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鹏，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官，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志平，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琳，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金鹏因与被上诉人连志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金鹏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39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了当事人双方合同关系的性质，错将租赁合同认定成买卖（转让）合同关系。本案中出现了如下协议或合同，以签订时间为序：1、2010年1月28日《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合同仅有被上诉人连志平签名，庭审中由上诉人提交法庭）；2、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3、2012年3月6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在（2019）鲁13民终191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此协议是为变更工商登记使用。）；4、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第4份协议即2012年3月26日的《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与本确认书不一致的地方，以本确认书为准。”；第一条：“甲方允许乙方有偿使用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全部资产及手续，使用期限自2010年5月27日起至2031年5月30日止，使用费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整个使用过程中，乙方不交承包费。”；第五条：“使用期满，乙方将固定资产、产权及一切本站的合法手续一次性无偿地交还给甲方。特别约定：乙方因身体状况或其他原因造成加油站手续变更问题时（乙方不能到时），本条视为乙方对甲方的变更手续全权委托，甲方自行办理变更手续。”通过2012年3月26日的《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内容来看，双方是对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转让合同（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全部资产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二、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自始无效。涉案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上诉人黄金鹏。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以租赁方式，由被上诉人借用加油站的名义进行经营成品油零售经营，因为加油站拥有完整的经营手续，包括《工商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等。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销售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经营销售危险化学品”。租赁加油站经营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应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另外，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该办法规定的成品油经营包括成品油批发、零售、仓储经营等活动。租赁加油站经营成品油属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活动，应当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同时，该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租、或者以任何形式转让。”作为自然人被上诉人连志平本人没有《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其通过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依附于涉案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从事成品油经营销售活动，与上述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的规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有关加油站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此类案件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终6158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663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申1204号民事裁定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2537号民事裁定书等均对此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加油站出租、转让协议作出无效处理。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及2012年3月26日的《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芦家湖村村民委员会明确告知加油站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加油站只有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承包、买卖，涉案协议未经芦家湖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擅自出租也是无效的。三、基于上述事实，涉案协议是无效的，山东省商务厅、临沂市商务局依据（2017）鲁1391民初1150号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决定撤销将涉案加油站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上诉人变更为被上诉人的行政变更行为，并将证书恢复为变更前的状态即上诉人，合法有据，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将涉案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连志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为转让(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在(2019)鲁13民终191号案件上诉状认可双方之间履行的是《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该案判决亦认定该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亦是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的确认，又因双方之间均认可实际履行的是《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另，上诉人黄金鹏对(2019)鲁13民终191号案件申请再审，再审理由是“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鲁13民申121号裁定书，驳回上诉人黄金鹏的再审请求。因此，双方之间为转让(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该事实为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及再审驳回裁定所认定的法定事实。2、《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合法有效。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191号判决、(2020)鲁13民申121号裁定均已经认定《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合法有效，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亦是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的确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法规，合法有效。3、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为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并有使用权证书，至于加油站负责人是否变更均不影响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加油站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于上诉人主张加油站出租行为是无效的，该主张完全是上诉人无中生有，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加油站将土地出租给第三人的证据。事实上，涉案加油站并未将土地出租给他人。假设即便加油站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他人，因加油站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证，加油站有权处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4、被上诉人连志平作为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人，上诉人黄金鹏有义务按照《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的约定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转移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将涉案加油站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0年未向山东省商务厅、临沂市商务局提供合法、有效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而是提供虚假的、不存在的《租赁协议》将加油站负责人变更成被上诉人，因该协议载有“连志平”的签名非连志平本人所签，连志平要求对该签名、按印申请鉴定。黄金鹏于2017年12月6日变更诉讼请求，认可上述签名及按印非连志平所为，并将诉求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加油站承包经营协议》不成立。(2017)鲁13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并确认涉案加油站租赁协议不成立。2020年，上诉人私自依据(2017)鲁13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负责人变更为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前期提供虚假材料变更负责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再次私自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负责人变更成上诉人名下的行为已经严重构成违约，并给被上诉人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双方之间签署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将涉案加油站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协助被上诉人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转移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连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连志平与被告黄金鹏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判决原告连志平与被告黄金鹏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合法有效；3.请求法院判决位于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镇的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全部资产归原告连志平所有；4.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黄金鹏协助原告连志平办理涉案加油站（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一切合法手续的变更，将涉案加油站有关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他登记手续）转移登记至原告连志平名下，由此产生的手续费由被告黄金鹏承担；5.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黄金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原告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黄金鹏协助原告连志平办理涉案加油站（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手续的变更，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转移登记至原告连志平名下，由此产生的手续费由被告黄金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2019）鲁13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黄金鹏原系鑫烨加油站经营业主，2010年5月27日，黄金鹏与连志平签订《加油站承包经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不成立），协议约定黄金鹏自愿将加油站承包给连志平经营，期限为15年，承包费每年8万元，承包费每5年付款一次，分三次付清。后黄金鹏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自愿将鑫烨加油站转让给连志平，将加油站整体全部移交给连志平，由黄金鹏承担之前的债权、债务、民事及法律责任，保证加油站用地无偿使用到2031年5月30日，不交承包费，并负责办理加油站装修、整改手续直到正常经营。同日，双方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约定黄金鹏将鑫烨加油站资产整体转让于连志平，土地无偿使用时间为2001年5月30日至2031年5月30日止。整体加油站资产转让费150万元，付款分三次付清，黄金鹏在连志平接收加油站时必须将加油站一切合法手续交给连志平，协议签订时支付10万元，在一个月内连志平接收加油站，连志平接收并支付80万元后即享有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余款60万元在黄金鹏将加油站所有手续变更到连志平名下后付清。后连志平分别于2010年5月27日、6月27日、2012年5月22日向黄金鹏支付10万元、80万元、60万元。2012年3月6日，连志平与黄金鹏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鑫烨加油站于2009年6月24日设立，由黄金鹏个人投资并经营，该加油站全部财产归黄金鹏所有，黄金鹏拥有完全处分权，黄金鹏愿意将其在该加油站的全部出资及有关的合法权益转让给连志平，连志平愿意受让，价款为30万元，连志平应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一次向黄金鹏付款。该协议书约定，经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经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的，双方应另签订变更或者解除协议书。自协议转让完成之日起，连志平对该加油站全部财产享有所有权及相关权益，协议自双方签署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3月20日，鑫烨加油站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由黄金鹏变更为连志平，临沂高新市场监管局向连志平核发了营业执照。2012年3月26日，连志平与黄金鹏签订《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一份，约定黄金鹏允许连志平有偿使用鑫烨加油站全部资产及手续，期限自2010年5月27日至2031年5月30日，使用费150万元。在连志平使用期限内，黄金鹏将鑫烨加油站的经营负责人经行政程序变更为连志平，使用期限满提前两年，连志平将鑫烨加油站的经营负责人经行政程序变回黄金鹏。使用期限满，连志平应将固定资产、产权及鑫烨加油站的合法手续一次性无偿地交还给黄金鹏。《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与该确认书不一致的地方，以确认书为准，确认书自变更鑫烨加油站手续后生效。该确认书经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2019）鲁13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原告连志平与被告黄金鹏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系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亦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进行了确认，亦属于有效合同，被告黄金鹏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两份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保证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该《保证书》的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该生效法院判决同时认定原告按照《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的约定，已履行了交付全部转让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资产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信息已由被告黄金鹏变更到原告连志平名下，且涉案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均是原告连志平，原告连志平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涉案加油站全部资产的所有权，被告黄金鹏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原告办理涉案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手续的变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手续费。综上，对原告连志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连志平与被告黄金鹏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保证书》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连志平与被告黄金鹏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合法有效；三、位于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镇的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全部资产归原告连志平所有；四、被告黄金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连志平将临沂市兰山区鑫烨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转移登记至原告连志平名下，由此产生的手续费由被告黄金鹏承担。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黄金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金鹏与连志平之间是买卖（转让）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双方之间的协议是否有效。本院作出的（2019）鲁13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连志平与黄金鹏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系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亦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合同进行了确认，亦属于有效合同。黄金鹏曾对该判决书申请本院再审也已被驳回。双方之间的买卖（转让）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现黄金鹏上诉请求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和判决理由相矛盾，一审支持连志平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黄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