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洋,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梅，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系周洋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强，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洋因与上诉人洪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的（2020）皖0323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洋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洪强向周洋支付504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二、即使案涉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洪强亦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向周洋支付504000元。1、周洋与洪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还原周洋200平方米住房，周洋依约将个人购买的土地交付给洪强使用。洪强在周洋交付的土地上建房，洪强因此获利52万元以上，同时，房屋的购买人也因房屋被征收而获得政府的补偿。2、双方多次协商，也没有结果。3、洪强建房期间，私人买地很普遍，买地不合法，小开发也不合法。洪强在周洋及其东边相邻土地上，共计开发了4套别墅和8间车库，4套别墅卖了80万，完全够建设成本，8间车库全被洪强处置，8间车库的政府补助达104万元之多。4、2009年周洋在案涉土地投入共计达23万元。5、上诉人只要求4间车库的收益。退一步讲，补偿收益也应该在偿还周洋的本息后，双方平分。6、双方都不合法，洪强赚了100多万，周洋本钱还在里边。7、政府给了一定比例的补偿，说明合作结果被相应的合法化或有相应的合法性或认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双方应该按协议执行。故按照公平原则洪强应当向周洋支付504000元。洪强答辩称，一、该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已被政府没收。一审中洪强已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土地被没收，没有得到任何补偿。二、洪强没有建造任何别墅和车库，因此不存在获利52万元。三、姜山并没有协调过此事。四、周洋称政府补助104万元之多与事实不符，洪强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洪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洪强不承担给付周洋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1、洪强从来没有见过案外人姜山，不存在案外人姜山作为中间人与洪强协调过案涉合伙建房事宜。姜山既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提交书面材料。法律法规中关于时效中断成立的条件只有提起仲裁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的推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双方应返还不当得利正确，但认定双方应返还不当得利的主体错误。不当得利的主体是出卖土地的案外人陈新宽，不是洪强。一审法院认定返还的主体是洪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王守银、王峰在其自己的土地上建造房屋，由洪强包工包料，约定每套20万元，实际支付了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正确，认定主体错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洋辩称，周洋一直在向洪强索要房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姜山已到一审法院接受法庭询问，该证据经法庭核实后为真实、有效、合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洪强将案涉土地的部分土地上建造的2套别墅分别以每套2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王守银、王锋是正确的，其他意见同周洋的上诉理由。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强向周洋支付504000元；2、洪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4月14日，周洋向案外人陈新宽以1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处鱼塘，该鱼塘被垫土后作为土地使用。周洋、洪强通过案外人徐家锋介绍，于2010年3月2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1、周洋将一中西院墙往西约25米处由北向南约55米长，东西（北头）约15米，东西（南头）约14米的一块地皮转让给洪强；2、洪强还原给周洋两套不低于100平方米的住房，并支付给周洋7万元人民币，周洋有优先选房的权利；3、周洋将购地原协议交给洪强，该宗土地属永久洪强所有并有一切支配权，建房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洪强承担。该协议签字后生效。同日，周洋向洪强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洪强柒万元整（70000）（土地转让款）周洋2010.3.2”。鱼塘被垫后的土地即是该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该协议书签订后，周洋已将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交付给了洪强。后洪强在案涉土地的部分土地上以及案涉土地相邻的土地上建造了4套别墅以及8间车库，其中有2套别墅以及4间车库建在案涉土地的部分土地上，别墅以及车库建成后，因面积比较大，周洋想要两套面积比较小的，且洪强后面答应继续盖，所以周洋没有在4套别墅以及8间车库建成后要求洪强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房屋，后在案涉土地的部分土地上建造的2套别墅分别以每套2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王守银、王锋。因固镇县棚户区改造，案涉土地上已建的2套别墅以及4间车库在2016年被固镇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征收并给予了补偿安置，又因案涉土地的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双方均不是案涉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小组成员，案涉土地未建部分在固镇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征收后并未予以补偿安置。原审另查明：2018年，案外人姜山受周洋委托，对周洋与洪强之间就案涉土地合伙建房事宜作为中间人进行协商调解过，但最终未协商调解成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周洋提交的证据,确定的争议焦点为：1、周洋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否有效，洪强是否应该向周洋支付504000元。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洪强辩称周洋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2018年周洋还曾通过案外人姜山作为中间人，与洪强协调过案涉合伙建房事宜，由此可以推定周洋自知道洪强无法按照协议书约定还原给其两套不低于100平方米房屋的事实之后，至少在2018年周洋曾向洪强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故本案在2018年诉讼时效已中断并重新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合伙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案涉土地的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且双方并非案涉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小组成员，依照法律规定不具有申请使用案涉土地建住宅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集体土地合伙建房的协议书，其内容明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因为案涉土地已被政府征收补偿安置，已无返还的可能，但根据双方庭审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周洋购买鱼塘也就是未垫土之前的案涉土地所花费的费用是12万元。周洋庭审提出其垫土花费了4.5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予认可。因洪强曾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周洋7万元，该7万元也理应因协议书无效予以返还，故扣除该7万元，洪强应返还周洋土地款5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周洋要求洪强支付其504000元的诉请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周洋与被告洪强于2010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洋土地款5万元；三、驳回原告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0元，由周洋负担3981元，由洪强负担439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洋虽否认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但周洋在原审庭审中对洪强所提供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在该证明中明确载明“案涉土地性质属集体土地，买卖非法，洪强、周洋非本村民小组成员，不允许土地转让，非法私自转让按土地法相关规定不在补偿范围”，且该证明加盖固镇县城关镇大营居民委员会和固镇县棚户区改造征收安置办公室公章并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因此上诉人周洋认为案涉土地并非集体土地性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且周洋与洪强均不是案涉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小组成员，依照法律规定不具有申请使用案涉土地建住宅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集体土地合伙建房的协议书，其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对建房和还原房屋等约定均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案涉土地已被政府征收补偿安置，已无返还的可能，原审法院根据周洋购买鱼塘也就是未垫土之前的案涉土地所花费的费用是12万元，认定洪强返还周洋12万元并无不当。周洋虽上诉称其垫塘买土花费4.5万元、运土5万元、修路7000元等，但其未能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因缺乏依据而不能成立。因洪强曾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周洋7万元，该7万元也理应因协议书无效而由周洋返还洪强，故扣除该7万元，原审判决洪强应返还周洋土地款5万元，裁判结果正确。周洋虽上诉称洪强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向其支付504000元，但适用公平原则必须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而本案并无适用公平原则的法定事由和规定，故周洋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周洋要求洪强支付其5040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案外人姜山未到庭作证，但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案周洋的诉讼请求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洪强关于周洋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的是周洋与洪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纠纷，在确定合伙协议无效后依法应由协议双方即周洋和洪强互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而案外人陈新宽并非本案纠纷当事人，故上诉人洪强认为应由陈新宽返还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洋、洪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上诉人周洋负担8840元，上诉人洪强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刁元战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刘雨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