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立根，男，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芳，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海坤，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伍建湘，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张海坤，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附**/div>法定代表人：张海坤，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汤立根因与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艺金饰”)、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翼珠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3民终35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湘民申326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汤立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芳，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立根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中院(2020)湘03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原审被告湘艺金饰、湘翼珠宝对所欠436000元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从被申请人张海坤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17号案件中提交的借条可以证实，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经营期间伍建湘多次向张海坤借支现金，且不论伍建湘获取的款项是否实际用于公司业务，该行为足以证明张海坤、伍建湘作为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的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未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独立开来，造成人格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张海坤、伍建湘应当对湘翼珠宝、湘艺金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再审申请人认为，湘翼珠宝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解散事由，张海坤、伍建湘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对湘翼珠宝进行清算。法定清算事由发生至今已经四年之久，张海坤、伍建湘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进行清算，公司的相关财务账簿等是否还保存，是否还能进行清算，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在本案一、二审中都没能举证证明，那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对湘翼珠宝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申请人张海坤答辩称，我们欠的都是亲戚朋友的钱，雨湖法院一审判决最公平合理。被申请人伍建湘答辩称：一、湘翼珠宝、湘艺金饰没有与答辩人人格混同的法定情节。答辩人是公司会计兼采购，张海坤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出纳，答辩人从张海坤处领取现金系用于公司进货，向张海坤出具借条只是用于公司会计做账，答辩人领取现金均有进货凭证冲账，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二、公司停止营业是因为经营不善、亏损严重，答辩人没有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公司财务账册依然保存完好，不存在因账册遗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答辩人将在近期尽力筹措资金委托相关机构进行清算、审计，不存在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汤立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36000元及利息（第一笔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168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6年3月24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三笔以168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6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湘翼珠宝成立于2004年6月14日，股东有被告张海坤，持股50%，被告伍建湘持股50%，被告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2013年11月23日，被告湘翼珠宝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停办湘翼珠宝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接管湘翼珠宝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3日，被告湘艺金饰成立，股东仍然是张海坤、伍建湘，各持股50%，被告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出纳持有湘翼珠宝公章，被告伍建湘担任会计持有湘艺金饰公章。被告湘艺金饰与湘翼珠宝的账目是连续的。原告从2014年起就与被告湘翼珠宝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多年来多次将不同的金额借给被告湘翼珠宝，双方于2016年3月24日对此前的一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结算，本息之和为168000元，原告将此168000元都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被告湘翼珠宝，被告湘翼珠宝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汤立根借款168000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该笔借款未偿还本金及利息。2016年4月15日双方对此前的一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结算，本息之和为100000元，原告将此100000元都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被告湘翼珠宝，被告湘翼珠宝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汤立根借款100000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该笔借款从2016年4月15至2019年4月15日三年利息已通过货物抵偿及现金结清，本金未还。2016年11月20日双方对此前的一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结算，本息之和为168000元，原告将此168000元都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被告湘翼珠宝，被告湘翼珠宝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汤立根借款168000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该笔借款未偿还本金及利息。以上三笔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根据被告伍建湘提交的湘艺金饰会计凭证：2016年4月15日领据载明，今领到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正（本25万元，利息3万元），领款用途说明：2014.4.15号壹拾万元息计12000元，2015.3.24号壹拾伍万元息计18000元，领款人汤立根代殷冬秀。2016年11月20日领据载明，今领到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元整，领款人：汤立根。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的出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本案中，经手人张海坤系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坤对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包括借款的过程及金额的构成方式）明确表示认可。被告伍建湘提交的湘艺金饰的账目领据中已记载了这三笔借款的付息内容，虽领据时间与原告提交的收据时间不同，但领据中载明借款的本金及时间能与原告提交的收据上借款本金及时间相印证，且原告持有收据原件，故原告的出借款已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436000元。本案三笔借款约定利率为年利率8%，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截止起诉之日2019年7月9日，利息合计为81604.37元（具体计算详见下表）。            出借日期              本金              年利率%              截至2019.7.9利息              备注                  2016.3.24              168000元              8%              44296.76元                                2016.4.15              100000元              8%              1884.93元              10万元利息已支      付至2019.4.15                  2016.11.20              168000元              8%              35422.68元                                总计              436000元                            81604.37元                    二、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已经向被告湘翼珠宝交付了借款，湘翼珠宝出具收据，借款合同已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请求湘翼珠宝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3日，被告湘翼珠宝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停办湘翼珠宝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接管湘翼珠宝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3日，新成立的湘艺金饰仍在原湘翼珠宝经营场所继续经营，股东及份额均未发生变化。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两股东在决定停办原湘翼珠宝之后，仍以湘翼珠宝名义对外借款出具收据，但后期的借款利息由湘艺金饰负责偿还。结合股东决议及湘艺金饰自愿偿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湘艺金饰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故案涉款项应由湘翼珠宝与湘艺金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现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朱巧云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张海坤、伍建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湘03民终1577号判决是终审生效判决，该判决确认上述公司经营期间，伍建湘多次通过向张海坤出具借条的方式从事公司业务，存在公司财务与股东个人财务混同，并判决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作为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作为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故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张海坤、伍建湘提出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遂判决：一、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汤立根偿还借款本金4360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9日的利息81604.37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4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汤立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40元，减半收取3920元，由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湘翼珠宝、湘艺金饰与汤立根在本案所涉的借款436000元的往来过程中，并未出现与张海坤、伍建湘个人财务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故（2019）湘03民终1577号判决虽是生效判决，但该判决仅能约束该案的各方当事人，即仅在朱巧云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张海坤、伍建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该判决不当然适用于涉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的其他诉讼，不影响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本案因无证据证实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不能认定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在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汤立根对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汤立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被上诉人汤立根承担5000元，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承担2840元。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汤立根提交如下证据：朱巧云案件中由张海坤提交的71份借条，以及朱巧云案的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两被申请人经营两家公司期间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被申请人张海坤质证认为，借据已经报账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申请人伍建湘质证认为，借据写的很清楚是进货，而且报账了，借据原件早已收回，复印件不起法律作用。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朱巧云案的判决书不认同，张海坤提供的借条是用于进货，没有提供原件，不能作为法庭的证据。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张海坤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伍建湘提交如下证据：进货的单据和已经报账的凭证。拟证明借条都已经报账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再审申请人汤立根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记账凭证是伍建湘个人自制表格，无法证明记账凭证中所载明的购货情况是否属实，被申请人应当提供两家公司对公进出账流水来证明其经营公司是否合法。被申请人张海坤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我们有专门的财务人员。本院认证认为：对再审申请人汤立根提交的证据，借条系张海坤在另外中提交，判决书为法院已生效文书，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申请人伍建湘提交的证据，因未经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对再审申请人汤立根的债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汤立根提起诉讼要求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并向法院提交了已生效的（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以及在该案中由张海坤提交的71份借条来证明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与原审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本案再审申请人汤立根出借款项给湘翼珠宝，湘翼珠宝被吊销后，债务由湘艺金饰承继。而湘翼珠宝、湘艺金饰与其股东即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之间已通过本院（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其公司财务、股东个人财务混同。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抗辩认为本案中公司与其不存在人格混同，原来借支的款项全部用于进货，且款项全部归还。但被申请人伍建湘提交的证据仅是记账凭证和未盖章的进货单，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记账凭证和进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证明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进货，故对被申请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03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芊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