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东关街四委。法定代表人：宫晓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该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岩，女，199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郝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徐勇，被上诉人郝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城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诊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害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术后出现吸宫不全现象是常见的并发症，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2.一审中，经鞍山市医学会鉴定，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后被上诉人又提出医疗行为过错鉴定，但后来又撤回该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医疗行为侵权是一般过错原则，是否存在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应当依法由医疗机构就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这是过错推定原则。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郝岩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郝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7474.5元、误工费3510元、护理费45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272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44,110元；2.原告保留因本次人流手术造成以后不孕的权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7月4日到海城市中心医院做彩超查早孕，后被告出具门诊病历，确认为宫内早孕。后原告于2018年7月24日在被告处做人流手术，术后原告在家休息，休息期间原告一直流血不止，2018年8月6日到被告处复查，被告要求做彩超，看完彩超单后要求原告再做一次药物流产，如果药物流产不能成功，再重新做刮宫手术。原告认为被告的人流手术没有成功，对被告给出的治疗方案失去信心。于2018年8月6日下午到鞍山市中心医院检查，诊断为人工流产后宫腔异常回声有残留。2018年8月7日在鞍山中心医院住院，于8月10日再次做刮宫手术，取出宫内残留，住院9天后出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怀孕，2018年7月24日在被告医院处做人工流产手术，术后流血，后去鞍山市中心医院诊断出宫内仍有残留物，这种孕囊死胚胎是前一次手术不完全造成的，被告医院的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诊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在为原告做流产手术时，应该避免没有避免，致使手术失败，没有尽到完全的治疗责任，造成损害，医疗机构应承担责任，况且二次手术(清宫手术)对患者身体也有一定程度的伤害，关于被告抗辩称在原告流产不全之后，被告医院做二次清宫手术免除手术费一节，患者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医院，也是因为充分的信任医院，但由于手术的失败，致使患者对被告医院已经丧失信心，造成心理上和生理上的痛苦，可以理解。因该事故造成的致使原告花费的医疗费和误工费等损失，因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医务人员为医疗机构工作，被告方医务人员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身体权、健康权的损害，故赔偿主体为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关于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在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不构成医疗事故不能绝对排除医疗过错的存在。对于不构成医疗事故，但是经审理能够认定医疗机构存在民事过错、符合民事侵权构成要件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关于过错责任的规定，确定医疗机构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应当依法由医疗机构就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中不存在与原告手术失败有因果关系的医疗过错，系举证不能，该过错与手术失败具有因果关系，是造成流产手术失败的主要原因。被告在其实施流产手术过程中承认自己存在不足或缺陷，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采信。本案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最终确定为医疗费7474.5元、误工费81元/天×39天=3159元、护理费9天×144.4元/天=38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100元天=9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关于营养补助费，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病历记载增强营养，故该院酌定2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合计18,9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判决：一、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郝岩损失18,932元；二、驳回原告郝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元，由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承担273元，原告承担179元，该费用原告已垫付，被告须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273元给原告。如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了避免医疗带来的不良损害，医务人员在诊疗前应当对可能发生的损害有所认识，并且采取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进行人流手术过程时，未做好对手术并发症的预防工作造成宫腔内组织残留，导致被上诉人需要通过二次手术吸出宫内残留组织。被上诉人在案外人鞍山市中心医院进行二次手术后病理回报载明“增生子宫内膜及蜕膜样组织，局部见变性坏死，炎细胞浸润。”二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并无异议，本病例虽然不构成医疗事故,但上诉人未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其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术后出现吸宫不全现象是常见并发症，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关于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受到医疗损害的结果及其与上诉人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已经明确，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关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元，由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