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彬，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霞，女，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中芹，女，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亚中，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销售，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芹（与蒋亚中系夫妻关系），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吴彬因与被上诉人陈彩霞、杜中芹、蒋亚中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陈彩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转让价格为90万元与事实不符。陈彩霞与蒋亚中、杜中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为25万元。虽然杜中芹于2019年10月30日向陈彩霞账户汇款50万元，但杜中芹和陈彩霞是亲家关系，双方本身就有经济往来，不能将50万元认定为购房款。杜中芹向案外人孙晓飞转账4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杜中芹转账记录备注的是替陈东青还款，如果该笔债权成立，那也应当是杜中芹向陈东青主张债权，不能以此认定该笔40万元为购房款，且该笔转账时间在2019年3月12日，房屋买卖时间为2019年11月，时间上也存在矛盾。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申请强制执行为由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即没有证明被上诉人转移财产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未以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为前提，在一审中陈彩霞也陈述现在无财产来履行还款责任，其转移财产的行为事实上已经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3.陈彩霞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陈彩霞在2019年知道自己要被他人起诉后，先是和陈东青到淮阴区法院以调解的形式离婚，将夫妻共同财产（两套房屋）转至自己名下，后又将两套房屋陆续出售、转移给他人，尤其是本案房屋，银行评估价为112万元，陈彩霞其却以25万元的价格转移给自己的亲家，导致现在其名下无任何财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陈彩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我本来就欠亲家钱，后来没有钱还，房子有贷款，所以把房子卖给亲家，由亲家还房屋贷款。被上诉人杜中芹、蒋亚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陈彩霞欠我40万元，她没有钱还，房子还有贷款，所以我帮她还了50万元贷款，所以房子就给我了。吴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陈彩霞将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房屋转让给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房屋暂定价格为250000元。2、请求判决陈彩霞承担律师费10000元。3、陈彩霞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审原被告的债权债务情况。吴彬与陈彩霞、陈辰（本案案外人）、陈东青（债务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淮阴区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一、陈东青、陈彩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吴彬借款本金28219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吴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4元，保全费19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574元，由吴彬负担574元，由陈东青、陈彩霞负担9000元，陈东青、陈彩霞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吴彬。（二）关于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的身份关系问题。据当事人陈述，陈彩霞与蒋亚中、杜中芹系亲家关系。（三）关于案涉房屋情况。案涉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房屋原系陈彩霞所有，2019年10月31日，陈彩霞与杜中芹、蒋亚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陈彩霞以25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杜中芹、蒋亚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卖价格，原审第三人和原审被告一致陈述是900000元，资金交付方式为：1、2019年3月12日，陈彩霞与陈东青共同向第三人杜中芹借款400000元用于偿还陈东青欠案外人孙晓飞的欠款，由杜中芹直接将4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孙晓飞账户；2、2019年10月30日，杜中芹转账500000元至陈彩霞账户，陈彩霞用于清偿案涉房屋的贷款。为此，陈彩霞提供了银行对账单一份（500000元），杜中芹提供了银行业务凭证一份（400000元）。2019年11月1日，第三人杜中芹缴纳相关税费后取得案涉房屋登记证书。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陈彩霞曾于2019年6月19日与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阴支行签订《最高额个人借款及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作价1120000元为陈彩霞的借款设定抵押。（四）关于陈彩霞与陈东青的离婚协议。陈彩霞与陈东青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3日，陈彩霞起诉要求与陈东青离婚，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彩霞与陈东青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的房屋，陈东青自愿放弃应得份额，归陈彩霞所有，两套房屋的贷款由陈彩霞负责偿还，陈东青于调解书送达后十日内协助陈彩霞办理两套房屋过户手续；车牌号为苏Ｈ×××**号的车辆陈彩霞放弃应得份额，归陈东青所有；三、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120元,由陈彩霞自愿负担。该协议已经淮阴区法院（2019）苏0804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务人实施损害债权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以赠与、免除等无偿行为处分债权。无偿行为不问第三人的主观动机均得撤销。债务人、第三人若以有偿行为损害债权，则以债务人实施行为时明知损害债权和第三人受益时明知其情形为限。即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货物价值与价款悬殊，显失公平，故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就撤销权的行使，债权人除了需要举证证明债务人及第三人的低价交易行为之外，还应举证证明第三人明知和对其债权构成损害。本案中，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存在债权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低于市场价格交易案涉房产的行为，但原审原告并未就生效裁判文书申请执行，其债权是否因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的交易行为构成损害举证明显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撤销权的行使，债权人除了需要举证证明债务人及第三人的低价交易行为之外，还应举证证明第三人明知和对其债权构成损害。本案中，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存在债权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低于市场价格交易案涉房产的行为，但原审原告并未就生效裁判文书申请执行，其债权是否因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的交易行为构成损害举证明显不足，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吴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国家税务总局淮安市淮阴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税收缴款书显示，纳税人杜中芹、蒋亚中，就涉案房屋买卖所缴纳的契税为23332.18元，相应计税金额为777739元，课税数量为43.26平方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吴彬主张陈彩霞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侵害其债权，陈彩霞主张其与杜中芹、蒋亚中之间为真实的买卖关系，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对价为90万元，其中50万元直接支付至陈彩霞账户，40万元为先前陈彩霞夫妻两人向杜中芹借款偿还他人款项所形成的欠款，欠款与房款相抵销，为证实其主张，陈彩霞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0月30日、2019年3月12日相关转账凭证。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阴支行转账凭证显示陈彩霞个人账户于2019年10月30日收到了50万元，对方户名为杜中芹，款项用途为购房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淮阴支行转账凭证显示，杜中芹账户于2019年3月12日转账至案外人孙晓飞账户40万元，凭证“附言”记载为“陈东青还孙晓飞借款”。本院认为，结合税务部门对涉案房屋买卖所核定的计税价格等情况，可以认定陈彩霞与杜中芹、蒋亚中房屋买卖实际交易价格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相应规定，陈彩霞并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逃避债务。故对吴彬关于陈彩霞转让房产侵害其债权的主张，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吴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