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荷叶冲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碧野华庭小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湘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湖南御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斯燕，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策娥，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兵，湖南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湖南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胡习文，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群，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株洲市兴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荷叶冲**荷叶名苑****。法定代表人：项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以，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荷叶冲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荷叶冲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袁策娥和原审被告胡习文、株洲市兴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物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荷叶冲居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连带责任，不服判决金额为49430.53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胡习文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胡习文不是上诉人招募的志愿者，其是受物业公司彭元国的安排外出采购，上诉人不知情。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过错责任进行处理。胡习文在本事故中有过错，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三、被上诉人的赔偿项目虽与上诉人无关，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赔偿项目理由不充分且缺乏证据。护理费实际产生3360元，一审却支持10800元，且新冠疫情期间根本没有护工上班。误工费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与新冠疫情期间工厂不开工的事实相违背，事故发生时，该个体工商户根本不存在，伪证应当排除。证明显示是计件计酬，即使不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期间也没有任何收入。四、本次交通事故是同等责任，胡习文不购买交强险不是自己的过错，也没有保险公司愿意承保，一审过分强调胡习文的责任，让其承担了88%的责任，降低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比例。被上诉人袁策娥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9430.53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胡习文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虽由交通事故引起，但基础关系是帮工人致人损害纠纷。三、一审法院已按照交警大队认定的责任比例处理。胡习文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及物业公司也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正确。护理费的收条是为了证明护理费的标准。被上诉人受伤前在谢飞初经营的服饰加工厂工作是客观事实，只是取证时正好换证，不是伪证，发生疫情是不可抗力，不能否认误工费。原审被告胡习文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认定胡习文、兴盛物业公司和荷叶冲居委会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合法合理。荷叶冲居委会和兴盛物业公司均认可其于2020年2月18日共同出具证明胡习文是两单位指定防疫检查点志愿者的证明材料，并经相关负责人安排，由胡习文骑电动三轮车外出采购一脚踏带盖垃圾桶。胡习文是荷叶冲居委会和兴盛物业公司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二、涉案车辆不属于交通事故车辆，不应以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予以认定。胡习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交通事故车辆，不能上牌照，保险公司也不予接受，没有办法购买交强险，该车辆是经居委会和物业公司授权用于从事帮工活动，不能适用过错责任。疫情防控工作在继续，防疫风险不应由志愿者自行承担。原审被告兴盛物业公司述称：胡习文不是物业公司员工，也不是服务物业公司，而是服务于小区业主。物业公司与胡习文都是为小区业主搞服务，不存在两个服务者之间要承担其中某个服务者造成的责任。交警认定责任五五开，但一审判决的结果最终超过交警认定的责任，是不公平的。袁策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49691.66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8日11时04分许，被告胡习文驾驶防盗号牌为芦淞057668的电动三轮车（未购买任何车险）沿株洲市芦淞区由西向东行驶至建宁街，倒车后再向右转弯，遇原告袁策娥驾驶防盗号牌为荷塘为007300的电动二轮车沿株洲市芦淞区星通路由东向西行驶（违反禁令标志）至建宁街左转弯，两车发生碰撞，致使袁策娥的电动二轮车失控在前方摔倒，造成袁策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之后袁策娥于2020年2月18日入院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于2020年3月9日出院，住院20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5819.3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34776.58元、门诊费1042.74元）。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芦淞大队对事故作出株公交认字【202003002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胡习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交叉路口倒车转弯时未注意周围环境安全，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原告袁策娥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行驶，未在道路交叉口中心点左侧转弯，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另查明，被告兴盛物业公司和被告荷叶冲居委会于2020年2月18日共同出具胡习文是志愿者的证明材料，内容为：胡习文是荷叶名苑小区二期志愿者，连续多日奋斗在小区防疫检查点。因上级部门的防疫要求，小区门口一定要物业公司配脚踩的垃圾桶一个（专门放置废弃口罩）。2020年2月18日上午，受小区物业负责人彭元国安排，志愿者胡习文骑电动三轮车外出采购一脚踩带盖的垃圾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各被告的责任承担。现评析如下：一、原告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袁策娥提交的病历资料和医疗票据，确认袁策娥的住院花费医疗费35819.3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34776.58元、门诊费1042.74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故确认袁策娥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3、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和备注的支具用，确认袁策娥的辅助器具费480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营养60日，故营养费为1200元（60天×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治疗20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20天×60元/天）；6、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原告袁策娥居住在城镇，系城镇户口，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842元/年计算，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予以支持；8、护理费，护理90日，故护理费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9、误工费，原告主张30000元，予以支持；10、住院交通补助，原告主张200元，予以支持；11、鉴定费，原告主张2200元，予以支持；12、财产损失，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原告1-12项损失合计为176583.32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损失为48699.32元（35819.32+10000+480+1200+1200），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损失127884元（79684+5000+10800+30000+200+2200）。二、各被告的责任承担：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袁策娥、胡习文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经查，被告胡习文未购买机动车保险，即本次事故中在交强险限额项120000元应由被告胡习文承担。交强险赔偿后原告余下损失56583.2元，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即28291.6元。因被告胡习文系被告兴盛物业、荷叶冲居委会的志愿者，本次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胡习文是为被告兴盛物业公司和被告荷叶冲居委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被告胡习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交叉路口倒车转弯时未注意周围环境安全，在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失，且被告胡习文没有投保交强险，故除原告袁策娥除自行承担的损失外，其余的损失148291.6元（120000+28291.6），由三被告胡习文、被告兴盛物业公司和被告荷叶冲居委会各承担1/3，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即由胡习文、被告兴盛物业公司和被告荷叶冲居委会各赔偿原告损失49430.53元。庭审中，经原告袁策娥与被告胡习文确认，胡习文为原告垫付了费用4000元，故胡习文还需赔偿原告损失45430.53元（49430.53-4000），被告兴盛物业公司辩称被告胡习文不是被告兴盛物业公司的员工和义工，被告荷叶冲居委会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被告胡习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策娥赔偿45430.53元；二、被告株洲市兴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策娥赔偿49430.53元；三、被告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荷叶冲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策娥赔偿49430.53元；四、三被告对原告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袁策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94元，减半收取1647元，由原告袁策娥承担54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1593元。二审中，原审被告胡习文提交了一份业主候选人公示暨首次业主大会公告和荣誉奖状，拟证明胡习文系荷叶冲居委员会与兴盛物业公司招募的志愿者，而非业委会招募的志愿者，并由居委会颁发了“最美志愿者”荣誉称号。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胡习文的证明目的，胡习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谁是招募者，即使胡习文不是受业委会招募，也不能否认胡习文所帮工的受益者不是小区业主；对荣誉奖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是居委会招募胡习文的证明目的，这只是社区对整个社区志愿者进行表彰，不能说明谁是志愿者招募人。被上诉人袁策娥及原审被告兴盛物业公司无异议。本院认定如下：胡习文提交的业主候选人公示暨首次业主大会公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荣誉奖状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另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2020年6月，荷叶冲居委会授予胡习文“最美志愿者”称号，以表彰其在社区的抗击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志愿服务活动。本院认为：本案中，袁策娥作为受害人以侵权人胡习文存在过错，并向胡习文及其服务的相关单位主张损失，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涉交通事故仅是一种侵权方式，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袁策娥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侵权主体及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现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荷叶冲居委会提出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及护理费认定错误。经查，袁策娥一审中仅提交了一份工作证明证实误工费的产生，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谢飞初”并未出庭接受询问，且无其他工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且该工作证明的内容与袁策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亦不尽一致。其在二审中陈述，袁策娥上班只上到年前，工资也已在年前进行了结算，工资结算方式为计件，至于工厂年后何时开工不清楚。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2月18日，株洲市整个市区正处于年后新冠肺炎疫情严控期间，人员进出及工厂开工均受到严格管控，个体工厂实际上普遍已处于停工状态，故袁策娥自2020年新年起一直待业在家，并非发生交通事故后才没有上班，其亦无工资收入，且并非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其主张3万元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确认误工费3万元属于认定不当，本院应予以撤销。另根据株洲市公众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袁策娥伤后护理90日，故护理费系必然产生，一审按照120元/天确认误工费10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据此，袁策娥的损失共计为146583.32元（176583.32元-3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提出胡习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交通事故车辆，不能上牌照，保险公司也不予接受，没有办法购买交强险，不应以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予以认定。经查，袁策娥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即其自身对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胡习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行政管理角度的机动车，交警部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实施行政处罚时，对电动三轮车按照机动车处理是正确的，但电动三轮车并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交通部门不予注册登记，保险公司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胡习文的个人原因和过错所致，不应据此加重其民事责任，故不宜直接认定胡习文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给付义务，而应按其在本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来确定赔偿数额。据此，袁策娥的损失146583.32元应由袁策娥与胡习文各承担50%，即73291.66元。其次，上诉人提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和分析，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及兴盛物业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疫情防控部署直接负责人和具体实施人，在安排部署疫情防控工作时，应加强对志愿者或义务帮工人的管理，并做好风险防范预案及措施，其因管理不善造成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认定胡习文、荷叶冲委员会及兴盛物业公司对胡习文应担责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无不当，即胡习文承担24430.56元，荷叶冲居委会及兴盛物业公司各承担24430.55元，但一审认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荷叶冲居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三被告对原告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撤销湖南省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袁策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南省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习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策娥赔偿24430.56元”；四、变更湖南省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株洲市兴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策娥赔偿24430.55元”；五、变更湖南省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荷叶冲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策娥赔偿24430.55元”；六、驳回袁策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荷叶冲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袁策娥承担855元，由胡习文、株洲市兴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荷叶冲社区居民委员会各承担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袁策娥承担520元，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街道荷叶冲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张晓玲审判员  李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伍露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