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盈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25668309196，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人行天桥南侧。法定代表人：戴海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俊，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卫，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蒙缘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058622136Y，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翠竹北路**。法定代表人：陆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钟，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盈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兵公司）、戴海宾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蒙缘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蒙缘公司赔偿盈兵公司损失93081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蒙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因盈兵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蒙缘公司延期供货，系其对合同约定权利的行使，不属于逾期供货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盈兵公司严格按照《配电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付款，没有逾期付款的行为。反之蒙缘公司没有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发货，在交付货物时拒绝提供所有产品出场合格证等相关资质材料。其次，蒙缘公司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也可以充分证明是蒙缘公司违约在先。《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盈兵公司支付给蒙缘公司70万元，蒙缘公司承诺收到盈兵公司货款后，五日内发支架，十天内发一批母线，生产进度由盈兵公司监督生产完成，蒙缘公司保证一个月内将现场所需母线全部生产结束。现盈兵公司在2019年5月1日期间向蒙缘公司支付了70万元，结合《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中约定，蒙缘公司应当在5月15日提供现场所需的全部母线，但是蒙缘公司在收到70万元之后没有履行承诺，从而导致安装人员在5月15日之前无法全部安装结束。综上，2019年5月15日前无法全部安装结束的原因是在于蒙缘公司未履行承诺延期供货，非因盈兵公司逾期付款导致。二、蒙缘公司指派的安装人员陈扬、戴建国消极怠工，且蒙缘公司擅自撤回安装人员给盈兵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此盈兵公司不得已另行寻找安装人员，多支付安装费用593315元。因蒙缘公司违约在先，应当赔偿盈兵公司的损失。蒙缘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盈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盈兵公司称依据合同补充协议，其在5月1日至5日支付了70万元，但协议的约定是必须在5月1日即支付70万元，盈兵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蒙缘公司完全可以依据原合同随时停止供货，且在相关的买卖合同案件中，也认定了蒙缘公司不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相反认定了盈兵公司逾期支付的事实。至于盈兵公司称蒙缘公司擅自撤回安装人员属于无稽之谈。双方在2019年7月4日进行了结算，对于所欠的货款及安装工程款都进行了结算，在2019年7月12日，戴海宾的哥哥也确认了安装的进度。且在一审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对此时的安装进度已经进行了结算，达成一致后续的安装工作不由蒙缘公司负责，盈兵公司自行寻找安排后续的安装人员即张胜根，而安装的前提是有货可安装，但盈兵公司逾期付款导致无法及时供货，根据约定损失由盈兵公司自行承担。盈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缘公司赔偿损失93081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蒙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兵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戴海宾。蒙缘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陆坤。2018年12月28日，盈兵公司与蒙缘公司签订《配电设备采购合同》和《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各一份。《配电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盈兵公司（需方）就湖南长沙双沟湾农民安置房母线项目向蒙缘公司（供方）采购空气型母线槽、连接器、吊架及弹簧支撑器等产品，价款合计2368295元，结算按实际供货数量计算。合同载明：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设计图纸和国家标准生产，供方对产品质量保修期为一年，终生负责维修，合理收取成本。三、交货地点、方式：供方送货到需方工程所在的现场。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按照国家和行业标准，负责包装。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现场后，需方按照国家标准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验收后10天。八、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出厂试验报告、合格证和相关技术资料齐全。九、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450000元，货到付到每批供货的80%，安装结算后付总货款的95%，留5%质保金送电后一次性付清（安装结束后三个月内）。十、违约责任：依据国家经济合同法规；供方如不能按现场实际需求时间交货，罚供方该批产品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如影响工期壹周仍未完成交货，需方有权终止合同重新订货，罚款从货款中扣除；需方未能按期付款，罚需方该批产品总额按每日千分之五罚款，供方有权终止供货，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承担。十四、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14.2供方提供的产品和供方提供给需方的样品一致，并提供空气型合金母线槽“3C”证明；14.3供方应及时提供与本合同材料有关的技术性文件；14.4供方交付货物应当向需方提供所有产品出厂合格证、有关产品质量证明书、相关国家检测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14.5质保期为送电之日起一年。十五、合同的变更、修改、终止：15.1合同双方均不得擅自对本合同的内容（包括附件）作任何单方的修改。但任何一方均可以对合同内容以书面形式提供变更、修改、取消或补充的建议，该项建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双方签字确认；15.2如果需方有违反或拒绝执行本合同规定的行为时，供方将书面通知对方，需方在接收到通知3个工作日内确认无误后应对违反或拒绝作出修正……；十六、合同执行期内，供需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附件载明：1.本报价含16%税、含运费。2.品牌为美联电力公司。3.母线槽主材为合金铝母线。4.供方提供美联的3C认证及全套报验资料。《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约定：盈兵公司（甲方，发包方）将空气母线槽及弹簧支架吊架等相关配套设备安装工作分包给蒙缘公司（乙方，总包方）。协议载明：四、双方责任要求：1.甲方负责按时将货物及配件运至工地，负责卸车及现场各方面协调并保证甲方具备安装条件，乙方负责二次搬运及相关安装工作。五、安装工期：自施工之日（货到现场之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全部安装完毕，如因现场原因导致无法正常施工致工期延误，再由甲、乙双方商定调整工期。六、总包价格：单价35元/米，总数8921米，总价312235元，按实际安装米数结算。七、付款方式：人员进场之前预付50000元，安装完成总量的60%付120000元，剩余142234.7元，安装结束后一周内全部付清。八、……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对方所有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蒙缘公司实际供货2717062.85元，截至2019年8月20日，盈兵公司合计支付货款2210400元。关于案涉母线槽的安装，双方均认可由三个工程队先后进行安装，分别为陈扬、戴进国及张胜根。关于安装费，盈兵公司主张已支付蒙缘公司280000元安装费，其中2018年12月29日支付了现金50000元。蒙缘公司认可盈兵公司实际支付230000元安装费，其中陈扬收取170000元，蒙缘公司实际收取60000元。盈兵公司还主张，盈兵公司与张胜根于2019年7月4日签订安装协议，将案涉母线槽交由张胜根安装，经结算，安装费为650520元，盈兵公司已支付275451元。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合同纠纷，蒙缘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盈兵公司和戴海宾：1.盈兵公司给付货款506662.85元及逾期利息；2.戴海宾对上述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保险费、保全保险费由盈兵公司、戴海宾承担。该案审理中，盈兵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蒙缘公司：1.提供母线槽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和3C证明；2.退还货款65779元；3.承担运费65300元；4.承担违约金29769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蒙缘公司承担。2020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18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一、盈兵公司支付蒙缘公司货款506662.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盈兵公司支付蒙缘公司保全保险费损失1650元；三、戴海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蒙缘公司支付盈兵公司运输费损失32650元；五、驳回蒙缘电气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盈兵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蒙缘公司服从此裁决，盈兵公司、戴海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作出（2020）苏11民终9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盈兵公司与蒙缘公司签订的《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依法予以认定。盈兵公司主张，按照《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的约定，蒙缘公司应在2019年5月15日前全部安装完毕，因蒙缘公司未能按期安装，造成母线槽用量增加1500米计337500元，后蒙缘公司擅自撤回安装人员，盈兵公司另行寻找安装人员多支付安装费用593315元，合计损失93081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配电设备采购合同》和《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具有关联性，母线槽的安装以供货为前提，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苏118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双方于2019年7月4日就母线槽的供货及付款情况进行结算，盈兵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欠货款433347.85元，蒙缘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就已向盈兵公司发送催款函主张过权利，依据《配电设备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需方未能按期付款，罚需方该批产品总额按每日千分之五罚款，供方有权终止供货，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需方承担”，因盈兵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蒙缘公司延期供货，系其对合同约定权利的行使，不属于逾期供货行为。其次，《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自施工之日（货到现场之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全部安装完毕，（如因现场原因导致无法正常施工致工期延误，再由甲、乙双方商定调整工期）。”因盈兵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蒙缘公司2019年5月15日后仍陆续进行供货，属于合同约定的因现场原因导致无法正常施工致工期延误的情形，双方应协商调整工期，故蒙缘公司未能在2019年5月15日前安装完成不构成违约。最后，盈兵公司主张蒙缘公司擅自撤回安装人员给其造成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蒙缘公司存在擅自撤回的行为，而根据《母线槽安装总包协议书》的约定，双方按实际安装米数进行结算，如蒙缘公司擅自撤回安装人员，盈兵公司于2019年7月4日与蒙缘公司进行结算并在当日另行与张胜根再签订安装协议，异于常理。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盈兵公司诉请要求蒙缘公司赔偿损失，应当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盈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蒙缘公司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连云港盈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8元，由连云港盈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盈兵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发货与付款明细表，14张付款记录，欲证明盈兵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前都及时付款，且超额支付货款，完全按照《配电设备采购合同》的规定进行付款。证据二、2019年5月1日的《合同补充协议》，蒙缘公司应当在5月30日之前将现场所需要的母线全部生产完，现盈兵公司按时付款，蒙缘公司却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将现场所需母线8000多米全部生产完，所以延期安装并非由于盈兵公司未及时付款的原因，而是因为蒙缘公司未及时供货的原因。证据三、戴海宾与陆坤的聊天记录，表明蒙缘公司私自撤回安装人员。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蒙缘公司没有安排技术人员到现场，蒙缘公司制造的母线都是直线，没有弯头，无法使用，证明蒙缘公司延迟生产和安装。蒙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付款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8年12月29日付的12万元里有5万元是安装费，不是货款。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生效判决已确认盈兵公司没有按期付款造成了延期供货，责任不在蒙缘公司。关于证据二《合同补充协议》，一审进行过质证，从内容上看，是因为盈兵公司没有按期付款造成无法按期供货才形成了补充协议，我方发货并未延期，盈兵公司2019年5月5日把总计70万元付给我们，我们5月8日就发货了。关于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从目前的聊天记录内容看，不能证明盈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生效裁判已认定因盈兵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蒙缘公司延期供货，系其对合同约定权利的行使，不属于逾期供货行为。盈兵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既非“新证据”，更不能证明蒙缘公司有逾期供货行为。关于证据三、四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得出蒙缘公司私自撤回安装人员的结论，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2019）苏118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20）苏11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因盈兵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蒙缘公司延期供货，系其对合同约定权利的行使，不属于逾期供货行为。”在该案中，法院驳回了盈兵公司要求蒙缘公司承担延期供货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故盈兵公司在本案中又以蒙缘公司延期供货，造成无法全部安装结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盈兵公司主张因蒙缘公司擅自撤回安装人员致盈兵公司另与张胜根签订安装协议，并且因陈扬、戴建国两批人员安装不符合要求，导致张胜根进行了大量返工，造成的损失应由蒙缘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盈兵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7月4日，戴海宾与陆坤还在谈安装的事：什么东西啊（陆坤）；那边发的贴出来的停电申请通知，催进度的（戴海宾）；我安排技术人员去（陆坤）；老板辛苦，等我从上海回来请你吃饭（戴海宾）；好（陆坤）。但也就是2019年7月4日当天，盈兵公司却与张胜根签订了安装协议。由此可见，盈兵公司所称蒙缘公司擅自撤回安装人员不是事实。另盈兵公司称陈扬、戴建国安装有质量问题造成返工，但不能提供返工的数量及返工的有效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盈兵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盈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8元，由上诉人连云港盈兵电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