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菱湖上品（大唐新都**）******。负责人：李芋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华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夫，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原审第三人：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乐园西大街**院**楼**28-3div>法定代表人：李佳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夫，原审第三人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丰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俊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扣罚的141750元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罚款的程序和依据，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刘俊夫对此予以认可，其每次领取工资时明知扣罚了相应的款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刘俊夫的职务是设计经理，在基本工资的基础之上有业绩提成和增减。根据刘俊夫的罚款明细，其存在上班玩手机、作为经理监管不力、未按照公司规定上传客户资料等行为。刘俊夫的罚款项目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公司正常管理行为中的奖惩措施，也是劳动纪律的具体体现。在发放报酬与领取报酬的同一时间，各方均对奖、惩的事实无异议，应视为双方的认可，否则完全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也不符合公平的原则。二、因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在刘俊夫的应发工资中扣除合理的罚款，则不属于扣罚工资，刘俊夫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刘俊夫多领取了33851元提成款，应当予以返还，在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应付的款项中应扣除。刘俊夫任职期间，其主要工资是基于客户业绩提成，但存在部分客户在签单付款以后又解除合同或者重签合同变更了合同金额，那么其提成金额应根据实际金额结算。已经领取的提成款应当返还。在2017年12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共计应返还33851元。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均无异议。刘俊夫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丰立公司述称，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意见一致。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无须支付刘俊夫在职期间扣罚工资141750元；2.请求判决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无须支付刘俊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498.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刘俊夫入职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从事设计师一职，后任设计部经理。刘俊夫在职期间，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未与刘俊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每月通过其公司财务李黎个人银行账户向刘俊夫发放工资。2018年起，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每月从刘俊夫工资中扣除1000元作为保证金，并于次年再返还。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尚未退还刘俊夫保证金10000元。2018年12月起，刘俊夫工资标准调整为底薪3800元加绩效提成。2020年2月起，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影响，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停工停产，未安排刘俊夫居家办公，刘俊夫亦未为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提供正常劳动。2020年4月13日起，刘俊夫开始正常工作至2020年5月23日。2020年5月26日，刘俊夫以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存在多次无故、不合理罚款，变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经核算，刘俊夫2020年1月至5月期间工资为14398.57元（3800元/月×2+1750元/月×70%+1750元/月×70%÷21.75天×9天+3800元/月÷21.75天×29天）。丰立装饰武汉公司系北京丰立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刘俊夫在职期间，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以罚款名义克扣刘俊夫工资102150元。刘俊夫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2124.51元。2020年5月4日，刘俊夫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20]539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刘俊夫与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自2017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刘俊夫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工资14398.57元，在职期间扣罚工资1417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498.04元，退还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刘俊夫的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10月23日，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定字[2020]426号补正决定：确认刘俊夫与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对江劳人仲裁字[2020]539号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仲裁裁决确认：一、刘俊夫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向刘俊夫支付2020年1月至5月期间工资14398.57元，退还刘俊夫保证金10000元。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和刘俊夫均未对该仲裁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对该事项裁决结果的认可。关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应否向刘俊夫支付扣罚工资141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丰立装饰武汉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集团行政管理制度》及刘俊夫的罚款明细和理由拟证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对刘俊夫的罚款、扣款有相应的凭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集团行政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以及公示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刘俊夫对罚款、扣款事项予以认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应向刘俊夫支付在职期间扣罚的工资141750元。庭审中，刘俊夫虽对扣罚金额有异议，但刘俊夫并未对该部分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该仲裁查明事实的认可。故对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主张无须向刘俊夫支付在职期间扣罚工资141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应否向刘俊夫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498.04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刘俊夫以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多次无故、不合理罚款，变相拖欠刘俊夫劳动报酬为由向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上述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律规定，故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应向刘俊夫支付经济补偿48498.04元（12124.51元/月×4=48498.04元），故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主张无需向刘俊夫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与刘俊夫自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夫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工资14398.57元；三、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夫退还保证金10000元；四、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夫支付在职期间扣罚的工资141750元；五、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夫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8498.04元；六、驳回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承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提交统计表一套，拟证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向刘俊夫多发放了提成。刘俊夫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统计表中的部门并非刘俊夫所在的工作部门，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并未多发提成。北京丰立公司认可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提交的证据。刘俊夫、北京丰立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对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判断认为，该统计表为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向对刘俊夫多发放了提成，故本院对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是否应向刘俊夫支付扣罚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俊夫在职期间，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以罚款名义克扣刘俊夫工资102150元，以增减项目名义扣款39600元，共计141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作为扣款依据的《集团行政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进行公示或向刘俊夫进行了告知，也未就扣款所依据的事实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主张刘俊夫多领取了33851元提成款，应在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应付的款项中扣除，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主张无须向刘俊夫支付在职期间扣罚工资141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俊夫以丰立装饰武汉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丰立装饰武汉公司向刘俊夫支付经济补偿48498.04元，并无不当。丰立装饰武汉公司与刘俊夫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丰立装饰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丰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