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0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高铁楠，女，1956年7月2日出生，回族，鞍山市热电化工建材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鞍山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南中华路**。法定代表人：于海滨，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笑，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原告：张海鹤，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回族，鞍山市第一中学教师，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楠，女，1956年7月2日出生，回族，鞍山市热电化工建材工业总公司退休人员，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再审申请人高铁楠因与被申请人鞍山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心医院）、原审原告张海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30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辽03民申1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铁楠，被申请人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笑、原审原告张海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铁楠、张海鹤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鞍山市铁东区法院（2017）辽030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与理由：申请人取得新证据，鞍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本案调查后下达的《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卫计委调查过程中又出现一套内容不一致的病历。原判决采信的病历不是双方共同封存的病历，不真实。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明没有经过辩论和质证，省略了辩论程序。对于几个重大问题没有进行质证，包括医患双方共同封存病历必须有当事人指纹、超大剂量用药、输液过程错误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八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法院调取，原审法院未能调取。因被申请人掩盖医疗过错事实、逃避法律责任追究，存在纂改、隐匿、伪造病历的行为，最终不真实的病历导致申请人无法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在患者住院的2016年12月25日，张洁、陈绍勇并非在班医生。但在被申请人提供的病历中却存在2016年12月25日大量张洁签字的病历材料。故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并重新审理。市中心医院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双方医患关系存在但对于院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进行司法过错鉴定，经过鉴定，明确院方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参与度大小后才能确定院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高铁楠、张海鹤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58240.17元。事实与理由：高铁楠系患者张东君配偶，张海鹤系患者张东君的儿子。2016年12月25日患者张东君因呼吸困难到鞍山市中心医院呼吸内科住院治疗，（1）、12月26日早8点多钟，患者张东君在输液完头孢地嗪后，医护人员在没有进行冲管的情况下直接输液丹参川芎嗪，导致患者张东君发生药物反应倒地抽搐、哮喘发作，生命垂危，经抗敏药物抢救后才保住生命，这次事故导致患者张东君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在后来化验的各项指标均不正常，且血糖升高。（2）2016年12月30日鞍山市中心医院在没有征得患者及家属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对患者张东君使用诺R药物治疗（肌肉注射胰岛素），导致患者张东君严重低血糖，再次生命垂危，后因及时补点葡萄糖才有所好转。（3）2016年12月31日患者张东君在继续点滴头孢地嗪、盐酸氨嗅索、更昔洛韦后，患者张东君出现浑身发热，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家属急忙喊来医护人员，将正在点滴的输液针拔下停止输液，患维生素B6输液进行缓解，这是鞍山市中心医院第三次对患者张东君在治疗中发生用药错误事故。（4）2017年1月1日晚，主治医生张洁用250ml的0.9%氰化钠注射液同时溶解稀释三磷酸腺苷二钠注射液40mg、辅酶一A（天津）、氯化钾注射液10%三种药物点滴输液，用药后的当晚，患者张东君情绪烦躁、神志紊乱，哮喘急剧增强，浑身困难不停地扒衣服，最终休克死亡。上述事实证明，鞍山市中心医院医生对患者张东君治疗的过程中用药剂量超大，严重超出了药物使用说明书中的严格用量，输液程序未按医嘱严格要求，多次造成患者药物中毒的事故，医生用药不当，使患者发生过敏反应，患者入院前没有糖尿病史，入院后医生在没有询问及征得病人家属同意的情况下，为患者擅自注射胰岛素，患者在注射后出现了严重的低血糖症状。在哮喘病人、60岁以上老人慎用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三磷酸腺苷二钠注射液40mg、医生的上述行为最终导致患者病情加重，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高铁楠、张海鹤曾多次找到鞍山市中心医院要求对其造成的结果做合理解释并承担责任，鞍山市中心医院没有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对高铁楠、张海鹤进行合理赔偿，反而却为了掩盖事实真相，逃避过错责任，将患者张东君的住院病志及用药明细篡改，鞍山市中心医院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患者的人身权、生命权、健康权，给患者造成了死亡受到严重后果，给高铁楠、张海鹤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5日，高铁楠的丈夫、张海鹤的父亲张东君因呼吸衰竭1型、肺间质纤维化、2型糖尿病至鞍山市中心医院进行就诊，张东君于2017年1月2日死亡。另查，高铁楠、张海鹤拒绝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本院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高铁楠的丈夫、张海鹤的父亲张东君因病到鞍山市中心医院处进行诊疗，双方形成诊疗关系。高铁楠、张海鹤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鞍山市中心医院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铁楠、张海鹤拒绝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具有相当复杂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或存在医疗过错，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案高铁楠、张海鹤拒绝申请鉴定，故本院无法组织鉴定，致使鞍山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争议事实无法查明。因高铁楠、张海鹤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该举证不能的后果由原告承担。故对高铁楠、张海鹤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高铁楠、张海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3元，由高铁楠、张海鹤承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高铁楠提供的医品说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信息告知书、市中院询问笔录，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审程序中高铁楠所提供的输液单、照片复印件、电子病历医嘱单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经本院释明，高铁楠拒绝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封存病历档案原件上的本人签字的真伪性进行鉴定。再查，原鞍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编号为2019011610210821385803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以护士在执业过程中篡改护理记录为由对被处罚人鞍山市中心医院予以警告处罚，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作出编号为20190116109543821385803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以在为患者张东君诊疗过程中，在激素知情同意书签字栏中代替主任陈韶勇签名为由对被处罚人张洁予以警告处罚，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心医院在该医疗事故当中是否有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高铁楠的丈夫、张海鹤的父亲张东君因病到鞍山市中心医院处进行诊疗，双方形成诊疗关系。在张东君去世后，高铁楠、张海鹤要求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鞍山市中心医院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虽然在本案原审过程及再审过程中高铁楠、张海鹤拒绝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以及对封存病历档案上的本人签字真伪性进行鉴定，且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具有相当复杂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或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或部门作出鉴定。但鉴于本案张东君的死亡与中心医院的治疗之间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因果关系已经在客观上不存在进行司法鉴定的可能，综合衡量本案实际情况及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原鞍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中心医院及张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能够证明中心医院对患者张东君在其处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篡改患者诊疗记录以及非主任医师本人代替签字的事实，该事实直接导致对所封存的病历档案已无鉴定的必要，亦能够推定中心医院在对张东君就诊过程中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高铁楠请求撤销鞍山市铁东区法院（2017）辽030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再审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高铁楠、张海鹤主张的医疗费5146.01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费凭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经审查，高铁楠、张海鹤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张东君在诊疗期间花费医疗费5146.01元，但因其中的402A雾化器费用一项系非正规发票，对此项费用予以扣除后，本院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的4796.01元予以支持。关于高铁楠、张海鹤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00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期间或是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或是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死者张东君共住院8天，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800元（8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铁楠、张海鹤主张的护理费1131.6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因死者张东君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一天应予扣除，其余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4天，其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为（按照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39261÷365×（3+2×4）=1183.21元。关于高铁楠、张海鹤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97256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因高铁楠、张海鹤的亲属张东君死亡，本院酌定支持高铁楠、张海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关于高铁楠、张海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24644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死者张东君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对于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辽宁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2876元，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24644元（32876元/年×19年），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铁楠、张海鹤主张的丧葬费28574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辽宁省2017年度丧葬费为28574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铁楠、张海鹤主张的交通费520元、复印费117元一节，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依法酌情支持交通费50元，复印费50元，合计100元。鞍山市中心医院应赔偿高铁楠、张海鹤各项损失合计690097.22元（4796.01元+800元+1183.21元+30000元+624644元+28574元+100元=690097.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30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二、鞍山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铁楠、张海鹤各项损失合计690097.22元；三、驳回高铁楠、张海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3元，由鞍山市中心医院承担10701元，由高铁楠、张海鹤承担16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禹廷人民陪审员  李 琳人民陪审员  赫荣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姚月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