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解放北路运北庄三巷**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郭丽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会川，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仁，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禧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华路101-1110。 法定代表人：孔小军，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会川、被上诉人无锡金禧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儿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孙会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禧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孙会川的劳务费差额；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参与被上诉人孙会川的工资结算事宜。1.2019年8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四款约定由上诉人提供用工人员，金禧公司安排人员至武汉富士康集团工作，金禧公司负责协助员工处理劳资双方的劳务纠纷等事宜。因此，上诉人只是为金禧公司提供用工人员，并不具体负责发放员工的薪资报酬等问题。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金禧公司辩称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协议》，其中明确约定金禧公司向孙会川支付工资报酬。因此，被上诉人金禧公司才是向被上诉人孙会川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主体，上诉人不参与被上诉人孙会川的工资结算事宜。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会川签订的《工作合同》，上诉人仅承担被上诉人孙会川打卡满60个工作日的费用剩余差价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会川签订的《工作合同》中载明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为每小时23元，只要在2019年8月26日至12月9日这个时间段内打卡够60个工作日，拿工资条到上诉人公司就可补费用剩余差价，如打卡不够6O个工作日，不补剩余差价。因此可知，上诉人仅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补费用剩余差价(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超出工期或不满工期，上诉人不承担补费用剩余差价的责任。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孙会川自述其11月份工时305.5小时，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孙会川不能证明自己打卡满60个工作日。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补费用剩余差价的责任。2.《工作合同》中载明员工必须拿工资条才能到上诉人公司补费用剩余差价，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孙会川提供的银行付款记录认定被上诉人金禧人力公司向孙会川支付的工资为2187元，但银行转账不能作为工资条使用，因为银行转账无法证明员工工作时长和各种福利待遇及扣款项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饭补1200元、车费115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会川签订的《工作合同》中并未约定饭补和车费，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费用。一审法院仅依据原告陈述即认定该费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会川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金禧公司在庭审中已经确认，上诉人与金禧公司是一份合同，是一个法律关系，他们双方有多年的合作关系，但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有工作合同，因此劳务费用工资应该由上诉人直接支付，金禧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另外一份工作合同，指的是被上诉人工作期间要遵守施工单位的工作纪律和应当支付的另一部分报酬，只是一个由上诉人派遣去单位上班的合同的补充，被上诉人打卡工作已经超过六十个工作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金禧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孙会川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差额10570.5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被告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第一条第四款：被告程儿公司输出人员作为被告金禧公司至武汉富士康集团，被告金禧公司负责协助被告程儿公司员工处理劳资方面的劳务纠纷；第二条双方结算：第一款，合作初期15天，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11日；（2）乙方给甲方的劳务人员必须保证200人以上，双方合作期间的费用为下产线为准，员工工作满4个工作日，甲方支付返款500元人民币给乙方，员工再打卡满15个工作日，甲方支付1500元人民币给乙方，员工再打卡30个工作日，返3000元人民币给乙方，员工再打卡15个工作日，甲方再支付每人2500元人民币给乙方等内容。2019年8月26日，原告孙会川与被告程儿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作合同”，约定：原告孙会川到武汉富士康上班，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每小时23元，打卡够60个工作日，拿工资条到本公司补费用剩余差价。工期为2019年8月26日至12月9日，如不够打卡60个工作日，不补剩余差价，必须正常离职。2019年8月26日开始培训、上班，2019年12月9日，原告孙会川从工作岗位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告孙会川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未依照欠条约定履行给付劳务款的义务，故原告孙会川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孙会川要求被告程儿公司与被告金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报酬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金禧公司并未与原告孙会川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告孙会川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支付报酬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禧公司请求判令被告程儿公司支付被告名誉损失费和差旅费合计为50000元的问题。其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处理，被告金禧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孙会川劳务费差额10570.50元。二、驳回原告孙会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程儿公司提交工资凭条一份，证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会川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以工资凭条为据主张补差额部分。被上诉人孙会川质证认为，工资凭条不是本案当事人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员工上班资料均以公司电脑记录为凭证，员工不能获取电脑记录资料。上诉人程儿公司认为工资凭条是发给工人的，工人以此知悉自己上班时长并计算工资数额。审理中被上诉人孙会川提交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一份，系金禧公司将表格截屏发至被上诉人孙会川代理人的邮箱，证明被上诉人工作的时长，也是打卡记录情况。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一审时金禧公司承认孙会川银行转账记录只发了两千多元。庭审时被上诉人孙会川认可与金禧公司之间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已经兑现。对被上诉人孙会川提交的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经与金禧公司沟通，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8月28日，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程儿公司输出人员给金禧公司至武汉富士康集团。2019年8月26日，被上诉人孙会川与上诉人程儿公司签订工作合同，约定：孙会川到武汉富士康上班，工期为打卡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每小时23元，打卡够60个工作日，拿工资条到本公司补费用剩余差价。工期为2019年8月26日至12月9日，如不够打卡60个工作日，不补剩余差价，必须正常离职。后孙会川与金禧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金禧公司白班的劳务工作时按15元/小时，夜班按16元 /小时的标准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金禧公司虽未能提交双方所签劳务协议，但其一审答辩称由于其员工失误，导致劳务协议原件丢失，认为双方签订劳务协议属实，结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019年8月25日开始培训、上班，2019年12月2日，孙会川从工作岗位离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富士康打卡记录和二审提交的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可以证明孙会川8月份、9月份、10月份打卡共计60天，639.5小时；11月份打卡304.5小时；以上孙会川共计打卡944小时。 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庭后上诉人程儿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是上诉人程儿公司应否承担被上诉人劳务费差额；三是被上诉人孙会川劳务费差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本案程儿公司与金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程儿公司输出人员给金禧公司至武汉富士康集团。被上诉人孙会川与上诉人程儿公司签订工作合同，约定工期为打卡够60个工作日，工资待遇每小时23元，拿工资条到本公司补费用剩余差价。后孙会川与金禧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金禧公司按白班的劳务工作时按15元/小时，夜班按16元 /小时的标准支付劳务费。本案所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孙会川当庭认可与金禧公司之间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已经兑现，且根据二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标准领取工资，故计算上诉人程儿公司劳务费差额时，应扣除一审认定的应由金禧公司承担的劳务费用。上诉人程儿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孙会川自述其11月份工时304.5小时，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证明自己打卡满60个工作日。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富士康打卡记录和二审提交的2019年11月费用报表薪资，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孙会川打卡满60个工作日，故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劳务费差额。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孙会川与上诉人程儿公司签订的工作合同的约定，打卡满60个工作日，只按60个工作日补差额，被上诉人的工资待遇应以工资条为准，劳务费用还包含奖金、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孙会川认为应按实际工作小时计算其差额工资，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都不应该计算为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工作合同，系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属于格式合同，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即上诉人一方的解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孙会川8月份、9月份、10月份打卡共计60天，639.5小时；11月份打卡304.5小时，被上诉人孙会川共计打卡944小时，超过六十个工作日，故上诉人应依双方工作合同约定，支付孙会川差额公司。本院酌定按照平均小时工资差额7.5元，计算被上诉人孙会川劳务费差额为7080元。再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700元，上诉人应支付孙会川的劳务费差额为6380元。 关于上诉人程儿公司庭后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提交上诉状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程儿公司、被上诉人孙会川与金禧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 二、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会川劳务费差额638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孙会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上诉人山西程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孙会川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