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5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日丰钙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路东、珠江路北）。法定代表人：土居康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戈，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A25A。法定代表人：王宇朋，总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辉，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日丰钙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版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984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日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尹戈、小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尹戈、小版公司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记载日丰公司转载时间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庭审时法官无故打断日丰公司提问；三、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四、日丰公司无主观过错，涉案文章系转载且该文章并无禁止转载的标识，同时，一审法院仅简单陈述判赔考虑因素，并未实际调查，被诉行为不会给被上诉人带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尹戈、小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尹戈、小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日丰公司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的15张漫画作品；2.请求判令日丰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尹戈赔礼道歉；3.请求判令日丰公司赔偿尹戈、小版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48000元。事实与理由：尹戈系知名卡通形象“毛毛猫”漫画作者。小版公司经尹戈授权，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尹戈共同维权的权利。微信公众号“日丰钙镁”系日丰公司经营管理。经查，2017年5月28日，日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题目为“人生歪理，歪的很有道理！非常有才，值得一看！”的文章中使用了尹戈、小版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毛毛猫》系列作品图片15张，日丰公司未就上述涉案图片取得合法有效的使用权。基于上述事实，日丰公司未经尹戈、小版公司许可将未获得使用授权的涉案作品图片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尹戈、小版公司造成了损害后果，日丰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庭审中，因日丰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尹戈、小版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15幅漫画美术作品毛毛猫漫画形象系尹戈创作并发表在天涯社区、站酷网、法制晚报。2018年9月30日，尹戈（甲方）与小版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甲、乙双方共同享有。维权权利由双方共同享有。甲、乙方均有权单独以自身名义收取维权回款，任何一方收取赔偿款的行为均视为双方共同收款。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2019年2月19日、4月23日，尹戈就涉案漫画美术作品在河北省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登记证书。2019年5月27日，尹戈、小版公司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为：日丰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日丰钙镁”曾发布的文章《人生歪理，歪得很有道理！非常有才，值得一看！》中使用了涉案15幅漫画作品作为配图。经查，涉案微信公众号已于2019年6月23日被屏蔽。上述事实，有发表截图、《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侵权网页截图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尹戈提交的发表页面截图及作品登记证书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尹戈系涉案漫画美术作品的作者，小版公司经授权与尹戈共同享有涉案漫画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尹戈、小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日丰公司未经尹戈、小版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漫画美术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尹戈的署名权及尹戈、小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日丰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及经济赔偿数额。因日丰公司侵犯了尹戈的署名权，尹戈要求日丰公司赔礼道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微信公众号已被屏蔽，具体的赔礼道歉方式由一审法院确定。关于经济赔偿数额，因尹戈、小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及日丰公司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尹戈、小版公司知名度、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日丰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日丰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8000元。对于尹戈、小版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支出，因本案有公证保全的事实且确有律师出庭应诉，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日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戈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日丰公司承担；二、日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戈、小版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500元；三、驳回尹戈、小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尹戈、小版公司起诉状内容为“2019年4月15日，日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题目为“人生歪理，歪的很有道理！非常有才，值得一看！”的文章中使用了尹戈、小版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毛毛猫》系列作品图片15张”，一审法院对此记载有误，本院对上述内容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日丰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的认定表示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于2019年5月27日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侵权行为之日应推定为公证保全之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涉案文章在网络上于2015年已存在，故已过诉讼时效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日丰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漫画美术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尹戈的署名权及尹戈、小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网络转载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合法抗辩事由，日丰公司关于涉案文章系转载无过错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18000元，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500元，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阻碍上诉人诉讼权利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结论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连云港日丰钙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