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24刑初46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阿三，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于苏州市吴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苏州市吴江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被灌南县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19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景辉，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四部刑诉〔20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阿三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中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阿三及辩护人胡景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底至9月初，被告人吴阿三在明知张某（已判刑）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情况下，仍向张某等人的私人作坊多次提供危险废物环氧树脂粉共计976.58吨，供张某等人为其加工提炼金属铜，提炼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废树脂粉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作坊西边坑塘内，致使水源及土壤严重污染。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随案移送了发破案经过、账目明细，张某、路某、宋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危险废物认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阿三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阿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判处。 被告人吴阿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2017年11月14日，被告人主动从苏州到灌南公安局投案，构成自首；2、被告人不是废料厂的股东、老板，只是加工废料厂的客户，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主动缴纳修复金50万元，用于土壤环境修复，有悔罪认罪表现；4、被告人常年有病需要治疗。综上，请求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底至9月初，被告人吴阿三明知张某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分10次向张某提供环氧树脂粉共计976.58吨，用于加工提炼金属铜，由被告人吴阿三按照400元/吨向张某支付加工费，提炼过程中产生的废树脂粉均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作坊西边鱼塘。生产加工期间，被告人吴阿三负责在现场监工，加工的成品由被告人吴阿三以人民币50万元售出。经查，涉案环氧树脂粉系由废覆铜板、印刷线路板、电路板破碎分选回收金属后产生，经连云港市灌南生态环境局鉴别为危险废物，列入危险废物名录（类别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废物代码900-451-13，危险特性毒性）。2017年11月13日，被告人吴阿三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 另查明，张全荣等人于2018年5月15日经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肆拾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2018）苏0706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现金缴款凭证以及关于交款性质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陆某、刘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吴阿三及同案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连云港市灌南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危险废物认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二）项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本案中，被告人吴阿三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超过一百吨，依法应当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且属“后果特别严重”。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对被告人是否认定自首问题。经查，被告人吴阿三于2017年11月13日主动投案，在其投案后公安机关对其四次讯问期间，其对交付张某代加工的环氧树脂粉数量一直存有侥幸心理，未能如实供述。公安机关于同年11月14日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7月19日，公安机关电话再次传唤其到案，到案后公安机关在向其出示了张某记载的加工吨数账本之后，其才对涉案全部危废数量作如实供述，并承认其之前供述存在隐瞒。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虽为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吴阿三依法应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相较于同案犯张某，被告人吴阿三作用较小，应比照从犯对其进行量刑。经查，本案中的危险废物系由被告人吴阿三提供给张某代加工，加工期间，被告人吴阿三在现场监工，加工后提炼的铜粉由其售出获利，其作为污染环境犯罪链条的发起者、组织者、参与者、获利者，在污染环境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故对其辩护人认为其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交纳款项性质认定问题。庭审中，被告人吴阿三和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交纳50万元系生态修复金，用于修复涉案地受损生态环境。经查，根据被告人于2017年11月14日所写缴款说明及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该款项系被告人主动退出的违法所得，故依法应予追缴，上缴国库。 综上，被告人吴阿三在公安机关主动退赃，当庭认罪认罚态度较好，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为保护国家生态环境，严肃惩罚污染环境犯罪，根据被告人吴阿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其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阿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实际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吴阿三在公安机关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蒯 舒 人民陪审员  沈孝国 人民陪审员  相星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 晨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 （三）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四）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 （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六）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七）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 （八）致使一百人以上中毒的； （九）致使十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致使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一）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并致使五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二）致使一人以上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 （十三）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六条第一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三条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 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作出认定。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