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3民再11号监督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王青娟，女，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女，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系王青娟媳妇。原审被告：殷玉兰，女，199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琴，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句容市，系殷玉兰母亲。原审原告王青娟与原审被告殷玉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苏048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20日，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作出坛检民（行）监〔2020〕3204820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以原审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苏0413民监12号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慧娟出庭。原审原告王青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原审被告殷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48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虚假，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本案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能反映真实的房屋买卖、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套路贷”。胡伟娟伙同胡玉娟、张丽琴、周瑜以王亮向其借20万元之机，骗取王亮、殷玉兰签写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将房屋过户登记到周瑜婆婆王青娟名下，并扣除首月利息、跑腿费、过户费等，实际借给王亮不足20万元。在王亮、殷玉兰无力还款情况下，迫使殷玉兰与王青娟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最终以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借王青娟之名诉讼，向法院起诉要求殷玉兰腾空、搬离房屋。本案中，胡伟娟等人采用欺诈手段迫使王亮、殷玉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先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协议，进而进行诉讼，以实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该行为已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依法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述称，对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无异议。原审被告述称，对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无异议，其实际只借到160000元。王青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12月22日，原、被告就常州市金坛区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原告依约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被告，且于2017年6月23日（庭审中原告更正为2016年12月30日）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在原告名下。因被告称未找到合适住所，需要时间搬迁过渡，原、被告又于2017年6月24日就该房屋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止，为期六个月，月租金600元。现租房协议已到期自然解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腾空、搬离其占有、使用的常州市金坛区房屋，将该房屋交还原告，但被告拒绝，现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排除妨害，立即腾空、搬离其占有、使用的常州市金坛区房屋，将该房屋交还原告；2、被告按照每月600元承担自2017年12月24日至上述房屋交还原告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殷玉兰向原审法院辩称：该房屋不是卖给原告，是其向他人借款20万元，以该房屋作抵押。当时签订这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时候，其丈夫王亮及王亮的一个朋友在场，对方有几个人在场，房屋买卖合同上面王青娟的签字是谁签的其不清楚，其签字捺印的时候合同上没有王青娟的签字捺印。虽然其出具给了原告20000元购房定金的收条，但其没有收到20000元定金。虽然其出具给了原告200000元房款的收条，但只收到转账到王亮银行卡上的款项，其余77500元现金没有收到。2016年12月23日其和王亮及对方到房管部门并不是为了过户，对方说只是网签，不会过户的，于是其就在相关手续上签了字，由于房产证上所有权人是她一个人，所以她签了字，王亮没有签字。租房协议她签字捺印的时候手写部分是空白的，只有打印的内容，也没有王青娟的签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常州市金坛区房屋（建筑面积55.39平方米）转让给乙方，房产成交总价款为人民币220000元，2016年12月22日乙方交付甲方购房定金20000元，2016年12月23日乙方给付甲方购房款2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前办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甲方收到全部购房款后当场应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留给乙方固定装潢不动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付给被告购房定金20000元，被告出具给了原告一份收条。2016年12月23日，原告付给被告购房款200000元，被告出具给了原告一份收条，收条注明“收到王青娟购春风新村29－301室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其中现金77500元）由周瑜卡转入王亮农行卡”。2016年12月30日，该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2017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该房屋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止，月租金6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等内容。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租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所有权人对其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被告对位于常州市金坛区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房款，该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已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原告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将该房屋又出租给被告。在租房协议约定的租期到期后，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腾空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逾期交付的房屋使用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法律后果。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不动产权证书、租房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先后成立房屋买卖、租赁关系，被告虽提出该房屋不是卖给原告，是向他人借款以该房屋作抵押，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难以认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殷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金坛区××村××幢××室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王青娟。二、被告殷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王青娟支付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按租金标准每月人民币600元计算的房屋使用费。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胡伟娟、胡玉娟、张丽琴、周瑜，为获取王亮妻子殷玉兰名下位于常州市金坛区××村××幢××室的房屋，于2016年12月23日以向王亮出借20万元之机，采用哄骗、欺诈等手段，以借款需保障为名，要求殷玉兰签写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殷玉兰将名下春风新村29幢301室的房屋出售给王青娟（系周瑜婆母），房屋成交价为22万人民币，买方落款系王青娟，卖方落款系殷玉兰。同时，殷玉兰应胡伟娟要求书写收到王青娟购房定金2万元收条一张、收到王青娟购房款人民币20万元收条一张。当日，双方至常州市金坛区不动产交易中心金坛分中心，胡伟娟欺骗王亮、殷玉兰，让殷玉兰签写房屋过户所需合同与手续。后在扣除首月借款利息8000元、跑腿费2000元、过户费200元等情况下，将剩余款项交付给王亮。2017年6月，因王亮、殷玉兰未能还款付息，胡伟娟要求殷玉兰在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王青娟将春风新村29幢301室的房屋出租，承租人系殷玉兰。2018年3月，王青娟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殷玉兰搬出房屋，并承担房屋占用费。2018年6月14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8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判决殷玉兰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王青娟，并支付房屋使用费。另查明，根据常州市金坛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该春风新村29幢301室房产价值人民币270082元。2019年8月，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王亮、殷玉兰搬离房屋。2019年11月，周瑜将该套房屋以36.6万的价格卖给陈粉娣、汤楚言，其中10.6万已分配，胡伟娟、胡玉娟、周瑜、张丽琴均分得款项2万余元，余款26万尚未分配。再查明，2019年11月29日，胡伟娟、张丽琴、周瑜、胡玉娟因涉嫌诈骗罪被溧阳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3月，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对胡伟娟、张丽琴、周瑜、胡玉娟等人因涉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等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20年10月16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刑事上认定胡伟娟、张丽琴、周瑜、胡玉娟等人因涉嫌诈骗罪证据不足，未予认定该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金公(西)刑诉字〔2020〕98号起诉意见书，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对胡伟娟、张丽琴、周瑜、胡玉娟等人制作的笔录，本院(2018)苏048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案卷中借条、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能反映真实的房屋买卖、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套路贷”。胡伟娟伙同胡玉娟、张丽琴、周瑜以王亮向其借20万元之机，骗取王亮、殷玉兰签写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将房屋过户登记到周瑜婆婆王青娟名下，并扣除首月利息、跑腿费、过户费等，实际借给王亮不足20万元。在王亮、殷玉兰无力还款情况下，迫使殷玉兰与王青娟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最终以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借王青娟之名诉讼，向法院起诉要求殷玉兰腾空、搬离房屋。本案中，胡伟娟等人采用欺诈手段迫使王亮、殷玉兰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先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协议，进而进行诉讼，以实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因此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2018）苏048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青娟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原审原告王青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瑞华审 判 员 金昌大审 判 员 郭 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佳璐书 记 员 王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