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起，男，194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波，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才，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功，男，1969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起、刘洪波因与被上诉人魏建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洪波及其与王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才，被上诉人魏建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起、刘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确认2017年7月16日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40万元土地转让金不予返还；2.由魏建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2017年7月16日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松原市宁江区兴原乡卡伦房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卡伦房子村委会）又收取王起、刘洪波缴纳该地块的承包费，进一步确认王起、刘洪波是转让土地的经营权人。二、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前，王起、刘洪波是案涉土地的实际经营人，有权对自己经营的土地经营权进行转让。2020年9月6日王起、刘洪波按规定缴纳了自开荒时恢复地力三年后至2020年前的承包费5600元，正式确定王起、刘洪波对该开荒地的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继续履行。1.原审法院认定王起、刘洪波在未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将土地转让给魏建功，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案涉地块于二轮土地承包前就已经由王起、刘洪波开荒、平整，卡伦房子村委会为了将废弃地改良成耕地，本村村民在村辖区内开垦废弃地，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二轮土地承包时，卡伦房子村委会将王起、刘洪波开荒地的大部分发包出去，剩余2800平方米。因为王起、刘洪波分得的家庭承包地有部分被地边树木遮挡，俗称“树歇地”，作为补偿，也是一、二轮土地发包的惯例，卡伦房子村委会许可王起、刘洪波对2800平方米开荒地继续经营。作为“树歇地”不能写入合同中，但王起、刘洪波实际经营至2017年转让给魏建功。在2019年卡伦房子村委会决定对类似的土地收取承包费。2.魏建功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就知道是开荒地。因签订合同前案涉地块周边土地有马上被征占的消息，魏建功得到该消息后，为了能得到巨额的征地补偿款，通过中间人王洪玉将该地承包到手。承包该地时，魏建功对于该地是开荒地是明知的。在经营三年未被征用的情况下，魏建功想得到巨额征地款目的没有实现，便在原审诉状中虚构事实说“在此之后，魏建功经与村委会核实，上述转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并不是王起、刘洪波，该地块是开荒地。”这种行为严重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承包该土地时魏建功通过时任村长的高军主动与王起、刘洪波联系，要求其转让土地，就是为得到征地补偿款，未达到目的就想毁约，而且原审法院予以保护，王起、刘洪波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错误判决予以纠正，判令魏建功继续履行合同，完成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前的转让经营期限。三、王起、刘洪波在本案中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行为。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不认识，在原村长高军磋商下完成了土地转让。原审法院认为魏建功明知王起、刘洪波王起、刘洪波对开荒土地没签订承包合同，仍与二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双方互不相识，何谈串通。案涉土地由王起、刘洪波经营多年，根据当时的情况，开荒地不收取任何费用，并且王起、刘洪波的2800平方米土地还存在其特殊情况，作为对承包地因被树歇的补偿。事实上，集体利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魏建功在已转让土地没有被征用、经营三年情况下反悔，自认为《土地转让合同》无效，魏建功的无理诉求得到原审法院认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卡伦房子村委会对案涉土地至始至终没有否认归王起、刘洪波经营。原审法院审理中，王起、刘洪波提交卡伦房子村委会证明信一份，证明王起、刘洪波在卡伦房子村有开荒地2800平方米。2020年9月6日卡伦房子村委会按规定收取王起、刘洪波自开荒时恢复地力三年后至今年的全部承包费用5600元。卡伦房子村委会收取王起、刘洪波开荒地承包费，继续延续王起、刘洪波对该土地的经营权。魏建功无权对签订合同的效力予以否定。综上所述，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王起、刘洪波是案涉2800平方米土地的经营权人，对其承包的开荒地有权进行转让。魏建功辩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2800平方米土地属于卡伦房子村集体所有，并非王起、刘洪波的承包地，因此，王起、刘洪波对案涉土地实际上没有处分权利。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魏建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魏建功与王起、刘洪波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王起、刘洪波立即返还土地出让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由王起、刘洪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起与刘洪波系公公与儿媳的关系，二人均是兴原乡卡伦房子村村民，王起、刘洪波在卡伦村有开荒地2800平方米。2017年7月16日，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王起、刘洪波同意将其经营的土地转让给魏建功（位置：卡伦房子村；面积：2800平方米左右）。一、东至水利局地，南至赵中友地，西至宋文福地，北至赵中和地。二、王起、刘洪波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魏建功后，如出现其他单位征用土地（含永久征地和临时征地）应得的补偿款全部归魏建功所有，王起、刘洪波无权干涉。三、王起、刘洪波必须保证该土地四至边界清楚，无纠纷。如有纠纷给魏建功造成损失，则由王起、刘洪波承担。如王起、刘洪波反悔按土地转让金的两倍赔偿给魏建功。四、该土地被征用时如果征地方不给魏建功补偿款，王起、刘洪波不予退还土地转让金。五、土地转让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现金支付。合同签订后，王起、刘洪波将2800平方米土地交付魏建功，魏建功将土地转让金40万元支付完毕，王起、刘洪波为魏建功出具40万元的收条一枚。合同签订后，案涉2800平方米土地一直由魏建功经营。王起、刘洪波就2800平方米土地未与卡伦房子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缴纳承包费。2020年7月28日，卡拉房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信一份，证实王起与刘洪波为该村村民，是公公与儿媳关系，二人在该村有开荒地2800平方米，由于该地块与魏建功有争议，该村未收取二人的荒地承包费，待争议解决后再收取。魏建功要求王起、刘洪波返还土地转让金40万元未果，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土地转让合同、收条、兴原乡卡伦房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收条等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2800平方米土地属于卡伦房子村集体所有，王起、刘洪波在未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将土地转让给魏建功，而魏建功明知王起、刘洪波对土地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仍与二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该规定，王起、刘洪波收取魏建功的土地转让金40万元应返还给魏建功。因魏建功明知王起、刘洪波对2800平方米土地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故其主张的自2017年7月16日起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二、王起、刘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魏建功土地转让金40万元；三、驳回魏建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起、刘洪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卡伦房子村委会和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原乡便民服务中心于2020年9月6日为刘洪波出具《收据》，金额5600元，款项理由：收王起、刘洪波1997-2020年荒地承包费（扣除三年恢复地力）。卡伦房子村委会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荒地缴费情况说明》，内容为：按照松纪发[2019]5号文件《关于对农村集体资源发包清理整顿工作的实施方案》，我村按方案通知追缴荒地承包费用，现村民王起已补缴荒地0.28公顷的承包费，在承包年限内有经营权。本院认为，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王起、刘洪波将其经营的案涉28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魏建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王起、刘洪波是否应当返还魏建功土地转让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案涉2800平方米土地为王起、刘洪波在卡伦房子村开荒土地，系卡伦房子村集体所有，卡伦房子村委会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荒地缴费情况说明》对王起的土地经营权予以认可。结合《土地转让合同》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土地转让合同》的性质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农村土地承包人依法将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人经营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王起、刘洪波将案涉28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魏建功，其法律后果系由魏建功与卡伦房子村委会确立新的承包关系，王起、刘洪波与卡伦房子村委会在案涉土地上的承包关系终止。因王起、刘洪波是兴原乡卡伦房子村村民，魏建功并非是兴原乡卡伦房子村村民，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未经卡伦房子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王起、刘洪波与魏建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系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土地转让合同》系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魏建功应返还王起、刘洪波案涉土地，王起、刘洪波应返还魏建功土地转让金40万元。故魏建功要求返还土地转让金40万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双方当事人因《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受到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起、刘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起、刘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