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6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兰平，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长明，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松，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晟劼，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修武县竹林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延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兰平、吴长明因与被上诉人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兰平及吴兰平、吴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松、吴晟劼，被上诉人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兰平、吴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时具有严重偏向性。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标的部分认定模糊，事实部分只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有利部分，对于上诉人提存至公证处的150万元的具体构成和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2018299.2元如何分配处置只字未提，而公证处150万元的具体构成以及被上诉人直接通过上诉人支配2018299.2元的具体分配是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是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考虑因素。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对于上诉人是否将停业补助提存至公证处这一重要事实，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自行进行关键性认定。其认定的依据主要为以下两点:1、(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案件中城关镇政府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在公证处提存的150万元中我还垫付了50万元”;该句话恰证明了150万元的构成并非是简单的装修补偿款。对于垫付50万元的性质没有说明，在一审庭审中应当予以查明,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针对该部分的举证证据没有认定，上诉人在庭审后取得的案涉房屋征迁工作负责人魏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详细说明了该垫付款项就是用停业补助垫付的，一审法院对此不质证、不认定，直接认为没有明确说明就是否定，这显然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审判原则。2、(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原告与祁卫星签订的《协议书》经吴兰平同意”。一审法院对这句话进行曲解认定，当时庭审中的诉述为吴兰平同意城关镇政府对祁卫星及祁某的纠纷进行调解，《协议书》中并没有吴兰平及祁某的签字。在(2019)豫0821民初1682号判决结果是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受上诉人委托，根据民法的代理原则，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显然修武县人民法院认定其委托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举证(2020)豫08民终1179号判决书，吴兰平在该案件中上诉请求为停业补助款，如像一审法院认定的停业补助在上诉人手中，那完全没有必要进行上诉。并且上诉人在判决书内上诉请求部分对于《协议书》的合法性进行了论述，城关镇政府对此表示“吴兰平的上诉是尊重事实的，相关理由也符合法律规定”，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的说法，一审法院对此亦没有进行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和法律、司法机关的公正性。二、一审法院对于不当得利的认定错误，基于错误认定作出的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基本构成;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得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四点: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利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首先,被上诉人是否确有损失在庭审中并没有举证说明，证明损失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上诉人并没有取得任何收益,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2018299.2元已经全部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支出，被上诉人对此明确知情并且处于主导地位，上诉人没有受益，受益与受损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合法有效,上诉人作为法律与政策认可的被征收人，在取得2018299.2元时具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2、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善意受领人，即不当得利关系中的受益人在利益不存在时不负返还义务，受领人和给付人，即不当得利关系中的受损人都相信取得的利益具有法律根据，受领人对其可以保留取得利益的信赖应受法律保护。出于保护善意方的立场,法律亦应使此类受领人的财产状态不致因发生不当得利而受不利影响。本案中停业补助的支付基于《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是在法律政策规定下签订,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认定合同合法有效。2018299.2元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1529000元,其余款项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给祁某,支付当时有被上诉人的指示，祁某也是上诉人的第一承租方,上诉人将其支付给祁某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认定,并且支付给祁某也属正常。本案中,上诉人对于2018299.2元的支出均是无偿转让,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支出明确知情并直接参与,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返还。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案件中，上诉人承认公证处提存的150万元中，其自己垫付了50万元，与本案涉及的停业补助没有关系。对于（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案件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吴兰平向法院提起了上诉，其在民事上诉状第二页也明确了汇客泉装修部分的剩余征迁款150万元交给上诉人。按照征迁方案，停业补助款归被征收人所有，所以该协议中不涉及停业补助款，在上诉状中他也承认这150万提存到公证处，这150万不包括停业补助费。上诉人在上诉中也认可祁某垫付的50万元是城关镇政府先行垫付的。基于这两份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的停业补助款，上诉人并没有垫付。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而做出的判决。因此，上诉人占有的停业补助款属于不当得利。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中，乙方（被告）应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97520元的条款内容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不当取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4975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金鑫市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吴兰平、吴长明，后转租给案外人祁某，祁某又与案外人冯海敏签订《租赁合同》，最终该场地由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超市）经营使用，经营者为祁卫星。2018年2月份修武县金鑫市场被征收拆迁，由原告城关镇政府负责拆迁事宜。2018年3月，原告支付祁卫星80万元，3月22日原告与吴兰平、吴长明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金鑫市场组001），约定争议房屋内部设施及装饰拆迁补偿款、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费、拆迁奖励共计2320779.2元。扣除已支付给祁卫星的80万元后，原告将余款150万元支付给吴兰平。原告组织祁卫星、祁某对征迁款项分配进行协商无果。2018年5月19日吴兰平支付给祁某50万元。2018年5月19日，原告与吴兰平、吴长明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金鑫市场组001-01号）明确房屋主体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其中停业补助款497520元交付给吴兰平。之后祁卫星提出异议。经原告与吴兰平协商后，吴兰平提存150万元至修武县公证处。2019年3月11日原告与祁卫星签订了《协议书》：“甲方：修武县城关镇政府，乙方：祁卫星，一、甲乙双方同意将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超市）拆迁赔偿款暂放到修武县公证处，金额为150万元。二、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超市）拆迁赔偿款1520779.2元，其中包括有如下：1.汇客泉时代广场（超市）拆迁项目评估清点明细表中的2084672元的赔偿款。2.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超市）的搬迁费27640元。3.因按时拆迁，修武县城关镇按拆迁方案奖励208467.2元。4.以上三条总和：2084672元＋27640＋208467.2=2320779.2元，但修武县城关镇已经打给祁卫星80万元，所以剩下的拆迁赔偿款为2320779.2-800000=1520779.2元。三、甲乙双方同意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超市）的拆迁赔偿款按法院判决整个诉讼结束后到修武公证处领取。…五、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超市）停业补助款497520元，按方案规定对房主支付，但乙方有争议，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进行，最后依据法院判决结果进行支付。”2019年10月份祁卫星从中领取80万元。因各方对此协商不成，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城关镇政府支付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拆迁赔偿款、搬迁费、拆迁奖励等720779.2元、停业补助款497520元。城关镇政府、吴兰平不服，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豫08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认为，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97520元款项应由汇客泉广场分享，案涉房屋内部设施及装饰等拆迁赔偿款、搬迁费、拆迁奖励应由房屋被征迁时的合法占有使用者汇客泉广场分享，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497520元的条款效力问题。该协议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不属于法定无效情形，故原告主张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二被告对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49752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被告吴兰平、吴长明已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金鑫市场组001-01号）后收到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497520元，本院（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1179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判令：由原告支付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停业补助款497520元，故原告在生效判决之前支付给二被告的停业补助款497520元，因生效判决之后已不存在合法依据，从而构成不当得利，二被告应予返还。被告吴长明作为共同被征收人，应付共同偿还责任。庭审中，被告吴兰平以“被告已付祁某50万元”“被告应原告城关镇政府要求将停产停业补助费497520元提存至公证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早已不在被告手中”为由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在（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案件中，城关镇政府对被告吴兰平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显示，吴兰平陈述“在公证处提存的150万元中我还垫付了50万元”，未提及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事宜。庭审中，吴兰平认可“原告与祁卫星签订的《协议书》经吴兰平同意”，可见吴兰平对《协议书》中150万元拆迁赔偿款及49752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的条款是明知且认可的。并且，（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案件判决由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获得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497520元，因吴兰平不服提出上诉，其在（2020）豫08民终1179号案件的上诉状中，称“因祁卫星信访，城关镇政府要求吴兰平将150万元征迁款提存至修武县公证处，因祁某拒绝返还50万元征迁款，吴兰平应城关镇政府要求先行垫付”，由此均可见，吴兰平系基于为祁某垫付的意思表示将50万元予以提存，而非将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97520元予以提存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与城关镇政府、祁卫星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的陈述一致，可见，原告与吴兰平对此形成了合意：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不在争议范围之列。被告吴兰平在本次庭审中一改之前的陈述，更改为“被告应城关镇政府要求将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97520元提存至修武县公证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早已不在被告手中”，本院认为，对于双方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吴兰平一方不得随意更改，否则将构成对另一方城关镇政府的不公，也不利于尽快解决纠纷。吴兰平主张确因城关镇政府授意才代祁某垫付50万元，该垫付行为为被告吴兰平自愿行为，吴兰平因垫付行为受到的损失，系吴兰平、城关镇政府均无法预料发生的客观事实，对于该损失，被告可另案主张。被告主张追加案外人祁某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已经可以查证相关事实，从维护一方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尽快解决纠纷出发，本案不符合追加第三人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兰平、吴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已支付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9752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1元，由原告承担2190.5元，被告吴兰平承担2190.5元；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被告履行判决义务时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兰平、吴长明提交3份证据并申请祁某到庭作证。第一份证据：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收到的2018299.2元征迁补偿款及停产停业补助款的支出情况是完全知情并参与主导，上诉人已经将2018299.2元全部按照被上诉人指示支出，并无任何实际收益。第二份证据：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祁卫星在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提到：“拆迁款也不给我的情况下把我叫到镇政府说：让我给祁某点钱，不然拆迁款一分钱也不再给我。”此情况为2018年4月，并且2018年3月31日修武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给被上诉人下达了暂不支付征迁款的建议书，祁某获得50万元征迁款是2018年5月。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征迁款的分配是主动参与并占据主导支配地位的，之后祁某获得部分征迁款也是被上诉人授意。第三份证据：2020年12月8日录音光盘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12月8日晚上，也就是开庭前夜与上诉人及证人魏某见面，就证人魏某出庭问题谈话。证人魏某因被上诉人施加压力，今日未出庭作证。谈话内容证实了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且城关镇人民政府镇长杨延超、法律顾问李国祥、孟姓调解员以及证人魏某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说明的情况予以认可。第四组证据：证人祁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吴兰平给了祁某50万元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该陈述与上诉人在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自认是矛盾的。城关镇政府没有授权魏某给上诉人说将停业补助费提存到公证处，魏某的证明材料属于单人孤证，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魏某今天没有到庭，不能接受当庭询问，该证明材料不足以采信。证据二，询问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指向。这份笔录是祁卫星与其他人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询问笔录没有原件，无法证明真实性。第三组证据：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指向。第四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魏某未到庭作证，对证据一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指向，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客观真实，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吴兰平、吴长明对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49752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2018年5月吴兰平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50万元支付祁某，之后吴兰平又按镇政府的要求将150万元征迁款提存至修武县公证处，由于祁某拒绝返还50万元征迁款，吴兰平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先行垫付50万元。因此，一审认定二上诉人自愿为祁某垫付50万元不当，应于纠正。经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豫08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确定拆迁补偿的停业补助款497520元由修武县汇客泉时代广场享有，故被上诉人支付给付二上诉人的停业补助款497520元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垫付50万元，两者相抵，二上诉人没有取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二上诉人无需再返还被上诉人停业补助款项。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3元，均由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曹艳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