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鹏兴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旭丹，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芳。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邦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勇，广东商达（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勇，广东商达（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兴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兴源公司）与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杨人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变更为：“达濠公司向鹏兴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308432.94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六项；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达濠公司承担。达濠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达濠公司无需支付鹏兴源公司工程款1243693.81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改判鹏兴源公司支付达濠公司246317.72元款项；3.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六项判决；4.判决鹏兴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鹏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濠公司、杨人明向鹏兴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308432.94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达濠公司、杨人明承担。达濠公司、杨人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鹏兴源公司返还达濠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46317.72元；2.判决鹏兴源公司赔偿达濠公司工期延误损失赔偿款635982元；3.判决鹏兴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3月10日，鹏兴源公司（乙方）与达濠公司（甲方）签定一份《钢管脚手架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承包施工项目的钢管脚手架搭拆及内支撑材料等作业分包给乙方完成；本脚手架工程按建筑面积一次性大包干的做法，乙方承包范围和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包工包料46元/m2计算；主体完工后，乙方自行拉走所提供的钢管架及扣件等材料，按甲方要求留部分架管、满堂架作为满足装修用，满足甲方所分包班组使用的架子和竹跳板；没有的实体项目，而实际发生时，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定价，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另列项目计算；工期未能达到要求按每延迟一天罚款2000元，从结算中扣除；因非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修补费用按现场签证计算。大工按230元/工日、小工按150元/工日。签证的时效为发生或完成之日起2日内，超过时效则甲方不予认可，甲方在收到乙方签证单后，应在5日内审核完成，并返还乙方一份；若有发生二次搭拆，甲方给予另行现场签证，现场签证金额超过一万需上报公司确认，否则无效；本工程暂定的每栋工期分别为18个月；在施工过程中，如乙方不能保证甲方要求的施工进度，导致甲方另请其他施工班组协助完成，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二、案涉工程约定建筑面积为117097.2m，合计工程款为5386471.20元；合同外二次搭建及零星补工工程款为1503393.61元（以现场签证单为据）；合同外操作架搭设及拆除人工费为249166.8元；地下室加建工程量为1768.10m2，合计工程款为81332.60元；合同外错层阳台搭设装修架为2464个大工，合计工程款为566720元。达濠公司已支付鹏兴源公司工程款6057758.90元（含借款100000元），达濠公司应扣除鹏兴源公司方承担的罚款、协助帮工款、材料款、现场签证扣款等共计485631.50元。三、2017年7月31日及2017年9月7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深圳市XX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达濠公司送达《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外架班组人员不稳定、外遮阳班组及外墙孔洞修补人员不足、工序安排不合理等因素严重影响拆架进度，相比2017总进度计划已滞后两个多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117097.2m2，合计工程款为5386471.20元，对此工程款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达濠公司对鹏兴源公司提交的装修操作架搭设计算表的“三性”没有异议，该表中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名，且载明工程量为16611.12m2，双方商定单价为15元/m2，故合同外操作架搭设及拆除人工费工程款一审法院计算为249166.8元；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对合同外的工程量需以现场签证单的形式确定，鹏兴源公司提交现场签证单均有达濠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对签证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尽管部分现场签证单没有完全具备合同约定的形式要件，但不可否认鹏兴源公司确已实际施工的事实，且该部分工程量较大，严格套用合同条款否定签证单的效力显失公允，故一审法院根据有达濠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现场签证单及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合同外二次搭建及零星补工工程款为1503393.61元；对地下室加建部分工程量，达濠公司、杨人明认为包含在合同内，且已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达濠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建商，能提供案涉工程的完整施工图纸，若地下室不存在加建或加建面积不符，其完全可以提供备案的施工图纸或合同约定的施工图纸与现场进行比对进而反驳鹏兴源公司的主张，但达濠公司未予提供；鹏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劳务分包班组结算单”上载明加建建筑面积为1768.10m2，单价为46元/m2，还列明了达濠公司内部审批管理流程，从形式及内容上看，该结算单由达濠公司制作更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鹏兴源公司的陈述更为可信，对地下室加建部分工程量计价为81332.60元；关于错层阳台搭设装修架工程量，达濠公司、杨人明认为包含在合同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量巨大，若属于合同内工程量，达濠公司工作人员不可能在现场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且达濠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鹏兴源公司的主张。根据达濠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现场签证单及合同约定单价，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计算为566720元；鹏兴源公司提供的地下室及群楼操作架材料超期使用租金表、租金结算单及超工期统计表系鹏兴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达濠公司工作人员签名，鹏兴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达濠公司存在超期使用材料的事实，且结合监理通知单的内容可知，鹏兴源公司对工程进度滞后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鹏兴源公司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7787084.21元。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鹏兴源公司应承担的扣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达濠公司提供的罚款通知单、帮工扣款单上均载明了罚款、扣款事由，也有审批流程，且附有相应的现场照片予以佐证；鹏兴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扣款项目也予以认可；监理通知单也反映出鹏兴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不规范之处。综上，达濠公司提供的应扣款证据能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扣款也符合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鹏兴源公司应承担的扣款金额为485631.50元。三、关于鹏兴源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鹏兴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签订的案涉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达濠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达濠公司还应支付鹏兴源公司工程款1243693.81元（7787084.21元-6057758.90元-485631.5元）。达濠公司逾期付款，视为对鹏兴源公司资金的占用，故鹏兴源公司要求达濠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杨人明不是合同的相对方，鹏兴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杨人明与达濠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对鹏兴源公司要求杨人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达濠公司、杨人明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已阐明，不再赘述，达濠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濠公司提供的延期损失赔偿款计算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鹏兴源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鹏兴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不规范之处，额外增加了达濠公司的支出，且对工程进度滞后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延期时间、过错程度、市场行情等因素，对延期损失赔偿款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0元，鹏兴源公司应予承担。杨人明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反诉原告的适格主体，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达濠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兴源公司工程款1243693.8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以1243693.81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鹏兴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濠公司工程延期损失赔偿款150000元；三、驳回鹏兴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达濠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杨人明的反诉请求；六、上述第一、二项相抵，达濠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兴源公司工程款1093693.81元。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68元，由鹏兴源公司负担人民币11655元，由达濠公司负担人民币136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11.5元，由鹏兴源公司负担人民币1072元，由达濠公司负担人民币52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鹏兴源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鹏兴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工程总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双方对于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5386471.20元及合同外操作架搭设及拆除人工费工程款249166.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外二次搭建及零星补工工程，尽管部分现场签证单没有完全具备合同约定的形式要件，但均有达濠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依据上述签证单及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合同外二次搭建及零星补工工程款并无不妥，该部分工程款金额为1503393.61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地下室加建部分工程量，达濠公司认为包含在合同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鹏兴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为81332.6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错层阳台搭设装修架工程量，相关签证单有达濠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依据该签证单及合同约定的单价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为56672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7787084.21元（5386471.20元+249166.8元+1503393.61元+81332.6元+566720元）。关于鹏兴源公司应承担的扣款金额。达濠公司提供的协助帮工扣款单、材料扣款明细、现场签证扣款单，相关单据上载明了扣款事由，也有审批流程，附有相应的现场照片予以佐证，或有鹏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鹏签名确认，本院予以采纳。经计算，鹏兴源公司应承担的扣款金额为456531.5元。至于达濠主张的罚款13500元、15600元，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鹏兴源公司已施工完毕并由达濠公司接收，达濠公司应当向鹏兴源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扣除达濠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057758元及应予扣减的456531.5元，达濠公司还应支付鹏兴源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1272793.81元（7787084.21元-6057758.9元-456531.5元）。因达濠公司逾期付款，鹏兴源公司请求达濠公司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鹏兴源公司、达濠公司主张的延期损失，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酌定鹏兴源公司支付达濠公司延期损失15万元，于理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鹏兴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达濠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鹏兴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272793.8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以1272793.81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鹏兴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5268元，由深圳市鹏兴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12.86元，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负担16255.1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311.5元，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元33943元，由深圳市鹏兴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905.5元，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负担220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