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通，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汇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盛生兴调料批发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经营者：谢家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全，广东伟邦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万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盛生兴调料批发部（以下简称盛生兴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汇琳，被上诉人盛生兴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盛生兴批发部向万通支付货款18357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8357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盛生兴批发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盛生兴批发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自认其欠付万通货款合计18357元。一审中，盛生兴批发部提交了《被告盛生兴调料批发部提交证据清单》，其中盛生兴批发部并未剔除金额为4733元的订单，而是将该笔订单一并计入并扣减，最终计算得出结果20477元。盛生兴批发部以此提起反诉要求万通返还多付的货款20477元。针对反诉，万通已举证证明其已交付相应货物，盛生兴批发部并未多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盛生兴批发部在提交证据目录时，已在计算过程中自认了其与万通之间确实存在该笔金额为4733元的订单，因此无需万通再另行举证证明。（二）万通与盛生兴批发部并未就扣减1500元达成一致协议，该笔款项不应予以扣减。万通当时与盛生兴批发部就猪脚短缺事宜进行磋商，盛生兴批发部半个月后突然提出猪脚数量有减少，并无证据证实，万通当时为了长期合作的需要，才提出以扣减1500元的方式了结该纠纷，但盛生兴批发部并未同意，因此双方对此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盛生兴批发部辩称，（一）本案双方有五多月生意往来。其中有一个多月时间，万通给盛生兴批发部供应猪脚大约300－400多斤一次，万通与盛生兴批发部员工恶意串通，以每次短少数量30－40多斤吃回扣，盛生兴批发部出于轻信而未称重，后来因发现短少的情况而提出要求万通退货款，本案纠纷因此产生。（二）盛生兴批发部没有承认欠款数量为18357元。（三）4733元这笔交易不存在。万通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光盘在2018年12月3日晚上21:21分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没有认可这单4733元的交易。双方确实没有对只扣1500元达成一致意见，根据2018年12月3日上午10:53分微信聊天记录，盛生兴批发部发现今天这单猪脚短少40斤，中午12:06分，万通要求按13624－扣工人1500元＝12124元结算货款，扣1500元；盛生兴批发部没有同意，表示要查清楚才能答复盛生兴批发部，万通共同吃回扣的数量是4335元而不是1500元，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虽然盛生兴批发部买进的猪脚没有称重量，不知道每次少了多少斤，但是可以查清楚每天卖出去的猪脚的数量是多少斤，通过核实计算，万通共短少猪脚335斤，13元一斤，盛生兴批发部共多付了4355元猪脚货款。2018年12月6日下午14:01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盛生兴批发部要求扣除4355元短少的货款，另外罚款3000元，共计扣7335元，计算方式为4355元+3000元＝7335元。2018年12月10日晚上19:45分，万通20"语音回复同意扣4000多元钱，7"语音回复“3000元就不要扣了”。综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地反映了交易过程，盛生兴批发部欠款13624－4355元＝9269元是事实，符合真实交易过程。由于纠纷的产生原因在万通，过错在万通，因此，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万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生兴批发部立即一次性向万通支付货款18357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8357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即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2．盛生兴批发部向万通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及有关费用由盛生兴批发部承担。盛生兴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1．万通向盛生兴批发部退回20477元；2．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万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通提交了：1．“冻品小万”与“盛生兴配送中心”于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盛生兴批发部向万通下单购买猪脚，万通向盛生兴批发部发送若干张货单，盛生兴批发部向万通支付货款。其中万通于2018年12月3日称“13624?扣工人1500=12124，你跟我工人谈好后钱打过来”，对方称“你还要把那40斤猪脚补上给我”，对方于12月4日称“400”，万通称“货到付款，有问题退货”，对方于该日向万通支付5260元。对方于12月5日向万通支付5300元。对方于2018年12月6日向万通发送单据，载明“猪脚335斤×13=4355，扣3000元，共计7355元”，万通称“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对方于12月7日称“400斤”，并向万通支付5282元。万通于12月10日称“今天有没有”，对方于该日向万通支付3900元，对方还称“小万，谷欲A栋18档，诚信赢天下，不可能全部扣掉那三千的，要不是猪脚清空了我都不知道这个洞有多深？现在我的猪脚每天都有进出帐单了”，“这已是最低的罚款了，换着不是同市场的一块都没得收了”。万通于2018年12月12日称“多少斤”，对方称“300”，并于该日向万通支付3900元。对方于12月13日、14日分别向万通支付3900元、3735元，万通称“前面的钱早点给我”。对方于12月15日称“今天做150斤”，并于该日向万通支付1950元。万通于12月16日称“298.6×13=3882”，对方于该日向万通支付3882元。万通于12月17日称“今天货款”，对方于该日向万通支付3064元。对方于12月18日向万通支付4107元。万通于12月19日称“5230”，对方于该日向万通支付5230元。万通称“冻品小万”为其微信号，“盛生兴配送中心”为盛生兴批发部经营者配偶微信号。2．万通（甲方）与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书》，约定：甲方因与盛生兴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黄汇琳律师担任甲方的代理人；甲方应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22日向万通开具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3．支付10000元的支付宝转账截图，欲证明万通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花费了律师费10000元。4．光盘，载明：“冻品小万”与“盛生兴配送中心”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录屏，其中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达成货到付款，有问题退货的一致意见。万通称盛生兴批发部尚未向其支付2018年11月19日至12月3日期间的货款18357元，包括2018年12月3日之前的货款13624元和该日的货款4733元，并提交了若干张货单、《被告欠款详情》予以证明，《被告欠款详情》载明：开单日期、开单金额、已付、欠付、备注，开单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的开单金额为4733元，备注“20181130遗漏的猪手单”，开单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的欠付金额为18357元。对此，盛生兴批发部称由于万通已经同意扣减1500元，故其认为2018年12月3日之前的未付货款为12124元，其对该日之后的对账有异议。盛生兴批发部提交了：“冻品小万”与“盛生兴配送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至2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截图及自制表格，其中自制表格载明：至2018年12月3日止盛生兴批发部欠款为12124元，万通承认短少数量1500元，其于2018年12月4日向万通支付5260元，于12月5日向万通支付5300元，于12月7日向万通支付5282元，于12月10日、12日、13日各向万通支付3900元，于12月14日向万通支付3735元，于12月15日向万通支付1950元，于12月16日向万通支付3882元，于12月17日向万通支付3064元，于12月18日向万通支付4107元，于12月19日向万通支付5230元，扣除18357元后，万通应向其返还20477元。盛生兴批发部称其中仅有2018年12月15日支付的1950元为支付当日货款，其它时间的付款均为偿还欠款。庭审中，万通称猪脚大约是每斤13元，每天有0.1元至0.2元的浮动，一般都是其员工送货去盛生兴批发部，盛生兴批发部工人接收货物，由于盛生兴批发部相隔半个月后才提出货物缺斤少两，故无法追诉责任，但万通是为了双方的生意往来才说要扣减1500元，但2018年12月14日盛生兴批发部又称至少扣减2000元才行。一审法院认为：盛生兴批发部向万通购买猪脚，万通向其送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万通主张盛生兴批发部尚未向其支付2018年11月19日至12月3日期间的货款18357元，包括2018年12月3日之前的货款13624元和该日的货款4733元。对此，盛生兴批发部辩称由于万通已经同意扣减1500元，故其认为2018年12月3日之前的未付货款为12124元，且其不确认12月3日的货款4733元。根据万通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其中万通称“13624?扣工人1500=12124”，可见，万通作出了同意扣减1500元的意思表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同时，万通并未提交货款4733元对应的下单证明或者送货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盛生兴批发部的上述辩称予以采信，盛生兴批发部应向万通支付货款12124元。盛生兴批发部称2018年12月4日至19日期间，其多次向万通付款为偿还欠款，导致其多付了货款，主张万通退回货款20477元。对此，万通称上述期间的付款均为支付当日猪脚的货款。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截图，可见盛生兴批发部于2018年12月4日至19日期间还在向万通购买猪脚，盛生兴批发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期间的付款为偿还欠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上述期间的付款总额远超出欠款12124元，故一审法院对盛生兴批发部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万通退回货款2047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万通主张盛生兴批发部支付利息，由于盛生兴批发部至今未向万通支付货款，客观上给万通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盛生兴批发部应向万通支付利息，利息以12124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超出该金额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通还主张盛生兴批发部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7月15日判决：一、盛生兴批发部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支付货款12124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2124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万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盛生兴批发部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受理费530元，由万通负担300元，盛生兴批发部负担230元；反诉部分受理费160元，由盛生兴批发部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盛生兴批发部于一审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盛生兴调料批发部提交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记载盛生兴批发部付款情况，列有计算方式“13624（3551＋4705＋5368）＋4733＝18357；5260＋5300＋5282＋3900＋3900＋3900＋3735＋1950＋4107＋1500－18357＝20477”，并反诉请求万通退回货款20477元。二审中，盛生兴批发部表示不清楚反诉时加上“4733”是如何计算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主要为，一是万通主张存在一笔4733元货款是否成立，二是双方是否就扣减1500元达成一致。对此，关于争议焦点一。盛生兴批发部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主张时已自行将该笔款项计入应付货款总额并计算得出了反诉请求金额，此后一审庭审中虽表示不存在该笔货款，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其自认的证据。同时，双方微信记录可见，盛生兴批发部所购货物并非均在微信中下订单，万通基本是以发送在微信中的手写单据照片为依据主张货款。该笔争议款项4733元是万通于12月3日通过微信发送单据照片，并随即称“少发了一张单”“11.30日”，盛生兴批发部收到后亦未提出异议。综上，万通上诉主张应付货款总额增加该笔4733元，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盛生兴批发部应向万通支付欠付的货款16857元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扣减货款进行协商的过程中，万通已经作出了同意扣减1500元的意思表示，盛生兴批发部此后要求扣减金额在1500元基础上继续增加。可见双方已就扣减货款在1500元范围内的部分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货款应扣减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至于盛生兴批发部二审答辩认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扣减4355元，以及不应支付利息，因盛生兴批发部没有提出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万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盛生兴调料批发部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支付货款16857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6857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四、驳回万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30元，由万通负担43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盛生兴调料批发部负担487元；反诉部分受理费16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盛生兴调料批发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通负担12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盛生兴调料批发部负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