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宗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陈晓纯。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继福。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纯、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汇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盾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罗亚钻，被上诉人陈晓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经汇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盾股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蓝盾股份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晓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自2020年10月19日起，中经汇通公司唯一股东变更为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蓝盾股份公司不再是中经汇通公司的股东，无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所规定的股东连带责任。二、在2020年10月19日前，虽然蓝盾股份公司是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但两公司财务各自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蓝盾股份公司无须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2016年起，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每年为中经汇通公司出具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根据中经汇通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无情形显示该公司与蓝盾股份公司存在财务混同。2019年度中经汇通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已审核完毕，制作完成，但由于拖欠审计费，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未向中经汇通公司出具盖章正式版的审计报告。根据未盖章版报告内容，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股份公司亦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蓝盾股份公司是A股上市公司，每年都由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根据蓝盾股份公司2019年财务审计报告的内容显示，蓝盾股份公司与子公司中经汇通公司的财务报表各自制作，会计政策、会计期间不相同，财务人员和银行账户也不相同。因此，2020年10月19日前，蓝盾股份公司和中经汇通公司的财务是各自独立的。蓝盾股份公司无须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晓纯辩称：一、在收到陈晓纯款项至蓝盾股份公司股权转让长达两年期间，蓝盾股份公司是中经汇通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9月25日，陈晓纯向蓝盾股份公司购买充值卡，向中经汇通公司付款。2020年10月19日，蓝盾股份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经汇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蓝盾股份公司转让股权发生在中经汇通公司收款两年后，在此期间，蓝盾股份公司是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二、中经汇通公司财产不独立，蓝盾股份公司通过多账户代中经汇通公司向陈晓纯支付本息。2019年10月21日收到中经汇通公司8000元，2020年1月6日收到汇通宝支付有限责任公司2000元，2020年1月9日收到汇通宝支付有限责任公司2000元，2020年1月13日收到中经汇通公司1000元，2020年5月6日收到蓝盾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000元，共33000元。以上付款记录可知，蓝盾股份公司通过其控制的公司为中经汇通公司还款付息。蓝盾股份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没有严格区分，存在财产混同。综上，蓝盾股份公司应为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晓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经汇通公司向陈晓纯支付13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31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点七，自2019年5月7日起计至中经汇通公司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二、判令蓝盾股份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中经汇通公司、蓝盾股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25日，陈晓纯（乙方）与中经汇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乐驾包购买协议》（编号：ZJDS-GD-LTB-20180925-0004），约定：乐驾包是中经汇通针对车主客户推出的优惠产品，每份乐驾包配置一张中经汇通卡，可在广东/湖北/武汉等地区的油品和非油品商户消费使用；乙方购买甲方的乐驾包C产品共30张，金额为5000元/张，产品售价为4500元/张，分10期激活，金额共计135000元；乐驾包如发生退卡，退卡时间在购买充值之日起300天后的，退卡金额为5000元减去已消费金额，退卡手续费为50元/张（退卡手续费从退卡金额中收取）；乙方一次性将购买乐驾包的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为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招商银行广州富力中心支行、账号为12×××01；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款项后向乙方提供乐驾包，乙方使用乐驾包配置的中经汇通卡可到甲方指定合作的商户刷卡消费等。同日，陈晓纯通过其名下尾号为9693的平安银行账户向前述《乐驾包购买协议》中中经汇通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了135000元。中经汇通公司向陈晓纯出具了一份《乐驾包加油卡办理及验收确认表》，载明：申办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客户陈晓纯（新乐驾卡）（0401020130），产品名称为乐驾C，共计开卡30张。陈晓纯在客户验收签名处签字确认。2019年7月24日，中经汇通卡到期后，中经汇通公司将中经汇通卡的余额扣掉，但是没有按照约定给陈晓纯退还汇通卡余额。2019年8月5日，陈晓纯与中经汇通公司就上述中经汇通卡退款事宜签订《乐驾包延期服务协议》，约定：1.产品增值服务期延长至2019年9月30日；2.原购买产品的50%延期至2019年8月30日，当日退还原产品本金50%以及截止至退款日的所有利息；3.原购买产品剩余的50%延期至2019年9月30日，当日退还原产品本金50%以及30天利息；4.以上利息均按乐驾包原产品年化收益计算，由原退款日开始计算利息，即年利率=利息/天数/本金×365/100%。延期届满后，中经汇通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2020年1月6日、1月9日、1月13日、5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晓纯转汇了8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20000元，共计33000元。另查明，中经汇通公司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蓝盾股份公司。陈晓纯陈述购买的上述中经汇通卡均未使用消费过，其当作投资产品进行投资。陈晓纯向中经汇通公司提出退卡退款申请，中经汇通公司只退部分款项后，就再也没有退款，陈晓纯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经汇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陈晓纯主张的事实，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在审核陈晓纯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陈晓纯提供了《乐驾包购买协议》《乐驾包延期服务协议》、支付凭证等债权确认凭证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晓纯与中经汇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陈晓纯向中经汇通公司共购买了30张中经汇通卡（乐驾包C款共50张，每张售价4500元，卡面金额5000元），陈晓纯共向中经汇通公司账户支付135000元。双方合同约定，乐驾包C款如发生退卡，自购买充值之日起300天后，按照每张卡5000元减去已消费金额（退卡手续费50元/张）办理退款手续，截止2019年7月24日退卡金额共为148500元，故其余13500元（148500元－135000元）实为利息增值收益，根据双方签订的《乐驾包延期服务协议》关于利息约定，年利率为12.17%＝（利息）13500元/（天数）300天/（本金）135000元×365/100%。根据双方签订的《乐驾包延期服务协议》约定，将产品增值服务延长至2019年9月30日，因此截止2019年9月30日中经汇通公司应向陈晓纯退还151654.56元=135000元×12.17%×370天/365天＋135000元，中经汇通公司偿还了共计33000元，尚欠118654.56元，故中经汇通公司应向陈晓纯退还款项118654.56元。关于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陈晓纯与中经汇通公司在《乐驾包延期服务协议》约定利息为年利率＝利息/天数/本金×365/100%，即年利率为12.17%＝（利息）13500元/（天数）300天/（本金）135000元×365/100%，中经汇通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2020年1月6日、1月9日、1月13日、5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晓纯转汇了8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20000元，本案将上述还款从中扣减，故中经汇通公司应向陈晓纯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如下：以151654.5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以143654.5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6日；以141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9日；以139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以138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6日；以118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17%计算。关于蓝盾股份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经汇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蓝盾股份公司。本案中，蓝盾股份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摘要内容亦未能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蓝盾股份公司的财产，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蓝盾股份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一、中经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晓纯支付退卡款项118654.56元及逾期利息（以151654.5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以143654.5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6日；以141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9日；以139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以138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6日；以11865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17%计算）；二、蓝盾股份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晓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中经汇通公司、蓝盾股份公司负担1471元，陈晓纯负担21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蓝盾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自2020年10月19日开始，蓝盾股份公司不再是中经汇通公司的股东，无须对其承担股东连带责任。2.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经汇通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明中经汇通公司依法具有独立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财务独立。3.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经汇通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未盖章版），用以证明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已制作完成中经汇通公司2019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因拖欠审计费，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未盖章；该报告同样说明中经汇通公司财务独立。经质证，陈晓纯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蓝盾股份公司的主张，蓝盾股份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财务上存在混同。陈晓纯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代付工资记录；2.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中经汇通公司向蓝盾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及蓝盾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代中经汇通公司支付审计费7.4万元、代汇通宝支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审计费2.6万元、向陈晓纯支付2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3.付款人为中经汇通公司，收款人为蓝盾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4.经高丽娟、李超、柯宗庆等人审批的印章使用审批单。蓝盾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代付工资记录为对方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对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蓝盾股份公司无关；3.对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4.对印章使用审批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0月19日，中经汇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蓝盾股份公司是否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债务发生期间，蓝盾股份公司为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蓝盾股份公司需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否则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蓝盾股份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和中经汇通公司相关年度的审计报告及劳动合同。虽然审计报告显示两公司财务报表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等企业基本情况，但并不足以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蓝盾股份公司的财产。至于劳动合同，亦不能证明两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蓝盾股份公司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蓝盾股份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盾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