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麻城市中馆驿镇迎宾大道毛畈小区。法定代表人：刘思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湖北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合松，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湖北中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合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鑫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鑫城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二、一、二审费用由刘合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中鑫城公司是涉诉“麻城市官田畈新农村项目”的承建方的事实错误。麻城市官田畈新农村建设项目部不是中鑫城公司设立，是投资人毕正文、冉启兵、刘思锦设立的项目部，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均由投资人聘请其只对投资人负责，与中鑫城公司无关。刘合松直接从投资人处承建该项目的建设，直接从投资人处领取承包工程款（材料款），已支付的工程款（材料款）也是由投资人直接支付，中鑫城公司从未没有为该项目支付过工程款（材料款）。中鑫城公司没有从项目获取任何的利益。二、一审对证据的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麻城市官田畈新农村建设项目部不是中鑫城公司设立的，所谓项目部人员与刘合松的结算行为对中鑫城公司没有效力；因结算单上的签名除张保国到庭外，其余四人何传伦、王焱先、毕正清、黄有礼均未到庭，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未查清是否为四人签名，证据真实性存疑，结算单关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审查应严格而谨慎，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直接采信违反了证据的三性原则。刘合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一审证据反映出上诉人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其设立的项目部对外开展活动代表上诉人的意志，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其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表明案涉项目的用地单位为官田畈村委会。代建协议、成本核算单、单价工程量和人工单价分析表，收据和发票表明上诉人系项目承建主体，其各刻制项目部印章，设立项目部，张保国、黄礼友、王先焱、何传伦、毕正清等人系项目部工作人员。上诉材料中，除盖有上诉人印章外，还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思锦的签字确认。（2014）981民事判决书和（2015）110民事裁定书，都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上诉人系案涉项目的承建方，且依法履行了相关的赔偿义务，张保国等五人的书面材料及出庭证言作证其为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等事实。案涉的建设工程款系由代表上诉人的项目部进行结算，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支付的义务。刘合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鑫城公司立即支付下欠材料款972131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款97213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中鑫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鑫城公司于2013年将麻城市中馆驿镇官田畈新农村项目住宅工程的劳务施工发包给刘合松，当年年底，中鑫城公司按刘合松2013年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结清了工程款。2014年2月28日，双方补签了《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就承包方式、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合同价款、合同生效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刘合松继续在该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3月7日，双方对刘合松2014年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662131元。扣减中鑫城公司已支付的进度款103万，下欠刘合松工程款632131元。2015年3月20日，双方续签了《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其内容与2014年合同内容基本相同。2016年2月，双方对刘合松2015年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为658887.4元。扣减中鑫城公司已支付的进度款318000元，下欠刘合松工程款340000元。综上，中鑫城公司共计下欠刘合松工程款972131元，经刘合松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在该工地施工的成传奇（系刘合松雇佣）诉湖北中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合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中鑫城公司对与刘合松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刘合松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案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对中鑫城公司于2013年承建麻城市中驿镇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鑫城公司与刘合松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上虽然没有加盖中鑫城公司的公章，但中鑫城公司麻城市中驿镇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项目部的相关人员均在该合同上进行了签名，合同签订的前后，刘合松均带领工人在该工程的工地上施工直至工程停工；且在该工地施工的成传奇诉湖北中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合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中鑫城公司对与刘合松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刘合松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案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对中鑫城公司于2013年承建麻城市中驿镇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的事实进行了认定。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劳务施工合同关系。中鑫城公司将麻城市中馆驿镇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刘合松，由于刘合松系个人，未取得劳务施工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刘合松在双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后，组织了工人在工地进行了劳务施工，已完工的工程向中鑫城公司进行了交付，中鑫城公司验收后，双方对刘合松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中鑫城公司还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合松向中鑫城公司主张下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依法应获得支持。对于中鑫城公司辩称刘合松进行劳务施工的工程系他人承建，其不应承担支付刘合松工程款责任的意见，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麻城市中驿镇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由中鑫城公司承包建设，而中鑫城公司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工程系他人承包建设，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中鑫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合松支付下欠的工程款972131元（利息以欠付款97213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521元，减半收取6760．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1760.5元，由中鑫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张保国、何传伦与刘合松签订《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方：中鑫城公司三、劳务工程分包概况：1、工程名称：官田畈新农村项目住宅工程工程地点：麻城市中驿镇官田畈新农村六、本合同承包人自愿承包的单项施工内容以及双方认可的施工价格，签字栏发包人张保国、何传伦签字、承包人栏刘合松认可：正负零以上一二三楼砌砖单价0.34元/块、一二三楼浇混凝泥土单价16元/平方米、屋面找平12元/平方米、内墙抹灰12元/平方米、外墙抹灰18元/平方米、室内回填700元、一楼地坪10元/平方米。七、承包金额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合同签订地点：官田畈新农村项目部。发包人栏：张保国、何传伦签字”。《官田畈新农村单家工程量和人工单价分析表》显示“正负零以上一二三楼砌砖单价0.34元/块、屋面找平10元/平方米、内墙抹灰11元/平方米、外墙抹灰18元/平方米、一楼地坪10元/平方米，毕正文、刘思锦、冉启兵、张保国、何传伦、毕正清签名”。2015年3月7日，官田畈新农村项目结算单显示：砌体计量金额为1028418元、内抹灰计量金额为100492.8元、屋面找平计量金额为54745.42元、室内回填计量金额为45535元、室内浇地坪计量金额为70347.6元、混凝土计量为257862元、室内砌砖计量金额为9654.26元，合计1663571元，1663571—1440—1030000=632131元（注：项目已付壹佰零三万元，下欠632131.00元）。张保国、何传伦、王先焱、毕正清、黄礼友、刘合松签名”。2015年3月20日，刘合松与张保国、何传伦、黄礼友签订《官田畈新农村住宅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与2014年2月28日合同的内容大致相同。2016年2月，《2015年刘合松工程量结算单》显示“刘合松工程价款658887.4元，下欠340000元，张保国、何传伦、黄礼友、毕正清、王先焱、刘合松均签名。”张保国、何传伦、王先焱、毕正清、黄礼友均系项目部人员，张保国系毕正文指定的项目部负责人，毕正清系毕正文的叔叔，负责项目部的财务。另查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中馆驿镇官田畈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彭家湾村民房屋代建协议书》显示：甲方村民代表（打印）李功成（手写），乙方：中鑫城公司（打印）毕正文（手写），为了加快官田畈村新农村建设彭家湾村民与中鑫城公司共同达成如下代建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彭家湾村民的房屋建设发包给乙方施工,并要求房屋面积外形、长、宽、高与本项目设计的一致，乙方本着为新农村建设的相关政策，对甲方的房屋建设造价作出优惠让利…二、房屋包干内容：内外普抹灰、屋顶瓦、外墙贴砖、铝合金窗、房屋前后门、车库门、车库部位三楼顶用玻璃、前、后院子绿化、阳台栏杆，并且两年内免费保修…三、开工前甲方每栋房屋预付给乙方五万元整。四、本协议自甲方付乙方第一笔款项当日起计算工期，一年内完成房屋建设…七、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甲方以彭家湾组长及村民代表签字为准；乙方以毕正文、冉启兵、刘思锦共同签字为准。甲方代表：（签字盖章）李功成，乙方代表：（签字盖章）冉启兵、刘思锦、毕正文，在该协议的右下方加盖“湖北中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馆驿镇官田畈村新农村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鑫城新农村项目部”印章。该协议的内容为刘思锦、冉启兵、毕正文提供，刘思锦系中鑫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正文系案涉代建项目全面负责，冉启兵负责财务。还查明，刘合松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麻城市林木种畜管理站财务专用章”的2012年10月13日的湖北省单位资金往来收据显示：今收到中馆驿镇官田畈村新农村建设项目部交来的新农村建设湿地松苗木补偿费”17000元，张保国、何传伦、王先焱、毕正清、黄礼友、冉启军在审核栏签名，刘思锦在该收据的左上角签名并注明为经手人。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与刘合松成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中鑫城公司还是毕正文、冉启兵、刘思锦，张保国、何传伦、王先焱、毕正清、黄礼友出具结算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与刘合松成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中鑫城公司，理由如下：第一、案涉中馆驿镇官田畈村新农村建设项目的承建方为中鑫城公司。与官田畈村签订的代建协议系毕正文、冉启兵、刘思锦代表中鑫城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并不是中鑫城公司所陈述的以毕正文、冉启兵、刘思锦个人名义签订。协议抬头标明乙方为中鑫城公司而不是个人，且内容写明了系彭家湾村民与中鑫城公司共同达成代建协议，毕正文、冉启兵、刘思锦系以中鑫城公司的代表签名并加盖中鑫城新农村项目部印章；第二、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系张保国、何传伦、黄礼友以中鑫城公司名义与刘合松签订，张保国、何传伦、黄礼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中鑫城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刘合松。首先，该两份合同均列明为发包方为中鑫城公司、工程名称、工程地点与代建协议所指向的一致、合同的签订地点在项目部；其次，毕正文、刘思锦、冉启兵、张保国、何传伦、毕正清均在工程量和人工单价分析表上签名确认，相关项目的单价与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单价基本一致，表明毕正文、刘思锦、冉启兵所在的中鑫城新农村项目部认可该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第三、张保国、何传伦、王先焱、毕正清、黄礼友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保国系中鑫城新农村项目部毕正文指定的现场负责人，何传伦系项目部在工地现场人员，毕正清系项目部负责财务的人员，王先焱、黄礼友也是项目部人员，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收据显示项目部对内对外的财务收据手续习惯上一般有上述5人以及冉启军的签名，故上述5人签名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刘合松相信上述5人有代理权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张保国、何传伦、王先焱、毕正清、黄礼友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中鑫城公司向刘合松出具结算单，刘合松与中鑫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中鑫城公司应给付工程款972131元及相应利息。中鑫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1元，由上诉人湖北中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朱卫审判员郑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