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建宁县濉溪镇建莲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30MB1534493D。 法定代表人：邱春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园，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万星电影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白马路勺园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550991857U。 法定代表人：刘益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嫩妹，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宁万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黄舟坊南路(广播电视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5673392677。 法定代表人：林泰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麟，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书，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万星电影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电影公司)、建宁万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宁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被上诉人万星电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万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补缴地价差额款191.18万元；2.上诉费用由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土地出让合同对建设项目中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实际使用面积不足应补缴地价差额的有关约定。根据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约定该宗地建设需达到以下要求：1.受让人承诺在本地块内配备建设面积不少于3300㎡、座位不少于700个、放映厅不少于5个的符合福建省广电局星级标准的数字电影院。2.受让人在竞得出让土地后，须引进一家省内（或国内）知名品牌的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且经营面积不低于6000㎡。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挂牌计价面积分别按8000㎡和3000㎡计算。若今后实际使用面积不足8000㎡和3000㎡，则不足部分按楼面价每平方米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部分。为确保地块功能的落实，项目建成三个月内未能落实引进一家省内（或国内）知名品牌的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的，县政府将无偿收回该项目大型超市经营所需要的6000㎡市场经营的面积。二、补充合同对因面积不足而补缴地价差额的约定条款没有变动。2016年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根据有关政策规定申请将部分建筑性质由商业转为住宅获得批准。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按补充合同约定对规划批准的9890平方米商改住部分补缴土地出让金368.90万元。但补充合同对于主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中的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相关内容没有变更约定，补充合同约定“除上述条款变动外，原合同其他条款保持不变，双方均应遵守”。三、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未实际建设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案涉宗地建设项目已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了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项目竣工规划验收。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承诺的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并未实际建设。四、根据合同约定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应当补缴的金额计算方式。按出让合同补充条款（二）约定，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实际使用面积不足8000㎡和3000㎡，不足部分按楼面价每平方米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部分。。地价差额部分总额为19118万元，计算方式：：地价差额部分总额=地价差额部分1150元/㎡-976.2元/㎡）*不足面积11000㎡=191.18万元。五、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若今后实际使用面积不足8000㎡和3000㎡，不足部分按楼面价每平方米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部分”，在法律上属于合同中附条件的约定内容，双方应当遵守该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开发建设条件：“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挂牌计价面积分别按8000㎡和3000㎡计算。若今后实际使用面积不足8000㎡和3000㎡，则不足部分按楼面价每平方米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部分。”即大型生活超市开发面积8000平方米，商务酒店3000平方米，系本案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条件，实际建设中达不到该开发建设条件，则应当按合同约定补缴土地出让地价差额。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据此规定，现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实际使用面积未达到11000平方米，补缴楼面地价的条件已经成就。至于系附条件法律行为还是违约行为，可尊重法院确定。但无论哪一种法律性质，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均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楼面地价差额地价。六、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缴交的368.5万元，与本案诉请补缴的191.18万元属于不同性质的款项。在合同条款未改变情况下，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应预见到合同风险。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补缴了商改住的款项，就可不再补缴大型商务酒店及超市面积不足的补缴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前者是基于补充合同及法律规定缴交的“商改住”土地出让金，本案诉求的地价差额款系根据主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用地条件未满足而补缴的楼面地价。二者的合同依据不同。“商改住”行为让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得到了相应利益，因商改住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与本案“大型生活超市开发面积8000平方米，商务酒店3000平方米”项目建设面积不足导致地补缴楼面地价不矛盾。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应当预见到因签订补充合同导致的商业面积11000平方米不能完成合同风险。“商改住”，即建设项目减少商业面积增加住宅面积，该商改住行为会让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获得商业利益，客观上也可能会造成出让合同约定的商业大型超市及商务酒店的11000平方米面积无法建设。故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申请“商改住”的时候，就应当预见到将来“大型生活超市开发面积8000平方米，商务酒店3000平方米”项目建设面积不足，预见到因该项目建设面积不足而可能依合同承担的补缴土地出让金的合同风险。“商改住”过程中，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按行政许可规定办理了相关手续，缴交了土地出让金368.9万元。但该部分的土地出让金不得冲抵本案诉求的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补缴楼面地价的土地出让金。 万星电影公司辩称，一、关于建设项目建设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建设面积事项，在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建宁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署的补充合同中已实际变更、调整出让宗地的用途、容积率。根据物权法房地一体主义，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要求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建设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的合同义务，已缺乏合同依据。二、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调整出让宗地的用途、容积率，程序合法、正当，且符合法律、合同约定，应受法律保护。出让合同成立生效之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足额交纳土地出让价款6434万元，取得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5年6月，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在完成出让宗地一期开发之后，依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转发国土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优化2015年住房及用地供应结构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闽国土资综（2015）157号]向建宁县人民政府、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以及建宁县自然资源局申请建宁县中影万星影城项目转型规划调整。2015年8月6日，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主持召开建宁县中影万星影城项目转型规划调整论证会。专家一致认为项目转型调整的规划方案在技术上是可行的。2015年8月13日，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作出《建宁县万星影城二期规划方案调整公示》，转型方案公示如下：1、申请项目转型调整后，计容建筑民机约66219平方米；其中商业及影剧院合计建筑面积10334-10650平方米（影剧院面积≥3300平方米不变）；住宅55120-55634平方米；物业等配套≥270平方米。2、取消原规划方案3#、4#、5#楼四层裙房连体结构，改为3#、4#、5#独立建筑体，增加地面层行人活动和通行空间。3、将5#楼公寓酒店转型变更为适用市场需求的小户型住宅，促进产品销售。4、原规划6#楼底层为商业店面转型为住宅，以利于小区封闭式管理，给小区居民安静休闲的生活环境。5、方案调整后，容积率由2.82降为2.62，建筑密度由29.1%降为27.28%，绿化率由30.6%提升至31.3%。2016年2月18日，建宁县人民政府形成（2016）3号常务会议纪要，会议同意万星影城项目部分转型，具体为万星影城3号楼二层裙房、5号楼二至十六层及6号楼一层等建筑面积的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2016年3月21日，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致《关于建宁县中影万星影城规划设计条件变更的函》（建建函（2016）4号），该函明确载明：“我局对《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建建规[2010]4号）的相关条款作相应变更：变更后容积率≤2.62，住宅计容面积48381-53912平方米，商业及影剧院计容面积11997-17528平方米（影剧院面积≥3300平方米不变）。”2016年6月17日，建宁县土地管理委员会形成建土管纪（2016）2号会议纪要，明确同意建宁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会议研究的《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中影万星影城项目）部分用地转型为住宅用地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意见》，同意中影万星影城项目总建筑面积为9890平方米的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面积按368.9万元补交土地出让金，经公示无异议后，签订土地出让补充合同，再收缴土地出让金。2016年7月15日，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签订编号为建国土资出让合同补（2016）1号《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同日，万星房地产公司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足额交纳土地出让金3689000元。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17条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上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必须取得出让方和市、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及《出让合同》第18条“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容积率利用土地，不得擅自改变。在出让期限内，需要改变本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双方同意依法办理改变土地用途批准手续，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由受让人按照批准改变是新土地用途下建设用地使用权评估市场价格与原土地用途下建设用地使用权评估市场价格的差额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办理土地变更登记。”以及第19条“本合同项下宗地在使用期限内，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规划调整权，原规划如有修改，该宗地已有的建筑物不受影响”之约定，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享有合同项下宗地的规划调整权，双方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出让合同约定调整土地用途、容积率利用土地。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中影万星影城项目）部分商业用地转型为住宅用地，已分别取得建宁县人民政府、建宁县土地管理委员会、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同意、批准，故双方之间形成的《补充合同》，所涉及调整出让宗地的用途、容积率，程序合法、正当，且符合法律、出让合同的约定，应受法律保护。三、《补充合同》的约定内容是对《出让合同》约定内容的调整变更，所涉及调整变更内容直指建宁县万星影城二期项目用地规划设计条件，即将989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直接调整变更原有商务酒店、大型生活超市的开发建设内容，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在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依据补充合同已足额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重复要求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之前，万星房地产公司已完成建宁县万星影城一期项目的开发建设。按照原有规划设计条件，建宁县万星影城二期项目包含了影剧院、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的开发建设。因建宁县万星影城二期项目原规划设计内容与周边楼盘存在严重同质化等问题。为此，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特依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转发国土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优化2015年住房及用地供应结构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向建宁县人民政府申请项目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变更。（二）2015年8月13日，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作出《建宁县万星影城二期规划方案调整公示》。2016年6月17日，建宁县土地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明确同意中影万星影城项目总建筑面积为9890平方米的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面积按368.9万元补交土地出让金，经公示无异议后，签订土地出让补充合同，再收缴土地出让金。由此可见，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已明知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对建宁县万星影城二期项目申请项目土地用途、规划条件的变更内容，且其对此没有持有异议。（三）《出让合同》涉及补缴地价差额的条款，仅在补充条款第（二）项、第（四）项予以明确约定，其他合同条款并无涉及。《补充合同》的前言内容及所有合同条款，均指向了补充条款第（二）项、第（四）项的内容，直接变更调整《出让合同》上述约定内容。《补充合同》系《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的变更，而非《出让合同》内容增加。（四）按照法律规定，国土部门收取土地出让金存在两种情形：①招拍挂土地收取出让金；②受让人申请变更土地用途、调整土地容积率之时，收取补缴的土地出让金。除此之外，国土部门不得向受让人收取其他性质的土地出让金。本案中，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向万星房地产公司收取的土地出让金2689000元，实为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根据《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二）项、第（四）项的约定内容，调整入地用地、容积率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再次要求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实属重复收取土地出让金。四、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已全面履行《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义务，建宁县自然资源局无权要求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191.18万元。（一）《出让合同》签订之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足额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基于土地用途、容积率调整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签订之后，万星房地产公司亦足额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3689000元。（二）根据建宁县住房与城乡建设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建宁县中影万星影城规划设计条件变更的函》和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万星房地产公司出具的8份《建宁万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星首府1#、2#楼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来看，万星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万星首府项目住宅、商业、物业用房计容面积均符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要求，故建宁县住房与城乡建设规划局同意万星房地产公司的规划验收合格。（三）建宁县自然资源局无视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申请变更调整土地用途、容积率，且已足额补缴土地出让金之事实，要求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重复缴纳土地出让金191.18万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予制止、纠正。 万星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据补充合同，双方已将原规划批准的9890平方米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且补缴土地出让金368.9万元，远远超过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补交地价差额款191.18万元，每平方米的楼面地价也远高于合同约定的1150元，不存在重复补交地价差额款的情况。补充合同虽然没有明确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的使用面积，但相应的商业部分已经转型为住宅，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已无立足之地，双方对此明知。要求按11000平方米以楼面地价每平方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二、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对案涉主合同中大型生活超市和商务酒店的条款进行了变更，不存在未实际建设的违约情形。依据福建省有关政策，并向建宁县政府申请将原设计规划的大型商超和酒店变更为住宅，经过了项目转型规划调整专家论证、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公示及最终确定，补充合同系对原土地使用出让合同条款的修改。新的规划将11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中的9890平方米建筑面积变更为住宅，同时保留商业面积1470平方米用作生活超市用途（现鑫万佳超市）。并且随着新规划的容积率、回车场等设计变化，可看出补充合同已经完全变更了主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内容，在已经补缴土地出让金情况下，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已经严格按照批复规划方案和工程设计图纸进行施工，通过规划验收。案涉项目变更后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均经过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审批并公示，变更后的施工设计图完全符合本案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应条款要求。其作为项目建设单位无权擅自变更已经城乡规划部门审批通过的设计图纸，只能依图施工。在案证据证实规划验收合格，施工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或者规划设计情形。四、已经严格履行案涉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案涉工程符合规划验收条件，不应当再补缴地价差额款。依照补充合同的约定，按9890平方米建筑面积补缴了商业转型民住宅的土地出让金计368.9万元，即是案涉的11000平方大型商业超市和酒店变更为住宅用途的地价差价。因此，在已经全部履行主合同和补充协议情况下，不应当重复补缴地价差额的问题。 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补缴地价差额款191.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月10日，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通过挂牌方式竞得建宁县水南万星首府项目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1年3月28日与建宁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中约定该地块成交价6434万元，成交楼面地价为976.2元/㎡；2015年，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根据有关政策规定申请将部分建筑性质由商业部分转为住宅；2015年8月6日，建宁县中影万星影城项目转型规划调整经过专家论证会讨论；2015年8月13日，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建宁县万星影城二期规划方案调整进行了公示；2016年2月18日，建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同意万星影城部分转型，具体为万星影城3号楼二层裙房、5号楼二至十六层(原规划为公寓酒店)及6号楼一层等共计833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2016年3月21日，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了《关于建宁县中影万星影城规划设计条件变更的函》，原则同意万星影城3号楼二层裙房、5号楼二至十六层及6号楼一层共计约989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并对《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的相关条款作相应变更：变更后容积率≤2.62，住宅计容面积48381-53912平方米，商业及影剧院计容面积11997-17528平方米(其中影剧院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其他指标及要求仍按原规划设计条件执行；2016年6月17日，召开建宁县土地管理委员会会议，会议同意中影万星影城项目中建筑面积为9890平方米的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面积按368.90万元补交土地出让金；2016年7月1日，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签订《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按补充合同约定对原规划批准的9890平方米商业部分改为住宅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补缴了土地出让金368.90万元。该宗地建设项目已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了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项目竣工规划验收，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承诺的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未实际建设。依照双方在《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在竞得出让土地后，须引进一家省内（或国内）知名品牌的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且经营面积不低于6000㎡；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挂牌计价面积分别按8000㎡和3000㎡计算，若今后实际使用面积不足8000㎡和3000㎡，则不足部分按楼面地价每平方米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部分，，地价差额部分总额为19118万元，计算方式：：地价差额部分1150元/㎡-976.2元/㎡）×不足面积11000㎡；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就补缴地价差额部分于2020年7月3日向万星房地产公司发出过书面催缴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应当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补交地价差额款191.18万元，但是依据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之后签订的《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双方已将原规划批准的9890平方米商业部分转型为住宅，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已补缴土地出让金368.90万元，补缴金额远远超过了191.18万元，每平方米的楼面地价也远高于1150元，不存在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重复向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补交地价差额部分的情况。双方签订补充合同，虽然没有明确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的使用面积，但相应的商业部分已转型为住宅，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已无立足之地，双方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要求对11000平方米按楼面地价每平方米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建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6元，减半收取11003元，由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1年2月28日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部分约定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在竞得案涉地块后，须引进一家省内（或国内）知名品牌的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且经营面积不低于6000㎡；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挂牌计价面积分别按8000㎡和3000㎡计算，若今后实际使用面积不足8000㎡和3000㎡，则不足部分按楼面地价每平方米1150元计算补交地价差额部分。因此，《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合同关于引进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且经营面积不低于6000㎡的约定，系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于当事人而言，合同义务是确定的，义务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附条件合同则系合法的、将来的、不确定的条件，与合同义务的确定性不同。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主张合同关于引进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的约定系附条件法律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应否补缴地价差额款191.18万元，关键在于审查其是否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已查明，经有关部门批准，原规划的9890平方米商业部分改为住宅，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与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签订《建宁县××镇××村陈家源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368.9万元。由于建设规划发生变化，原规划商业部分面积及裙房结构均发生较大改变，原合同关于引入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且经营面积不低于6000㎡的约定，客观上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建宁县自然资源局对于规划变化及其对大型生活超市经营建设的影响等事实是明知的，原合同目的相应改变，继续履行原合同关于引入大型生活超市驻站经营的约定对于义务人亦明显不公平，双方签订补充合同、补缴土地出让金等后续行为应视为双方变更原合同约定。建宁县自然资源局主张大型生活超市及商务酒店实际使用面积未达到原合同约定，万星电影公司、万星房地产公司应补缴地价差额款191.1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宁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6元，由建宁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春 审判员 何善坚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