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利，女，1961年5月3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裕，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法定代表人：李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巧莲，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区征收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裕、被上诉人区征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单巧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约定，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应当为商品房，而不是图纸中体现的公租安置房。一审法院仅凭区征收中心口头答复就认定已按照合同约定交房，事实认定错误。2.区征收中心擅自更改门牌单元号，但一审法院认定不影响、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交付房屋的产权性质和朝向，损害了我的知情权等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以户型图及规划图纸的签字，认定区征收中心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我交付房屋，认定事实错误。区征收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春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区征收中心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春利交付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单元1908房屋；2.请求法院判决区征收中心协助李春利办理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单元1908室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登记在李春利名下。事实和理由：我居住的门头沟区甲5号楼建于1995年，属商品房性质。2011年3月，我突然接到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征收办）通知，要求我于2011年4月15日之前搬迁。同年3月23日，区征收办副主任在征收动员会上承诺以下安置政策：1.甲5楼拆迁后，36户居民原地回迁，产权对等；2.为36户回迁居民量身定制南北朝向商品房；3.每户在原有住房面积基础上，增加20平方米面积，一居变两居，二居变三居；4.二年回迁，搬迁后每户每月给租房费1800元；5.回迁后不缴纳任何税费等。直到2015年11月26日，我才接到区征收中心通知，办理回迁安置手续。同时，我接到北京鹏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入住通知书，通知书上明确标明，我回迁项目住宅1单元1908号房屋，房屋户型为两居室。后区征收中心提供的选房安置协议书上明确安置房为地块1单元1908室，缴费确认单上安置房房号也明确标明地块1单元1908室。我在确认区征收中心提供的安置协议书上标明的回迁地块单元号房号无误后签字，签完字，交完各种费用后，区征收中心才告知我到回迁房物业处领取该住房的钥匙。我到回迁房物业领取1单元1908号钥匙时，物业工作人员才告知我，1单元整体早已出售，区征收中心给我回迁安置的是东西朝向27层高的5单元公租安置房内。区征收中心骗取我签订安置协议后，又把单元号进行更换，1单元变成5单元，5单元变成1单元。我无数次找区征收中心及政府有关部门，至今无果。区征收中心采用不先交款、不签协议就不能看房领钥匙的手段，用假单元号的欺诈手法，骗取我单方面签订安置协议后，强行把我安置在公租房内，未经我同意将私有的商品房改为公租房，变相剥夺了我的房屋所有权，亦严重违反了合同中征收自住私有房屋安置房按产权对等原则办理的约定。同时，区征收中心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的门牌号位置向我交付房屋以及办理权属登记，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利，构成严重违约。故此，我依照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提出如上诉请。区征收中心在一审法院辩称，我单位与李春利签订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选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选房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未侵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履行中的问题亦已解决，双方已无争议。我单位与李春利于2011年签订了《征收协议》，主要内容为我单位征收李春利所有的房屋，为李春利安置一套三居室。2015年双方签订《选房协议》，李春利入住了其所选房屋。在其入住后，甲5号楼的部分居民曾向我单位反映过安置房的一些问题，我单位一一给出了答复，并提出了解决方案。收到答复后，李春利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单位履行在答复中承诺的改造费用，法院判决我单位向其给付。我单位依判决履行了义务，双方再无其他争议。故我单位与李春利之间签订的《选房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履行中的问题亦由法院判决解决，现李春利无权再次提起诉讼。李春利所得安置房的产权证目前正在办理过程中。综上，我单位不同意李春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7日，李春利与区征收办签订编号为034号《征收协议》，载明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门头沟区甲5楼2单元301号有房屋2间，建筑面积75.97平方米；安置房位于地块1套3居室，总建筑面积约为99.8平方米。2015年12月3日，李春利与区征收中心签订《选房协议》，载明李春利自愿选择地块1单元1908号二居室安置房。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李春利原选地块三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为99.8平方米，变更为地块二居室一套，建筑面积约为104.03平方米。同日，李春利签署《缴费确认单》，确认安置房房号为地块1单元1908号，面积104.03平方米，李春利补交房款21146元。同日，北京鹏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春利发出《入住通知书》，通知其办理地块1单元1908号房屋的入住手续，李春利于当日办理了入住手续。2016年5月24日，区征收中心作出《甲5号楼征收项目部分被征收人所反映问题的答复》，其中第2条“关于12户2室少一室问题，要求增加一套一居室房屋的问题”载明：“经了解，在被征收人与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征收协议》中，约定了房屋的户型和面积，确实存在12户被征收人应安置户型为三居室，现实安置为两居室的情况，但是所提供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均大于与各户签署的《征收协议》中约定的应安置面积。关于少一室的问题，采取自愿的方式，可以协助12户被征收人进行改造，如果自己改造，给予每户5万元改造费用。如对上述解决方案不满意，建议采取司法渠道解决。”第5条“关于噪声严重超标问题”载明：“经协调，考虑到该地块房屋临近公路，给予每户1万元用于窗户的改造，被征收人持身份证到物业去领取。”第12条“关于商品房房本问题”载明：“经了解，甲5楼的被征收户的安置房性质为商品房，按照相关规定，开发商有义务协助被征收人办理房屋产权所有证，目前此项工作正在进行之中。”2019年4月28日，李春利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区政府征收办）履行2016年5月24日信访答复《甲5号楼征收项目部分被征收人所反映问题的答复》中第2条和第5条房屋和窗户改造费用共计6万元。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109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区政府征收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春利房屋改造费人民币五万元和窗户隔音改造费人民币一万元，共计六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另查，区征收中心系由门头沟区相关单位经机构重组而成立，区征收办的权利义务现已全部由区征收中心承继。再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与北京鹏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就土地出让合同有关内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四条载明：该宗地规划地上建筑面积为41836平方米，其中出让住宅用途32186平方米，另有公共租赁住房9650平方米不在出让范围。第十九条载明：本次出让宗地中将配建9650平方米建筑规模的“公共租赁住房”，由市住房城乡建设委或政府授权的其他单位按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第二十条载明：本项目出让宗地内需无偿建设共计3641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受让方应优先保证回迁安置房的建设，回迁安置房经竣工验收合格达到入住标准后，交由门头沟区政府或其指定单位统一安排。李春利主张，区征收中心骗取其签订选房安置协议书后，又把单元号进行更换，1单元变成5单元，5单元变成1单元，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私有的商品房改为公租房，未按协议约定的具体门牌号位置向李春利交付房屋及办理权属登记。为证明上述主张，李春利提供了下列证据：1.门头沟龙泉镇F1住宅公建项目规划总平面图，显示：A栋住宅楼，标注为商品房，包含1单元、2单元、3单元、4单元，大体上是南北朝向；B栋公租安置楼，包含5单元，大体上是东西朝向；出图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2.门头沟区甲5楼拆迁情况材料，载明：2011年，居委会召集甲5楼36户居民在居委会活动室召开甲5楼拆迁动员会，公布了以下拆迁政策：甲5楼36户居民原址回迁，拆迁后至原址盖有底商的商品房住宅楼；为36户回迁居民量身定制南北朝向板式商品房……3.乐生活（北京）智慧社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客户服务部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原1单元于2016年5月变更为现5单元；原5单元变更为现1单元；原4单元变更为现2单元；原2单元变更为现4单元。4.乐生活（北京）智慧社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中心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载明：兹证明宋成民为原5单元1108号，现变更为1单元1108号业主并已入住。5.同单元住户杨静的天然气发票，记载房屋位置为1号楼5单元1101号，证明虽然现在楼上悬挂的单元牌号是1单元，但实际上办理相关手续时都是5单元。经质证，区征收中心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规划图上已标明了商品房和公租、安置房位置，当初该项目出让的条件是要建公租房和安置房，案涉房屋所在楼是一个综合楼，5单元既包括安置房，也包括公租房，还包括底商，并不是说整栋楼都是公租房；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门牌号是派出所改的，区征收中心安置时已经确定现在的1单元就是规划图上的5单元，只是相关单位的登记没有及时变更。区征收中心主张，李春利选房时对其所选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朝向是明知的，并在选房图上签字捺印。为证明上述主张，区征收中心提供了选房图，显示李春利选择的房号为1单元1908号，李春利在F1地块B栋15至20层平面图和规划总平面图“B栋5单元公租/安置房”处签字捺印。经质证，李春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在选房图上签字时，并不知道更改了房屋朝向和单元号，其不是专业人员，看不懂图纸，选房时都是流水作业，区征收中心让其在哪签字其就在哪签字，没有到现场看房，不清楚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性质，上述选房图不能证明其同意所选房屋、同意变更门牌号，恰恰证明区征收中心存在欺诈事实。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李春利提供的证据1、5，区征收中心对真实性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李春利提供的证据3、4所涉单元号变更的事实与双方陈述一致，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单元号变更时间，因证明出具单位并非变更单元号的职能部门，且无原始材料相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李春利提供的证据2，从内容看仅为当时的口头承诺，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特别是房屋朝向问题未在合同中约定，故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区征收中心提供的选房图，李春利对真实性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院认定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门头沟龙泉镇F1住宅公建项目规划设计中，安置楼位于B栋5单元。2015年12月3日李春利选择的安置房房号为地块1单元1908号，其选房时在F1地块B栋15至20层平面图和规划总平面图“B栋5单元公租/安置房”处签字捺印。原1单元变更为现5单元；原5单元变更为现1单元；原4单元变更为现2单元；原2单元变更为现4单元。李春利所选1单元1908号房屋在规划图中的编号为5单元1908号，在选房当日即已办理入住手续。对于原5单元现1单元房屋，公共服务单位的相关手续中有的登记为1单元，有的登记为5单元。经询问，区征收中心表示，案涉安置房性质为商品房，房产证的办理工作正在进行中。李春利表示，区征收中心向其实际交付的房屋位于规划图上的5单元，不是其选择的1单元，即使能办下商品房的房产证，其也不要该房屋，也不要求办理该房屋的房产证，坚持要求区征收中心按照《选房协议》的约定和规划图上标注的单元号位置向其交付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单元1908房屋并办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区征收中心与李春利签订的《征收协议》《选房协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区征收中心向李春利交付的房屋是否是双方《选房协议》上约定的房屋。双方签订的《征收协议》约定李春利将获得一套安置房，《选房协议》约定李春利所选安置房位于地块1单元1908号。虽然区征收中心向李春利实际交付的房屋位于规划图中的5单元，但从规划图可以看出，规划中的安置房位于规划图上的5单元，李春利选房时亦在规划图5单元的位置上签字捺印，双方签订《选房协议》时安置房位置即已确定，虽然安置房最终的单元号与规划图不同，但安置房的位置并未改变，故区征收中心向李春利交付的房屋与《选房协议》的约定一致。区征收中心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李春利交付了房屋，李春利已经接收了房屋并按照协议约定补交了房款。区征收中心明确表示交付给李春利的房屋性质为商品房，产权证正在办理中，李春利主张该房屋性质为公租房，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区征收中心向李春利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李春利要求区征收中心继续履行合同、另行交付规划图中的1单元房屋并办理该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春利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区征收中心与李春利签订的《征收协议》《选房协议》《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就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主张不一，基于如下理由，应认定区征收中心向李春利交付的房屋与双方《选房协议》上约定的房屋一致。1.交付房屋的地理位置。《选房协议》约定的安置房位于地块1单元1908号。虽然区征收中心向李春利实际交付的房屋位于规划图中的5单元，但规划图中明确标注5单元为公租/安置房，李春利选房时亦在规划图5单元的位置处签字捺印，此后李春利接收了安置房屋并补交了房款差价。故双方对安置房的位置已经确认一致。尽管安置房最终的单元号与规划图不同，但安置房的位置并未改变。2.安置房的产权性质。李春利以产权性质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并非约定的房屋，但截止二审判决作出时产权证书仍在办理中。李春利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3.关于朝向。李春利以房屋朝向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并非约定的房屋，但《选房协议》并未约定安置房屋为南北朝向，李春利亦接收了安置房屋；且李春利选房时亦在规划图5单元的位置处签字捺印，而图中可以清楚看出房屋为东西朝向。李春利主张区征收中心交付的房屋朝向违反合同约定，无合同依据，应不予采信。由此，在区征收中心已经依约向李春利履行了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后，李春利要求区征收中心继续履行合同、另行交付规划图中的1单元房屋并办理相应房屋产权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春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春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