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9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法定代理人：刘明早（刘军之父），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铭，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宝杰，男，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天津耕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娟，天津耕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董宝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5日签署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无效；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幼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自幼不会数数，100以内的加减法不会算。2017年2月1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署《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时，上诉人的父亲多次打电话明确表示不同意签署。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是：上诉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说明上诉人自幼就是精神发育迟滞，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2月15日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再结合上诉人的父亲明确表示不同意签署本案的协议，因此应当认定本案的协议是无效的。并且，上诉人根本没有得到10万元，被上诉人的父亲在交警大队签署协议的现场给了上诉人5000元，让上诉人装好。上诉人一方一直起诉，是因为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署了一个上诉人的精神智力发育水平无法理解的权利处置的协议，并且签署后还没有按此协议履行。董宝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系双方当事人在交警队主持下自愿达成，该证据真实有效。安徽省相关判决是在这个事情发生以后确定刘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并不能溯及到事情发生之日，且当时刘军已20周岁，是成年人，因此其行为能力应当得到确认。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本案原告和被告于2017年2月15日签署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合同无效，合同标的10万元。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21时许，被告驾驶津Ｄ8××**号长安牌小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天津市武清区河西务开发区天瑞祥食品厂前，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原告受伤，发生事故后被告驾车逃逸。经交警认定，被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10月18日22时至2017年2月16日7时，原告在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股骨骨折，非××性脑外伤后综，多处损伤，肺炎，胸骨骨折，锁骨骨折，心肌损害，贫血，低蛋白血症。2017年2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详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1.董宝杰担负刘军医疗费（凭票），董宝杰已全部支付。2.董宝杰一次性赔偿刘军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伤残费、手机等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不足部分刘军自负。3.刘军配合董宝杰办理交强险理赔等手续。三、双方同意结案，自结案之日起，今后双方无论出现任何问题，各自解决，互不干涉。刘军、董宝杰在调解书中签字，交警部门在其上盖章。同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内容为：今收到董宝杰因交通事故赔付刘军的损害赔偿费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处有刘军签名，付款人处有董宝杰签名。另有主持调解人签名，交警部门加盖公章。2017年3月，刘明早向无为市残疾人联合会申请确认刘军残疾，后刘军被评定为智力残疾等级二级，并填发残疾人证。2019年4月22日，经无为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刘军目前的精神状态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资料摘要中显示证据有：残疾人证、村委会、学校证明、村民刘民银、蔡昌友、何成翠、刘先付、刘明福等人证言，武清区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天津市天昊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伤残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刘军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目前为限制行为能力。2019年7月16日，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25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刘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刘明早为刘军的监护人。刘明早在该案中请求宣告刘军自八周岁至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认为，因刘明早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主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无效，依据是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应当法定代理人追认，该合同有效。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原告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皖0225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刘明早要求确认刘军自八周岁至当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申请。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相对于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特13号案件，亦未补充提交有关刘军行为能力方面的证据以证明2019年7月16日前刘军系限制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亦不能确定在2017年2月15日时原告系限制行为能力，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担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军提交证据：2017年2月15日照片三张和问话笔录一份，照片证明目的是2017年2月15日刘军仅收到部分钱款，问话笔录证明目的是2017年2月15日现场带过去的钱有六万三千多元。董宝杰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皖昌司鉴所[2019]司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第五项分析说明和第六项鉴定意见部分记载：“（二）法定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刘军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存在轻度智能障碍，言语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较差，日常生活能自理，能进行简单的劳动，如跟随他人在外打工，受该疾病的影响，不能完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也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意义和后果，故不能正常行使和维护自己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评定其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六、鉴定意见。1.鉴定医学诊断：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法定能力评定：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刘军经鉴定系医学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法定能力评定是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刘军系因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导致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刘军于2017年2月15日与董宝杰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时，刘军应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刘军签订该赔偿调解书的民事法律行为未得到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或追认，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刘军主张确认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无效，因刘军的该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属于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审理的内容，刘军对此如有争议，应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刘军与董宝杰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无效；三、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董宝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董宝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