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22民初1991号 原告：马某，女，回族，秦安县兴国镇人。 原告：马某1，女，回族，秦安县兴国镇人。 马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某2（马某1之母），女，回族，秦安县兴国镇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忠，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某2，女，回族，秦安县兴国镇人。 被告：孟某，男，回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被告：孟某1，男，回族，住秦安县。 被告：孟某2，男，回族，住秦安县。 被告：孟某3，男，回族，住秦安县兴国镇。 原告马某、马某1与被告马某2、孟某、孟某1、孟某2、孟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发现该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又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忠，被告孟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某2、孟某、孟某2、孟某3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某2、孟某、孟某1、孟某2、孟某3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2.确认孟某4遗留的位于秦安县XXXX19号宅基地上三座房屋所有权属马某、马某1继承所有，房屋价值大约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孟某、孟某1、孟来喜、孟某2、孟某4系同胞兄弟。孟某3系孟来喜之子，孟来喜已故。马某2与孟某4曾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女马某、次女马某1。孟某4已故。2016年2月22日，孟某4患病住院期间，五被告在秦安县兴国镇XX社区，就孟某4出院后需要人照顾的问题，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由马某2代替马某、马某1放弃对孟某4的财产继承权。2016年2月25日，孟某4病故于秦安县人民医院。马某、马某1认为，五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侵犯了马某、马某1的合法权利，应当确认无效。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孟某1辩称,孟某1共有弟兄五人，孟某1系兄弟中的老二，马某、马某1系孟某4的女儿。孟某4与马某2于1991年11月18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孟某5，两女马某和马某1，孟某5因病早年去世。马某2与孟某4在2007年离婚，马某、马某1由马某2抚养，马某2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女儿改嫁出走。在这多年中，马某、马某1和孟某4没有任何联系，也未尽过任何义务，从此孟某4一直单独生活。2016年孟某4突发重病，无人照管，为了孟某4的赡养及送终问题，经秦安县兴国镇XX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孟某1等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若马某、马某1要继承财产，就要照顾孟某4的生活起居，但当时马某在外上学，马某1年幼，二人均无能力照顾，马某2也不愿代替两个女儿照顾孟某4，于是马某2与两个女儿再三协商，当场放弃了对孟某4的财产继承权，也不承担孟某4的一切事务。”协议达成后，正因为马某2及马某、马某1明确表示放弃了对孟某4的财产继承权，故孟某4在医院的一切伺候以及去世后的送终、丧葬花销等事宜马某、马某1、马某2未出一分费用，均由孟某1等人分摊，孟某1本人承担一万余元。马某、马某1虽系孟某4之女，但生前及去世后从未尽过养老送终的任何义务。像这样的人已经丧失了继承财产的权利，况且他们也自愿放弃了赡养及财产的继承权，现又主张实属无理。综上，马某、马某1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孟某1等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维护法律尊严，请驳回马某、马某1的诉讼请求。 马某2、孟某、孟某2、孟某3未答辩。 审理中，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马某、马某1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事项： 1.身份证复印件2页、户口簿复印件3页、孟某4销户证明1页，用以证明马某、马某1主体资格合法的事实； 2.调解协议1份，用以证明五被告签订的协议侵犯马某、马某1合法权益的事实； 3.宅院分配协议书1份、土地登记申请表一份、房屋产权办证收费发票1份、房屋卫星图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孟某4遗产的事实； 4.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马某2与孟某4于1996年离婚的事实； 5.庭后提交的照片打印件4张，用以证明孟某4的宅院内有大北房一座（内含卫生间、柴房、厨房、大卧室）60平方米，东面一座水房10.9平方米，西面一座小卧室11.6平方米，院内除了南面没房，剩余北面、西面、东面均为一座房的事实。 （二）孟某1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事项： 6.调解协议1份，用以证明五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合法的事实。 （三）马某2、孟某、孟某2、孟某3均未举证。 （四）法院对孟某、孟某2的询问笔录及孟某3的声明1份： 7.孟某的询问笔录1份，孟某称，当时孟某4生病在医院住院，具体哪一年时间忘了，当时因为孟某4病重，就把孟某从天水叫到秦安，孟某直接去了医院，去的时候拿了4000元左右给孟某4看病，是给孟某2还是孟某1忘了。因为孟某4病重，孟某4说没人管他，考虑到孟某4的起居、医疗费和以及回家后由谁来照顾，当时孟某4给马某打了几遍电话，孟某4说打了电话没人回应，孟某1也没见过人，考虑到孟某4有一座宅院，孟某和孟某1、孟某2、孟某4、孟某6（孟某3哥）商量由谁照顾孟某4的后半生直至死亡，宅院就归谁。当时孟某、孟某2、孟某1、孟某3、马某2在XX社区协调了，看能否让马某和马某2照顾，宅院就归她们，结果马某2说她代表马某和马某1，她表示孟某4的一切与她们无关，不要再找她们，当时在社区主任就给马某打电话了，打电话说的结果是啥孟某也不知道，但是马某2说马某在学校的火车上来不了，当时孟某、马某2、社区主任在商量，还有几个社区工作者，孟某1、孟某2、孟某3，还有孟某3妈在另外房子等着呢。考虑大家都忙着呢，孟某3和孟某4只是一墙之隔，方便照顾，孟某3妈也闲着，孟某3也同意赡养，我们就在社区签了协议，盖了指纹，协议上孟某4的签字是孟某代签的，指纹是孟某4在医院自己盖的，当时就决定由孟某3照顾孟某4从医院到家直至送终，宅院归孟某3。现在马某、马某1起诉了，要求其赔偿孟某给孟某4花费的医疗费、送终费，纪念日子的钱（一直到三年过了才结束），涉案宅院法院依法裁判。 8.孟某2的询问笔录1份，孟某2称，2016年2月，孟某4生病严重，孟某4住院第二天，孟某4给马某打电话叫去医院，马某当时在秦安家里，马某电话里说她来呢，但是直到孟某4去世下葬完毕，马某都没有露面。孟某4在医院的时候，一直由其另外弟兄四人照顾，医药费、殡葬费、都是孟某2弟兄三人平摊的，共计每人8000元，不算上坟、走坟等相关费用，孟某3只负责伺候，没有掏钱，但是孟某3在商量的时候全程参与。在医院的时候，因为马某一直不来，孟某2弟兄四人，经孟某4同意，就与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在村委会商量照顾孟某4的事宜，当时马某2在场，表示其能完全代表两个孩子的意见，马某2当时说宅院她们不要，孟某4她们也不管，再不要找她们。马某2当着孟某2四兄弟和村委会工作人员给马某、马某1打电话商量，当时村委会也有记录。当时孟某4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商量孟某4回家以后，由谁照顾，去世以后宅院就归谁，但没想到孟某4还没出院就去世了，当时写调解协议的时候，孟某4是知情的，并且在孟某和孟某3的两份协议上盖指纹的。对该案，孟某2希望法院依法裁判。 9.孟某3的声明1份，本人孟某3在此声明，孟某3放弃继承关于孟某4位于秦安县XXXX19号宅院的遗产，及相关的一切事宜都再与孟某3无关。 经质证，孟某1对证据1、3、4、7、8、9认可，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侵犯马某、马某1的合法权益，因为签协议的时候，给马某打电话了，马某坚决不来；对证据5中房屋的结构的真实性认可，该房屋的具体面积不知道。马某、马某1对证据6不认可，这个与XXX村委会存档的不一致，多了一个孟某4的签名，且签协议的时候孟某4是昏迷状态；对证据7、8、9，孟某3已经放弃继承，所以对孟某3的声明不发表意见，对孟某、孟某2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笔录中由孟某3来照顾，养老送终孟某4，房院由孟某3来继承，对其余支付费用，因其余四被告未到庭，原告也不清楚，在医院的花费都是有具体数额的，但是数额现在也不清楚；马某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她靠自己母亲供给上学，笔录里说马某不管不顾自己的父亲，因为马某也没有能力去伺候照顾，且孟某、孟某2也没有提供打电话的证据，孟某2在笔录里说孟某4知情的事，隔了两天孟某4就去世了，原告向当年的医生了解到，那几天孟某4是昏迷的，所以五被告签的协议是无效的。 马某2、孟某、孟某2、孟某3未到庭质证。 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马某2、孟某、孟某2、孟某3未到庭质证，视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对证据1、3、4，孟某1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孟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效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评述。对证据5，孟某1对房屋结构的真实性认可，结合证据3，该证据证明了位于秦安县XXXX19号宅院内有孟某4的土木结构西房一座、土木结构北房一座、土木结构东房一座的事实，对该证据证明此事实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6，经审查，该证据中除孟某4的签名系孟某在事后代签外，其余内容与证据2相符，故对该证据除孟某4签名外，对其他内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和效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中予以评述。对证据7、8，该证据证明了孟某4在生病住院期间由孟某2、孟某1、孟某、孟某3照顾其生活，并由孟某1、孟某、孟某2支付医院费用及丧葬事宜等费用的事实，同时还证明孟某3养老送终，孟某4的房院由孟某3来继承的事实，故对该证据证明此事实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9，该证据证明孟某3放弃继承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证明此事实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孟某、孟某1、孟来喜（已死亡）、孟某2、孟某4（已死亡）系兄弟关系，孟某3系孟来喜之子，孟某4又名孟虎娃。孟某4与马某2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12月登记结婚，于1992年11月生一子孟某5，于1994年4月26日生长女马某。1996年3月马某2起诉至秦安县人民法院，要求与孟某4离婚，本院于1996年6月11日作出（1996）秦兴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某2与孟某4离婚，所生男孩孟某5由孟某4抚养，女孩孟悦（即马某）由马某2抚养，该判决于1996年7月10日生效。后孟某5去世。离婚后，马某2与孟某4又在一起生活，但未办理复婚登记，在共同生活中于2006年1月28日生次女马某1。后马某2带马某、马某1又与孟某4分居生活。2004年3月25日，孟某、孟某1、孟来喜、孟某2、孟虎娃弟兄五人共同协商签订了宅院分配协议，该协议载明：祖业老宅院分给孟来喜南半院，孟虎娃北半院中线以丈量为准。新宅基地证办好后，孟某1付钱，孟某、孟某1、孟某2将原祖业房产证交给孟来喜、孟虎娃。2016年2月22日，因孟某4患病住院，无人照料，马某2、孟某、孟某1、孟某2、孟某3五人在XX社区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孟某4大哥孟某和孟某1、孟来喜之子孟某3、孟某2来社区反映孟某4身患疾病，现住院治疗，生活无法自理，孟某4下岗无职业，无积蓄，医方费用由弟兄几人负担。孟某4有房院一处，现在面临出院后需要人照顾的问题，兄弟三人及侄儿孟某3的意见是以房养老，来社区要求社区组织协调孟某4出院后由谁来照顾生活的问题。孟某等人提出，若马某、马某1继承财产，就要照顾孟某4的生活起居，马某在外上大学、马某1年幼，两个女儿目前没有能力就由其母马某2代替照顾孟某4。由于马某1未成年，马某2作为监护人代替小女儿与大女儿马某协商之后，放弃孟某4的财产继承权，从此不承担孟某4的一切事务。孟某、孟某1、孟某2、孟某3、马某2在该协议上签字。秦安县兴国镇XX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2016年2月24日，孟某4死亡。 另查明，孟某4在医院的治疗费及去世后的丧葬等费用，均由孟某、孟某1、孟某2支付。孟某、孟某1、孟某2和孟某3在医院照料孟某4的生活，并为孟某4办理了丧葬及葬后纪念等事宜。马某、马某1在孟某4生病住院及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两人均未参与。孟某3对孟某4养老送终，后孟某4的房院由孟某3继承。 1988年，孟某4向秦安县土地管理局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孟某4交纳了登记费、材料费、勘丈测量费共计5.56元。孟某4从祖遗宅院中分得的房屋现未办理产权登记。 本院认为，关于调解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从该协议的字面内容来看，该协议实质上是孟某4以房养老，其女马某、马某1放弃继承权的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2016年2月22日，孟某4生病住院后，孟某1、孟某、孟某2、马某2、孟某3来秦安县兴国镇XX社区提出孟某4以房养老，要求社区协调孟某4出院后生活由谁照顾的事宜。当日，在XXX村委会的主持下，就孟某4的养老问题，产生了调解协议。从该协议的形式要件来看，原告所举协议即XXX村委会存留的协议上没有孟某4的签名，孟某2、孟某1称，签协议时是经过孟某4同意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签协议时孟某4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孟某1也称当时孟某4的神智有时清醒，有时不清醒，而孟某1所持协议上虽有孟某代孟某4的签名，但孟某1、孟某2、孟某、孟某3未举出孟某代签孟某4的名字是经过孟某4授权的证据，而且孟某4在签协议仅两天即去世，孟某1、孟某2、孟某、孟某3也未举出经孟某4追认的证据，故该协议是否是孟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上记载孟某4之女马某、马某1放弃其财产继承权，不再承担孟某4的一切事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本案中,马某当时已成年，马某并未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且孟某2、孟某、孟某1、孟某3也未举出马某口头表示放弃继承的有效证据，马某1当时虽还未成年，马某2作为其监护人，代理马某1放弃遗产继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之规定，马某2的代理明显损害了马某1的权益，其代理马某1放弃遗产继承的行为无效。综上，该协议侵犯了马某、马某1的权利，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孟某4的遗产是否应由马某、马某1继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孟某4的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均等继承。本案中，由于马某2、孟某2、孟某、孟某1、孟某3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孟某4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中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现被继承人孟某4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马某、马某1。而马某作为成年人，在孟某4生病和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作为女儿，对孟某4未尽相应义务，不符合中华美德，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其虽有继承权，但在财产分割时，应予少分。故孟某4的遗产位于秦安县XXXX19号宅院内土木结构西房一座、土木结构北房一座、土木结构东房一座中的土木结构西房一座、土木结构东房一座由马某继承，土木结构北房一座由马某1继承为宜。至于孟某1、孟某、孟某2支付孟某4的医疗费、丧葬事宜等费用，权利人可另行向孟某4遗产继承人主张，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6年2月22日马某2、孟某、孟某1、孟某2、孟某3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 二、位于秦安县**宅院内土木结构****、土木结构东房一座由马某继承，土木结构北房一座由马某1继承。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马某、马某1共同负担400元，由马某2、孟某、孟某1、孟某2、孟某3共同负担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小林 审 判 员  尹慧赟 人民陪审员  郑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裴喜娟 书 记 员  靳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