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钊，男，199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齐，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会民，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秋恩，女，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渠某1，男，201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唐县。法定代理人：渠某2（渠某1之父），199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男，住唐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牛泽峰，男，199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曲阳县灵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田宇，男，199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凯，男，199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成，曲阳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钊因与被上诉人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以及原审被告牛泽峰、田宇、崔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争议标的90138.22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受害人孟伟静的过错是导致其死亡的唯一原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孟伟静死于单方事故。死者孟伟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其在明知法律禁止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还醉酒驾车参与飙车，并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本人应对该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且庭审事实查明孟伟静生前曾多次驾车与人飙车竞速，并在微信朋友圈、抖音、快手等APP中炫耀飙车技能，其对自己的驾驶技术盲目自信，为寻求刺激无视法律、无视自身及他人人身财产，在数次飙车侥幸未发生意外的前提下，此次醉酒后又再次飙车竞速，这才是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刑事卷宗证实，在孟伟静飙车之前，上诉人曾极力劝阻，已经尽到了一个普通公民应尽的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其与牛泽峰飙车时喊口号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孟伟静的死亡既不存在主动作为的侵权行为，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作为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其的死亡存在过错，并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90138.22元、有违法律和公平。（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孟伟静户籍信息显示其的户籍性质为农民，服务场所为产德乡大川村，由此可见其属于农村居民。其或许偶然在城镇居住，因其无职业，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也非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证实，孟伟静系孟会民、翟秋恩的四女，该二被上诉人还有一孙孟盛泽，即该二被上诉人显然至少有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原审认定孟会民、翟秋恩四个孩子显然不能成立。其二、孟伟静的离婚协议书证实，被上诉人渠某1的扶养义务人是其父渠某2，渠某1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判决上诉人等负担其扶养费免除了渠某2的约定义务。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孟伟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但是此事故是发生在飙车过程中，飙车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孟伟静驾车的危险性，飙车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上诉状中主张孟伟静生前与人多次飙车竞技是不正确的，仅有孟伟静朋友圈的两个视频不能证实是孟伟静开车，也没有任何平台证实孟伟静数次飙车，飙车是由牛泽峰发起，并在第一次落后强行要求第二次飙车，才导致事故发生，李钊与原审二被告不仅没有劝阻，反而到现场进行喊口号，呐喊助威，刑事卷宗中李钊亲口承认为其喊口号，可见其并没有阻止的行为。所以二上诉人与二原审被告对孟伟静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死亡都有过错。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请求。2、孟伟静死亡前以连续在城镇内居住满一年，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理合法。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钊上诉状中提出二被上诉人还有一个孙子孟盛泽，其为孟会民与翟秋恩的三女儿孟玉芳的儿子。孟伟静对其儿子渠某1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田宇答辩称，认同上诉人李钊上诉理由中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孟伟静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所提出的异议。除上述以外赞同一审判决。崔凯答辩称，同田宇的答辩意见。本案中崔凯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牛泽峰经传票传唤，其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车辆损失等合计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600000元，由于原告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用，故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会民、翟秋恩系孟伟静父母。渠某1系渠某2、孟伟静之子。渠某2与孟伟静曾系夫妻，后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渠某1由渠某2抚养，抚养费自理。2019年1月13日晚11点50分左右，被告李钊和田宇在新天地酒吧碰到孟伟静与孟璐瑶，后李钊便与孟伟静一起聊天并饮酒，李钊与孟伟静相约去“一起烤吧”饭店吃饭，孟伟静、李钊、田宇、孟璐瑶四人在就餐中，碰到牛泽峰、崔凯，牛泽峰到李钊饭桌上与李钊、孟伟静一起饮酒，饮酒过程中孟伟静、牛泽峰相约去飙车，饭后牛泽峰驾驶冀Ｆ×××**轿车载孟伟静到家中取车，随后孟伟静驾驶冀Ｆ×××**车与牛泽峰在曲阳县飙车，第一次李钊为其喊口号，田宇、崔凯、孟璐瑶在旁观看，第二次飙车时（1月14日5时许），孟伟静发生事故，致使孟伟静死亡、车辆损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孟伟静醉酒、超速驾驶为由认定孟伟静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孟伟静醉酒并超速驾驶车辆最终造成致其死亡的交通事故，孟伟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孟伟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醉酒和超速驾车的违法性及对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仍进行飙车，将自己的生命置于极度危险之中，继而发生交通事故至其自身死亡，其对事故所产生的后果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牛泽峰在明知孟伟静及自己饮酒后却仍与孟伟静进行飙车，放任危险的发生，对孟伟静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李钊明知孟伟静当天两次饮酒，在飙车过程中还为他们喊口号，其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孟伟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但被告田宇、崔凯明知孟伟静饮酒后驾车，未履行合理的劝勉及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损失认定情况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366.74元。因门诊票据显示金额为2,316.74元，故医疗费认定为2,316.74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14,760元。因孟伟静事发前一年居住在县城，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数额为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3483元／年×11年＋23483元／年÷4人×9年＝311149.75元，被扶养人为其母翟秋恩（1962年7月7日生）、其子渠某1（2012年2月11日生），翟秋恩共有四个孩子。虽然孟伟静与渠某2约定渠某1由渠某2抚养，但孟伟静对渠某1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渠某1为孟伟静的被扶养人，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3元／年×20年÷4人＋23483元／年×11年÷2人＝246571.5元，故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1331.5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37887.5元。因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次事故的发生孟伟静自身负主要过错，对该主张不予支持；5、车辆损失：原告主张100000元，因无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001535.74元。综合孟伟静及四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孟伟静承担70%、牛泽峰承担15%、李钊承担9%、田宇、崔凯各承担2%的责任为宜，即牛泽峰赔偿原告150230.36元、李钊赔偿原告90138.22元、田宇赔偿原告20030.71元、崔凯赔偿原告20030.71元。孟璐瑶作为孟伟静的亲属，其对孟伟静的飙车行为未履行合理的劝勉及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因原告未向孟璐瑶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泽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150230.36元；二、被告李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90138.22元；三、被告田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20030.71元；四、被告崔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20030.71元；五、驳回原告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孟会民、翟秋恩、渠某1负担1142元，被告牛泽峰负担781元，被告李钊负担469元，被告田宇负担104元，被告崔凯负担1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被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交房税票扫描件一份、住房贷款合同扫描件一份、物业费、燃气费用等相关票据扫描件。证实杜伟山在富城庄园拥有房产一处，进而印证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孟伟静在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0月24日在富城庄园租房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曲阳县恒州镇东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侯敬欣的房产在曲阳县内（笔畅教育）。第三组证据：1、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2）曲民初字第47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2、孟盛泽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户口本中的孟盛泽为孟会民三女儿孟玉芳的儿子。上诉人质证称，上述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民诉法中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对第一组证据均为影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及证据制作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证据形式，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请求法庭核实真实性。田宇质证称，同意李钊质证意见。1、被上诉人一方未提供孟伟静生前在富城庄园居住时缴纳物业费、电费、水暖费等票据。不能证实孟伟静曾经确实在富城庄园居住过。2、被上诉人方没有提供孟伟静在城镇工作消费的相关证明，根据最高院答复意见的规定，只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和支出均在城镇的才能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两个要求缺一不可，是并存的。而被上诉人方恰恰不能提供其中一个主要要件，所以被上诉人方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崔凯质证称，同意李钊和田宇的质证意见。孟伟静生前在县城居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另查明，牛泽峰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提出了上诉，但二审期间经传票传唤，其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对牛泽峰所提上诉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对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牛泽峰负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孟伟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醉酒和超速驾车的违法性及对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仍进行飙车，其对事故所产生的后果负有主要过错并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李钊明知孟伟静当天两次饮酒，在飙车过程中还为牛泽峰与孟伟静飙车喊口号，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钊的过错程度酌定李钊承担9%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李钊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为牛泽峰与孟伟静飙车喊口号与事实不符，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所提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孟伟静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审中三被上诉人提交了孟伟静的租房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伟静事发前一年居住在县城，二审中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能印证上述事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钊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2）曲民初字第471号民事调解书及孟盛泽的出生医学证明能够证实孟盛泽为孟会民的女儿孟玉芳之子。上诉人李钊主张孟会民、翟秋恩至少有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孟伟静与渠某2离婚后虽约定渠某1由渠某2抚养，但不表示孟伟静对渠某1的法定的抚养义务因此免除，故渠某1应作为孟伟静的被扶养人，原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钊的该项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钊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李钊负担；牛泽峰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牛泽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国泉审 判 员 曹文英审 判 员 王艳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苏欢欢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