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乾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江路**南山高地**********。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松（公司员工），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仕勇，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上诉人贵州乾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仕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为其承包的工程已经交纳和垫付的各种税款及其应该承担的管理费共计491585.77元。扣除暂扣在上诉人账户用于结算的工程余款303958.19元后尚差欠的金额为187627.5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一起承担税款缴纳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从发包单位收到的工程款中应暂扣17%的税款，而现在暂扣的工程款303958.19元远远低于17%的税款。任仕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实际税款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他们已支付了税款，所以无法体现对方交了多少税费；我们前期已经实际交了税费58414.43元，提供了3082013.09元的成本发票，税费实际由我方承担，而非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仕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53050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并无用工关系。2016年3月1日，原告任仕勇作为承包人（乙方）与被告乾鼎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与建设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贵州省分行营业部于2016年3月签订有入围施工单位以及相关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由乙方承包完成上述施工合同规定的全部内容，工程名称为“中国工商银行贵州省分行营业部装饰装修及维修施工项目”，工程地点为贵阳市，承包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程造价以实际工程结算为准。第3.1条，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节约材料、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自负盈亏，并对工程质量、安全实行终身负责制，甲方按照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收取管理费。管理费相关比例为：1、施工合同总价100万元以下的，按合同总价的3%收取项目管理费……另外财务管理费按实际到账工程款的1‰另行收取。2、施工合同总价100万-1000万元的，按合同总价的2%收取项目管理费。项目工程款由甲方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根据项目实施情况向项目部拨付工程资金。支付工程项目资金时，暂扣实际收到项目工程款17%用于支付相关税金及预收的项目管理费。第3.2条，税务部门规定的一切税、费、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及政府新增加的一切税种、费种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5.1.8条，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乙方承诺在未与建设单位办理竣工结算及甲乙双方办理内部结算前，建设单位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退还的保证金、提供的材料、乙方自筹用于本工程的资金均为甲方所有，支配权属于甲方，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侵占或者挪用，否则视为乙方非法占有、挪用。第6条，乙方同意甲方在建设单位收取的工程款中预留2%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甲方与建设单位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届满后无息向乙方支付。第7.1.3条，甲方向乙方收取施工管理费、服务费、资料费、税金、规费及其他费用。税金、规费等有关费用由乙方代扣代缴。第8.2条，甲方在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到账且扣除相应的费用后，甲方将款拨付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账户，但乙方需具备以下要求支付的条件：（1）有使用该到账款项的用款计划；（2）附有需要支付人工工资、材料、设备等款项的合同或者足以确认的其他支付依据；（3）收款人开具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4）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乙方工程款。第8.3条，甲方向乙方拨付的工程款项，为建设单位支付到账款扣除甲方的管理费、服务费、资料费、规费、国家税金以及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后的款项。本工程应缴的税费随工程的产值和进度款、结算款同步发生并扣除。第8.4条，甲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实行总量控制，在工程竣工前，人工工资不超过合同总造价的20%，材料费用不超过合同总造价的70%，其他费用不超过合同总造价的10%，且支付项目工程款的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造价的83%。实际工程量增减的，根据增减量和建设单位支付款项情况增减。第8.5条，乙方应当及时向甲方提供国家规定的发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租赁费、劳务费等），如乙方未能及时足额提供各类进项税额，导致不能充分抵扣销项税额的，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不能后果。第9.3条，甲乙双方的结算价款应以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价为依据，并按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准；甲乙双方的收益、奖惩和费用承担，按本合同的相关规定结算，并签订结算书。结算后乙方尚有余额，甲方在建设单位结算款到账且收到对应的发票后30日内支付乙方，结算后的工程款余额不足以抵扣乙方应承担的各种费用的，乙方应在结算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甲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借用被告的名义对“工商银行各网点零星维修工程项目”和“贵州中建建筑科研院大门口改造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已交付业主方使用。2019年6月21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在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1、原告借用被告资质承接上述两个项目，原告在被告处共计开具了金额为4464984.19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工程发包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贵州中建建筑科研设计院有限公司。2、原告共计向被告提供了材料费、劳务费、差旅费等成本发票价税合计3082013.09元，原告预交两个项目的增值税款58414.43元。3、被告共计收到两个项目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4419477.93元，工商银行各网点零星维修工程项目尚有45506.26元质保金未打款。4、被告已向原告拨付的工程款共计3381176.64元，扣除被告代原告支付的材料款722235.03元和被告代原告支付的预缴税款12108.07元，被告暂扣原告上述两个项目的工程款金额为303958.19元（4419477.93元-3381176.64元-722235.03元-12108.07元）。5、双方明确被告扣原告财务管理手续费3901.15元（任仕勇本人已签字）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将剩余工程款项303958.19元支付给原告，且被告不应当扣除相关财务管理手续费。被告提交发票、完税证明、申报材料，拟证明被告对原告承建的上述工程产生的相关税款向税务部门进行了交纳，但发票内容无法体现属于案涉两个施工项目产生。原告曾就在案涉两个项目中应承担的税费申请司法评估，后认为工程税费的举证责任不在原告，而撤回了评估申请，被告则认为并无评估的必要。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9）黔0111民初462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贵州乾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价值530504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借用被告公司的名义及资质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因原告作为自然人，本身并无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无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认可原告施工了涉案工程，且被告已从项目发包方处收到相关工程款项，应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经双方对账确认，在未扣减管理费和税金的情况，被告目前暂扣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303958.19元，被告以需要扣除管理费和税费而拒绝支付该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管理费，因原告借用被告资质承揽工程，被告实际履行了部分管理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工程利润、原告的投入和被告的责任等因素，并参照双方的内部约定，酌定被告按照2%的标准提取管理费。因尚有工程保证金在发包人处未支付给被告，故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应以被告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准，即原告应承担的管理费为88389.56元（4419477.93×2%），被告陈述超出上述金额的管理费（含财务管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陈述被告承诺免除管理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税费，被告有关增值税、附加税、印花税和企业所得税的缴纳情况，体现的是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整体交税情况，无法明确区分由原告施工的案涉项目所应产生的税费，且应缴纳税费的种类和数额属于税务机关行政权的范畴，故被告关于应扣除税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扣除管理费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15568.63元（303958.19元-88389.56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乾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仕勇工程款215568.63元。二、驳回原告任仕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173元，共计7726元，由被告贵州乾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40元，由原告任仕勇负担45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双方均确认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了两百余万元材料费发票，还有一百多万元人工费发票未提供，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提供人工费发票，但需对方付清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名下，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承建工程，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税款问题，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将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材料费发票提供给上诉人，而人工费发票被上诉人也一直表示同意出具给上诉人。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成本发票向税务主管部门交纳企业所得税等税费，系企业经营过程中应该承担的经营成本，也是企业应该承担法律义务；其次，即便根据合同第3.1条“……项目工程款由甲方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根据项目实施情况向项目部拨付工程资金，支付工程项目资金时，暂扣实际收到项目工程款的17%用于支付相关税金及预收的项目管理费”、第3.2条“税务部门规定的一切税、费、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及政府新增加的一切税种、费种等相关费用由乙方（被上诉人）承担”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税费，但17%的工程款是在结算之前予以暂扣，并非最终扣款标准，还要待结算时双方对上诉人实际向税务部门交纳的具体金额确认后再行多退少补。现上诉人主张扣除的税费系其企业经营过程中本应交纳的费用，即便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应提交其实际向税务部门交费的相关凭证来佐证扣除金额，而非其自行计算的相关标准，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在不申请对案涉两个项目所产生的税费司法评估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要求扣除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贵州乾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