为。是否履行转让股权义务的，应当以经公司及内部其他股东的准许程序且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为准，即是否认可转让股权事宜为准，未分红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资格无法确认，也并非骆玉洁的违约行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扬诚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说理不足，无事实依据。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以合同订立时间为准，后续的经营风险不属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且杨扬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要求骆玉洁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其在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时提起诉讼，有故意抽回出资之嫌。综上，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扬与骆玉洁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骆玉洁向杨扬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0元及利息损失38,400元，合计118,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骆玉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扬诚公司注册成立，住所林芝县八一镇奇正路**。2015年7月16日，公司投资人骆成成、姚有兴、强成羊、骆玉洁变更为骆成成、强成羊、姚有兴。2016年5月28日，杨扬与骆玉洁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骆玉洁将其持有扬诚公司29%股权中的10%股权以80,000元价格转让给杨扬。后杨扬向骆玉洁按约支付了8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3月16日，公司负责人由骆玉洁变更为姚有兴。2018年11月26日，公司投资人由骆成成57.333%、姚有兴28.8933%、强成羊13.3333%变更为姚有兴100%。2020年1月3日，公司投资人由姚有兴100%变更为骆成成80%、查子萍20%，负责人姚有兴变更为骆成成。2020年5月21日，杨扬向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控告骆玉洁诈骗，同年5月25日，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2016年4月至2017年初，杨扬在扬诚公司担任设计师职务。2017年，杨扬离开公司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杨扬与骆玉洁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本案中，在《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解除条件且双方也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杨扬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应具备法定解除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转让协议约定，骆玉洁将扬诚公司10%股权转让给杨扬，转让金为80,000元，且通过上述查明可知，骆玉洁已于2015年7月16日完成扬诚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即骆玉洁已完全退出扬诚公司。但股权转让过程中，无任何证据显示骆玉洁曾将该事项告知杨扬，且骆玉洁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其退出后仍有参与公司经营或行使股东权利。案涉股权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无任何证据显示杨扬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或获得公司利益分配等，且骆玉洁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扬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明确表示公司现已处于停业状态，杨扬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杨扬要求解除与骆玉洁之间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骆玉洁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过错在杨扬方，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骆玉洁应向杨扬返还80,000元。骆玉洁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已给杨扬造成一定损失，现杨扬按照月息1%标准主张自2016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损失38,400元，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扬与骆玉洁之间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二、骆玉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扬股权转让款80,000元及利息38,400元，共计118,400元。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骆玉洁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骆玉洁申请证人赵兰兰、孙雪峰、姚有兴、骆成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转账给骆成成、骆玉洁各3000元的转账记录复印件2页及转账给公司设计工作人员工资的转账记录复印件14页，欲证明公司设计人员工资为5000元以上，而杨扬系扬诚公司股东并同其他股东一样仅在参与经营期间领取股东生活补助3000元。本院认为，证人孙雪峰、赵兰兰仅能证实两人曾在扬诚公司从事设计工作并领取工资5000元至5500元，并不知晓本案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无关联；证人骆成成、姚有兴与骆玉洁均系亲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述证据亦并非新证据，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庭审中，杨扬提交了从林芝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印的企业信息查询单1张，扬诚公司2014年8月7日、2019年12月10日公司章程各一份，2014年6月10日、2015年7月4日股东会决议各一份，2015年7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9年12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及原股东决定一份，欲证明杨扬不在扬诚公司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但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且同杨扬一审提交的扬诚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补充印证，能够证明杨扬不在扬诚公司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信息中，本院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股权是一种与物权、债权并列的独立的权利类型，它以财产权、身份权、管理权为主要内容，集身份、财产与管理等权利一体。本案中，杨扬与骆玉洁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合同时的扬诚公司显名股东骆成成在一审中认可代持骆玉洁股权的事实，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转让人所负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股权，而受让人所负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约定的价款，同时为使股权转让双方之外的当事人知晓并信赖股权变动的事实，需要通过公司股东名册的记载和工商的变更登记来完成股权变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协议履行过程中，杨扬仅在案涉公司从事设计工作几个月后离开，期间无代持股约定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无证据显示其参与了公司管理经营。2017年至2020年，骆玉洁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代持骆玉洁股权的股东骆成成出售股权给姚有兴、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等案涉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的多次变更登记，均同杨扬无关，也无证据显示得到杨扬认可，且上述变更已导致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杨扬购买股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判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判决解除《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骆玉洁应当依法将股权转让款80,000元返还杨扬。   本院认为，办理股权权属变更登记，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问题，综合本案事实，杨扬在股权转让时未查看案涉公司营业执照、也未提供曾要求变更登记的相关证据，未尽到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其主张的相关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骆玉洁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骆玉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骆玉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扬股权转让款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杨扬已预交），由骆玉洁负担900元，杨扬负担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骆玉洁已预交），由骆玉洁负担1800元，杨扬负担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松吉卓玛   审  判  员   央  宗   审  判  员   孙 丹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敏   书  记  员   禹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