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日秀，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虹达，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泃阳西大街**。 负责人：付海，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莲，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日秀、李虹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三河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日秀、李虹达上诉请求：1、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581号民事判决；2、判决建行三河支行《贷款合同》无效；3、判决李虹达不承担还款或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7日，康日秀通过贷款中介机构向建行三河支行办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贷款申请，申请额度160,000元。申办过程中，因其个人流水不足满额申请条件，李虹达同意为其提供个人流水。经贷款中介机构代办，建行三河支行对康日秀的贷款申请审批通过额度160,000元，但却通过某第三方机构在收取了高额的“砍头息”之后向康日秀的个人账户放款144,000元，《贷款合同》原件等材料银行和贷款中介机构均未送达康日秀本人。李 —2— 虹达在康日秀贷款过程中并没有为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任何意思表示，不需要对康日秀的贷款行为承担任何还款或保证责任。建行三河支行与第三方中介机构合作，违规发放贷款，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行三河支行通过扣除“砍头息”违规发放贷款，根据现行规定，建行三河支行出借的实际金额应当认定为144,000元，康日秀仅对144,000元承担偿还义务。 建行三河支行答辩称，一、建行三河支行与康日秀之间形成的银行卡服务合同合法且有效。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7日在被上诉人处申请办理装修分期业务，填写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并在申请人一栏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尽到了告知提示义务，并如约为其发放了装修分期资金。上诉人康日秀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归还本金、利息、违约金、手续费并支付律师费。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通过诱骗等手段违规发放贷款，设计李虹达成为担保人、共同还款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办理装修分期业务时各项手续均合法合规，无任何违法违规操作。2、在康日秀办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当日，李虹达签署了《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李虹达签字的行为证明其同意并知晓康日秀办理专修分期业务行为，并同意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还款义务，其陈述是答辩人通过诱骗等手段，将李虹达设计成担保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建行三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欠款本息共计307,622.82元（截止2019年2月23日，欠款本金235,270.03元，利息、手续费、违约金72,352.79元）及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时的利息、复利、手续费和违约金（按《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的约定计算）。2、律师费由被告承担。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被告在原告处申请办理装修分期业务，并填写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承诺遵守相关业务条款。申请的款项用于装修被告坐落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3— 同日被告李虹达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中签字，作为共同还款人对装修分期付款业务项下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于2017年3月3日共计向原告支取150,000元。根据《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第二条第（3）（4）（5）款约定：每月19日为被告的账单日，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规则依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第21条、22条）、《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第五页第6条）执行。截止2019年2月23日，欠款本金235,270.03元，利息、手续费、违约金72,352.79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第七页第三条，为实现债权原告产生律师费3,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日秀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被告李虹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二被告康日秀与李虹达之间签署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故该院对于被告李虹达的抗辩不予支持。因此该院确认被告康日秀、李虹达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的事实。因被告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原告依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主张被告清偿贷款本金、利息、手续费、违约金及计算复利的请求予以维护，具体的计算方法以《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约定条款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日秀、李虹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偿还欠款本息合计307622.82元，并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手续费和违约金（按《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的约定计算）；二、被告康日秀、李虹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支付律师费3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被告康日秀、李虹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该院 —4— 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提交八组证据，证据一系尾号9652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尾号2904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实建行三河支行把钱转给了中介公司的负责人、中介公司的负责人再转给第三方、第三方再转给康日秀时由160000元变成了144000元。证据二系《银保监廊坊分局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据三系建行提供给上诉人方的对账单明细，拟证实银行动过手脚。证据四系康日秀与宋文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五系扣款未成功的短信记录，拟证实160000元贷款发放到卡内后上诉人方并未支出。证据六系中介给上诉人方放款的流水记录，拟证实是银行给中介放款、中介扣除砍头息再放款到康日秀的账户。证据七系在燕郊××顺路建设银行柜台查询记录的录音，拟证实柜台说2018年时尚没有龙卡的业务即2017年时对方是非法办理相关业务。证据八系证人支某出庭证言，拟证实其当时是在天汇金融宋文洁办理的建行的装修贷款而非到银行办理。证据九系自“天眼查”查询的三河市达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及股东架构，拟证实交易明细中刷取的160000元的收款单位为三河市达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和法人马潇驰和合伙人刘雪琳即天汇融信中介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方收到的144000元的款项中就有刘雪琳的转账。被上诉人建行三河支行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据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能证实建行三河支行将款项转给了中介公司。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银行具有违规操作的行为。证据三可以证实建行为康日秀发放160000元装修分期贷款的事实。对证据四不予认可，无法证实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康日秀未在约定账户内存入足够的现金导致银行扣款失败。证据六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康日秀是从中介机构取得装修分期贷款。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证据八支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康日秀本人办理装修分期业务的经过。对证据九即天眼查的相关截屏不认可，荣陆建筑装饰工程河北有限公司及三河市达通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建行三河支行提交七组证据，证据一系省行出具的 —5— 康日秀尾号3226信用卡交易明细及欠款证明，拟证实为康日秀本人信用卡发放160000元及康日秀的欠款情况。证据二系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面谈记录表、康日秀个人征信客户授权书、李虹达的个人征信客户授权书。证据三系康日秀及李虹达的龙卡双币种信用卡申请人收入证明。证据四系康日秀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房产证复印件。证据五系北京理想飞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据二至证据五拟证实康日秀于2017年10月17日在建行三河支行办理了装修分期业务，李虹达承诺作为共同还款人履行还款义务。证据六系《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额度支用申请表》，拟证实康日秀申请将建行核发到其尾号3226的信用卡的160000元额度支用到其尾号6295的专用借记卡账户内。证据七系ＰＯＳ单、尾号6295的专用借记卡交易明细，拟证实康日秀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23日收到160000元装修分期款，分两次通过刷ＰＯＳ机的形式将信用卡内的额度刷到尾号6295的借记卡内。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是省行制作的。对证据二至证据五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上诉人方是在银行办理的贷款，只能证明是建行在办理套路贷的过程中的工具。证据六中卡号的字样不是康日秀本人所填。证据七中ＰＯＳ单上的签字不是康日秀本人所签。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0月17日，康日秀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及《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额度支用申请表》签字捺印，申请办理160,000元装修分期业务，并授权建行三河支行将审核通过的非现金部分支用金额划入康日秀尾号6295的装修分期专用借记卡账户。同日李虹达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签字捺印，承诺作为共同还款人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1月5日建行三河支行给康日秀尾号3226信用卡发放80,000元额度，2017年11月6日被通过刷POS机的形式将尾号3226信用卡内的额度80,000元刷到康日秀尾号6295的借记卡内，并于同日支取到三河市达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80,000元。2017年11月22日建行三河支行给康日秀尾号3226信用卡发放80,000元额度，2017年11月23日被通过刷POS机的形式将信用卡内的额度 —6— 80,000元刷到康日秀尾号6295的借记卡内，并于同日支取到三河市达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8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1日，康日秀装修分期业务欠款总计191,904.76元，其中本金154,929.06元，违约金11,643.8元、手续费22,560元，利息2,771.9元。 本院查明的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日秀申请160,000元装修分期贷款额度，并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额度支用申请表》签字捺印，即相关业务办理是康日秀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康日秀、李虹达上诉主张案涉贷款合同关系无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建行三河支行依约核发160,000元信用卡额度，康日秀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归还透支款项，构成违约，建行三河支行要求康日秀偿还欠款本金、利息、手续费、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康日秀尾号3226信用卡含装修分期及分期通两项业务，建行三河支行一审时诉请的欠款本息共计307,622.82元系两项业务的欠款总额，二审中，建行三河支行明确在本案中只诉请装修分期业务欠款共计191,904.76元。建行三河支行诉请的数额虽然有变更，但系一审诉请金额中归属于装修分期业务的一部分，且康日秀对申请装修分期业务予以确认，结合本院查清的案件事实，避免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在二审中对建行三河支行诉请金额予以变更。因信用卡透支在本质上属于信用贷款业务，依照我国法律对贷款法律关系的理解，贷款利率应当受到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排除在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中适用的。但从合同法的体系中可以甄别民间借贷利率之所以被限定为年利率24%，是因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超出年利率24%的借款不符合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信用卡合约中设定了每月计利为本的利率计算 —7— 及手续费、违约金，这些约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但其总额不应超出年利率24%。 李虹达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签字捺印，承诺作为共同还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李虹达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建行三河支行通过诱骗等手段将其设计成为共同借款人，且李虹达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字捺印的涵义以及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李虹达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对律师费承担进行了约定，本案中建行三河支行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即建行三河支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对建行三河支行诉请康日秀、李虹达承担律师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康日秀、李虹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变更后的诉求金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康日秀、李虹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偿还欠款本息合计191,904.76元，并按照《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约定支付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各项总和年利率不超过24%）。 二、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康日秀、李虹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支付律师费3100元”。 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 —8—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康日秀、李虹达负担37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负担2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康日秀、李虹达负担37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负担2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汝端 审 判 员 刘建刚 审 判 员 柴秋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