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前一街********。法定代表人：赵忠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春，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顺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孔庄村******313/div>法定代表人：赵向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琼，北京陈晓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上诉人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托普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凯顺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翔公司）、张广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9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托普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凯顺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凯顺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凯顺翔公司起诉张广和北京托普旺公司案由是修理合同纠纷，合同之债权即相对权，凯顺翔公司享有的债权仅可以向债务人主张。与凯顺翔公司发生修理合同的仅仅是张广，而北京托普旺公司从未自己或者安排员工、委托第三人与凯顺翔公司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北京托普旺公司从未同意将张广支付的修理费优先扣除支付粤牌车辆的修理费。北京托普旺公司代理人同意凯顺翔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说明车都是张广开过来修理的，认为与公司无关，应该由张广承担。所以北京托普旺公司代理人同意凯顺翔公司代理人的说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发生合同之债应强加了所谓的无因管理等法律关系，按照一审判决的法律逻辑，因为张广将包括北京托普旺公司所有的车辆在凯顺翔公司进行维修，那粤牌车的车主也应该被凯顺翔公司所起诉并主张权利。这无疑用债权的思维去行使物权的权利。因为债权是相对权，只能向债务人主张。而凯顺翔公司可以向任何自认为已经发生修理的任何人去主张债权。凯顺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托普旺公司的上诉请求。车辆登记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名下，在修理汽车时凯顺翔公司核实了，其有理由认为张广的行为即北京托普旺公司的行为，双方形成了修理合同关系。北京托普旺公司没有及时给付修理费用，凯顺翔公司即与北京托普旺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北京托普旺公司主张车辆系挂靠，但按照法律规定，北京托普旺公司仍旧是法律上的车主，因此北京托普旺公司主张的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分别判决北京托普旺公司与张广各自承担相应的修理费用正确。张广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凯顺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托普旺公司、张广立即给付凯顺翔公司汽车修理费76322元；2．北京托普旺公司、张广支付2018年3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632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托普旺公司、张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张广向凯顺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向兵之父赵建友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张广（211XXXXXXXXXXXXXXX）欠赵建友修车款76322元，已交10000元，剩下的66322一个星期之内还清（3月23日），电话畅通，逾期不还车号辽××××**，10000元不算，按原76322还。”张广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赵建友到庭明确表示张广、北京托普旺公司在凯顺翔公司处修车，欠条虽向其出具，但实际欠凯顺翔公司修车款未付，其对凯顺翔公司主张权利无异议。凯顺翔公司陈述，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其为张广、北京托普旺公司修理17辆重型厢式货车，车牌号分别为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粤××××**、粤××××**、粤××××**；张广已付修车款43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为证明修车事实及维修费用，凯顺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本维修记录予以证明。该四本维修记录详细记载了2017年10月2日至2017年12月26日上述17辆货车的维修名目、数量、单价、总价等具体情况，部分记录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凯顺翔公司解释称涉诉车辆有时会送至该公司处维修，维修后车辆司机会在记录本上签字，但凯顺翔公司有时会对涉诉车辆进行外出救援维修，因未携带维修记录本，故部分维修记录上无相关人员签字。经核算，17辆车维修费用总计109322元，其中14辆京牌货车的维修费为84712元，3辆粤牌货车的维修费为24610元。维修记录本上记载，10月5日付款3000元，10月16日付款10000元，10月18日付款20000元，总计未付76322元。凯顺翔公司称上述三笔款项均系张广个人支付，出具欠条当日张广又付款10000元。北京托普旺公司认为四本维修记录系凯顺翔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凯顺翔公司称因北京托普旺公司、张广拖欠维修费，其扣留了两辆货车，车牌号为京××××**及粤××××**，现在该两辆车仍停放在凯顺翔公司指定场所。凯顺翔公司提交两辆车的视频和照片予以证明。视频和照片显示，京××××**货车上印有北京托普旺公司字样，粤××××**货车上印有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托普旺公司）字样。北京托普旺公司对上述两辆车被扣留在凯顺翔公司处认可，但称京××××**货车虽然登记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王军，王军与北京托普旺公司系挂靠关系，另一辆车不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名下，系案外人所有。北京托普旺公司称张广并非该公司员工，双方系挂靠关系，其提交与张广签订的五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予以证明，涉及的挂靠车辆车牌号分别为京××××**、京××××**、京××××**、京××××**、京××××**。《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上述车辆系张广全资购买，挂靠北京托普旺公司经营，张广与北京托普旺公司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张广向北京托普旺公司交纳管理费，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车辆维修费等各种费用由张广承担，挂靠期限自2015年2月28日起，未填写到期日期。此外，《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对于张广挂靠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名下的车辆，北京托普旺公司表示因该公司多次搬家及资料保管人员流动等问题，现该公司仅能确认上述五辆车系张广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凯顺翔公司表示其不知道张广与北京托普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一直认为张广系该公司员工，其无法确认上述《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对于其他车辆，北京凯顺翔公司表示京××××**、京××××**、京××××**货车车主为王建科，王建科将该三辆车挂靠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名下，京××××**、京××××**、京××××**、京××××**货车为北京托普旺公司所有。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及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上述17辆货车的登记信息，经查，上述14辆京牌货车登记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名下6辆，登记在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托普旺一分公司）名下7辆，登记在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托普旺二分公司）名下1辆，其中有5辆货车在本案起诉后转移至第三方公司名下；3辆粤牌货车登记在深圳托普旺公司名下。经询问，凯顺翔公司表示对于张广所付四笔款项未明确约定针对哪辆车所付，欠款是根据所欠维修费总体核减的，其现在主张已付款先冲抵3辆粤牌货车的维修费。北京托普旺公司对此同意，但表示维修费应由张广支付，北京托普旺公司及深圳托普旺公司不应承担。对于登记在深圳托普旺公司名下的三辆货车维修记录本上记载的维修日期及维修费用如下：1．粤××××**货车：2017年10月2日为6215元（4355元＋1860元）、10月27日为1695元、11月4日为260元、11月8日为1800元、11月22日为580元。2．粤××××**货车：2017年10月2日为1150元、10月15日为1655元、10月22日为1115元、10月25日为310元。3．粤××××**货车：2017年11月18日为2190元、11月19日为1785元、12月3日为585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张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凯顺翔公司为证明修车及维修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四本维修记录、照片及视频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对凯顺翔公司有关修车及被告欠付维修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欠条书写的是欠赵建友修车款，但赵建友系凯顺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向兵之父，赵建友到庭明确表示张广、北京托普旺公司实际欠凯顺翔公司修车款，其对凯顺翔公司主张权利无异议，故凯顺翔公司作为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张广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欠条确认欠修车款76322元，其于当日付款10000元，尚欠修车款66322元。虽然欠条约定余款66322元一个星期之内还清，逾期不还按76322元还，但该约定无法律依据，故10000元应予扣减。出具欠条后，张广未依约付款，故其应支付凯顺翔公司修车款663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632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凯顺翔公司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涉诉17辆货车中有14辆京牌货车登记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北京托普旺一分公司、北京托普旺二分公司名下，北京托普旺公司辩称部分车辆虽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但该公司并非车辆实际所有人，该公司与张广及案外人王军、王建科系挂靠关系，挂靠车辆产生的修车费不应由北京托普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14辆货车均登记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北京托普旺一分公司、北京托普旺二分公司名下，即使北京托普旺公司与张广及案外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挂靠协议中有关修车费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凯顺翔公司，北京托普旺公司应对该14辆货车产生的修车款承担付款责任。其余3辆粤牌货车登记在深圳托普旺公司名下，凯顺翔公司向北京托普旺公司主张该三辆车欠付的修车款，缺乏依据。凯顺翔公司表示对张广已付四笔修车款双方未明确约定系针对哪辆货车所付，其现在主张先冲抵三辆粤牌货车的修车款。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对所付款项未明确约定，凯顺翔公司提出先冲抵三辆粤牌货车修车款的主张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三辆粤牌货车的修车时间、修车费用及张广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进行核算，已付款43000元中有19020元冲抵粤牌货车修车款，其余23980元冲抵京牌货车修车款。冲抵后，粤牌货车修车款尚欠5590元，京牌货车修车款尚欠60732元。对于粤牌货车尚欠的5590元修车款，上文已述凯顺翔公司要求北京托普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托普旺公司应对14辆京牌货车尚欠的60732元修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与张广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张广、北京托普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凯顺翔公司汽车修理费607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073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凯顺翔公司汽车修理费55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59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凯顺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凯顺翔公司为证明修车及维修费的事实，提交了欠条、四本维修记录、照片及视频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凯顺翔公司主张的有关修车及欠付维修费的事实。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看，凯顺翔公司主张维修的17辆车中有14辆货车分别登记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北京托普旺一分公司、北京托普旺二分公司名下，北京托普旺公司主张部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系与张广及案外人王军、王建科存在挂靠关系，关于与王军、王建科之间的挂靠关系，北京托普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与张广之间的挂靠关系，北京托普旺公司虽提交了五份挂靠协议，但并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并且从查明的事实看，北京托普旺公司主张张广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五辆车中有三辆已经转让，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北京托普旺公司与张广共同承担支付修理费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修理费的数额，对登记在北京托普旺公司名下的车辆产生的修理费，一审法院判令由北京托普旺公司与张广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对张广已经支付的修理费，根据三辆粤牌货车的修车时间、修车费用及张广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进行核算，分别冲抵粤牌货车部分修车款及京牌货车部分修车款，上述处理具有合理性，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托普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北京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