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欣鑫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云景华城**12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649802198（1-1）。法定代表人：李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禹，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旭，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纪纪，男，1986年11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安徽龙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涛，安徽龙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欣鑫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纪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欣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旭，汤纪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祝涛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汤纪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欣鑫公司没有将汤纪纪使用的挖掘机拖回。欣鑫公司在2015年1月通过短信向其催款并告知如果不还清的话,将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到法院起诉。如果欣鑫公司已将挖掘机拖回，就会直接告诉汤纪纪,再不还款就变卖挖掘机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的约定,欣鑫公司可以拖回挖掘机,不应返还汤纪纪。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汤纪纪需在机械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欣鑫公司首付款24万元,欣鑫公司在2012年8月30日将挖掘机交付汤纪纪,且汤纪纪已验收合格,汤纪纪并没有将24万元首付款支付给欣鑫公司,汤纪纪至今尚余货款13.5万元没有支付。汤纪纪在购买挖掘机时,需要支付保险费和分期付款手续费,向欣鑫公司借款16万元,约定在2013年4月31日前偿还完毕,但其至今没有偿还。欣鑫公司代汤纪纪向工商银行偿还了253821.8元,至今也没有偿还。3.汤纪纪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根据汤纪纪的陈述,欣鑫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就已经将挖掘机拖回,并在2014年3月22日发出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2019年9月3日起诉要求欣鑫公司返还挖掘机,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当依法驳回汤纪纪的诉讼请求。汤纪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汤纪纪依法享有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欣鑫公司出具的“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具有客观真实性。1.2012年8月30日，汤纪纪向欣鑫公司购买国机重工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机械款80万元，汤纪纪应首付欣鑫公司挖掘机货款20%即16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汤纪纪向欣鑫公司支付了8万元首付货款，后又支付2.5万元，余款由欣鑫公司从汤纪纪挖掘机的租金中扣抵了；由欣鑫公司担保，汤纪纪向淮南市工商银行申请信用卡贷款64万元，工商银行将该款64万元直接支付给了欣鑫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6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的75%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汤纪纪已向欣鑫公司足额支付了挖掘机首付后的贷款，即汤纪纪已向欣鑫公司支付了全部机械款及相关费用，汤纪纪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汤纪纪已通过买卖关系依法取得了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2.欣鑫公司作为汤纪纪的银行按揭贷款的担保人，替汤纪纪向工商银行共计偿还了按揭款253821.81元（其实该款是汤纪纪的挖掘机的租金冲抵的，因为汤纪纪的挖掘机交付后就直接返租给欣鑫公司了），担保公司另代汤纪纪偿还工商银行按揭贷款195118.66元，截止2015年4月1日，汤纪纪欠工商银行按揭贷款共计202679.43元，截止到2020年1月1日，汤纪纪欠工商银行按揭款777123.18元，该期间，欣鑫公司和工商银行却未联系过或者起诉向汤纪纪主张该债权，恶意导致了汤纪纪债务高筑。3.欣鑫公司在一审借由司法鉴定严重阻碍一审审判工作的正常进行。欣鑫公司因对汤纪纪提供的“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印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有异议，分别于2020年09月15日和09月25日两次申请司法鉴定，但最终放弃司法鉴定，将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对于欣鑫公司其他上诉事实与理由，汤纪纪不认可，详见汤纪纪的一审质证意见。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欣鑫公司代汤纪纪偿还的担保工商银行按揭贷款，与欣鑫公司拖回汤纪纪挖掘机的行为，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够混为一谈，汤纪纪依法享有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欣鑫公司侵害了汤纪纪的物权。其次，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六条、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依法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汤纪纪没有该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相关材料的原件，应为无效。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汤纪纪的物权返还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汤纪纪已经合法拥有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案涉挖掘机欣鑫公司擅自拖回扣押至今，现汤纪纪诉求返还挖掘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四、汤纪纪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芜湖工地收取的租金由欣鑫公司依法冲抵被上诉相关款项。汤纪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欣鑫公司返还汤纪纪国机重工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如不能返还，按拖回时的市场价值予以赔偿。2.判令欣鑫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5000元（按每月1.7万元，自2014年3月18日暂计至2019年8月18日，后期损失计算至实际返还机器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汤纪纪系自然人，欣鑫公司系从事重型机械销售的公司。2012年8月30日，双方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汤纪纪向欣鑫公司购买国机重工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机械价款80万元，由汤纪纪支付首付款24万元，余款由汤纪纪向工商银行贷款按揭。合同其他事项约定，乙方（汤纪纪）在未付清所有款项前，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甲方（欣鑫公司）所有，乙方不得将标的物进行抵押、转让或清偿其他债务。乙方提取设备后，在未付清欠甲方的货款及其他欠款的情况下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视为乙方恶意诈骗甲方设备及货款，在此情况下，甲方可随时以法律或其他方式收回设备并自行处置进而追究乙方的民事责任、刑事责任并要求乙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情形一、不详细提供甚至隐瞒所购设备的确切处所……。合同另行约定了其他条款。另外，合同后附“借款还款协议”，内容为：汤纪纪于2012年8月31日在欣鑫公司借到人民币16万元，日收利息万分之七，总利息金额……汤纪纪按时归还借款，欣鑫公司可免收利息，否则……。合同后附汤纪纪签名及指印，欣鑫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当日，欣鑫公司向汤纪纪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合同履行过程中，欣鑫公司认为汤纪纪未按约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以及未按期偿还借款，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向汤纪纪发出，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的“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内容为：“你于2012年8月30日从我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因为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我公司已于2014年3月18日依据合同约定将挖掘机拖回。截止2014年3月20日，你已欠我公司首付款元，银行按揭302226元，请你在接此通知后，10日内还清上述已到期欠款302226元，将挖掘机赎回；否则，我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挖掘机，同时向人民法院起诉，追回全部欠款（包括未到期款），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有你承担。”后附被告欣鑫公司印章。第一次庭审时，欣鑫公司否认“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系该公司出具，并认为印章并非真实印章，当庭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内容：1.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工作联系函”，认为“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不具备时间鉴定条件，决定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再次向位于上海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委托，经该研究所技术人员分析后，被告欣鑫公司放弃鉴定。另查明：经一审法院释明，汤纪纪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欣鑫公司向汤纪纪返还国机重工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其他的诉讼请求保留诉权，待机械设备返还后另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汤纪纪、欣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欣鑫公司履行了给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汤纪纪履行了支付首付款的义务。合同履行初期，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但在2014年前后，欣鑫公司因偿还贷款与汤纪纪发生纠纷，为此，能否以其名义私自拖回汤纪纪正在使用的挖掘机，系本案争议焦点。《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汤纪纪从欣鑫公司购买国机重工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虽然合同中约定，汤纪纪在未付清所有款项前，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甲方欣鑫公司所有，但在合同签订后，机械交付汤纪纪之后，汤纪纪对涉案机械依法享有使用权。双方因货款及借款发生纠纷，欣鑫公司应当以合法的程序及手段解决纠纷，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以此解决纠纷，但其擅自以自己的名义，强行拖回汤纪纪合法使用的机械设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侵害汤纪纪财产权益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现汤纪纪请求返还机械设备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欣鑫公司当庭否认其出具，经两次委托鉴定，在第二次委托鉴定中，欣鑫公司在位于上海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明确表示放弃鉴定，故对于该通知书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欣鑫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汤纪纪合法拥有涉案挖掘机的权利，车辆被欣鑫公司扣押至今，侵权事实持续至今，现汤纪纪诉请返还挖掘机，未超出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此，对于欣鑫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欣鑫公司无权以公司名义强行扣押汤纪纪合法使用的机械设备，欣鑫公司拖回机械设备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汤纪纪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安徽欣鑫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汤纪纪返还国机重工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本院二审期间，欣鑫公司提供接处警证明，用以证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对“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上的公章不知情。汤纪纪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欣鑫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接处警证明，不能证明对其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欣鑫公司与汤纪纪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欣鑫公司向汤纪纪交付了国机重工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ZG3210-9C；编号：3210C051），汤纪纪即取得了该挖掘机的使用权。同时，汤纪纪通过现金交款和向欣鑫公司借款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及相关费用，余款汤纪纪又通过向银行申请贷款全部支付给欣鑫公司，汤纪纪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欣鑫公司给付货款的义务。汤纪纪在诉讼中提交的使用欣鑫公司文头纸和盖有欣鑫公司公章的“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欣鑫公司虽然对通知书上的公章和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后又放弃鉴定。因此，该“限期赎回挖掘机通知书”可以作为认定欣鑫公司拖回挖掘机的有效证据。对欣鑫公司认为没有将汤纪纪使用的挖掘机拖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汤纪纪因借贷产生的债务，其债权人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欣鑫公司擅自拖回挖掘机，已侵害了汤纪纪的使用权，且侵权持续至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欣鑫公司侵权的事实清楚，汤纪纪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欣鑫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及汤纪纪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欣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徽欣鑫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建审判员  王雪霞审判员  隋荣迅二０二０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甜甜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