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爱康，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勇，浙江素豪（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紫薇路****134B复式自编之三。 代表人：陈亚云，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育才路**。 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辉，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徐荣炫，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林爱康因与被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广州分公司）、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集团公司）、原审被告徐荣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爱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对徐荣炫所负的95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徐荣炫系中达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一审法院对其负责人身份未予认定错误。根据林爱康提交的《中达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徐荣炫作为中达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自主经营中达广州分公司建筑施工业务，经营区域是广州市、佛山市，盈亏自负。财务主办会计由中达集团公司指派，工资待遇由徐荣炫负担。徐荣炫经济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徐荣炫支配经营所得利润，自主决定对有关员工的奖优罚劣罚懒，且在一审中，中达集团公司也陈述“广州分公司的账册由徐荣炫控制”。工商登记不是判断是否系负责人的唯一标准。徐荣炫虽然没有在工商登记中登记为中达广州分公司负责人，但其行使的是负责人的职权。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分类账册》及入账凭证均非林爱康能掌握的材料，林爱康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分类账册》，这即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中达集团公司和中达广州分公司否认《分类账册》的证明效力，林爱康遂申请法院责令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提交财务账簿和记账原始凭证。但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组织双方进行辩论后未裁定要求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提交，也未向林爱康说明法院未责令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提交的原因，应属于程序违法。三、金钱作为种类物，一旦入账，可以认为资金即由中达广州分公司掌握和使用。结合徐荣炫的负责人身份、建筑行业前期需要大量资金的特性、款项的流向[款项汇入案外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达佛山分公司）的情况已经查实]，应该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四、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涉案款项已进入中达佛山分公司账户，中达集团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辩称：一、涉案借款系由徐荣炫以个人名义向林爱康所借，所有的借款凭证、还款协议均系由徐荣炫个人名义出具，部分还款系从徐荣炫妻子账户归还，款项与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均无关；二、如款项确如《分类账册》所示系中达广州分公司所使用，徐荣炫应在借款凭证中加盖中达广州分公司印章；三、借款虽汇入案外人中达佛山分公司账户，但无法证明该款实际用于该分公司经营，更无法证明该款被中达广州分公司所用。经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核查，并无款项从中达佛山分公司汇出后汇入中达广州分公司，故即便《分类账册》真实，也必然存在记账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荣炫述称：徐荣炫分别于2013年11月22日、2014年1月23日借款3000000元和6500000元，林爱康向徐荣炫出借涉案借款是因为徐荣炫当时是中达广州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由于当时经手项目多，应收款无法及时收回，林爱康为帮助徐荣炫周转资金才出借款项并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0%计收。徐荣炫借款时正在负责施工的项目是佛山大浩湖项目，应当时建筑公司要求，必须在当地设立分公司才能在佛山施工，因此建立了中达佛山分公司，借款也直接汇入了中达佛山分公司账户。徐荣炫没有因私借款，私人账户与公司财务是区分的。9500000元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和民工工资，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对此应系明知。请求依法判决。 林爱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徐荣炫共同返还林爱康借款本金9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已结算利息2888750元以及本金9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荣炫分别于2013年11月22日、2014年1月23日向林爱康借款3000000元、6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两份，约定借款利率均按月利率1.50%计算，且款项均汇入中达佛山分公司账户。2016年1月3日，徐荣炫与林爱康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徐荣炫尚欠林爱康借款95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协议签订日（2016年1月3日）为2888750元，上述款项分四期付清，款定于2016年1月22日前付清利息2980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3000000元，利随本清；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本金3250000元，利随本清；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金3250000元，利随本清，以及其他内容。另认定，2012年11月20日，徐荣炫作为乙方，中达集团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一份，约定中达集团公司将中达广州分公司承包给徐荣炫经营；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财务主办会计由甲方指派，工资等待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经济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确保上缴，欠缴自赔；乙方在经营中确需甲方在资金上支持的，由乙方提出书面申请，说明资金用途，将根据乙方承接工程的实际情况，在流动资金、银行授信、银行保函等方面予以支持，并办理有关借款等手续，利息按年息20%计息，按月结息；甲方负责刻制分公司的公章，乙方分公司的开立和注销，参与乙方分公司的财务管理；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承担因承包经营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经济、行政责任。中达公司佛山分公司已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林爱康与徐荣炫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徐荣炫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向林爱康履行偿还9500000元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的义务。借款系由徐荣炫以个人名义向林爱康所借，该借款虽汇入中达佛山分公司账户，但无法证明该款实际用于该分公司经营。对于中达广州分公司与中达佛山分公司之间的关系，经该院释明并给予举证期间后，林爱康仍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据此，林爱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徐荣炫系中达广州分公司的承包人，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所借款项不能证明用于该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林爱康要求中达广州分公司、中达集团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徐荣炫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徐荣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林爱康借款9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已结算利息为2888750元，以后利息以9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林爱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6913元，由徐荣炫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是否应与徐荣炫共同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荣炫以其个人名义向林爱康借款，款项汇入中达佛山分公司账户，且无证据证明该款由徐荣炫个人使用，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中达佛山分公司生产经营。对徐荣炫是否系中达佛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林爱康主张，徐荣炫系中达佛山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徐荣炫本人对此无异议，但中达集团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徐荣炫与中达集团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中载明承包内容为，“承包经营期间，中达集团公司聘任徐荣炫为广州分公司经理，受中达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徐荣炫作为中达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自主经营广州分公司建筑施工业务，徐荣炫经营区域为广州市、佛山市行政区域，在徐荣炫经营区域内中达集团公司承接的项目均隶属于广州分公司，由中达集团公司总部项目经理或其他分公司在区域内承接的项目按中达集团公司总部项目承包上缴管理费的标准向广州分公司缴付管理费”。由此可见，徐荣炫的承包经营范围包含中达佛山分公司的营业范围，且如有其他项目经理在佛山承接项目，还需要向徐荣炫作为经理且自主经营中达广州分公司缴付管理费。虽然中达佛山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并非徐荣炫，但根据以上情况可以推定出徐荣炫系中达佛山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徐荣炫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款项用于中达佛山分公司生产经营，中达佛山分公司现已注销，而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中达集团公司应与徐荣炫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爱康主张中达广州分公司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提供《分类账册》为证，本院认为，中达广州分公司主张《分类账册》存在记账错误，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可以推定《分类账册》真实。但即便如《分类账册》所载，中达佛山分公司确将涉案借款汇入中达广州分公司账户，该款也系中达广州分公司与中达佛山分公司内部往来，与本案借款责任承担无涉。故林爱康主张中达广州分公司应与徐荣炫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林爱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荣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林爱康借款9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已结算利息为2888750元，以后利息以9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徐荣炫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四、驳回林爱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徐荣炫、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6913元，由被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徐荣炫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晓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