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民，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骁，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环境卫生清洁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新街**。法定代表人：周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光，男，该中心主任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琴，黑龙江佛艾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环境卫生清洁中心（以下简称香坊卫生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国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香坊卫生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对赵国民与香坊卫生中心劳动争议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赵国民一审关于社会保险费用诉请为依法判决香坊卫生中心为赵国民补缴“五险”费用（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上述保险缴纳完毕之日止),如不能补缴则赔偿因未缴纳上述保险给赵国民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0】12号）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法院仅对赵国民该项诉请第一部分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进行驳回处理，而未对第二部分主张赔偿因不能补缴“五险”费用造成的损失进行审核处理。事实上，自赵国民2017年6月17日入职香坊卫生中心至今,香坊卫生中心一直未替赵国民开立社会保险“五险”账户、未缴纳任何社会保险费用，现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早已解除，按照哈尔滨市社会保险补缴相关政策规定，香坊卫生中心已无法为已离职的赵国民再开立、补缴社会保险费用，故赵国民该项诉请(第二部分）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项诉请进行全面申核、认定与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规定为法律强制性规定。赵国民与香坊卫生中心《劳动合同》关于“遇特殊原因未签订新合同，劳动者仍继续为用人单位服务的，本合同继续有效等”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且香坊卫生中心主张的机构改革并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特殊原因”(不可抗原因)；另，香坊卫生中心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赵国民具有寻衅行为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故香坊卫生中心未同赵国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替赵国民缴纳社保费用、未足额支付赵国民加班费用、未按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当依法向赵国民支付经济补偿金与双倍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0】12号）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赵国民在一审时已明确提交加班费用计算明细表并说明相关加班记录由香坊卫生中心保管,香坊卫生中心一审时已经提交的部分赵国民考勤表、打卡表亦能证明赵国民加班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妄顾该部分案件事实，以赵国民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赵国民该项请求，显著加重了劳动者的举证责任，不利于保护劳资关系中处于弱势的劳动者合法权益。香坊卫生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香坊卫生中心返还扣押赵国民一个月工资3060元；2、依法判决香坊卫生中心为赵国民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各项费用（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上述保险缴纳完毕之日止），如不能补缴则赔偿因未缴纳上述保险给赵国民造成的损失；3、依法判决香坊卫生中心返还扣押赵国民的押金3000元；4、判决香坊卫生中心支付赵国民经济补偿金7650元；5、判决香坊卫生中心支付赵国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解除劳动合同之日的双倍工资30,600元；6、判决香坊卫生中心支付赵国民加班工资17,850元；7、诉讼费由香坊卫生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国民于2017年6月17日通过招聘到香坊卫生中心工作，在机械化中队担任清洁车驾驶员。赵国民、香坊卫生中心分别签订了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1-3月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月基本工资2560元，满勤绩效工资500元；月工资包含用人单位应支付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及失业保险费用，劳动者自行参保，用人单位只提供工伤保险。合同约定劳动者每周休息一日，可串休。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合同；遇特殊原因未签订新合同，劳动者仍继续为用人单位服务的，本合同仍有效等。2019年度香坊卫生中心与劳动者签订的合同期限均为3个月。赵国民妻子王立霞亦在香坊卫生中心工作，王立霞与其领导付双艳因工作不融洽，赵国民遂对付双艳心生不满。赵国民于2019年5月23日乘同事驾驶的清扫车到香坊区公滨路作业现场找付双艳寻衅，但未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同事劝解，付双艳报案，公安机关未作处理。赵国民的直接领导于2019年5月24日口头通知赵国民回家待岗。此后，赵国民要求返岗上班且不同意调岗未果。2019年9月5日，香坊卫生中心向赵国民送达解除劳动关系书面告知书，理由系赵国民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调查询问，违反了单位规章制度，赵国民未签收。香坊卫生中心支付最后一笔工资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金额为2363元，该笔工资为赵国民的五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国民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赵国民于庭后表示放弃向香坊卫生中心主张一个月工资的诉讼请求，系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关于赵国民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香坊卫生中心补缴社会保险费，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赵国民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香坊卫生中心对收取赵国民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并当庭退还赵国民，赵国民当庭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赵国民主张的第四、五项诉讼请求，即赵国民要求香坊卫生中心支付其经济补偿金7650元，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香坊卫生中心自2019年4月1日起虽未与劳动者续签合同，但原合同明确“遇特殊原因未签订新合同，劳动者仍继续为用人单位服务的，本合同仍有效等”，故可视为原合同继续有效。赵国民对同事有不满情绪，在劳动现场寻衅，造成一定影响，违反了单位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赵国民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香坊卫生中心解除与赵国民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按照约定解除，不符合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赵国民主张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国民主张香坊卫生中心支付其加班费17,850元，因香坊卫生中心不认可且赵国民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国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国民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即使赵国民不上班亦应给其开工资。本院认为，证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陈述内容系间接性陈述，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不足，证人证言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赵国民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程序。因此，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哈尔滨市香坊区第二卫生清洁中心变更为哈尔滨市香坊区环境卫生清洁中心。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关于赵国民主张香坊卫生中心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可见，缴纳社保费的义务主体是用人单位，而收缴单位是社会保险机构，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保费，违背的是行政管理法规，应由社会保险机构行使行政权力追缴。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国民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赵国民主张香坊卫生中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是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用人单位违反此规定的法律责任。此规定的立法目的是避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后劳动者因没有劳动合同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此处规定的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应当严格适用。惩罚性赔偿针对的是用人单位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拖延签订劳动合同，用于惩罚用人单位这种故意违法行为。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赵国民自入职之日起双方即签订劳动合同，且期间劳动合同的签订是连续性的。香坊卫生中心已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一个月内以通知的方式告知了赵国民等驾驶员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且赵国民知晓该通知的内容，故香坊卫生中心并非主观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且不存在恶意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情况。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香坊卫生中心不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赵国民主张香坊卫生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此问题的焦点系香坊卫生中心解除与赵国民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香坊卫生中心提供的《安全责任告知书》有赵国民的签字及捺印，《安全责任告知书》上载明“七、工作时间严禁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赵国民对同事有不满情绪，在劳动现场寻衅，应认定为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后香坊卫生中心向赵国民当面出具告知书，向赵国民告知如不同意岗位调整则解除劳动合同，赵国民不同意调整岗位亦拒收该解除劳动关系告知。香坊卫生中心制定的《安全责任告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要求，且香坊卫生中心与赵国民沟通岗位调整赵国民不予同意，故香坊卫生中心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香坊卫生中心完成了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并非意味着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责任全部由用人单位承担，香坊卫生中心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前提下，赵国民称其未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对此事实的认定应由赵国民提供反证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赵国民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香坊卫生中心依法解除与赵国民的劳动合同关系应予支持。香坊卫生中心不须支付赵国民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关于赵国民主张香坊卫生中心支付加班费用的问题。赵国民的考勤记录中所显示的出勤情况大多数为“夜上”或“夜下”，香坊卫生中心的工作主要为环境卫生清洁工作，基于行业的特殊性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赵国民已认可香坊卫生中心的用工形式，且已实际按此履行。赵国民在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后并未对其工资及出勤天数向香坊卫生中心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国民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赵国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