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刑初2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华健，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个体经商，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住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炜翔、邵天慧，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敦，曾用名泮登，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专文化，驾驶员，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住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晓英，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伟龙，男，1993年1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建萍，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晓成，男，1992年10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职高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建，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一飞，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9年7月27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根藏，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梦航，曾用名朱叔龙，男，1992年10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小艳，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小江，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住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12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童建亨、张应福，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1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潘小江涉嫌诈骗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华健及其委托辩护人胡炜翔、被告人潘敦及其委托辩护人金晓英、被告人周伟龙及其委托辩护人章建萍、被告人潘晓成及其委托辩护人姚建、被告人董一飞及其委托辩护人陈根藏、被告人朱梦航及其委托辩护人童小艳、被告人潘小江及其委托辩护人张应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害人钟某1因沉迷于网络赌博等原因急需资金，主动向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等人借款，并出具虚高借条支付高额利息，之后被害人父亲钟某2将借款全部归还。后被告人潘华健等人经了解掌握被害人钟某1家境殷实的状况，在明知钟某1无正常稳定的经济来源，自身还款能力不足，其所负债务由其家人出资才能偿还的情况下，不顾钟某1家人不要借款给钟某1的提醒，利用钟某1沉迷赌博等急需要用钱的心理，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相互凑集共谋制造正常民间借贷假象，以假借从他人处拆借资金，实则自己出资的方式多次借款给钟某1。在借款当时被告人以砍头息、保证金、好处费等名目对借款金额进行扣除，以让钟某1签署高于实际到手金额的借条的方式虚增钟某1的债务，并按虚高的借条金额收取高额利息。被告人在钟某1借款到手后即向钟某1索还之前的债务及高额利息，以此放纵借款垒高钟某1的债务，迫使钟某1以贷还债、以贷还息。最后被告人隐瞒之前向钟某1收取的砍头息、保证金、高额利息等费用，按借条金额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非法占有被害人钟某1及其家属财物。其中：被告人潘华健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九次共计金额53.25万元（未遂16.45万元），被告人潘敦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八次共计金额43.35万元（未遂16.45万元），被告人周伟龙单独或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五次共计金额39.2万元，被告人潘晓成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七次共计金额42.3万元（未遂9万元），被告人朱梦航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三次共计金额21.5万元，被告人董一飞单独或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四次共计金额27.5万元（未遂9万元），被告人潘小江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一次共计金额9万元（未遂）。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搜查扣押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潘小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借款本金、假借他人名义、恶意制造借款转账凭证等手段放贷，以虚增借款金额向被害人及其家人索债、以提起虚假诉讼方式意欲实现非法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潘小江诈骗数额较大。各被告人在所共同参与的犯罪活动中系共同犯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潘小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潘华健、潘敦、潘晓成、董一飞、潘小江在部分犯罪中已着手实行，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华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称有的事实原来记忆有误，以交易记录或相关凭证为准。 辩护人胡炜翔提出的辩护意见：对罪名没有异议。1、有别于其他诈骗罪，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对待。“套路贷”是2019年4月9日才作为犯罪追究的，借款的合意都是双方明知的，在借款过程中，钟某1为了达到借款的目的，承担高额的利息是有心理准备的。钟某1家人对于借款本金，主观上是应当知道有砍头息等高额利息存在的，在公安的笔录中都可以看出来的。钟某1的系列案件，一共举报了4个团伙，所涉及的人员共有三十多个被告，钟某1在本案中不纯粹的被害人，钟某1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了很大的过错。本案认定诈骗罪，则被告人钟某1也应当是诈骗的共犯；从钟某1借款后将借款用于赌球、为女朋友购房、购买豪车及2018年7月12日钱借到后即出逃等行为分析，其行为应涉嫌集资诈骗犯罪。2、公诉机关对潘华健诈骗数额的认定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存在严重出入。对钟某1本人主动还款付息的和2017年7月13日钟某1离家出走前家人代为还款的借款金额，不应认定为诈骗的数额中，钟某1在借款时明知砍头息等情况且自愿签下借条，按时支付利息；钟某1一直在外借款且都有高额利息和砍头息，其家人多次代为还款，在归还的时候也和钟某1事先核对过，不存在受骗的可能性。第1、5、7、9、10起，在两高两部“套路贷”意见出台前已全部还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应当计算在诈骗数额中。起诉书第2起在潘华健讯问笔录中没有相关的内容，只有潘晓成和钟某1的笔录有提及，而潘晓成的第3次和第6次笔录内容、钟某1第1次和第3次笔录内容是矛盾的，认定潘华健出资6万元依据不足，以9万元的本金按期向钟某1收取10期利息共计9万元系在认定钟某1在离家出走前都有按时付息的前提下推算的，同样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起诉书第3起潘华健、潘晓成的讯问笔录均未提及，潘敦第1次笔录中简单提到，从银行流水看，潘华健那天转账2.5万元并不能证明潘华健参与了该笔借款，钟某1的陈述有所反复，证明力不足以认定。3、被告人潘华健第12、13起犯罪系未遂，坦白、初犯，已退赔全部赃款。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称第10起里面，说其向钟某1索取好处费5000元，这笔钱是钟某1主动打给其的，并告诉其说这五千元给其租车用，来往方便一点。 辩护人金晓英提出的辩护意见：对犯罪未遂、认罪态度，及诈骗罪定性没有异议。1、主观恶性不大，借款还款都不和他直接洽谈，4张借条汇总在他名下，由陈某代为归还。由于法律意识淡薄，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2、被害人钟某1有严重过错，期间各被告人也没有隐瞒，借款时为了取得借款，被害人向某被告人花言巧语，作出各种承诺，其行为也符合诈骗的构成要件。3、扣押的汽车，系妻子的婚前财产，房屋还在归还贷款。其妻子在采取强制措施时身怀六甲，目前小孩尚未和父亲见过面。其父亲也被一并采取强制措施，虽家庭情况特殊，也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伟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称起诉书中说我们隐瞒收取好处费、砍头息有异议，他们家里人都是知情的，我们并没有隐瞒的。 辩护人章建萍提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第4、6、8起不应当认定诈骗犯罪数额，不存在收取保证金，也没有隐瞒砍头息的情况。关于20万元，也无法一一对应，钟某1的笔录属于孤证，该笔金额最初的合意系借款，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周伟龙不存在骗取好处费的情况，钟某1家人来询问借款情况，钟某1家里系经商人家，不存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归还借款。2020年1月14日的笔录中，也说明钟某1家里有留过纸条。钟某1家人从各种角度来看对钟某1的钱款、归还过利息等情况都是明知的。还款也是钟某1已经回家之后才还的，也没有表示反对。周伟龙也是一个辅助、次要的作用，仅出借资金，应当认定为主动退赃，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晓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姚建提出的辩护意见：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1、被告人潘晓成第13起系未遂，本金均未收回。没有前科系初犯、系偶犯。2、归案后如实供述，符合法定的坦白情节，减少基准刑20%以下。3、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谅解，减少基准刑40%以下，自愿认罪，减少基准刑10%以下，签署自愿认罪认罚具结书，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钟某1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潘晓成愿意退赃，缴纳罚金。被告人潘晓成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家庭经济负担较重，其父亲常年需要接受药物治疗，目前只能勉强保证生存。被扣押的房产、车辆，系其父母出资。法律意识淡薄，但是在归案后能积极配合公安，主动坦白。希望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已退赔全部赃款。综上请求法庭酌情考虑家庭情况，对被告人潘晓成减轻处罚。 被告人董一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陈根藏提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指控的第11起不应当作为诈骗，这5万元，是钟某1找到董一飞，要求借款，发生在2019年4月9日意见出台之前，以前均作为民间借贷，高利息也是正常的。事实部分董一飞在三起犯罪事实中仅出资，没有出面、也没有催讨。在量刑方面，被告人董一飞存在法定酌情的从轻情节。按照法庭查明的事实，董一飞系从犯，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第13起系未遂，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被告人董一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被告人董一飞社会危害性不大，获利较小，基本没有获利，从被告人提供的资金可以看出，收回的资金是13.8万，实际上是亏损的。本案的发生被害人钟某1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钟某1不应当列为被害人，受害人家属及钟某1也提供了谅解书，已退赔全部赃款，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董一飞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梦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辩称有些金额以转账金额为准，时间太久其记不清楚了。 辩护人童小艳提出的辩护意见：对罪名定性没有异议，存在以下量刑情节：1、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2、从犯，参与次数少，起到作用小；3、初犯、偶犯；4、当庭悔罪，主动退赔全部赃款，自愿认罪认罚；5、主观恶性小；本案被害人钟某1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对扣押查封的财产解封。 被告人潘小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张应福提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2、被告人潘小江系从犯，指控的犯罪事实仅1次，没有收受任何好处，只是利用其名义，起次要辅助的作用。3、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请求法庭综合考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害人钟某1因沉迷于网络赌博等原因，急需资金而主动向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等借款，并出具虚高借条支付高额利息，之后被害人父亲钟某2将借款全部归还。被告人潘华健等人了解掌握被害人钟某1家境殷实的状况后，在明知钟某1无正常稳定的经济来源，自身还款能力严重不足，所负债务需由其家人出资才能偿还，且钟某1家人已提醒不要再借款给钟某1的情况下，利用钟某1沉迷赌博急需用钱的心理，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非法所得按出资额比例进行分配。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潘小江相互凑集共谋制造正常民间借贷假象，虚构从他人处拆借资金，实则自己单独或共同出资的事实，并以砍头息、好处费等名目虚增借款金额，让钟某1签署高于实际到手金额借条的方式虚增债务，并按虚高的借条金额收取高额利息，多次“套路贷”借款给钟某1。在钟某1借款到手后即向其索还之前的债务及高额利息，放纵借款并以此垒高钟某1的债务，迫使钟某1以贷还债、以贷还息。最后被告人隐瞒之前向钟某1收取的砍头息、好处费、高额利息等费用，按借条金额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非法占有被害人钟某1及其家属财物，或以提起虚假诉讼方式实现非法占有目的。具体如下： 1、2017年6月3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与潘敦、潘晓成协商后由潘华健出资40000元，潘敦出资30000元，潘晓成出资20000元，以从其他朋友处帮钟某1拆借的名义借给钟某190000元，要求钟某1签写90000元借条，约定月息3毛，当日扣除砍头息9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81000元，同年6月13日钟某1归还借款90000元。被告人潘华健、潘敦、潘晓成实际共骗得人民币9000元。 2、2017年6月15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与潘晓成协商后由潘晓成出资30000元，潘华健出资60000元，以从其他朋友处帮钟某1拆借的名义借给钟某190000元，要求钟某1以6月3日的90000元借条作为此次借款的凭据，约定月息3毛，当日扣除砍头息9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81000元，之后又以90000元的本金按期向钟某1收取10期限利息共计90000元。2017年11月30日被告人潘晓成出面，隐瞒收取砍头息、高额利息等费用的情况，以90000元借条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当日归还全部借款。被告人潘华健、潘晓成实际骗得人民币99000元。 3、2017年6月28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伙同潘敦、潘晓成共同出资，以潘敦的名义出借钟某1250000元，要求钟某1签写250000借条，约定月息3毛，当日扣除砍头息25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225000元。后被告人隐瞒收取砍头息的情况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2017年11月23日按照借条金额归还250000元。被告人潘华健、潘敦、潘晓成实际共骗得人民币25000元。 4、2017年8月3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周伟龙借钱，被告人周伟龙以从朋友处拆借资金的名义出借钟某1200000元，当日向钟某1收取20000元好处费，钟某1实际借得180000元。后被告人隐瞒收取好处费的情况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10日分别归还100000元。被告人周伟龙实际骗得人民币20000元。 5、2017年8月7日，被害人钟某1以王某奥迪Ａ4轿车为抵押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与潘敦、周伟龙、潘晓成、朱梦航、董一飞协商后，由潘华健出资40000元，潘敦出资50000元，潘晓成出资50000元，周伟龙出资40000元，朱梦航出资10000元，董一飞出资10000元，由潘敦和朱梦航出面出借钟某1200000元，约定月息1.5毛，当日扣除砍头息10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190000元。之后又以200000元的本金按期向钟某1收取5期限利息共计50000元。后被告人隐瞒收取砍头息等费用的情况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2018年1月21日归还190000元，钟某1归还10000元。被告人潘华健、潘敦、潘晓成、周伟龙、朱梦航、董一飞实际骗得60000元。 6、2017年8月9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周伟龙借款，周伟龙将自己的奥迪Ａ7抵押至浙江车贷网借款200000元，实际给钟某1170000元，另30000元作为自己的好处费。后被告人周伟龙隐瞒好处费，以200000元的借款金额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2018年1月10日归还周伟龙200000元。周伟龙实际骗得人民币30000元。 7、2017年8月11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朱梦航借款，朱梦航与潘华健、潘晓成、周伟龙、潘敦、董一飞协商后，由朱梦航出资50000元，潘华健、潘晓成、周伟龙、潘敦、董一飞各出资30000元。以朱梦航的名义借款给钟某1200000元，要求钟某1签写2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毛，当日扣除砍头息40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160000元。之后被告人又以200000元的借款金额向钟某12期利息共计80000元。后被告人隐瞒收取砍头息、高额利息的情况以200000元的借条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2017年11月1日、2018年1月10日归还200000元。被告人朱梦航、潘华健、周伟龙、潘晓成、潘敦、董一飞共骗得人民币120000元。 8、2017年8月23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周伟龙借钱，被告人周伟龙以周某的名义分两次共借款给钟某1500000元，约定月息2.4毛，分别为8月23日钟某1签写400000元的借条，当天扣除砍头息96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304000元，期间以400000元的借款金额向钟某1收取利息96000元；9月29日钟某1签写100000元的借条，当天扣除砍头息20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80000元。后被告人隐瞒收取砍头息及高额利息的情况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2017年10月25日归还450000元。被告人周伟龙实际骗得人民币162000元。 9、2017年9月20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与潘敦、潘晓成协商后，由潘敦出资40000元，潘华健出资30000元，潘晓成出资30000元，以潘敦的名义借款给钟某1100000元，要求钟某1签写100000元借条，约定月息3毛，当场扣除砍头息20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80000元。后被告人隐瞒收取砍头息的情况以100000元的借条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务，钟某1妻子陈某于2018年1月10日归还100000元。被告人潘敦、潘华健、潘晓成共骗得人民币20000元。 10、2017年9月底，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等人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与潘敦、朱梦航协商后，由潘敦出资150000元，潘华健出资100000元，朱梦航出资50000元，以潘敦的名义借款给钟某1300000元，约定月息3毛，分两次转账给钟某1，于9月27日出借给钟某1100000元，由潘华健扣除砍头息1万元，扣除之前债务的部分利息7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借给钟某183000元；于9月30日出借给钟某1200000元，由潘敦扣除砍头息20000元，以及扣除给潘华健之前借款的10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170000元。在钟某1收到170000元后，钟某1还另外给了潘敦5000元好处费。后被告人在隐瞒收取砍头息及好处费的情况下以300000元的借条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款，钟某1妻子陈某2017年11月1日归还潘敦300000元。潘华健、潘敦、朱梦航共骗得人民币35000元。 11、2017年10月9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介绍钟某1到被告人董一飞处借款，被告人董一飞借款给钟某150000元，约定月息3毛，让钟某1签署50000元的借条，当日扣除砍头息5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45000元。后被告人隐瞒收取砍头息的情况以50000元借条向钟某1家人索要债款，2017年12月09日，钟某1妻子陈某归还董一飞50000元。被告人董一飞实际骗得人民币5000元。 12、2018年6月2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与潘敦协商各出资一半，以从朋友处帮钟某1借钱的名义于6月3日，6月4日，6月14日，6月23日分四次总计借款给钟某1480000元，约定月息4.5毛，利息十天一付，借款当时扣除砍头息74500元后钟某1实际借得405500元，并让钟某1补写500000元借条，期间被告人收回本金120000元，收取利息52000元。 13、2018年7月12日，被害人钟某1向被告人潘华健借钱，被告人潘华健与潘敦，潘晓成，董一飞等人协商后，由董一飞出资100000元，潘华健出资120000元，潘敦出资60000元，潘晓成出资20000元，以潘敦父亲潘小江的名义出借给钟某1300000元，让钟某1签署300000元的借条，月息3毛，当日扣除砍头息90000元，钟某1实际借得210000元。2018年9月3日，被告人潘华健、潘敦、董一飞、潘晓成、潘小江协商后，由潘小江用虚高的300000元借条向本院起诉，要求钟某1归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后本院判决钟某1归还潘小江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照本金以月息2分归还利息。判决后被告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综上，被告人潘华健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九次共计实际获利金额36.8万元，未遂16.45万元；被告人潘敦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八次共计实际获利金额26.9万元，未遂16.45万元；被告人周伟龙单独或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五次共计实际获利金额39.2万元；被告人潘晓成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七次共计实际获利金额33.3万元，未遂9万元；被告人朱梦航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三次共计实际获利金额21.5万元；被告人董一飞单独或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四次共计实际获利金额18.5万元，未遂9万元；被告人潘小江伙同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一次共计未遂金额9万元。造成被害人钟某1、陈某等实际损失58.5万元，被害人钟某1尚有“套路贷”犯罪资金44.35万元未退出。 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查扣各被告人财产情况如下：1、被告人潘华健Ｉｐｈｏｎｅ白色手机一部、锦绣天成Ｄ10幢1单元501室房产一套及退出赃款10万元（浙ＧＢ××××宝马轿车一辆发还给潘红芳）；2、被告人周伟龙浙ＧＷ××××奥迪轿车一辆、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一部、银行卡等及兰园16幢1单元3001室房产一套；3、被告人潘晓成奥迪轿车一辆、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一部及保亿郡兰府13幢1-1202室房产一套；4、被告人潘敦华为Ｐ30手机一部、浙ＧＢ××××奥迪轿车一辆及大阙璐9号3幢1单元601室房产一套；5、被告人朱梦航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二部、ｉＰａｄ平板一部、浙ＧＷ××××宝马汽车一辆、银行卡等及上园一品13幢1单元1601室房产一套；6、被告人董一飞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二部、浙Ｇ5××××奥迪轿车一辆、现金2300元、银行卡等。扣押潘小江持有的ｏｐｐｏ手机一部；被告人潘小江兰溪市香溪花园殿下新区房产一套（权证号码0××7）。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潘华健、潘敦、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的家属已退出供犯罪所用的资金和全部赃款。被告人周伟龙家属已退出部分赃款。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在审判阶段退赃为由提出调整量刑建议书，认为被告人潘华健犯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潘敦犯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周伟龙犯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潘晓成犯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被告人董一飞犯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朱梦航犯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潘小江犯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五天并处罚金。 上述事实，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潘小江均自愿认罪认罚，且在庭审中最后均表示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被害人钟某1、陈某的陈述，证人周某、徐某、王某、潘某、钟某2的证言，户籍信息、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借款借据、收条、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银行流水、民事起诉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搜查证、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提取笔录、视频光盘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相关辩护人提出本案各被告人是否构成“套路贷”诈骗犯罪及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的辩护意见，依据上述证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套路贷”的主要特征是：第一，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以“砍头息”“违约金”“保证金”“手续费”“服务费”等名义签订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借款凭证；第二，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刻意造成被害人已经取得全部借款本金的假象；第三，肆意要求被害人偿还“虚高借款”；第四，以“平账”方式进一步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第五，软硬兼施采用违法犯罪手段索债，或者提起虚假诉讼，以实现侵占被害人及近亲属财产的目的。“套路贷”与“高利贷”存在本质不同：“套路贷”的“借款”是被告人侵吞财产的借口，是以“借款”为名行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之实；“套路贷”侵害的是复杂客体，社会危险性大，从侵害被害人财产权、人身权，到危害公共秩序，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甚至挑战司法权威，严重妨害司法公正；“套路贷”在本质上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借款本金属犯罪分子供犯罪所用的财物，应当依法予以没收，借款本金和利息都不受法律保护。“套路贷”案件通常伴有非法讨债的情形，但非法讨债不是“套路贷”的构成要素，“套路”的多少不影响“套路贷”的认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设置“套路”骗取他人财物的，以诈骗罪论处；实施“套路贷”犯罪所产生的“利息”“砍头息”“保证金”等被告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所产生的违法所得，均应计入诈骗金额；尚未实际非法占有的则计入诈骗未遂金额。各被告人以“砍头息”、“好处费”名义虚增本金放贷，通过银行转账刻意制造被害人已经取得全部借款本金的假象，重新通过银行转账以“平账”方式制造重新借款的虚假事实，以提起虚假诉讼方式意欲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构成诈骗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两高两部对“套路贷”诈骗问题出台相关意见予以明确，但这并不是立法解释，更不存在涉及罪刑法定原则以及从旧兼从轻的法不溯及既往问题，相关辩护人提出部分事实不应认定为诈骗的观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潘小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借款本金、假借他人名义、恶意制造借款转账凭证等手段放贷，以虚增借款金额向被害人及其家人索债、以提起虚假诉讼方式意欲实现非法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潘华健、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潘小江诈骗数额较大。各被告人在所共同参与的犯罪活动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潘小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华健、潘敦、潘晓成、董一飞、潘小江在部分诈骗犯罪中，虽已着手实行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敦、周伟龙、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潘小江在审查起诉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朱梦航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潘华健、潘敦、潘晓成、董一飞、朱梦航家属已退出全部赃款和供犯罪所用的资金，被告人周伟龙家属已退出部分赃款，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害人已表示谅解的被告人，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致本案发生借款人自身有较大过错，对各被告人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上述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和各自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等，并综合考虑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对各被告人依法予以定罪量刑。辩护人提出部分犯罪系未遂及请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事实方面提出的异议及被告人周伟龙、董一飞、朱梦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的观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以及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和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华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潘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周伟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潘晓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朱梦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董一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潘小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五天（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八、依法没收各被告人供犯罪所用的全部资金；追缴各被告人全部犯罪所得，并返还给被害人钟某1、陈某（共同犯罪中追缴总金额不得超过实际违法所得总金额，具体金额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宏庭 人民陪审员  胡素兰 人民陪审员  唐与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