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新区丁岗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地址：镇江市新区五峰山路**玖珑城**第****。经营者：张恺，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镇江市，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钧，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杰，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镇江市，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雨，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新区丁岗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陈晓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晓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晓杰非其单位员工，未在其单位上过班，更未担任过保安队长，其单位提交的近两年的保安工作日志没有陈晓杰的签字，陈晓杰在派出所所作系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其身份；2．陈晓杰系案外人镇江市智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仁公司）员工，而王莉的社保记录显示2020年1月8日起其社保由智仁公司缴纳，其单位提交的智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成转账给陈晓杰的款项备注有工资字样，而王莉转账给陈晓杰的款项未备注工资，故王莉系代智仁公司发放工资；3．一审中出庭证人倪民国、朱林富因与其单位有利害冲突，故其证言不足以采信。陈晓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向其支付2020年3月、4月少发工资4360元［（每月应发4200元-已发2020元）×2个月］及2020年5月工资4200元、2020年6月工资1400元（4200元/月÷3，10天工资）；2．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200元（4200元/月×11个月）；3．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600元（4200元/月×4个月×2倍，从2017年10月至2020年5月上班共计4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恺，经营场所在镇江市新区五峰山路**玖珑城**第****。2018年5月11日，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丁岗派出所（以下简称丁岗派出所）民警给陈晓杰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该笔录中主要载明：“（陈晓杰）：我是来反映昨天玖珑城一楼纠纷的事情…我是玖珑城物业负责人”。2020年8月17日，丁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2020年6月10日下午14时40分许，玖珑城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报警称有人将大门锁了。民警接报警后至江苏省镇江市新区玖珑城物业中心，经了解，系陈晓杰（身份证号码）自称玖珑城物业中心工作人员，因劳动关系及工资问题与自称玖珑城物业中心负责人张恺、孔星发生纠纷，民警现场责令陈晓杰打开门锁，告知其劳动关系及工资问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能有违法行为”。2020年6月15日，陈晓杰委托律师陈红雨向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单位邮寄《律师函》，主要载明：“据跟陈晓杰了解，陈晓杰是2017年10月到贵中心工作，一直到现在贵中心未与陈晓杰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陈晓杰缴纳社会保险，并且违法少发3、4月的工资，停发陈晓杰5月份的工资。根据陈晓杰的反映，贵中心具有以下违反了劳动法的行为：（1）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2）未按劳动法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3）未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此依法贵中心应当及时向陈晓杰支付2020年5月份的工资，补发3、4月份的工资，补交社会保险费用，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如果贵中心在接到本函后十日内未向陈晓杰支付上述费用，陈晓杰将委托本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贵中心因劳动争议引起纠纷……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陈红雨律师。2020年6月12日”。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于次日（6月16日）签收。2020年6月29日，陈晓杰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4日，镇江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陈晓杰申请劳动仲裁未提供存在劳动关系有效初步证据，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庭审中，陈晓杰诉称2017年8月镇江新区丁岗玖珑商业服务中心招聘我做保安队队长，当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其缴纳社保，工资4200元/月；当年10月玖珑城商业广场物业单位换为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其留任继续当保安队队长，物业会计王莉开始给我银行转账支付工资（2017年11月1日2100元工资），其他情况依然照旧；其负责管理保安队和玖珑城商业广场安全，另外由我上门收缴难收租户的物业费，其和普通物业或保安不同，其没有固定上班时间，其每天都要到玖珑城商业广场转一圈巡察安保情况，另外只要玖珑城商业广场有事情，一个电话其就得赶到现场处理突发事件。一审庭审中，陈晓杰诉称今年其从正月初三（2020年1月27日）以后开始上班的，主要是来玖珑城商业广场转一圈查看安保情况；玖珑城商业广场今年最早开始营业的店铺是4月初，4月25日左右玖珑城商业广场全面开始营业；2020年6月10日之前，其每天都来玖珑城商业广场上班；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说过要辞退其；直到6月10日上午，因为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未向其发5月份工资等两个问题，其去找玖珑城商业广场物业实际控制人孔星询问原因，但孔星说其的钱没有了，孔星未解释原因，其当天下午就将物业办公室门锁了，派出所出警了。一审庭审中，陈晓杰提交了自己中国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单位委托会计王莉每月给陈晓杰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该组流水明细主要载明：“2017年11月1日、11月30日、12月29日、2018年1月31日、2月27日、3月30日、4月28日、6月29日、8月27日、9月19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29日、2019年1月31日、3月1日、3月29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28日、7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29日、12月31日、2020年1月23日、3月3日，王莉给陈晓杰转账21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1000元、3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200元（4000元+200元）、4200元、4200元、400元、4200元”。该组流水明细还载明：“2020年3月31日、4月30日，王莉分别给陈晓杰转账2020元、2020元，附言备注均为手机银行转账”。陈晓杰举证诉称这两笔是2020年3月和4月工资。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对该组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质证辩称该清单还显示“2018年2月12日，王永成给陈晓杰转账5000元，附言备注为工资”，王永成是智仁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可以反证陈晓杰是智仁房地产公司员工，是该公司委托王莉每月给陈晓杰转账支付上述款项的。陈晓杰解释诉称该笔钱实际上是其向王永成的借款。为进一步证明陈晓杰是智仁房地产公司员工，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在第二次开庭前向法庭补充提交了一张陈晓杰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载明：“2019年4月，杨康给陈晓杰转账30万元，附言备注：嘉润康超市二楼租金”，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举证辩称该超市租赁的场地是智仁房地产公司所有，陈晓杰代表智仁房地产公司收取该笔超市租金。陈晓杰对该张流水明细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质证诉称这30万元不仅是房租，还包含物业费，当初智仁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所以王永成才让超市老板将30万元转到我的银行卡上，之后，王永成又让我分几笔将30万元转出；2019年9月之后智仁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孔星，另外镇江新区丁岗玖珑商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玖珑商业中心）、新美商业服务中心、镇江玖珑城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镇江思帕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都是孔星，它们财务混同，采取不同单位形式躲避各种债务，实际上它们都是负责玖珑城商业广场的销售和物业管理工作。经查，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王莉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是玖珑商业中心缴纳；2017年12月，王莉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是个人缴纳；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王莉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是新美商业服务中心缴纳；2020年1月至8月期间，王莉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是智仁房地产公司缴纳。一审庭审中，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认可自2017年12月8日注册成立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就一项业务，即玖珑城商业广场的物业管理，工作内容是负责玖珑城商业广场保安保洁、收取物业费和管理费。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辩称自己单位与员工都签订劳动合同了，但未向法庭提供劳动合同；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认可自己单位没有给员工缴纳社保。一审庭审中，陈晓杰提交了常燕中国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加盖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单位公章的《上班证明》，拟证明常燕是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单位保安，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委托王莉每月给常燕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提交了2018年1月、7月和2019年1月、7月和2020年1月《保安安全日报表》，其举证辩称这些报表上均没有陈晓杰签名，拟证明陈晓杰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之间没有劳动关系，陈晓杰从未在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单位工作过的事实。陈晓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证明目的。该组报表中有保安“倪民国”、“朱林富”的签名。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陈晓杰申请倪民国和朱林富出庭作证，两人均认可上述《保安安全日报表》中的签名是自己交接班时所签，两人均陈述自己是玖珑城商业广场保安，工资是玖珑城商业广场物业会计王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支付，两人均表示陈晓杰是玖珑城商业广场保安队领导，玖珑城商业广场物业单位领导通知今年4月1日起辞退自己等一批员工。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杰主张的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经释明其是否需要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晓杰坚持不做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晓杰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陈晓杰提交的自己银行卡流水明细、王莉的社保查询证明、丁岗派出所2018年5月11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两位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晓杰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反之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及抗辩理由，并不能对陈晓杰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行否定，另外陈晓杰陈述的玖珑城商业广场管理单位的躲避情况，与一审法院办理其他关联案件调查送达情况相符合，故认定陈晓杰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一）陈晓杰提供的自己银行卡流水明细可以证明陈晓杰工资标准是4200元/月，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因疫情防控迟延复工的，用人单位可以参照停工停产工资支付相关规定支付相应工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2020年春节前后，新冠××疫情是全国发生的重大疫情，国家果断采取措施进行防控，镇江市也在春节前后采取了停工停产措施。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按照镇江市2020年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向陈晓杰支付了2020年3月份工资和4月份生活费，因为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支付的2020年3月份工资不符合相关规定，故对陈晓杰要求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补发2020年3月份工资2180元（4200元/月-已发202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为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支付的4月份生活费已高于相关规定标准，故对陈晓杰要求补发2020年4月份工资2180元的请求，故不予支持。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经法院依法送达传票拒不到庭，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镇江市新冠××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3月23日发布通告，准许公共和经营场所从即日起可恢复开放，故对陈晓杰诉称玖珑城商业广场店铺于今年4月25日左右全面营业以及陈晓杰上班到2020年6月10日的陈述，予以采信。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应当按照4200元工资标准向陈晓杰支付2020年5月和6月10日之前的6月份工资，故对陈晓杰要求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支付2020年5月工资4200元和6月工资14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争议，对二倍工资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赔偿金的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陈晓杰诉称2017年9、10月玖珑城物业单位换成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后自己继续留任，即便将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注册成立日期2017年12月8日作为陈晓杰在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开始工作之日起计算，陈晓杰也应在2019年12月8日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而陈晓杰于2020年6月29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故陈晓杰要求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三）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陈晓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对陈晓杰要求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经法院依法送达传票拒不到庭，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对陈晓杰关于辞退相关过程的陈述，予以采信。陈晓杰、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于2020年6月10日因劳动关系和工资问题发生争议并报警，之后陈晓杰又向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发《律师函》，在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不理会的情况下，陈晓杰也认可自己工作到6月10日，故一审法院推定由新美商业服务中心首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协商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应当向陈晓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释明陈晓杰坚持不变更赔偿金请求，但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工作效率，一审法院直接裁判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向陈晓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600元（4200元/月×3个月）。判决：一、镇江新区丁岗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向陈晓杰支付工资7780元（3月份工资2180元+5月份工资4200元+6月份工资1400元）；二、镇江新区丁岗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向陈晓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600元；三、驳回陈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晓杰提交电费充值缴费通知一份，拟证明2020年9月3日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仍以玖珑物业中心的名义向商户催缴电费，且缴费通知上载明物业联系人为王莉；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质证认为：1．该缴费通知印鉴章比较模糊，难以确认其真实性；2．王莉自从2020年1月其与智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玖珑物业服务中心与智仁公司有财务混同的情况，陈晓杰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智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晓杰提交的电费充值及缴费通知加盖有案外人玖珑物业中心的合同专用章，因该案外人未参加诉讼，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该缴费通知系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以玖珑物业中心名义出具，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晓杰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主张其单位与陈晓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晓杰主张其与新美服务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出庭证人证言、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陈晓杰在玖珑城商业广场从事物业保安等工作及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王莉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主张王莉部分社保由智仁公司缴纳、智仁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陈晓杰支付过工资，陈晓杰实际系智仁公司员工的问题，本院认为：新美商业服务中心的上述陈述仅能说明新美商业服务中心可能与智仁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陈晓杰与其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新美商业服务中心据此主张其单位与陈晓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美商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镇江新区丁岗新美商业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