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11行初18号 原告高亚祥，男，1964年1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新**。 原告徐建芳，女，1965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 原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梦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柯静（系两原告之子），男，1989年8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新**。 被告常州市新北区魏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常州市新**魏安路**。 法定代表人巢彬，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严红刚，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俞伯俊，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莲。 第三人常州市鼎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常州市新**三井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蔡志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旭之，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亚祥、徐建芳诉被告常州市新北区魏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魏村街道）行政协议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当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通知常州市鼎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由审判员高琪、人民陪审员程坚忠、王爱芬组成合议庭，于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庭审。后经变更承办人，依法由审判员赵旦，人民陪审员程坚忠、王爱芬组成合议庭，于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告徐建芳及委托代理人孙梦蛟、高柯静（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的行政负责人严红刚（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委托代理人俞伯俊、冯莲（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鼎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亚祥与第三人鼎立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了《常州市新北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以下简称搬迁安置协议），该协议就乙方高亚祥位于塘东村委韩市××号房屋搬迁补偿作出约定，其中房屋建筑总面积994.86㎡，确权面积707.45㎡，房屋搬迁补偿总额为928023.83元，安置人口为高亚祥、徐建芳、高柯静、王晶、高瑾萱，正常安置200㎡，优惠购买80㎡，市场购买80㎡，协议对房屋腾空、其他事项及争议处理等也作了约定。 原告方诉称，协议所涉房屋系原告户合法所有，涉及拆迁，至今未见到任何合法手续，且拆迁过程中存在威胁恐吓，被胁迫签订了空白协议，协议无效。原告2018年8月通过信息公开的方式才取得了搬迁安置协议，经民事诉讼后驳回，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该搬迁补偿协议无效。经庭审释明，原告方同意在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时变更诉请为撤销该协议。 原告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家庭户口簿复印件。2、常春政（依）[2018]第14号信息公开告知书、搬迁安置协议。3、（2018）苏0411民初7403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4民终4291号民事裁定书。4、房屋照片及拆除后现场照片。原告庭后补充提交了常规撤回[2015]新字第1号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新龙生态林建设项目已不存在。 被告魏村街道辩称，尽管鼎立公司受被告委托，但不影响该协议的签订系原告与第三人经平等协商自愿订立这一事实。原告户的安置补偿权益均通过协议得到了保障，协议签订后已在公证员公证下实际履行，相关事实均可以证明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系原告自愿的行为，其所称的受到胁迫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搬迁安置补偿协议。2、申请。3、房屋评估材料。4、房屋接收单。5、照顾安置、优惠买卖安置房审批表。6、市场价购买安置房审批表格。7、安家苑抽签登记表。8、新北区房屋搬迁委托合同。9、春江镇房屋拆迁安置意向单。10、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1、房屋所有权证。被告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证据12、红线图和情况说明，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证据13、常春政[2012]33号《常州新龙生态林项目“双退出”试点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实施细则》打印件，用以证明案涉协议系基于新龙生态林项目自愿申请拆迁的。 第三人鼎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一、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述称原告户紧邻新龙生态林项目，按照自愿原则进行的搬迁安置。二、对证据1，原告称与民事诉讼中获取的协议不一致，被告存在单方更改，房屋面积是1139㎡，被告为了和评估材料相对应改动了，存在欺诈，安置面积远低于确权面积，显失公平。对证据1-7、9，均系拆迁公司胁迫情况下签字，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刑事案件能够证明存在胁迫。原告方陈述拆迁公司将其房屋内生活用品等搬入安置房，2019年底入住了一套120㎡的安置房（安家苑72栋乙单元1003室），抽签表中的其他安置房未交付原告方。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12、13，原告认为房屋拆迁与新龙生态林无关，房屋不在红线范围内，实施细则不能作为征收拆迁主体签订协议的依据，被告未按实施细则规定提供新龙生态林的补偿安置名单，不能证明与案涉协议存在关联性。对证据10、11，原告方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各方就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房屋搬迁委托合同及被告自认，能够证明第三人鼎立公司受被告委托与原告签订搬迁安置协议的事实。原告方陈述协议签订时手机被没收无法报警，2018年6月初房屋拆除时报警。经本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查询，2018年5-6月未有两原告的涉警记录。关于被告是否擅自更改协议内容，经与民事案件卷宗中的证据材料比对，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房屋面积为1139㎡的相关协议。对于原告是否属于自愿签订协议，下文论述。 经审理查明，原告高亚祥与徐建芳为夫妻关系，生子高柯静，高柯静与王晶婚后于2013年生女高瑾萱、2019年生女高瑾妍，上述人员户籍均在××镇××村委××号，高亚祥为户主。1994年高亚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5间两层建筑面积221.7㎡，1998年办理了159㎡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8年5月29日，高亚祥与原春江镇人民政府委托的鼎立公司签订了搬迁安置协议，确权面积707.45㎡（含有证面积221.7㎡），安置人口为高亚祥、徐建芳、高柯静、王晶、高瑾萱。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被拆除，原告户实际入住了一套安置房（安家苑72栋乙单元1003室），未领取补偿款。 2018年10月18日，本院受理了高亚祥、徐建芳诉鼎立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方诉请及事实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8）苏0411民初74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搬迁安置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原告方起诉。原告方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04民终42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后原告方以原春江镇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协议的合法性发表了各自的意见。 另查明，经行政区划调整，原告方户籍地村委所属乡镇常州市新**春江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4日变更登记为常州市新**魏村街道办事处，负责人由姜浩变更为巢彬。 又查明，鼎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志贤因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20）苏0411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至2018年，蔡志贤以鼎立公司名义，在本市新北区、天宁区等地承接拆迁业务。为实现拆迁获取劳务费，被告人蔡志贤纠集被告人郎银宝、奚志明、肖建华、朱志农……等人，多次实施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贴身跟随、滋扰、任意毁损财物、恐吓、辱骂、殴打等违法犯罪行为”，其中具体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房屋拆迁相关联的为“2018年5月中旬，受被告人蔡志贤指使，被告人郎银宝、奚志明等人与被告人王明等拆房队员，至本市新北区××镇××村委××号被害人徐建芳家中，采取轮流上门、赖着不走等方式进行滋扰、恐吓，持续多日干扰被害人徐建芳一家的生活与休息”。本院判决被告人蔡志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对其他十三名被告人判处了相应刑期。经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苏04刑终31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的合法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9]17号）第二条规定，行政协议除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政府特许经营协议等类别外，第六项规定的“其他行政协议”，案涉房屋所在地未经征收，协议不产生征收拆迁的效力，仅为协议双方就房屋拆迁、安置的约定。行政协议兼具行政与合同的双重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因鼎立公司工作人员使用轮流上门、赖着不走等方式进行滋扰、恐吓，持续多日干扰徐建芳一家的生活与休息，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但未损害国家利益，属于可撤销情形。 综上，案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原告高亚祥与被告常州市新北区魏村街道办事处委托的常州市鼎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常州市新北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常州市新北区魏村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旦 人民陪审员  王爱芬 人民陪审员  程坚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邹 晶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行政行为无效的，应当作出确认无效的判决。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