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常安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尹某1，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章，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1，男，汉族，1969年9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5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1，女，汉族，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2************620。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怀，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荣，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常安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欧某1、莫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25日，欧某1、莫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常安医院赔偿欧某1、莫某1损失49,7305元（死亡赔偿金420,660元、丧葬费26,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常安医院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东莞常安医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欧某1、莫某1赔偿损失39,664.95元；二、驳回欧某1、莫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欧某1、莫某1已预交），由欧某1、莫某1负担7,884元，东莞常安医院有限公司负担87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042号。上诉人常安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不顾行为与结果之间必须存在因果关系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要件，判决书全文没有提及因果关系，简单以常安医院“存在一定的违约责任，对于造成的损害结果被告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但是患者依据医疗服务合同主张违约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死者在不具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在常安医院手外科住院治疗“左腕开放性损伤”期间跳楼自杀身亡的事实均无争议。医疗服务合同成立后。常安医院依约负有对死者“左腕开放性损伤”进行救治的诊疗义务。根据欧某1、莫某1于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的当庭陈述，明确确认常安医院医疗技术、诊疗手术没有过错，履行了医疗服务合同的诊疗义务。两次庭审查实。本案死者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住院期间跳楼自杀的肇事行为不属于病理现象，不为疾病状态，完全为其故意为之，所以与医院对其“左腕开放性损伤”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无权要求赔偿。二、死者在住院期间生活完全能自理，病情相对稳定，医院分级护理并无不当，且已履行巡视义务。现有规章将院方每两小时巡视患者列入二级护理规范要求，目的在于及时观察病情稳定患者的生命体征，视病情变化进行针对性的护理和救治，但每个两小时巡视并不等同于每两小时采取医疗措施，庭审查明，死者入院以来，常安医院于术前每一小时均有护士巡视，术后亦持续心电监护4小时，均已超出二级护理的间隔时间。直至确保死者在手术治疗后病情明显好转，合并考虑值班护士巡视至凌晨四点确认死者在家属陪同下安静入睡的前提下，为避免深夜频频影响死者休息，护理频率下调符合医疗行业常理范围，且虽然二级护理指导按时巡视病人，但并非要求对病人进行24小时监守，常安医院已履行巡视义务。从欧某1、莫某1提供的《护理记录单》、《病程记录》、《长期医嘱单》证实，常安医院已充分考虑到死者入院前曾疑似自杀的特殊情况，早于7月24日13:40死者入院之时即特别“告知家属加强陪护，24小时留陪人”，于7月24日19:55“嘱其父亲在其住院期间全程陪护，防自残、自杀”，并于7月24日20:03再次下达需要“留陪人”的长期医嘱，即便到了7月25日凌晨4点，常安医院亦坚持巡视，确认了“患者在家属陪同下安静入睡”。死者于7月25日早上7点左右睡醒起床，其后常安医院医护人员亦观察到死者在欧某1陪伴下，在医院各处散步，表情平静，并无表现异样，以上事实均证明常安医院履行巡视义务。从死者安静入睡到死者睡醒起床期间，死者并无发生任何突发情况。尚且不说死者自杀不是发生在该段时间，即便是发生在该段时间，医护人员值班、巡视也是为了对死者疾病的治疗与处理，在死者毫无表现异样的情况下对死者自杀的突发行为根本无法预料，从这一层讲，医院也无任何过错。此外，死者的行为具有冲动性、突发性、隐蔽性等特点，因而具有发生意外事件的高度危险性。由于此类风险常常是突发且无法预见的，故防不胜防；医院作出的各种保护、防范措施均属被动性的，因而此类事件在医疗实践中往往不可能完全杜绝；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后，一味地让医院方承担责任的话，对医院一方也是不公平的，并且亦阻碍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三、因本案欧某1、莫某1主张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要求常安医院承担的是合同违约责任，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外，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主张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常安医院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0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欧某1、莫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欧某1、莫某1承担。被上诉人欧某1、莫丽青二审期间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欧某2在常安医院的入院记录明确载明欧某2现病史为“于5小时余自己用剪刀割伤左腕部”。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常安医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在死者欧某2入院治疗时，常安医院的入院记录明确载明欧某2为“于5小时余自己用剪刀割伤左腕部”。也即是说，常安医院对于欧某2精神不稳定，因自残入院的情况是完全清楚的，对于欧某2存有自杀倾向也理应有一定的预判。虽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常安医院对欧某2的护理等级定为二级护理存在诊疗过错。但是，医院对需要二级护理的患者应当每2小时进行巡视，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护理措施和安全措施。由常安医院的护理记录单显示，在2019年7月25日1时00分至7时15分之间并无相关护理记录，足以证明常安医院对于欧某2的护理及安全管理上存在疏忽。如常安医院能按时巡视，及时了解和掌握欧某2的病情及精神变化，在已经知晓欧某2具有自残自杀倾向的情况下做出相应的应对方案，悲剧未必不能避免。欧某2本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其理应对自身行为负主要责任，但其同时又是一名病患，常安医院在向欧某2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未能尽到护理及安全管理义务，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常安医院未能尽到护理及安全管理义务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常安医院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常安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配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上诉人东莞常安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毛宇翔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