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尚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舒然，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醒，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尚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傲农公司）、第三人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傲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舒然，被上诉人广州傲农公司以及第三人江门傲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尚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傲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傲农公司与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均为福建傲农生物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均以“傲农”作为冠名，苏尚荣签署《客户欠款凭证》时发生误认客观上是存在可能的。苏尚荣在一审中已明确其与广州傲农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向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购买“傲农”牌饲料并支付货款给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二）签署《客户欠款凭证》后，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于2019午5月9日向苏尚荣发出一份《催款函》，以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的名义明确苏尚荣尚欠该公司货款并要求苏尚荣限期结清。该《催款函》是对《客户欠款凭证》的纠正。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将导致苏尚荣就同一买卖行为重复向不同主体承担债务。（三）苏尚荣与广州傲农公司无任何买卖行为，也不存在向广州傲农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所以广州傲农公司不能提供苏尚荣向其支付货款的证据，才会在一审庭审时改变货款金额变化的陈述。结合前述广州傲农公司在一审中关于货款金额变化原因的前后矛盾的陈述也进一步印证了广州傲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苏尚荣主张货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四）广州傲农公司应当就其与苏尚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交易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仅凭广州傲农公司提供的《客户欠款凭证》判决苏尚荣向广州傲农公司支付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五）广州傲农公司故意隐瞒真实交易情况，恶意持《客户欠款凭证》向苏尚荣主张货款支付义务，已经构成虚假诉讼，也将导致苏尚荣重复支付货款，请求法院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部门进行立案调查。广州傲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苏尚荣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客户欠款凭证属于双方交易结算性的凭证，是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最直接的证据。苏尚荣在一审已确认该欠款凭证是其本人真实签名，该证据有法律效力。苏尚荣称其是因为误认而签字，这是没有事实依据。在该欠款凭证中，广州傲农公司的名字下面均以下划线的形式明确注明，且江门傲农公司的名称与广州傲农公司名称完全不同，不应当产生误认。江门傲农公司述称，本案所涉款项为其与苏尚荣交易产生，其同意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广州傲农公司。若苏尚荣向广州傲农公司支付后，其不再就此向苏尚荣主张任何权利。广州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尚荣立即向广州傲农公司支付货款2898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苏尚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尚荣向广州傲农公司购买饲料，2019年1月26日，苏尚荣出具《客户欠款凭证》交广州傲农公司收执。《客户欠款凭证》载明：截至2019年1月26日，本人欠广州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共计300000元；本人承诺欠款在2019年3月26日以前全部还清，否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1‰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苏尚荣作为欠款人在《客户欠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因苏尚荣未按《客户欠款凭证》确认的金额及期限清偿全部货款，广州傲农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广州傲农公司明确苏尚荣签订《客户欠款凭证》后没有实际支付货款，广州傲农公司对该货款进行折扣处理后剩下货款289828元。苏尚荣主张其是与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交易并欠下货款，签订涉案《客户欠款凭证》时只看到有“傲农”就以为是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签名时没有注意，之后向江门傲农饲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但不是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苏尚荣出具给广州傲农公司收执的《客户欠款凭证》证明了苏尚荣欠广州傲农公司货款300000元的事实，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苏尚荣作为买受人，应依约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对于苏尚荣抗辩与广州傲农公司不存在交易关系，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涉案《客户欠款凭证》的真实性，仅以疏忽签名为由否认欠广州傲农公司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客户欠款凭证》，苏尚荣承诺付清货款的期限2019年3月26日前已经届满，苏尚荣未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的约定，广州傲农公司可主张苏尚荣付清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广州傲农公司持《客户欠款凭证》原件主张苏尚荣清偿尚欠的货款289828元及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还清款日止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充分，未超出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按每天1‰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广州傲农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苏尚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傲农公司支付货款2898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货款289828元之日止）。如果苏尚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3元，由苏尚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苏尚荣提交证据：1.催款函，拟证明江门傲农公司曾于2019年5月9日向苏尚荣催收货款；2.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苏尚荣实际上是向江门傲农公司购买饲料，并向其支付货款。3.江门傲农公司、广州傲农公司、福建傲农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明广州傲农公司与江门傲农公司均为福建傲农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均以“傲农”挂名，所以苏尚荣误认广州傲农公司是江门傲农饲料公司才签《客户欠款凭证》。广州傲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苏尚荣除认为其系与江门傲农公司发生交易并欠款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广州傲农公司确认本案所涉货款系因江门傲农公司与苏尚荣之间交易产生，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门傲农公司申请加入本案二审诉讼。庭审中，江门傲农公司、广州傲农公司明确表示，本案所涉货款系因江门傲农公司与苏尚荣交易而产生，江门傲农公司同意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广州傲农公司；如果判决苏尚荣向广州傲农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江门傲农公司不再就此向苏尚荣主张任何权利。苏尚荣对此知悉。庭后，江门傲农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同意由广州傲农收取涉案款项的说明》载明：l、我司确认苏尚荣至今尚欠我司货款人民币2798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2、鉴于我司与广州傲农公司同为福建傲农生物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独资控股的有限公司及避免诉累，我司同意在本案中将苏尚荣所欠我司的货款人民币2798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全部转让给广州傲农公司收取，该债权在本案中归广州傲农公司所有，经法院生效判决支持后，我司将不再就上述债权向苏尚荣主张任何权利。关于涉案款项的具体数额，苏尚荣主张2019年4月对账单显示欠款35万元，其后支付了7万元。广州傲农公司、江门傲农公司主张欠款数额为279828元，苏尚荣表示基本，是这个数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江门傲农公司二审申请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广州傲农公司、苏尚荣均确认本案所涉货款系因江门傲农公司与苏尚荣之间交易产生，江门傲农公司据此申请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涉案货款的数额问题。苏尚荣主张2019年4月对账单显示欠款35万元，其后支付了7万元。广州傲农公司、江门傲农公司主张欠款数额为279828元，苏尚荣表示基本是这个数额。上述意思表示是各方当事人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本院从有利于债务人的角度出发，采纳债权人的主张，确认涉案所欠货款数额为279828元。关于广州傲农公司主张苏尚荣支付涉案货款的问题。二审庭审中，江门傲农公司、广州傲农公司明确表示，江门傲农公司将涉案货款的债权转让给广州傲农公司，如果判决苏尚荣向广州傲农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江门傲农公司不再就此向苏尚荣主张任何权利。且对于江门傲农公司与广州傲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苏尚荣已经知悉，故本院对上述债权转让予以确认。广州傲农公司主张苏尚荣支付涉案货款279828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广州傲农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过高，本院对此予以调整，调整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2798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苏尚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相应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且二审期间，广州傲农公司、江门傲农公司变更货款金额，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997号民事判决为：苏尚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98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2798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3元，由广州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3元，由苏尚荣负担5892元，由广州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