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吴集镇杨峰路**。法定代表人：周文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昱春，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英，女，1965年1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飞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鄞县大道西段**/div>法定代表人：陈余才。上诉人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玲英、原审被告浙江飞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询问后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属于陈少华的个人借款，张玲英对此也知情，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华途公司没有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陈少华擅自以公司名义提供的担保非法且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担保关系存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认定担保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张玲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玲英辩称，案涉借款是张玲英借给飞达公司的，陈少华是飞达公司和华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30的利息为18.49万元，之后本金9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10万元的利息按年息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华途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途公司、飞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飞达公司与张玲英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飞达公司向张玲英借款30万元，月息1.5％，月末付息，未约定还款日期。同日，张玲英通过银行卡转账30万元至飞达公司时任法人代表陈少华个人账户，飞达公司向张玲英出具收款收据。2014年5月6日，飞达公司与张玲英的女儿李芳菲签订借款协议，飞达公司向李芳菲借款60万元，借期为1年，月息1.5％，季末付息。同日，李芳菲从其个人账户转账60万元至飞达公司时任法人代表陈少华个人账户，飞达公司于同日向李芳菲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此后，飞达公司按约给付了张玲英和李芳菲的利息直至2016年6月29日，共计279000元。2016年3月18日、3月29日，张玲英分别向宁波华途集团有限公司交纳2万元、8万元，作为公司上市的股份认购意向金，其中2万元由张玲英刷信用卡支付，8万元由张玲英转账支付至陈少华个人账户。宁波华途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张玲英出具两张股份认购意向金收据。2018年2月22日，张玲英、飞达公司、风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2016年3月18日张玲英从飞达公司认购的新三板上市股权人民币10万元转为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利息按年息8％计算。此借款由风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方式分两次，首先归还本金再还利息。原股权认购协议同时终止作废。张玲英在协议上签名，飞达公司和风云公司在协议上盖章，陈少华作为两个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2018年2月23日，张玲英、飞达公司、风云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张玲英于2015年4月9日借给飞达公司的30万元，双方同意续借，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0日，其中从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每月1分计息共计56100元，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不计算利息。此借款由风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方式分两次，首先归还本金再还利息。张玲英在协议上签名，飞达公司和风云公司在协议上盖章，陈少华作为两个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一份协议约定张玲英于2014年5月6日借给飞达公司的60万元，双方同意续借，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12月30日，其中从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每月1分计息共计106800元，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不计算利息。此借款由风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方式分两次，首先归还本金再还利息。张玲英在协议上签名，飞达公司和风云公司在协议上盖章，陈少华作为两个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张玲英签名处备注：此款原由李芳菲账户60万元转入陈少华个人账户，现李芳菲本人提出转给其母亲张玲英名下。李芳菲在本案审理中，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该60万元的款项来源其母亲张玲英，所以其向飞达公司提出将其名下的6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至张玲英名下，经飞达公司及其法人代表陈少华同意，张玲英与飞达公司就该60万元借款签订了续借款协议。2018年7月30日，风云公司变更名称为华途公司。2010年12月24日至2016年7月13日，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30日，风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少华。2017年12月6日，风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股东及其出资额进行了修正，陈少华出资额由60％变更为70％。2019年1月3日，法院作出（2018）湘0424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楼清苗、刘建波、赵庚成、臧湘吉对华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25日，张玲英向华途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该债权不予认可。张玲英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华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张玲英与飞达公司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法院评判如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该规定属于组织规范的范畴，限制的是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限，即法定代表人尽管可以一般地代表公司对外从事行为，但对于担保行为，因其涉及公司以及股东的重大利益，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要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基础和来源。《公司法》的该规定其实质在于确保担保行为符合公司真实意思。公司机关决议只是确保体现公司真实意思的法定形式之一，在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但有证据证明或者依照常理推定担保行为确系公司真实意思时，如果一味否定担保合同效力，不仅有违《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本意，而且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在可以确定对外担保确系公司真实意思时，即便债权人明知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亦应认定担保行为效力及于公司。《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指出，存在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情形的，即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本案担保人风云公司法人代表陈少华自2017年12月6日起持股比例变更为70％，且风云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股东会议决议修改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故陈少华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实质上等同于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张玲英虽然没有审查风云公司提供的公司机关决议，风云公司也没有提供同意担保的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该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风云公司变更名称为华途公司，华途公司应当承担张玲英与飞达公司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综上，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飞达公司向张玲英共计借款1000000元，华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飞达公司应当按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及利息，华途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担保责任。双方虽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但张玲英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支持。飞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举证、质证权利视为自动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飞达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张玲英借款本金1000000元以及借款期限内利息184900元（56100元＋106800元＋22000元）和逾期借款利息（其中900000元按月利率1％自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100000元按年利率8％自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飞达物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266元，由浙江飞达物流有限公司、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途公司为飞达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华途公司认为其在案涉的三份借款协议中提供的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系陈少华擅自加盖的公章，同时张玲英并未尽到审查义务，华途公司的担保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华途公司对飞达公司所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为关于公司为他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时公司决议前置的规定，是专门针对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的权限进行限制的强制规定，以公司财产对外担保并非是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公司人员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等公司机关决议，而公司法如此规定，实际是以公司意思作为代表权的基础和来源，相对人在接受担保的时候，依法应当甄别法定代表人或公司代理人实施的担保行为是否符合公司真实意思的注意义务，即债权人只要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订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真实意思，该担保行为就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如果仅因公司没有做出决议就认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仅会扰乱正常的公司交易秩序，也容易滋长公司恶意逃避担保责任的道德风险。本案中，虽然债权人张玲英在签订协议时未审查风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风云公司亦未就该担保行为形成公司决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司信息登记表中明确载明了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已于2017年12月6日变更为陈少华和楼清苗两人，且陈少华占有公司70%的股权，同时修改并备案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了“股东会作出其他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现陈少华作为公司两位股东之一且占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即使其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也不影响该担保合同的效力，其代表风云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担保的行为可直接视作为风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行为合法有效。现风云公司已更名为华途公司，故原审认定华途公司就飞达公司对张玲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6元，由湖南华途幸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慧审 判 员 刘文斌审 判 员 邱翼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 娜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