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再4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虎，男，198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松，衡水市衡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越超，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北新南道**丝网城**。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莎，女，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北新南道**丝网城** 二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李虎与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冀1125民初38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虎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冀11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越超、张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虎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驳回李虎其他的诉讼请求。李虎对本院的生效判决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   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冀民申9289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虎的再审申请。后李虎向检察机关提出监督申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18）冀11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冀民抗3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振忠、检察官助理张拥军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虎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学松、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的诉讼代理人张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判令陈越超、张莎给付李虎借款130万元整；2、要求陈越超、张莎按月息3分给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陈越超、张莎承担。事实和理由：陈越超、张莎系夫妻关系，经营安平县朗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陈越超、张莎多次向李虎借款用于安平县朗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资金周转，截止到2016年8月4日尚欠李虎借款200万元，给李虎打下借条一份，后经李虎多次催要，陈越超、张莎偿还了90万元，约定剩余借款110万元按月息3分给付利息。2017年2月23日，陈越超、张莎又向李虎借款20万元，后李虎多次向陈越超、张莎催要借款，陈越超、张莎总是无正当理由拖延给付，李虎无奈，只好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越超虽然签写了借条，但其否认收到借款，李虎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李虎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李虎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389号民事判决，改判给付上诉人本金130万元及利息349332元（计至2018年4月28日，之后另计）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以上诉人不能提供借据之后的银行流水，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借义务，过于武断。本案虽属借贷法律关系，但其确非典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它的特殊性就在于，它是企业之间通过数年的相互转借行为而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在书写“借据”时，该债权实为欠款而非借款。本案欠款，在被上诉人书写“借据”名称上存在的瑕疵，只是由于当事人不懂法造成的。但本案事实，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对其证据的说明中可证实。被上诉人对其出示的银行流水账单证据，认为可证实的事实是，“流水账单显示的资金来往数额，超过了上诉人所诉的借款数额，已经还清了债务”。这种表态至少说明了这样的意思：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除借款之外的其他业务资金往来关系，当庭被上诉人亦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何种业务；2、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否则，被上诉人偿还借款90万元就无从说起；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经过数年累积形成的，被上诉人是在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后，才后补的借条。否则，被上诉人就不会以其数年的银行转账流水单，来作为债务已经清偿的证据。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1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出示的两张借据均有被上诉人陈越超签名并按指纹。被上诉人称未收到实际借款的观点是不值一驳的。除了上述被上诉人当庭提交银行流水时要证明的观点证实外，被上诉人在尚欠款借款余额证明中明确写明，“偿还90万元借款后，还剩110万元。自2017年3月10日按月息3分计息”。如果说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借款，其就无从偿还9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从未借过   200万元，其在归还了90万元后尚欠110万元的观点，也是无法解释的。被上诉人是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人身未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仅以没有核对真实内容的理由，否认两份借款及尚欠款的借款余额证明，是令人费解的。特别值得提出的是，被上诉人因心虚，为逃避债务，虽经上诉人强烈要求就是不出庭。使得上诉人无法当庭与其对质。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所做判决的错误是明显的。故此，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越超、张莎在本院二审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状与一审的陈述互相矛盾。上诉状中称是欠款，一审陈述说是民间借贷。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李虎与被上诉人陈越超、张莎间存在多年经济往来，2016年8月4日，陈越超为李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虎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陈越超2016年8月4日”；2017年2月23日，陈越超为李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虎现金贰拾万元整（车10万）陈越超2017.2.23号”；2017年3月10日，陈越超向李虎出具了有关借款情况的说明，载明“2017.3.10日还李虎90万元（玖拾万元整），还剩110万元（壹佰壹拾万元整），自2017.3.10日按月息3分计息，借款用于朗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借款人：陈越超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3日，陈越超分两笔分别偿还李虎40万元和50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陈越超、张莎虽对2016年8月4日借条所载借款的交付过程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条系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书写，且该欠条所载借款金额200万元得到了2017年3月10日借款情况的说明的进一步确认，综合双方存在多年的借款、欠款等形式的经济往来，本   院对2016年8月4日借条、2017年3月10日借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此组证据可以证实该200万元借款截至2017年3月10日，尚欠110万元未予归还；2017年2月23日借条所载20万元借款的交付过程，能够被李虎所提供转账记录所证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其后，陈越超已于2017年3月13日归还借款90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总额为40万元。根据交易习惯，陈越超2017年3月13日所归还90万元，应认定系偿还2016年8月4日所借款项。该部分借款已于2017年3月10日约定了利息，陈越超、张莎应对此部分借款支付利息；但李虎要求按月息3%支付利息已超过法定上限，应调整为月息2%。 上诉人李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越超、张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虎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3月11日计算至2017年3月13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3月14日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被上诉人陈越超、张莎负担2538元，其余案件受理费571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4元，由被上诉人陈越超、张莎负担6044元，上诉人李虎负担13600元。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陈越超2017年3月10日书写的借款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3.10日还李虎90万元（玖拾万元整），还剩110万元（壹佰壹拾万元整），自2017.3.10日按月息3分计息，借款用于朗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借款人：陈越超2017年3月10日”，对该说明，陈越超主张截止2017年3月10日已偿还李虎90万元，李虎主张是陈越超承诺于2017年3月10日当天还款90万元，2017年3月13日陈越超向其转款的90万元，就是2017年3月10日借款说明中承诺的9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越超应当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越超提供的转账记录记载，自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3月10日，陈越超向李虎及李虎父亲李某1转账8笔共计19.2万元，陈越超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用其他方式向李虎还款，李虎提供的转账记录没有显示2017年3月10日陈越超向其还款的记录，李虎主张具有合理性。 申诉人李虎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2017年3月10日陈越超书写的情况说明中的还90万元，没有银行交易记录，陈越超拖至2017年3月13日通过银行分两笔还款90万元，就是该说明中的90万元，故应当改判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还款130万元，而非二审判令的还款40万元，并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判令被申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的诉讼代理人辩称，对借款200万元不予认可，没有证据支持，即便认定该欠款，也应当认定2017年3月10日已还款90万元。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申诉人李虎与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之间存在多年经济往来，2016年8月4日，陈越超手书为李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虎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陈越超2016年8月4日”；2017年2月23日，陈越超为李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虎现金贰拾万元整（车10万）陈越超2017.2.23号”；2017年3月10日，陈越超与李虎共同制作书证一页，书证上部系由2016年8月4日陈越超书写的借条复印件组成，下部打印的内容为“2017.3.10日还李虎90万元（玖拾万元整），还剩110万元（壹佰壹拾万元整），自2017.3.10日按月息3分计息，借款用于朗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借款人：陈越超2017年3月10日”，该书证有陈越超的签字；2017年3月13日，陈越超通过银行分两笔向李虎转账40万元和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李虎提供的其本人及其父亲李某1、证人李某2、杨某从、石某、张某、高某及被申诉人陈越超的银行转账明细，证实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12日,李虎及上述证人共向陈越超及其妻子张莎多转款3485332元。 2、证人在本院二审庭审证实： 李某2证实，2015年9月，陈越超向其借款两笔，其通过民生银行转给陈越超一笔五十万，李虎是担保人，后来又通过民生银行向陈越超转款30万。李虎及李某1共计向其转款518000元，替陈越超还款。 证人杨某从证实，不认识陈越超，和李虎是朋友，李虎和陈越超关系很好，怕以后不好要钱，就通过中国银行于2016年4月9日、11日、18日先给她转款42万元，其又于2016年4月9日、11日、18日分六次将42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转给张莎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卡上。 李云证实，李虎是其哥哥，与陈越超没有关系，2016年3至4月份，李虎向张某转款40万元，然后其在张某处拿了两笔承兑，一笔十万、一笔30万，借给了陈越超买机器设备，陈越超给了卖机器的江苏的何某、石某30万承兑汇票。是在安平县下给的，他跟车去的。 张某证实，和李虎是朋友，不认识陈越超夫妻。2016年4月1日，其急需现金，就打电话给李虎，说有承兑可以换给他，后来李虎就转给她39万多元，后来李虎的弟弟李云就去她处拿了40万的承兑。 证人何某证实，和李虎、陈越超是客户关系。2015年10月陈越超向其订购了两台设备，总价36万，当月李虎给其妻子石某的农行卡打了六万，李虎和其弟弟李云给了其30万的承兑，时间大概是2016年4月1日。送货大概是2016年3月30日。 高某证实，2016年3月份其发了信息说卖二手设备，月底陈越超就电话问其多少钱，最终商定14万元，4月1日李虎给其农行卡打款14万元，陈越超雇司机拉走了设备。 司机许龙飞证实，2016年4月1日陈越超雇他从高某的厂子里拉了一台机器到陈越超的厂子了，当天晚上还卸了两台新机器到陈越超的厂子了。 证人李某1证实其办的农行卡、工行卡给其儿子用了。 3、陈越超本院二审时提供的转账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2月19日，向李虎及其父亲李某1的银行卡转账共计1056900原；2017年3月13日向李虎转账40万、50万两笔，计90万元。共计1956900元。没有2017年3月10日的转账记录。 4、书证。2016年8月4日陈越超手写欠李虎200万元欠条一张；2017年陈越超借李虎20万元借条一张；2017年3月10日李虎、陈越超共同形成的陈越超欠款情况的书证一张。 5、本次再审庭审时证人魏某出庭作证，证实2017年3月份通过李虎认识陈越超，陈越超表示向其借款100万元，用于倒贷偿还李虎90万元。后来三人去陈越超的公司考察，看着还可以，2017年3月13日，其妻子李红燕通过建行卡给陈越超分三次每次30万元转给陈越超90万元，其还给了陈越超10万元现金。后来李虎说陈越超把90万元转给了李虎。 李红燕建行转账明细证实2017年3月13日向陈越超转款情况，与魏某证实相关内容一致。 6、身份证明材料证实申诉人李虎及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及再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诉人李虎与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存在多年的民间借贷关系，至2017年2月23日，陈越超、张莎欠李虎款220万元的事实清楚，且有二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多名证人证言、借条予以证实。对于李虎与陈越超于2017年3月10日共同形成的书证一张所载明的“2017.3.10日还李虎90万元（玖拾万元整），还剩110万元（壹佰壹拾万元整），自2017.3.10日按月息3分计息，借款用于朗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资金周转”的内容，二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并未显示2017年3月10日陈越超、张莎向李虎转账90万元，陈越超、张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当日以其他形式向李虎还款9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越超、张莎应当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陈越超于2017年3月10日向李虎还款90万元，可以认定2017年3月13日陈越超向李虎还款90万元。综上，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李虎主张陈越超尚欠款130万元的理由成立，但要求按月息3%支付利息已超过法定上限，应调整为月息2%。本院（2018）冀11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应予撤销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冀11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诉人李虎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3月11日计算至2017年3月13日；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3月14日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4元，由被申诉人陈越超、张莎负担；其余案件受理费571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申诉人李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荀   丽   娟 审 判 员  李      贺 审 判 员  王   国   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黎飞 书记员李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