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402行初54号原告曹隽，女，1983年11月16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代理人陆建中，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寒，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竹林北路**。法定代表人陈旭光，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刘明亮，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川。委托代理人苏红娟。原告曹隽不服被告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以下简称天宁公安分局）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予以受理，于2020年7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隽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建中、陈寒，被告天宁公安分局的出庭负责人刘明亮、委托代理人赵川、苏红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2日，天宁公安分局作出天公（新）缴字[2020]1号追缴物品清单，对曹隽擅自经营旅馆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原告曹隽诉称，被告于2020年4月2日向原告送达天公（新）缴字[2020]1号追缴物品清单，决定追缴原告“擅自经营旅馆的违法所得5705元”。原告不服该追缴决定，因为被告钓鱼执法、诱导原告收集证据，其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作出该追缴决定的证据不足，被告作出该追缴决定法律依据不足，被告暴力执法，违反罚款决定与罚款收缴相分离的原则，对原告作出该追缴决定别有目的，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钓鱼执法、诱导原告所收集的证据属于以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作出该追缴决定证据不足。2020年4月1日，案涉网约房客人入住后仅4个小时时间，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新丰街派出所的三名民警即前往案涉网约房进行检查，根据监控视频显示，三名民警于当晚19时11时出电梯，出电梯后即直奔案涉网约房，目标非常明确，19时18分即检查完毕，用时非常短暂。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入住客人和前往现场检查的新丰街派出所三名民警之一翟赢协商一致后由入住客人入住案涉网约房、制造原告“违法”的证据，再由新丰街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检查锁定证据，实为钓鱼执法。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新丰街派出所民警于2020年4月1日现场检查后电话通知原告到新丰街派出所作笔录，未使用传唤证传唤原告，程序违法。原告到达新丰街派出所后，民警翟赢及警长符子恺向原告表示原告的事情只是小事一桩，配合他们做个笔录，罚款500元就可以了。在制作笔录过程中，民警翟赢诱导原告将开始租赁网约房以来的租赁情况、收入情况逐一说明。最终通过原告的询问笔录认定原告的违法所得为5705元。原告认为，被告先是采用钓鱼执法的方式制造原告违法的证据，然后欺骗原告导致原告认为自己的“违法行为”罚款500元即可，再诱导原告对租赁情况进行说明，其证据是非法手段收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其最终认定原告违法所得的依据只有原告的询问笔录，未经专业机构依法审计，亦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二、被告作出该追缴的法律依据不足。随着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展，许多新业态应运而生，比如网约车、网约房等。原告所经营的案涉网约房，其行业性质目前尚没有相关法律予以规范区分，是否属于旅馆业尚无定论。被告认定原告“擅自经营旅馆”法律依据不足。三、被告暴力执法，作出该追缴别有目的。被告诱导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最初认定原告租赁收入为6264元，在原告签字确认后民警翟赢方才告知该收入属于违法所得需要追缴。原告认为应当扣除其中的刷单收入及原告支出的水电、保洁等成本费用，并要求在询问笔录中就此进行书面陈述和申辩，警长符子恺遂采用高声恐吓、当场抢夺并撕碎原告书写的陈述和申辩等方式，阻止原告陈述事实。在原告的据理力争下，民警翟赢同意只要原告能证明两笔订单确为刷单，相关收入可不计入违法所得，但对保洁、水电等成本不予认可。紧接着，民警翟赢要求原告现场现金交纳被其认为是违法所得的5705元租赁收入。原告表示身边没有这么多现金，民警翟赢说可以派车送原告回家拿银行卡去银行取款，或者派车去接原告丈夫或亲朋好友来现金交纳，总之5705元需要当天现金交纳。原告要求按法律法规规定先行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凭处罚决定书交纳相关款项。警长符子恺遂采取言语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禁食禁如厕、摔砸原告水杯、抢夺原告手机、威胁原告当日不现金交纳就不能回家等方式，企图逼迫原告当场现金交纳。其暴力执法行为造成原告手部瘀伤。2020年4月7日，民警翟赢再次来到原告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幢××单元××室的家中要求原告现金交纳罚款及违法所得。被告向原告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清楚载明“限被处罚人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江苏银行交纳罚款”，其一而再再而三要求原告现金交纳罚款及违法所得违反了行政处罚决定与收缴相分离的原则，别有目的。2020年初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对民生造成了极大冲击，为了保障民生，中央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对《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作出响应，明确要求不将占道经营、马路市场、流动商贩列为今年文明城市测评考核内容，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就业、提高低收入群体的生存能力、保障低收入群体的生存权利，原告没有正式工作，租赁网约房获得的收入是原告的重要收入来源，该追缴决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生存权利、生存能力，不撤销该追缴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于情不合。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追缴属于钓鱼执法、诱导原告收集证据，其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作出该追缴决定的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足、存在暴力执法，违反罚款决定与罚款收缴相分离的原则，对原告作出该追缴决定别有目的。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法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一、判决被告追缴原告“擅自经营旅馆的违法所得5705元”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撤销被告于2020年4月2日作出的天公（新）缴字［2020］1号追缴物品清单；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曹隽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及文字整理稿，2、原告手部瘀伤照片、追缴物品清单。补充提交：3、江苏省公安厅官网文章《网约房究竟能不能约？》，4、江苏省人民政府官网文章《我省出台租赁住房治安管理政府规章》、江苏省租赁住房治安管理规定，5、重庆市公安局公开信箱，6、广东省民宿管理暂行办法，7、浙江省公安厅《网络预约居住房屋信息登记办法（试行）》，8、《江苏扬州放管结合让日租房管控不再难》，9、国务院办公厅《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实施方案》，10、《中国共享住宿发展报告》，11、江苏省罚代收罚没款收据。被告天宁公安分局辩称，2020年4月1日，新丰街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匿名举报称，本市天宁区龙洲伊都小区内有人在居民区内经营日租房，客人是通过网络下单住宿的，在疫情期间这些住宿者随意进出小区存在安全隐患，且不知道日租房经营者是否会核实入住人员身份，希望公安机关掌握情况进行查处。经汇报天宁公安分局，分局指定新丰街派出所对该情况进行核实调查。当天，新丰街派出所民警通过美团民宿APP进行线索查找，经确认后发现原告经营的日租房即位于龙洲伊都小区内。为进一步掌握该日租房的情况，新丰街派出所民警随后使用朱红军的身份信息进行了登记，在获得具体地址后，民警安排朱红军进行入住，以进一步核实该日租房是否会查验入住人员信息，以及是否有相关资质。当晚19时许，朱红军向民警反馈该处经营者并未查验其身份，也未见该处的相关资质。民警随即电话通知经营者到新丰街派出所接受调查，在经营者曹隽到达新丰街派出所后对其实施了传唤。2020年4月2日，天宁分局根据调查情况，对原告擅自经营需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进行行政处罚，并对违法所得进行了追缴。针对原告提出的问题现答复如下：一、关于原告提出的钓鱼执法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自2019年7月以来通过网络提供日租房服务，违法行为长期存在，民警为掌握原告实施违法行为的地点，采用网上订房、安排人员入住的方式，系在打击违法犯罪活动中采取的侦查手段，在认定违法所得时并未将民警订房的款项认定为违法所得，不存在钓鱼执法的情况。二、针对原告提出的追缴法律依据不足的问题。天宁公安分局认定原告违法所得的证据有原告本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并非原告所述的只有其本人陈述。天宁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追缴违法所得的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天宁公安分局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1、天公（新）受案字[2020]1862号受案登记表，2、天公（新）指管字[2020]2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3、天公（新）行罚决字[2020]7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天公（新）缴字[2020]1号追缴清单，5、抓获经过，6、天公（新）检查字[2020]106号检查证，7、天公（新）行传字[2020]21号传唤证，8、行政处罚告知笔录，9、询问笔录，10、书证等证据材料，11、扣押、发还清单，12、身份证明、电话查询记录以及前科劣迹。经庭审质证，一、原告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录音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声音来源是谁，是否存在剪辑等情况，针对补充提供文章、官网文章，认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租赁住房治安管理规定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开信箱系外省分局结合自身城市特点作出的答复，无法律效力。登记办法系外省文件，对我省无约束力。《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实施方案》鼓励发展旅游短租服务，但国家鼓励的任何新兴业态都应当在法律法规符合的前提下进行，不是原告片面理解断章取义擅自将居民楼的住宅改变经营性用房，将违法行为作为合法的挡箭牌。二、被告的证据。原告认为受案登记表是后补的不是处罚的时候当时就存在的，在抓获经过上面实际执法的民警叫翟赢和周书昊，不是受案登记表上的民警，受案登记表表明在4月1日已经初查结束，指定管辖在同日，指定管辖决定应该装在受案登记表前面，是事后补的而不是当时发生的时候做的。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追缴物品清单真实性无异议。抓获经过不真实。检查证、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这三份真实性均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传唤程序违法，此外被告对原告询问查证时间超过8小时。剥夺原告的陈述申辩权，欺骗原告说只需要处罚500元诱导原告对之前营业情况进行陈述，原告陈述此前营业额为6264元，被告才表示这些收入是违法所得应当追缴。违法所得应当扣除刷单收入及水电保洁等成本，被告剥夺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并强迫原告签署不陈述和申辩。在检查和传唤以及行政处罚告知之前，公安机关没有尽到行政管理责任，也没有告知日租房是否可以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就进行处罚是没有合法性的。对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书证等材料中有朱红军的检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启用线人不合法。关于扣缴的手机真实性认可，对公安机关扣缴原告手机和采集手机内容，我们认为不合法，在美团平台上这些资料都可以调取，用不着采取扣押原告手机这种强制措施对原告进行人身限制来获取处罚资料。对发还的苹果手机真实性予以确认，举证中对线人的照片是涂掉的不予认可。认为两个证人采集的信息与见证过程是违法的。被告暴力执法，被告与原告核实了原告经营收入后，当时即要求原告现金缴纳罚款及违法所得，原告表示没有这么多现金，被告表示可以派车送原告去银行取款或者通知原告亲属送来，原告表示要凭借处罚决定书缴纳款项，被告采取言语恐吓限制人身自由不准上厕所吃东西砸原告水杯手机等，逼迫原告当场现金缴纳，被告的暴力执法行为造成原告手部瘀伤。原告房子在青龙派出所管辖区域的，是新丰街派出所举报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原告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追缴物品清单能够证明其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提供手部伤势照片，无法建立与本案的关联性，录音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11属于文章、报告、租赁住房的规定、他省规定等，与本案无关联性。二、被告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他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日，天宁公安分局指定新丰街派出所对龙洲伊都10号楼606室未获公安许可擅自经营日租房的案件进行管辖，同日该所予以受案登记。此后，该所民警对此案件进行调查，因在该APP上下单前无法知晓详细地址和房东具体身份信息，故民警在网上进行订房，并联系朱红军入住以协助民警了解该民宿的具体地址等。晚19时许，该所收到朱红军反馈称：该民宿房东未登记其身份信息，房间内无张贴的营业资质证明。民警遂至龙洲伊都10号楼606室进行检查，并制作检查笔录。同日19时43分至19时56分，民警对朱红军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22时45分至23时13分，民警对曹隽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曹隽于笔录上确认其于4月1日22时达到至4月2日0时20分离开。同日，新丰街派出所对曹隽持有的手机内容进行了提取，并制作提取笔录、登记。此后将原告的手机予以发还。4月2日14时23分至14时45分，民警对曹隽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15时50分至16时03分，民警对张耀雄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2020年4月2日，天宁公安分局作出天公（新）行罚决字[2020]74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7月至今，曹隽在未经公安机关许可的情况下，将本市天宁区龙洲伊都10号楼606室采用日租房的形式向他人提供住宿服务，并被公安机关查获违法所得57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曹隽罚款五百元并取缔曹隽未经公安机关许可擅自经营的日租房。同日，作出天公（新）缴字[2020]1号追缴物品清单，决定对曹隽擅自经营旅馆的违法所得5705元予以追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三款，天宁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追缴违法所得的行政职权。一、关于是否存在钓鱼执法的问题。所谓钓鱼执法，应理解为执法机关设置陷阱，诱导本身不具备违法意图或者违法意图不明显的行政相对人作出违法行为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未取得公安机关的许可即将其房屋信息在美团民宿APP上予以发布，其本身具有进行日租的意思表示，其违法行为自2019年7月起即长期存在并非由行政机关诱导作出。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及追缴违法所得时并未将其2020年4月1日当天的行为予以评价，亦未计入违法所得。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诱导式执法。而且，被告在调查过程中遵循了比例原则，并未侵害原告的正当名誉，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具有客观真实性，亦与其他证据、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二、关于原告相关行为的管理依据问题。根据《江苏省特种行业治安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旅馆业经营者，是指按日或者按小时提供住宿服务的经营实体。包括宾馆、饭店、酒店、旅馆、旅社、旅店、招待所、客栈、度假村、山庄、疗养院、会所、接待站等。提供住宿服务（凌晨二时至八时允许顾客滞留休息）的洗浴、按摩场所等其他经营单位，以及提供按日或者按小时住宿服务的公寓房、日租房、休息厅等，按照旅馆业的规定实施管理。从上述规定来看，按日或者按小时住宿服务的公寓房、日租房应当按照旅馆业的规定实施管理。而旅馆业的经营需要取得公安机关颁发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此外其治安条件要求较高。原告在美团民宿APP上发布租房信息，实施以日为单位收取租金的经营活动。原告的上述活动，主观上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方式上，通过互联网持续发布租赁信息且与承租人未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并以日为计费单位提供临时住宿服务，均有别于普通的商品房租赁。原告开办日租房的行为未经公安、卫生、消防、环保等相关部门的许可，仅通过网络发布出租信息并将涉案房屋按日出租给不特定的人居住，流动性强，身份难以确认，不仅存在治安、消防等方面的安全隐患，也为不特定的人员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或逃避追查提供了便利条件，极有可能造成自身、他人以及公共利益受损。为此，开办日租房行为确有必要纳入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对特定行业的特别监管中，天宁公安分局认为原告行为符合经营旅馆的实质要件，并以此进行规范、查处并无不当。民宿属于新兴事物，各地因地方不同特色对于民宿的规定亦有所不同。经营者有义务按照相关规定规范自身的经营行为，让新兴事物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健康发展。三、关于追缴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告自认、美团交易记录、询问笔录等，能够证明原告经营日租房的违法所得。经原告陈述及向原告家人进行询问、核对后，被告对其刷单的金额予以扣除，对其他金额予以追缴。原告主张其经营日租房有保洁等支出未予扣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被告未予认可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被告应当进一步规范民警的执法行为，提高民警对工作细节的把握，避免简单粗暴的执行方式，使执法行为既能符合书面规定，又能符合群众内心期待。综上，被告经调查取证后对原告违法经营日租房的行为予以处罚，并追缴违法所得，其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追缴原告擅自经营旅馆的违法所得5705元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撤销被告于2020年4月2日作出的天公（新）缴字[2020]1号追缴物品清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曹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凌岐人民陪审员  王军锋人民陪审员  马小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