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5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华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农石路**。法定代表人：李正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文，江苏法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祥兴，男，197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祥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祥兴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2018年5月1日即签订了涉案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是施工管理岗位，但吴祥兴实际未到岗，同年8月1日到岗后未将建造师的资质证件迁移至公司，无法在施工管理岗位工作，经双方协商，吴祥兴至预算决算岗位工作，双方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试用期满后吴祥兴仍未将上述证件迁移至公司，故继续在预算岗位工作，工资标准由试用期的10000元调整为6000元，吴祥兴对于上述经过是明知的。2.虽然吴祥兴实际到岗晚于涉案劳动合同约定的时间，但是，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是事实，后续履行过程中岗位和工资标准发生变化另有原因，前文已经陈述，法律并未规定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规定应当承担二倍工资。吴祥兴关于2018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是为参加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统一考核而签订的说法，华方公司不予认可。3.华方公司于2019年2月3日支付的30000元包括补发的2018年8月的工资4000元和年终奖26000元，其中年终奖是在2018年9月起按照月工资6000元的标准已付清每月工资的情况下发放的。用人单位不可能在未结清工资的情况下发放奖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日起吴祥兴的月工资为10000元不符合常理。另外，一审法院关于拖欠工资35333.33元的计算过程并不明确。吴祥兴答辩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理由是：1.双方在2018年5月尚不认识，其于同年8月入职的时候，华方公司并未提及迁移建造师证件的问题，只是做预算岗位，公司后来发现其还有其他证件，故此安排其报名参加“安全生产管理B证”（从事施工管理岗位需要的资质）的考试，涉案劳动合同也是在8月报名考试时与公司签订的，往前写入职时间是为了满足报名人员在职时长的要求，该劳动合同已因考试结束而作废；2.双方只在2018年8月入职时签订了试用期合同，期限届满后，其继续在原预算岗位工作，但是华方公司未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二倍工资的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拖欠工资的计算并无不当。吴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方公司支付工资37424.80元及二倍工资差额9051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祥兴于2018年8月1日入职华方公司，从事预算决算岗位工作。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1个月，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试用期月工资为10000元。吴祥兴工作到2019年5月10日后提出辞职，华方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办理退工手续。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华方公司每月支付吴祥兴6000元，并于2019年2月3日支付了30000元，共计支付吴祥兴84000元，实发工资为78092.40元。华方公司陈述：30000元中4000元为补发2018年8月工资，剩余26000元为年终奖，试用期后吴祥兴的月工资标准降为6000元。华方公司为证明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1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岗位为施工管理岗位，月工资为4000元。吴祥兴称该合同系其入职后为参加2018年度江苏省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统一考核而签订，仅作考试用途，实际并未履行，也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方公司则陈述该合同系5月签署，但吴祥兴未按约定时间到岗，因公司希望吴祥兴将建造师等资质迁移至公司，故在其实际入职后签订试用期合同，如没有将相关证件迁移至公司则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即4000元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6月27日，吴祥兴就本案讼争申请仲裁。因超过法定期限未审理终结，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吴祥兴遂起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吴祥兴主张双方约定年薪税后150000元，但未得到华方公司认可，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华方公司主张试用期后吴祥兴的月工资降至6000元，但华方公司未举证证明降薪的合理合法理由，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降薪协商一致，华方公司虽主张吴祥兴在试用期后未就工资提出异议，但考虑华方公司在试用期合同签订后每月均按6000元发放，故不能认定吴祥兴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每月工资仅为6000元，而仍应按试用期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每月10000元计算支付吴祥兴工资。经计算，华方公司还应支付吴祥兴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10日的工资为35333.33元，吴祥兴超过部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华方公司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吴祥兴陈述该合同系入职后为参加考试而签订，并非形成于2018年5月。鉴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防止用人单位肆意侵害劳动者的权益而无约束，因此，双方需要就劳动合同所需具备的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形成一致意见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华方公司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无论是否形成于2018年5月，其劳动合同期限与吴祥兴的入职时间不符，工作岗位及工资标准亦不相同，在吴祥兴入职后双方签订了试用期合同，试用期届满后，吴祥兴继续在预算决算岗位工作，故2018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并未履行，双方应当就吴祥兴入职后的实际工作情况协商一致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华方公司应向吴祥兴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计算应为73333.3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方公司支付吴祥兴工资35333.33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3333.33元，合计108666.6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吴祥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情况：1.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记载的质证过程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华方公司提供新的证据：（1）《公司十项规定》，有吴祥兴的签字，用于证明吴祥兴在2018年2月就与公司有往来，反驳吴祥兴主张的同年5月双方尚不认识的陈述；（2）《广联达正版软件使用保管人员登记表》，该登记表有吴祥兴的签字，用于证明吴祥兴在2018年7月已经在公司领用办公用品，印证双方在2018年5月1日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3）公司在2018年7月21日召开上半年工作会议的会场照片，画面中有吴祥兴，用于反驳吴祥兴主张的同年5月双方尚不认识的陈述。吴祥兴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其在《公司十项规定》的签字，但是因落款是打印日期，故不认可其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2月；（2）认可登记表上是其本人签署的姓名，但是对于后缀的“2018.7.2”是否系本人书写表示不能确认，也不排除公司将其在其他场合签署的日期拼接至该登记表，但是不申请司法鉴定；（3）认可会场照片中有本人的画面，但是，公司提交的画面是打印件，不认可会议的日期是2018年7月21日下午。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华方公司是否应当补发吴祥兴工资；二、华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华方公司确认其支付吴祥兴2018年8月的工资为10000元，而吴祥兴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10日后提出离职前均从事预算决算工作，双方未协商调低工资标准，华方公司亦未证明调低工资标准具有合理性，因此，华方公司认为自2018年9月起按照每月6000元支付已经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华方公司共支付吴祥兴84000元，因其中一笔30000元由补足8月工资的4000元和26000元年终奖组成，因此，华方公司仍应当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补足2018年9月至吴祥兴离职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计算的应支付的拖欠工资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吴祥兴与华方公司签订了涉案的2018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吴祥兴主张该合同系同年8月为参加考试而签订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公司在吴祥兴入职后已经根据实际情况与其签订了书面合同，重新约定岗位为预算决算，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因此，吴祥兴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华方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祥兴工资35333.33元；三、驳回吴祥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华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祥兴负担5元，江苏华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