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某1，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华、任忠，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某2，男，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1，女，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2，女，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狄某1因与被上诉人狄某2、虞某1、虞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被上诉人狄某2、虞某1、虞某2共同继承134万元房屋出售款。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证明王小妹属于老年痴呆，王小妹在2018年12月27日入住江阴市澄东护理院时专业医生已经做出诊断，王小妹因“进行性认知障碍3年余”入院，一审法院仍以所谓的两个遗嘱见证人的陈述来判断王小妹的行为能力显然有违基本的认定事实规则。2、既然推翻了这个遗嘱，就不能再用这个遗嘱上的内容来作为判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还拿这个遗嘱的内容作为判案的依据显然有违法律的规定，同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小妹把售房款确定是给狄某2、虞某1、虞某2三人，一审法院认为狄某2持有王小妹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就判断将售房款赠与给狄某2（更看不出是赠与给狄某2、虞某1、虞某2三人）显然有违基本的法律规定，法律规定赠与要以明示表示，而不能用默示表示、况且这个卡一直在狄某2处，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收取卖房款后给的狄某2的。3、证人孙某明确证明在房子卖掉后，狄某2、狄某1、虞某1、虞某2兄妹四人是商量过卖房款的分配方案的，一审法院对和狄某2有利害关系的遗嘱两个见证人的证言全部采纳，而对客观中立的证人孙某的证言却不予采纳，显然也有违证人证言认定的一般规则，也显属于不当。被上诉人狄某2、虞某1、虞某2辩称，2018年12月江阴市澄东护理院所作出的诊断仅为当时王小妹的身体状况，与王小妹于2016年作出财产处分决定存在时间的冲突，该护理院所出具诊断无法证明2016年王小妹作出财产处分决定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判决并未推翻其代书遗嘱。一审中两证人、遗嘱见证人与其并无利害关系，两位证人都明确表达王小妹陈述过要将上海的房子委托狄某2卖掉，并将相关款项交由其分配，是王小妹生前对于其财产的合理处分。一审中其提供的录像可以证明王小妹在代书遗嘱上捺印时均神志清醒，不存在狄某1所说的老年痴呆症状。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狄某1的上诉无合法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其与狄某2、虞某1、虞某2均等继承被继承人王小妹遗产，按照出售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进行分割，由其分得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狄夫林与王小妹为夫妻，双方共育有五个子女：狄某2、狄某1、狄国安、虞某1、虞某2。狄夫林于2004年去世，狄国安于2014年5月2日去世，无妻无子女，王小妹于2019年3月2日去世。王小妹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6年9月22日，王小妹作为狄国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与唐骏伟达成调解协议，由王小妹继承狄国安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屋。王小妹因右侧肢体功能障碍，不能行动，生活不能自理，于2014年3月2日入住无锡市锡山区春晖养护院托养。2016年7月27日，根据王小妹口述，由戴某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为王小妹，代书人为戴某，“立遗嘱人王小妹与丈夫狄夫林共生育三子二女，……。因立遗嘱人三子狄国安死亡，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产（面积31.71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沪房地杨字（2013）第0114**）由立遗嘱人法定继承所得。立遗嘱人为防千古以后其余子女对上述房产的处分产生纠纷，现立遗嘱如下：本人王小妹从三子狄国安处继承所得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产在我千古后由长子狄某2、长女虞某1、次女虞某2三人共同继承，次子狄某1对上述房产无继承权。期后长子狄某2、长女虞某1、次女虞某2对从我处继承的房产按三份平分。立遗嘱人对上述遗嘱内容系我自愿和真实意思表示，未受到任何人胁迫。另外因我立遗嘱人年事已高，不能亲自动笔书写遗嘱，故请戴某按照我口述的意思为我代写遗嘱。”遗嘱下方有虞某3、戴某作为在场人和见证人签名，立遗嘱人处签名王小妹为戴某代签，王小妹在遗嘱正文部分和签名上捺印，地点载明为港下医院春晖养护院，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下午2时30分。遗嘱签订后，狄某2通过上海的中介联系出售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产。在出售房屋的过程中，狄某1户口在该房屋内，表示反对出售。2018年5月26日，王小妹与案外人任琴燕、蔡渭清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房产出售，转让价款为134万元。庭审过程中，狄某2、虞某1、虞某2陈述，扣除中介以及因狄某1阻挠卖房导致签订合同后违约支付的违约金，实际取得卖房款110万元。狄某1对转让价款既不认可合同价也不认可狄某2、虞某1、虞某2的陈述。一审中，狄某2陈述房屋转让款转账进入王小妹银行账户后，王小妹让狄某2分配卖房款，将银行卡交给狄某2。狄某2持王小妹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将款项在狄某2、虞某1、虞某2间进行分配，交付给虞某1、虞某2各26万元，卡上剩余20万元为预留的用于王小妹住院治疗、后事办理的费用。狄某1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王小妹遗嘱的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是神志不清或者受到了胁迫，狄某2、虞某1、虞某2分配卖房款的行为是对王小妹财产的侵占，并提供了江阴市澄东护理院的出院记录，该记录上载明王小妹于2018年12月27日入院时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入院时情况中载明患者3年余来认知力、记忆力、判断力进行性下降，未予以相关治疗，为进一步护理而入院。法院根据狄某1的申请，通知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孙某为狄某2、狄某1、虞某1、虞某2的表兄弟，2017年秋冬季，曾听狄某2、狄某1、虞某1、虞某2商量如何分配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产的出售款。对于王小妹的精神状态，孙某陈述称一开始精神挺好的，后来孙某去探望得比较少，2018年底开始王小妹不怎么起床，2019年初神志不清。狄某1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狄某2、虞某1、虞某2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与狄某1商量过房屋出售款的分配问题。法院根据狄某2、虞某1、虞某2的申请，通知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戴某陈述，四年前的夏天，狄某2找戴某为王小妹代写遗嘱，写遗嘱地点是在港下养老院，戴某到养老院时，虞某3差不多一起到的，王小妹说上海有一套房子要卖掉要分掉，要写一份遗嘱，防止以后有纠葛，戴某问了王小妹的意思后，按照她的意思拟好了遗嘱读给王小妹听后，王小妹在名字上摁了手印，另一位见证人虞某3在遗嘱上签名。对于王小妹当时的神志，戴某陈述王小妹说事情的时候条理还是很清楚的，说得清房子在哪里，当时没有找医生，对于遗嘱上房产证的内容，戴某开始称当时看到房产证，并按照房产证将面积、地址、房产证号抄下来了，房产证上的名字为王小妹，后来陈述抄的过程中产权人是谁没有看清楚。对于证人证言，狄某1不予认可，认为是虚假的，写遗嘱的时候王小妹还未办理上海房屋的房产证，遗嘱的内容是根据狄某2的陈述写的。法院在征得当事人双方同意后，于2020年7月21日向证人虞某3询问遗嘱出具的情况，虞某3陈述，虞某3是当时村里的村民委员，2016年7月，狄某2来找，说王小妹要立遗嘱，虞某3先随狄某2到了戴某的法律服务所，后一起去了港下养老院，戴某问王小妹怎么写，王小妹陈述后，戴某根据她的意思写好，又读给王小妹听，确认后戴某要求虞某3在遗嘱上签名，虞某3当时有顾虑，就又问王小妹，王小妹明确要给狄某2、虞某1、虞某2后，虞某3就在遗嘱上签字了，王小妹立好遗嘱后表示遗嘱已经立好了，让狄某2去把上海的房子卖卖掉，处理掉。对于王小妹的精神状态，虞某3陈述王小妹当时精神状态还可以，讲了一口上海话，神志清楚。对于房产证的情况，虞某3陈述看到王小妹取出了房产证，没仔细看房产证的内容。对虞某3的证人证言，狄某1有异议，认为虞某3与狄某2是好友，且是文盲，对遗嘱内容没有看，只是签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村委会证明、户口簿、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4170号民事调解书、无锡市锡山区春晖养护院证明、王小妹代书遗嘱、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卡明细清单、江阴市澄东护理院出院记录、证人孙某、戴某、虞某3证言等作为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才开始，遗产是指被继承人在其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作为遗产被继承人继承的财产。本案二个证人戴某和虞某3提供的证言虽然在一些细节上有出入，但考虑到时间跨度比较长，且绝大部分及主要的部分均陈述一致，该证言法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戴某和虞某3的证言中，都明确表达了王小妹明确陈述过上海的房子要卖掉分掉，结合王小妹之后在生前确实委托狄某2将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产出卖的行为，法院认为王小妹由戴某所书的所谓“遗嘱”实际上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嘱，而是王小妹生前对于其所有的财产的处分，该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分为二个部分，一是委托狄某2将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产出卖，二是将出卖款赠与狄某2、虞某1、虞某2，由该三人平分。对于王小妹的“遗嘱”，狄某1提出系王小妹神志不清或者受到了胁迫才形成，并提供了无锡市锡山区春晖养护院的证明和江阴市澄东护理院的出院记录，来证明王小妹出具“遗嘱”时神志不清，但养护院的证明只能证明王小妹右侧肢体功能障碍，生活不能自理，而出院记录只能证明2018年12月时王小妹的精神状态，且戴某和虞某3的证言中也可以证明出具“遗嘱”时王小妹意识清醒，故狄某1称王小妹民事行为能力有限制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狄某1称王小妹受到胁迫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相悖，该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狄某2称王小妹在收取到卖房款后，将银行卡交给狄某2，让狄某2进行分配的陈述，与王小妹此前的意思表示有一致性，故该陈述法院予以采纳，王小妹将银行卡和身份证一并交付的行为，使得银行卡的款项处于狄某2、虞某1、虞某2控制和支配下，可以认定为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现狄某1要求认定狄某2、虞某1、虞某2侵占了王小妹的卖房款，并将卖房款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狄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二项合计18380元，由狄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小妹生前以代书“遗嘱”的方式，对其从狄国安处继承所得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村××号××室的房产进行了分配，即由狄某2、虞某1、虞某2三人平分，实质上是王小妹生前对于其所有房屋的委托出卖和款项分配，属于个人财产的赠与，且王小妹在收到卖房款后，连同银行卡和身份证一并交付狄某2、虞某1、虞某2处置，该赠与已履行完毕，其行为合法、有效。一审证人戴某和虞某3的证言可以证明王小妹于2016年7月27日口述“遗嘱”时意识清醒，可以证明王小妹的处分财产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而无锡市锡山区春晖养护院出院记录所记载的因“进行性认识障碍3余年”入院，仅能反映王小妹2018年12月入院的状态，并不能完全推断出王小妹在出具“遗嘱”时已无民事行为能力，狄某1上诉称王小妹属于老年痴呆所立“遗嘱”无效，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上诉人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