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星发路**。 法定代表人：许梅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元进，男，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友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榕南路**金山碧水榕城广场**楼**12店面。 法定代表人：罗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少善，男，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时代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州友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友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五日内必须开具发票给伊时代公司。（2017）闽010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确认,至2015年6月，伊时代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6万多元，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8日，该案于2018年10月25日终审生效，所以，友星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30日前交付506万多元的发票。另外，工程余款80余万元伊时代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已全部付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友星公司自收到伊时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之日起，依法应当向伊时代公司移交税务机关按照5985140.56元开具的建安税务专用发票。二、友星公司以公司账户被冻结无法申报及购买发票为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和交付工程款发票，其理由不成立。友星公司在另案依法被冻结账户之前，已经收取伊时代公司5519080元工程款，有足够的资金缴纳税款。三、纳税、开发票，是每个单位和公民的法定义务。在另案中，伊时代公司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其账户，系伊时代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采取的法律途径，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任何人不得以此作为借口抗拒缴税开票法定义务。四、即使友星公司账户被法院依法冻结，但其可以由法定代表人罗艳在收取伊时代公司的45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向税务机关缴税开具发票。账户被冻结，并非法律上规定的可以不申报纳税、不开具发票的前置法律强制性规定。 友星公司辩称，其一直在积极履行开发票义务，从来没有拒绝开具发票。134万元的发票也已经开具，有给一审法官看过。 友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诉讼代理费均由伊时代公司承担；3.判决伊时代公司滥用诉权虚假、恶意诉讼罪。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开具发票的事，伊时代公司已在行政机关投诉立案了，友星公司也按税务要求进行合法报税。因此在马尾法院立案属于浪费司法资源。2.友星公司专门请示了仓山税务总局如何申报纳税，因该建设工程甲方伊时代公司不配合竣工结算严重拖延支付工程款，友星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立案后等法院判决结算金额申报纳税，最终经税务局长审核后确认按照（2018）闽01民终7683号终审判决的时间2018年10月25日为申报期，然而伊时代公司不履行法律生效文书，拖延和逃避执行工程款，其违法行为直接造成友星公司因无法按期缴纳税金而产生滞纳金损失，违约、违法事实清楚。而一审对友星公司提供的税务机关纳税申报期的证据和伊时代公司违法事实置之不理。3.伊时代公司恶意陷害造成友星公司经营危机，基本账户资金的冻结案件仍在审理中，账户至今无法解冻。因公司唯一的基本账户至今无法缴税开票，友星公司在庭审中有当场递交了部分发票，并给法官看了剩余134万的发票，释明了原因等账户解冻后开齐了整个项目发票一起递交。友星公司从来没有拒交发票，已向税务承诺：等票据开好经过税务当面递交。 伊时代公司辩称，除了134万元左右的发票，友星公司还应该出具剩余款项的发票。虽然缴纳税款是向税务机关申领并开具发票的前提，但并不意味说必须以其冻结的友星公司账户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友星公司在2019年以罗艳个人账户接收过工程款，其公司并不是只有一个账户供使用，伊时代公司在几个案件审理过程中陆续收到伊时代公司支付的500多万含税工程款，完全有资金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友星公司并未积极履行开票义务，反而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从而拖延向伊时代公司开具发票。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也应当在收到工程款的过程中以无票收入进行纳税申报。 伊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星公司于法院判决生效后15天内开具建安税务专用发票给伊时代公司；若友星公司怠于开具发票，请求判令友星公司支付开具发票应承担的税费615272.45元，由伊时代公司代开发票；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友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伊时代公司与友星公司签订《信息科技大厦装修拆除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2月19日，伊时代公司与友星公司签订《伊时代办公楼外墙改造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4月10日，伊时代公司与友星公司签订《伊时代办公楼内部改造及装修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7月17日，伊时代公司与友星公司签订《食堂装修建设工程协议书》。2016年5月26日，友星公司与伊时代公司因2014年2月19日、4月10日、7月17日签订的三份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0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确认讼争工程总造价为5860342.00元，伊时代公司已累计向友星公司支付工程款4980000元，故判决伊时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友星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8803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闽01民终76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于2018年11月14日生效。判决生效后，伊时代公司未依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友星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转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执行。2020年4月22日，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金山分局向友星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友星公司完成纳税申报义务。2020年5月14日，友星公司向福州市仓山区税务局金山分局进行纳税申报。2020年5月15日，伊时代公司方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债务。 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伊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友星公司财产2600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7月4日，伊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解除了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7月10日，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艳向伊时代公司出具收条，确认代友星公司收取伊时代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支付的工程款45万元，待全部工程款收到后向伊时代公司开据工程款未开据部分的发票。2020年4月7日，伊时代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友星公司财产300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7月9日，伊时代公司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冻结友星公司财产615272.45元，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无给付行为，不属于保全范围，故驳回伊时代公司的保全申请。友星公司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户仅有一个，目前因上述保全行为仍处于冻结状态，余额为471858.07元。 庭审中，友星公司自认目前已开具143万元发票，并将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中未交付的89080元发票当庭交付给伊时代公司，对于其余发票，友星公司认为要等所有税款缴清后通过税务机关交付给伊时代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伊时代公司与友星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伊时代公司支付工程款，友星公司开具发票，是合同履行的应有之义。友星公司自认目前已开具143万元发票，并将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中未交付的89080元发票当庭交付给伊时代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伊时代公司已向友星公司付清拖欠的全部工程款，金额已远超143万元，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艳在出具的收条中亦承诺“待全部工程款收到后向伊时代公司开据工程款未开据部分的发票”，故友星公司应将已开具的143万元发票的剩余部分，即1340920元发票交付给伊时代公司。友星公司以税款未缴清、开具发票是行政法律关系而非民事法律关系等为由拒不交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友星公司剩余未开具的工程款发票问题，友星公司实际上已经开具了134万多元的发票，说明其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态度是积极的，但因伊时代公司长期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并通过多次诉讼冻结了友星公司在中国银行开立的唯一账户，客观上致使友星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难以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由于缴纳税款是友星公司向税务机关申领并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而伊时代公司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案件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故伊时代公司现在要求友星公司开具其余发票或由其代开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其可待前述判决结果确定后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福州友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剩余已开具的1340920元发票；二、驳回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伊时代公司向友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友星公司开具发票，均属于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义务。友星公司已开具143万元发票，其中1340920元发票尚未交付予伊时代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其交付该部分发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友星公司与伊时代公司就讼争工程已进行多次诉讼，虽然友星公司缴纳税款的义务不应以伊时代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或冻结友星公司账户为抗辩，但伊时代公司长期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并多次通过诉讼冻结友星公司账户，友星公司辩称其因账户被冻结导致经营危机无力缴纳税款存在客观可能，故对伊时代公司诉请友星公司开具剩余发票的主张，本院暂不予支持。友星公司上诉请求第三项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现其二审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伊时代公司、友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2.70元，由上诉人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852.7元，上诉人福州友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