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银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开发区通榆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一宁，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小杰，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海安市长江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沈宏华，局长。 应诉负责人王鲲，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永生，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陶橪，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某甲，男，1960年3月22日生，××族，住海安市。 原审第三人马云飞，男，1992年8月14日生，××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上诉人南通华银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7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银公司注册登记于2002年12月13日，经营范围：纺纱(晴纶、涤纶、混纺)；生产销售毛绒制品、地毯、地毯、工艺毯等。马云飞系华银公司硬化车间带班班长。周某甲系硬化车间染料搬运工人，其工作受马云飞管理。2018年12月28日14时许，在华银公司硬化车间内，因使用拖运浆桶的板车问题，周某甲与工人张兆清发生争执，马云飞上前劝阻，并安排周某甲拖运浆桶，因周某甲不服从其安排，两人发生口角并产生争执，马云飞用右腿膝盖顶周某甲腰腹部致其跌倒，右下腹受伤。当日，周某甲因下腹疼痛、无法排尿被送往医院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回肠部一处破口，周围组织挫伤严重，行回肠部分切除手术。经鉴定，周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9年12月4日，周某甲向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安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当日，海安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于12月6日向华银公司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华银公司于12月19日向海安市人社局提交《关于周某甲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认为周某甲所受伤害并非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不应当认定为工伤。2020年1月17日，海安市人社局于作出海人社工认字[2019]第144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1月20日向华银公司邮寄送达。因华银公司拒收，邮件于1月25日被退回。后因新冠××疫情防控响应，海安市人社局于2月25日再次邮寄送达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华银公司于3月15日签收。华银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并判令海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另查，2019年10月15日，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马云飞犯故意伤害罪向海安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年11月12日，海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21刑初411号刑事判决，认定马云飞于2018年12月28日14时许，在华银公司车间内，与周某甲因工作事项发生口角后，用右膝盖顶周某甲腰腹部致其跌倒，右下腹受伤，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遂判决马云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海安市人社局具有辖区内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某甲所受涉案暴力伤害是否系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对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首先，对于周某甲所受暴力伤害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的事实，有海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监控视频、讯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各方亦无异议；其次，关于如何理解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情形，《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有关条款释义的函》（劳社厅函[2006]497号）明确“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而如何认定上述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结合以下三点综合判断：一是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二是履行工作职责和受到意外伤害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具有关联关系，三是职工以正当合理的方式履行工作职责，且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本案中，周某甲从事的工作是染料搬运，事发当天带班班长是马云飞，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能够清晰反映，周某甲先是因拖运浆桶的板车使用问题与工人张兆清产生争执，后马云飞作为现场管理者，为了不影响生产，上前劝阻两人，并要求周某甲赶紧拖运浆桶，因周某甲没有服从其指挥而引发冲突，导致涉案伤害的发生。根据上述监控视频拍摄内容，结合周某甲、马云飞及周某乙、陈某、马某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及海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庭审笔录、刑事判决书等内容，可以认定周某甲涉案伤害系因其作为被管理者不服从管理者马云飞工作安排所引起，而马云飞指挥周某甲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其指挥周某甲从事的拖运浆桶工作也属于周某甲的工作职责，所以涉案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的情形。 关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周某甲于2019年12月4日向海安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当日，海安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于12月6日向华银公司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在华银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后，经调查，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海安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1月20日向华银公司邮寄送达，因华银公司拒收于1月25日退回。后因新冠××疫情防控响应之不可抗力，待企业复工复产后，海安市人社局于2月25日再次邮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于3月15日送达，程序无违法之处。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银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某甲在车间因拖运浆桶的板车使用问题与张兆清发生争执，马云飞为了不影响生产，上前劝阻两人，并要求周某甲拖运浆桶。由于周某甲不听劝阻，引发了冲突导致周某甲受伤。周某甲与马云飞之间的争执并非履行工作职责必然或可能导致的结果，周某甲受到人身伤害是因言语争执与意气用事引发，与工作履职并无直接联系。因此，周某甲受到的伤害与其履行拖运浆桶的工作职责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华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安市人社局辩称，结合公安机关对周某甲的询问笔录、周某甲对事发经过的说明以及现场监控视频，周某甲在受伤前后，全程在履行其工作职责。其与张兆清发生争执，是由于张兆清未经周某甲允许，搬动周某甲放置的铁板。为了不影响工作进度，周某甲上前制止，才发生冲突。马云飞上前拉劝后，周某甲还是从车间北边取了另一辆压油车继续工作，在工作时被马云飞踢伤。上述过程具有连贯性，周某甲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具有因果关系，海安市人社局认定周某甲所受伤害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海安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调查、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周某甲同意被上诉人海安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马云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周某甲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暴力伤害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某甲所受暴力伤害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苏人社规[2016]3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九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职工由于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暴力等伤害，该暴力等伤害应与履行工作职责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由此可见，职工所受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是认定职工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的关键。本案中，从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来看，周某甲与案外人张兆清因使用劳动工具发生争执在先，马云飞作为当日带班班长上前劝阻并要求周某甲继续拖运浆桶，因周某甲未立即服从马云飞的指挥，马云飞即对周某甲实施了暴力伤害。马云飞介入周某甲与张兆清的争执至周某甲受伤的过程极短，且与周某甲拖运浆桶的工作职责密切相关，海安市人社局认定周某甲所伤暴力伤害与周某甲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所作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所作驳回上诉人诉请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华银毛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羽梅 审 判 员 郁 娟 审 判 员 鲍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禹源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