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住所地：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中河上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97347663045。执行事务合伙人梁定斌，男，1957年9月6日生，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居民，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定斌，男，1957年9月6日生，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居民，住广东省阳山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国权，男，1972年5月30日生，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居民，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湖南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以下简称梁何水电站）、梁定斌因与被上诉人成国权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何水电站、梁定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湘11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梁何水电站是普通合伙企业，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一审法院将本案错误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是梁何水电站的合伙人，仅是代梁定斌持有梁何水电站的出资份额，其不应当享有梁河水电站的任何权益。一、被上诉人并未对梁何水电站真实出资，被上诉人拟证明其出资的《收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使用。何锡康证实该收据不是他出具的。二、《合伙协议》及《招股协议书》均可表明梁何水电站的合伙人仅有何锡康和梁定斌。梁何水电站总装机容量为1260千瓦，合伙人是按照“千瓦数”比例享有红利分配的。三、现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记载“全体合伙人签字”的文件，均并非全体合伙人的真实签名，而仅是梁何水电站办理工商登记时，合伙人的签名均是由受托人代签的，不能仅以工商登记资料认定成国权在梁何水电站合伙企业中享有出资份额。成国权本人也确认梁何水电站并无召开过合伙人会议，更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四、《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国权不享有梁何水电站总装机容量的“千瓦数”，即成国权不享有梁何水电站分红权。成国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交入股资金已经经过了很长时间，现在要被上诉人记得很清楚是不可能的事情，20多年的事情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被上诉人是一个勤劳的人，被上诉人成年后以自己的双手，有事业心、上进心，因此有20多万的收入，钱是洗车场（赚的），挖土方和家里凑的，当时的交易习惯就是这样，因为通过银行转账不方便，人们交易习惯现金交易，不能以现在的眼光评判历史，不管是谁开的票，都是有历史记载的，不付钱不可能开票，工商登记就是法定事实，法定事实大于客观事实。成国权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2003年至2015年电站分红款923?48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5月30日，梁定斌与何锡康达成《码市镇中河四级梁何水电站合伙协议》，协议每人出资30万元开发大湾冲电站。2001年11月2日，梁定斌与何锡康在江**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普通合伙）。2002年8月至2003年8月，梁何电站作为甲方先后与作为乙方的林桂平、赵友斌、阳爱民、吴观楚签订了《码市镇梁何水电站招股协议书》（梁何水电站转让电站股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梁何水电站总装机容量1260千瓦，以每一千瓦3000元人民币出售给乙方，乙方购买电站股份后，有权每年参与电站的财务核算和利润分配，按照千瓦数比例分配利润，不负责甲方在建站期间所有债务，不作合伙人，不承担无限责任等等。2005年6月30日，江**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梁何水电站的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成国权等人的现金《收据》、《梁何电站股东会议纪要》、《变更后的合伙人名录和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名单》、《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全体股东会议决议》、《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变更决定书》将梁何水电站的股东实际出资和注册资本由“60万元变更为341万元”，投资人由“梁定斌出资30万元、何锡康出资30万元”变更为“1、林桂平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8.7977%，2、成金娣出资18万元持股比例5.2786%，3、丘国洪出资28万元持股比例8.2111%，4、何金城出资22万元持股比例6.4516%，5、何玉容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4.3988%，6、黎月云出资19万元持股比例5.5718%，7、成国权出资26万元持股比例7.6246%，8、邓永东出资21万元持股比例6.1584%，9、吴观楚出资31万元持股比例9.2375%，10、阳爱民出资31万元持股比例9.2375%，11、赵友斌出资6万元持股比例1.7595%，12、何锡康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8.7977%，13、梁定斌出资36万元持股比例10.5572%，14、梁妙林出资27万元持股比例7.9179%。”2006年1月25日，持股人梁定斌与何锡康签订《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约定“梁何水电站座落于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镇××村，电站总装机容量1260千瓦。转让给林桂平、阳爱民、吴观楚、赵友斌共持有股份340千瓦。余下920千瓦由梁定斌持有股份500千瓦、何锡康持有股份420千瓦。经双方商定无误，并受法律保护，以后各不反悔。签字后生效，立此为据。此据一式两份。持股人：梁定斌、何锡康（签名捺印）在场人:成国权、杨举博、莫卓玺、邓永东、丘国洪（签名）2006年1月25日”。2016年10月9日，成国权、阳爱民、吴观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对梁何水电站2003年3月发电以来到2015年的财务进行结算。2017年1月14日，梁何水电站会计邓克纯、出纳邓永东制作了《湖南省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分红数明细》确定“2003年-2015年总利润11?876?805.20元（每千瓦分红9426.03587元）、相邻电站搭线费已收共计20万元除以1260千瓦，每千瓦股份分158.73元。”邓克纯、邓永东在会计出纳处签名，阳爱民、吴观楚、成国权在复核处签名。原告阳爱民、吴观楚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合伙人自行清算，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河水电站的账务已于2017年1月14日清算结束。原告阳爱民、吴观楚已按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确定的装机容量并按2017年1月14日制作的《湖南省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分红数明细》领取了分红，原告阳爱民、吴观楚的诉讼目的已达到”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之后，原告成国权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梁定斌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新认可了梁定斌根据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确定的装机容量，按2017年1月14日《湖南省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分红数明细》确定的金额将原告成国权名下的股份分红领取了，原告将另行提起与梁定斌的民事诉讼。”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6）湘1129民初字第1888之二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成国权、阳爱民、吴观楚撤诉。2018年4月16日，原告成国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给付合伙份额利润分配款923488元。2018年6月，何锡康在被告举证的二份成国权入股《收据》存根联复印件上签字备注：“此人在建站期间是施工员，我从没收到此人的入股资金”；林桂平、何锡康、吴观楚、何玉容、阳爱民、丘国洪、邓永东、赵友斌等人在被告举证的2004年12月18日的《梁河电站股东会议纪要》复印件上签字备注表达自己没有参加该股东会议，或者说不知情，不清楚有该会议；林桂平、何锡康、吴观楚、何玉容、阳爱民、丘国洪、邓永东、赵友斌等人在被告举证的《变更后的合伙人名录和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名单》和《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变更决定书》复印件上签字备注表示：证据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不知道该电站股份数量，或者说不清楚电站的股东构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变更后的合伙人名录和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名单》和《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变更决定书》上的原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2003至2006年,2013至2016年梁何水电站股东梁定斌、何锡康、林桂平、赵友斌、吴观楚、阳爱民等有过分红记录，原告成国权一直没有分过红。原审及重审中，原告坚持认为自己有《收据》为证实际投资26万元，是水电站股东，应当享有相应权益。二被告坚持主张原告只是代持梁定斌的股份，没有实际出资，不享有股东权利，《收据》、《梁河电站股东会议纪要》、《变更后的合伙人名录和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名单》和《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变更决定书》这些文件资料只是办理工商登记使用，不能证明原告有实际投资。原告就26万元投资款的交付除二张《收条》外，没有能够提供其他佐证。二被告就代持股份事实除何锡康等人证言外，也没有能够提供其他直接的书证证据证实。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到有关银行查询关于原告向被告出资的取款、存款记录，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询相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原、被告因原告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是否应当享有合伙人利润分配权等发生纠纷，原告以二被告侵害其出资人权益为由，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2003年至2015年电站分红款923?488元。本案应当定性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认为成国权名下的合伙份额是为被告梁定斌代持，但二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比如代持股权协议或者关于股权实际归属情况的书证等，二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否定收条和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所以，对于二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实际出资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告系梁何水电站实际出资人，出资26万元持股比例7.6246%。被告梁何水电站未经原告的同意将应当由原告成国权所有的合伙份额利润分配款由被告梁定斌领取，两被告共同侵害了原告作为合伙人应当享有的权益。原告据此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应当领取的合伙份额利润分配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成国权名下的合伙份额应不应当分配利润？利润如何确定？二被告认为梁何水电站的分配方式是以千瓦数来计算，原告成国权在分配方式中没有千瓦数，原告成国权因此不应当分配利润。二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根据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分配协议或会议记录等文件，二被告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违背了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的法律规定，对原告成国权不具有约束力。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合伙协议未约定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原告成国权的实缴出资26万元，出资比例为7.6246%。被告梁何水电站按《湖南省江**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分红数明细》将利润分配给梁何水电站的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没有提出异议，原告也对该文件予以认可。据此，原告成国权的利润分配可以确定为：2003年-2015年总利润11?876?805.20元×7.6246%＋相邻电站搭线费已收共计200?000.00元×7.6246%＝920?808.09元。三、关于被告梁定斌领取的原告成国权合伙份额的利润分配是否应当返还成国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梁定斌明知原告成国权名下的梁何水电站的利润分配应属成国权所有，未经原告的同意予以领取，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被告梁定斌领取的原告成国权的利润分配款920?808.09元，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梁何水电站明知是原告成国权所有的梁何水电站利润分配款，未经原告的同意将原告成国权的利润分配款920?808.09元发放给被告梁定斌，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被告梁何水电站应当与被告梁定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定斌返还原告成国权在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2003年至2015年的利润分配款920?808.0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受理费13?034元，由被告梁定斌负担，被告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申217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原审仅凭工商登记资料认定成国权系江**瑶族自治县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东依据不足。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合伙企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设立合伙企业，应当有书面合伙协议，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出资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2001年5月30日，上诉人梁定斌和何锡康签订有《码市镇中河四级梁何水电站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出资：每人三十万，共计六十万。”“经合伙人共同决定由梁定斌同志负责水电站全盘工作。”“入伙与退伙：经合伙人共同决定，无论是退伙还是转让自己的股权都必须事先报请合伙人同意、法定人签章予以生效，违者一切责任自负。”被上诉人成国权除了工商登记的二张《收据》外，没能提供《合伙协议》和其他出资证明佐证其是梁何水电站的合伙人之一，且该二张收据的经手人何锡康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没有收到成国权的入股资金，成国权在建站期间是施工员；而被上诉人成国权陈述当年从其经营的洗车场内分两次提取原已存放的16万、6万元现金及从码市农业银行取款，用于合伙出资，但其不能证明巨额现金来源，被上诉人陈述将巨额现金存放于其经营的洗车场、亦明显不符合常理。现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记载“全体合伙人签字”的文件，均并非全体合伙人的真实签名，而仅是梁何水电站办理工商登记时，由他人代签的，其中“成国权”的签名也并非成国权本人真实签名，并非成国权行使合伙人的权利，故不能仅以工商登记资料认定成国权在梁何水电站合伙企业中享有出资份额。故成国权主张其已出资26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并不违反《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参与经营、共负盈亏。本案中，无论是从梁何水电站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的形式表现，还是合伙人是否有参与梁何水电站的实际经营管理，以及合伙人是否共担合伙企业的盈亏来看，梁定斌和何锡康以梁何水电站合伙人的身份，在《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的约定内容中，对合伙企业的分配方式进行确定，是合伙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不违背《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且该《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的签订时间是在梁何水电站的股东出资工商变更登记之后，《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成国权是作为在场人签名，确认电站总装机容量为1260千瓦，转让给林桂平、阳爱民、吴观楚、赵有斌共持有股份340千瓦，余下920千瓦由梁定斌持有股份500千瓦，何锡康持有股份420千瓦，而根据《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及四份《码市镇梁何水电站招股协议书》及“2003年-2006年梁何水电站利润分配表”的内容均证实，梁何水电站分红是按千瓦数进行分红，而成国权并不持有该电站总装机容量的千瓦数，故其不享有梁何水电站分红。三、根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梁何水电站自2003年建成投产以来，每年按照千瓦数给合伙人进行分红；如果被上诉人成国权的出资是真实的，不可能十余年来不主张参与梁何水电站的分红，亦不可能在“码市镇梁何水电站的股份分配”协议上以“在场人”的身份签名，故其主张是梁何水电站的真实合伙人，明显有悖常理。综上，上诉人梁何水电站、梁定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成国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0元，由被上诉人成国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伍世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