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03刑初471号公诉机关：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莉，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现住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4月17日被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5月20日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22日被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勇，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莉犯虚开发票罪一案，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指定本院管辖。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以永冷检二部刑诉［2020]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莉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同时向本院提交适用简易程序建议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文雄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9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唐弢担任庭审记录。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莉及其辩护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5月份，陈某1（另案处理）挂靠湖南省好风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中标了湖南高速有限公司常安高速6标段绿化工程。2017年3月份，因项目要到湖南高速有限公司常安高速项目部申请工程款需提供成本发票入账，陈某1要李玉石联系常安高速6标绿化工程的苗木供货商、承包种植的旷端怀、文科多开苗木发票给项目部。旷端怀、文科只向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被告人陈莉购买了约100万元的苗木提供给陈某1的项目部。2017年4月18日，旷端怀、文科联系陈莉的益阳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具了38张3799962元的苗木发票，支付了千分之五的开票费用（约贰万元），实际多开具约270万元的苗木发票。后项目部将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3799962元的苗木发票提供给湖南省好风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充当成本发票入账，并到湖南高速有限公司常安高速项目部申请工程款。（二）湖南省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0日，法人代表刘剑英（陈莉老婆）；益阳市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成立于2008年11月6日，法人代表陈莉，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人陈莉。陈莉利用这两家公司，在没有实际苗木交易的情况下，利用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苗木发票）免税的税务政策，采取虚构苗木采购合同的方式，收取虚开苗木发票金额千分之二至千分之五的开票费用，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089份，虚开发票金额为103674111.82元（其中约有四十余万元的真实交易）。具体情况如下：1、2014年，江西天耀职业有限公司、南昌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金御天下小区项目。因项目需要采购苗木，项目负责人章华兵向苗木个体经营户的张奇峰（另案处理）购买苗木，后因公司项目需要成本发票入账结算，章华兵要张奇峰帮忙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苗木发票）做账，申请工程款。张奇峰通过联系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莉帮忙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和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虚开了14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为14242734.21元。陈莉收取约75000元的开票费用。2、2015年，贵州怡邦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因承包的鑫鼎三期绿化项目、中科汉天下绿化项目、龙溪河景观绿化工程、第一职业学校绿化项目、佳和盛世三期绿化项目需要成本发票做账结算，要苗木的供货商陈某2（另案处理）提供苗木发票，陈某2联系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莉，陈莉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苗木采购合同，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了13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为13030000元。3、2019年，重庆甲丰园林有限公司因公司项目需成本发票做账，要提供苗木的个体户曾凡波（另案处理）帮忙开具苗木发票做账使用。后曾凡波联系陈莉，陈莉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苗木采购合同，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和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为重庆甲丰园林有限公司虚开了2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1997701元，陈莉收取开票费用约20000元。4、2019年9月，重庆涅梵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因公司承接小区绿化项目需成本发票做账结算，要求提供苗木的个体户李坚（另案处理）帮忙开具300多万的苗木发票，并支付开票费用三万元。后李坚提供了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的31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3128400元。5、2017年初，贵阳市乌当区思君花卉种植园因公司需成本发票做账结算，跟以前购买过苗木的杨柏军（另案处理）联系帮忙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杨柏军联系陈赛银，由陈赛银联系益阳市的陈莉，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由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虚开了20份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1999980元。6、2017年6月，贵州建工集团第十一建筑有限公司因塔山公园绿化项目需要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结算拨款，葛永向苗木的供货商黎杰（另案处理）联系帮忙开具199万余元的苗木发票，并支付了约9000多元的开票费用给黎杰，黎杰联系蔡建湘，蔡建湘联系方学球，方学球最后找到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莉虚开了2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九禧公司开具），票面金额1993796元。７、2014年-2016年，重庆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黔江公共服务中心绿化项目，项目经理代富文（另案处理），在负责公司黔江公共服务中心绿化项目过程中，实际购买黄建坤（个体户）280万元的苗木。2016年12月因项目施工完毕需要做成本结算，要黄建坤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黄建坤找到陈莉，陈莉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由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和益阳市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为重庆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虚开了37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3699957元。8、2016年10月，深圳市匠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需要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结算，要提供苗木的刘灿阳（另案处理）帮忙开具发票，刘灿阳联系益阳市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陈莉虚开了57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九禧公司开具），票面金额5621985元。陈莉收取千分之六的开票费。9、佛山市顺德区北滘芳茵花木场法人代表郭志华（另案处理）与佛山市顺德区顺茵绿化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了委托代购合同，郭志华的顺德北滘芳茵花木场帮佛山市顺德区顺茵绿化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购苗木，郭志华安排公司的采购员何桂堂（另案处理）到湖南浏阳、株洲等地采购苗木，何桂堂到湖南株洲、浏阳等农户手里购买了苗木后，通过当地农户到益阳市九禧龙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莉处虚开了162份增值税发票（九禧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3129609.22元。10、2015年6月，黔东南州生态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炉山镇休闲广场项目，顾邦华挂靠公司承建项目。因项目需成本发票入账结算，公司法人代表潘德良（另案处理）联系陈某2（另案处理）帮忙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陈某2找到陈莉开具了1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999990元。11、2017年，杭州海纳威旅行用品有限公司因采购苗木需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结算，要提供苗木的项银花开具28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项银花系个体户无法开具发票，后项银花的丈夫王卫成联系李玲燕帮忙开具发票，李玲燕收取王卫成千分之七的开票费用约9800元，由李玲燕找游新辉帮忙开具发票，游新辉收取李玲燕千分之六的开票费用约8200元，游新辉找到熊祥能帮忙开具发票，支付7500元开票费用给熊祥能，熊祥能最后找到陈莉，陈莉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具1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1399986元，陈莉收取7500元开票费用。12、2017年6月，江苏省启东市青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贵州遵义市凤岗县市政公园项目，将部分绿化承包给黄宏登(另案处理)。因项目结算需要，黄宏登要赵冬联系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赵冬联系陈莉帮忙开具发票，陈莉在仅有少部分交易的情况下（四十余万元），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了9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837005元。13、2015年6月，贵州楚俊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思州国际小区一期绿化，由陈德秋、李品（另案处理）提供苗木。因项目结算需要，要求陈德秋、李品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结算。李品找到赵某帮忙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千分之二的开票费用约4800元给赵某，赵某找到陈莉，陈莉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由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虚开了2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2428020元。14、2017年，贵州乾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需要采购苗木，由吴立成（个体户）提供苗木，公司要求吴立成提前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使用。后吴立成经人介绍，后来由陈莉控制的益阳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了87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约8435000元。15、2014年4月，贵州毕节秀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建职教城项目，由龚露（另案处理）提供苗木，龚露的长沙市雨花区时运苗木场没有绿化施工资质，挂靠到湖南高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绿化项目。因项目结算需要，公司要求龚露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结算。因龚露的苗木场和挂靠的湖南高尔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龚露经人介绍找到陈莉，陈莉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了92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9086687.82元。16、2013年-2017年期间，湖南望岳园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一些项目，采购部分苗木，因公司财务入账结算，王喜平（会计）联系黄敏（另案处理）帮忙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黄敏找到陈莉，陈莉在无任何交易情况下，收取千分之六约2万元的开票费用，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了4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4018000元。17、2018年，衡阳市衡山县星源实验学校承建绿化工程，因项目需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结算，唐正魁经人介绍找到益阳九禧公司代开，并支付了三万多元代开费用；益阳九禧公司的陈莉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虚开了4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3999960元。18、2017年，江西易卯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建了赣州市章贡区西津门至龟角尾周边园林景观工程，项目负责人肖宁跟刘思义采购苗木。因项目需要发票入账结算。肖宁联系刘思义帮助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支付百分之一的开票费用约5400元；刘思义找到陈莉，支付千分之四的开票费用约2000元给陈莉，后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衡龙桥湘龙苗木基地虚开了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539998元。19、2017年11月，湖南省绿林市政景观有限公司洪江分公司承建怀化市洪江区城市入城口绿化项目，项目经理章华到益阳预定苗木，章华找到益阳的陈莉，让陈莉将公司资料邮寄给章华，陈莉将公司资料以及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的31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3099125元邮寄给章华的公司，后因开票地址与公司地址不符，发票退回陈莉。20、2017年，重庆富易达科技有限公司承建了一个绿化项目，法人代表周英（另案处理）在重庆璧山区购买了一批苗木。后因项目需成本发票入账结算。周英找到湖南的李铁刚帮忙开具发票，并支付百分之一点二的开票费用共6100元给李铁刚，后由陈莉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构苗木采购合同，虚开了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503000元。21、2016年5月，贵州锦华园林科技有限公司承接了贵州龙里县朵花河湿地公园项目，由益阳做苗木生意的胡兵提供苗木。因项目需要成本发票做账，公司法人代表严应祥联系胡兵（另案处理）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到公司。胡兵找到陈莉，后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虚开了2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2584600元。22、2013年，湖南铭鸿职业有限公司承建湘潭翰林居小区项目，因项目需要成本发票入账，公司会计彭勇兰找到提供小量苗木的谢伟帮忙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支付了千分之八的开票费用共53860元给谢伟，谢伟找到浏阳柏家镇做苗木生意的许杰，将开票费用53860元给了许杰，后许杰联系益阳的一名曾姓（暂未核实身份）男子帮忙开具发票，并支付千分之七的开票费用，从中获利6800元。后由陈莉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由九禧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虚开7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6898577.57元。2020年4月15日，被告人陈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自愿退缴了20万元非法所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替被告人退出非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陈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陈莉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陈莉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陈莉到案后，认识到自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改过意愿；3.被告人陈莉自愿退缴非法所得20万元，目前该款项已实缴至永州市财政账户。综上，被告人陈莉主观恶意不深，其走上犯罪道路的主要原因是法制观念淡漠，恳请法院依法对被告人陈莉从轻判决。上述事实，被告人陈莉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查获经过、户籍信息、合同、发票复印件、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相关书证；证人陈某1、赵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陈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莉为获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莉犯虚开发票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莉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莉虚开发票非法所得数额，被告人本人在公安机关做过多次供述，但供述不一致，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本院认定被告人供述最少的一次数额为30万元。被告人陈莉及其家属已积极退出全部非法所得3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莉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陈莉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陈莉所犯罪行相适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莉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追缴被告人陈莉非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含在公安机关所退缴20万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唐文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唐 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