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3420号原告：江苏省国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802703261,住所地南京市江东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建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运亮,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孝奎,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泰晤士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113MJ5725683W，住所，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神农路**div>法定代表人：周奕，该校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传友，该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腊庚，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省国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国立公司）与被告南京泰晤士学校（简称泰晤士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运亮，被告泰晤士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腊庚、彭传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30822.74元；2.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逾期违约金，以2289281.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以2289281.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6月8日；以2560052.1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20年6月8日；以2830822.7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两倍即8.7%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原发包方为江苏泰晤士教育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被告）双方就原告承接“南京泰晤士国际学校加固改造及装饰工程（加固改造）”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87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于2018年6月8日前全部完工，并于2018年7月8日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被告收到原告竣工结算资料后，迟迟不予审核。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委托江苏天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工程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9月2日作出工程结算定案单，审定工程总价为10830822.74元。原告为尽快收取工程款，缓解资金压力，便作出较大让步，对该工程结算定案单予以确认，并据此申请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推拖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被告泰晤士学校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1.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作，整个工期拖延了近三个月；2.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完备的竣工结算材料，导致结算的延期，该责任应当由原告方来承担，故本案被告不存在迟延付款的问题，更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在结算的过程中进行了多次的核对与资料的交流，这些都证明了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及时提供完备的结算资料，就审定的结果来看，在原告的结算资料里面充斥了无须有的项目，所以所谓的付款的延期责任也在原告；4.对于审定价格10830822.74元没有异议，我方已付款10537911.74元，其余292911元不应当另行支付是因为双方约定审计核减超过5%的话审计费用应当由原告方支付，而我方审计的核减远高5%，实际支付了审计费用为292911元，故该部分费用应当扣减。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充分履行了自己付款义务，只有超付没有少付，故在竣工结算以后被告认为付款已经完毕，所以不需要继续付款。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5日（合同载明时间），被告（发包人）泰晤士学校与原告国立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1份，工程名称为南京泰晤士国际学校加固改造及装饰工程（加固改造），工程地点为南京市栖霞区燕尧路18号，工程承包范围为：1-15#楼室内拆除，新结构加建，新增钢梯，室内混泥土结构基础、粱、柱、楼板加固，新建幼儿园餐厅、洗衣房、中心机房加固图纸、加固工程量清单所示内容。计划开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总日历天数为108天。合同暂定价为8700000元，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形式。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部分，第13条约定：13.2.2竣工验收程序：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申请竣工验收的，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1）承包人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监理人应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14天内完成审查并报送发包人；（5）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7天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13.2.3竣工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第14条约定：14.1竣工结算申请，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有关竣工结算申请单的资料清单和份数要求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条款中约定；14.2竣工结算审核：（1）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支付违约金；（3）承包人对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有异议的，对于有异议部分应在收到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后7天内提出异议，并由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方式和程序复核，或按照第20条争议解决约定处理；对于无异议部分，发包人应签发临时竣工付款证书，并按本款第（2）项完成付款；承包人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发包人审批结果。第19条约定：19.1承包人的索赔，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认为有权得到追加付款和（或）延长工期的，应按以下程序向发包人提出索赔：（1）承包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意向通知书，并说明发生索赔事件的事由：承包人未在前述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的，丧失要求追加付款和（或）延长工期的权利；19.3发包人的索赔，发包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通过监理人向承包人提出索赔意向通知书，发包人未在前述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的，丧失要求赔付金额和（或）延长缺陷责任期的权利；19.5提出索赔的期限（1）承包人按14.2款竣工结算审核约定接收竣工付款证书后，应被视为已无权再提出在工程款接收证书颁发前所发生的任何索赔；（2）承包人按14.4款最终结清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中，只限于提出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发生的索赔；提出索赔的期限自接收最终结算证书时终止。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部分，第12条约定：12.4.1付款周期：2018年5月30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款，本加固工程竣工、验收交付、结算完成后一周内支付结算价的95%，5%作为质保金。第14条约定：14.1竣工结算申请，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结算申请单应包括实际工作量结合竣工图；14.2竣工结算审核，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30个工作日，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工程结算单审计完成后14个工作日。第15条约定：15.3.1承包人提供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15.3.2质保金的扣留补充约定：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支付50%的质量保证金，满两年后付清质量保证金。15.4.1工程保修期为24个月。第16条约定：16.1.2（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另行协商。第20条约定：20.3.2.1本合同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不一致的以专用条款为准；20.3.2.12竣工结算后，承包人提供结算书，如核减额在总价的5%（含5%）之内，审计费用由发包人支付，核减额在5%以上部分，审计费按核减额的6%收费，由施工单位承担，业主代扣支付。2018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办理了案涉工程最后一栋楼交接手续。2018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泰晤士学校加固改造及装饰工程（加固改造）工程竣工结算申请单》，载明：我司承接的加固改造及装饰工程（加固改造）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并交付贵司使用，根据合同约定，特申请办理工程结算，请贵司按合同规定办理结算手续。本次附结算资料：1.结算书文件（上册）共两册；2.结算书文件（下册），内附现场签证单，现场施工内容确认单等，共两册。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1份，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4月签订的施工合同并于2018年6月验收完成并交付使用。我司2018年7月2日上报了装饰改造工程两栋楼（3#、15#）竣工结算的全部资料；2018年7月8日上报加固改造及装饰工程（加固改造）竣工结算的全部资料；2018年7月25日上报装饰改造工程11栋楼（1#、2#、4#、6#、7#、9#、10#、11#、12#、13#、14#）、幕墙工程、外管线敷设及水电安装工程竣工结算的全部资料；2018年8月31日上报装饰改造工程10#楼钢结构竣工结算的全部资料。至今已经3个月有余，未收到贵司任何有关结算事宜的回复，恳请尽快安排审计工作，以便安排拨款，方便解决工程材料和劳务分包款。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签收了该联系函。2019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泰晤士学校结算资料欠缺的函》1份，载明：贵司上报的工程结算等相关资料，我司已全部交由江苏天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为了加快审计速度和减少部分工程量争议等情况，审计事务所需要贵司提供如下材料：1.泰晤士学校3#楼预算电子版或纸质版；2.泰晤士学校1#楼-15#楼加固改造工程结算电子版、工程量计算书；3.泰晤士学校1#楼-4#楼、6#楼-7#楼、9#楼-15#楼装饰改造工程工程量计算书、钢筋放样表；4.泰晤士学校外管线敷设竣工图；5.10#钢结构基础工程计算书。以上资料请贵司尽快落实，争取在本周结束前上报我司，以便审计事务所能尽快完成所有工程量的审计事宜。2019年9月2日，由江苏天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案涉工程审定单，其中原告送审价为16574181.13元，审定价为10830822.74元（该审定价已扣减施工用水电费及1%税金），核减额5743358.39元，核减率为34.65%。江苏天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核减额的6%*85%收取了被告咨询服务酬金292911元（5743358.39元*6%*85%）。另查明，2018年4月（合同载明时间），被告（发包人）泰晤士学校与原告国立公司（承包人）又签订工程名称为泰晤士学校装饰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二》）1份，工程地点为南京市栖霞区神农路18号，工程承包范围为：整个校园校舍装修改造，包括部分拆除工程、建筑工程、装修工程、室内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弱电及智能化工程（预埋管线）、10#楼钢结构土建及装修工程等。计划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共计总日历天数为190天。合同暂定含税总价为40000000元。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2条约定：12.1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12.2.1预付款无；12.4.1付款周期：2018年6月25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款；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至结算价的95%，5%作为质保金。还查明，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6月11日、7月31日、8月24日、8月24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31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5000000元、3000000元、5000000元、4000000元、5000000元、3000000元，合计2800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9年5月30日向被告开具了备注工程名称为“南京泰晤士国际学校加固改造及装饰工程（加固改造）”的两张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3000000元、50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30日，原告还向被告开具了备注工程名称为“南京泰晤士学校装饰改造工程”的两张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10000000元、100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开票情况告知了被告。现原告以被告两工程工程款均未结清为由，分别具状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审理中，被告明确表示要求将已支付的工程款28000000元优先用于按期付清本案案涉工工程款，原告以其已就两工程分别开具发票对工程款进行了明确为由不予认可，仅认可被告在本案案涉工程中支付了8000000元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主张其已支付的28000000元工程款优先用于按期付清本案工程款能否予以支持；二、被告主张案涉工程审计费用由原告负担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是否合法有据；三、如被告构成逾期付款，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泰晤士学校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已依约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并将工程交付被告使用，且案涉工程经审计后，双方对审定价10830822.74元均予以认可，故被告泰晤士学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尽管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在被告付款时，对被告系支付哪个工程的工程款作出了约定，但考虑到本案工程的暂定价为8700000元，另案工程的暂定价为40000000元，按一般交易习惯及两份施工合同的约定付款周期来看，被告对两份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都应当支付进度款，而在原告向被告开具已收款发票时，应视为原告对被告的已付款在两个工程上作出了分配，被告接收了相应发票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被告的已付款应当按原告开具对应发票的8000000元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如审计核减金额超过送审价的5%的，则按照核减额6%的审计费由施工方即原告承担，而就案涉工程双方认可的审定金额对原告的送审价核减额高达34.65%，审计公司按照核减额6%的85%的优惠标准向被告收取了审计费用292911元，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现被告已经垫付该费用，其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亦予以支持，故被告实际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10537911.74元（10830822.74元-292911元），即就案涉工程被告尚欠原告2537911.74元（10537911.74元-8000000元）未支付，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被告的应付款时间节点问题，根据《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交付、结算完成后一周内支付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而第14.2条约定，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工程结算单审计完成后14个工作日；两条款有冲突之处，结合通用合同条款第14.2（2）条中关于14天的约定，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95%的结算价10289281.6元的最晚时间点为审计完成后的14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9月24日前，被告已支付金额为8000000元，再冲抵其垫付的审计费用292911元，其实际欠付金额为1996370.6元。而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5.3.2条约定，质保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支付50%、满两年后付清；又因为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供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材料，根据通用合同条款第13.2.3条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以2018年6月10日为实际竣工日期，2019年6月10日即满一年，但考虑到其时尚未审计确定工程总价款，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于2019年9月24日支付95%的工程款时再支付原告50%的质保金270770.57元（10830822.74元*5%*50%），即截至2019年9月24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267141.17元，被告未及时支付，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通用合同条款第14.2（2）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支付违约金，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故对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即被告于逾期付款之日（2019年9月25日）起应当按照同期一年期LPR标准支付违约金，于逾期付款第57日（2019年11月20日）起即应按照同期一年期LPR标准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对于剩余质保金270770.57元（10830822.74元*5%*50%），因2020年6月10日竣工满两年，被告应当按约付清该款，被告逾期支付，应当自2020年6月11日起按同期一年期LPR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于2020年8月6日起按同期一年期LPR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泰晤士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省国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尾款2537911.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以2267141.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一年期LPR计算，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一年期LPR的两倍计算；2.以270770.5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一年期LPR计算，自2020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一年期LPR的两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省国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53元，减半收取16226.5元，由原告江苏省国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26.5元，被告南京泰晤士学校负担14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 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 洁书 记 员  潘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