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湘11民终2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荣，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上海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衡阳市珠晖区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经营者：杨小平，男，1969号7月22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旭云，女，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恒，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美艳，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文，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上诉人曹金荣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被上诉人唐旭云、被上诉人张丽恒、被上诉人唐美艳、被上诉人张利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的经营者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被上诉人唐旭云、被上诉人张丽恒、被上诉人唐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金荣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径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利文、张丽恒、唐美艳、唐旭云共同承担《零陵区惠选超市》债权债务；3.本案的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第一，第3、4、5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为张利文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责任掩盖了事实。第二，被上诉人张丽恒、唐美艳、唐旭云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是坑害上诉人的陷阱。上诉人认为，通过涉案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张利文、张丽恒、唐美艳、唐旭云相互恶意串通，不能排除存有欺诈性，企图把超市的债务全部转嫁于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张利文、张丽恒、唐美艳、唐旭云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目的是为了逃避超市债务。本案中的转让方张丽恒、唐美艳、唐旭云(被上诉人)与受让方张利文(被上诉人)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对各方均未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辩称，应当判决唐旭云、唐美艳、张利文等四人对健美日化店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唐旭云、张丽恒辩称，一、万家福生活超市和惠选超市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经营户，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曹金荣所说被上诉人张利文与答辩人张丽恒、唐美艳、唐旭云是亲戚关系，与事实不符。张利文经营的万家福生活超市经营亏损和负债与惠选超市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唐旭云、张丽恒并没有为张利文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责任掩盖事实，而是被上诉人张利文隐瞒、欺骗答辩人投资的。二、惠选超市《合作协议》是所有合作人认可协议内容并且自愿签订的协议，而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是答辩人坑害上诉人的陷阱。《惠选超市》的合作协议是所有合伙人在共同商议并认可的前提下，亲自签字确认的协议，而且上诉人曹金荣是专业做商超策划的，并不存在坑害上诉人的陷阱一说。三、答辩人张丽恒、唐旭云与被上诉人张利文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是有效的。惠选超市注册的是个体营业执照，是由五个人合伙经营而已，并非注册的是公司。答辩人转让股份时只是转让给了内部合伙人，按照合约并没有侵犯其他合伙人的优先购买权，也没对外转让。而且是经五人共同协商无异议的情况下，再签订转让协议的，并且有转让人和受让人签字盖章，因此《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被上诉人唐美艳辩称，一、万家福生活超市和惠选超市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经营户，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曹金荣所说被上诉人张利文与答辩人唐美艳是亲戚关系，与事实不符。张利文经营的万家福生活超市经营亏损和负债与惠选超市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唐美艳没有为张利文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责任掩盖事实，而是被上诉人张利文隐瞒、欺骗答辩人投资的。二、惠选超市《合作协议》是所有合作人认可协议内容并且自愿签订的协议，而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是坑害上诉人的陷阱。三、答辩人唐美艳与被上诉人张利文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是有效的。惠选超市注册的是个体营业执照，是合伙经营，并非注册的是公司。答辩人退出惠选超市时只是将个人持有20%的股份转让给了内部合伙人张利文，按照合约并没有侵犯其他合伙人的优先购买权，也没对外转让，而且是经五人共同协商无异议的情况下，再签订转让协议的，并且有转让人和受让人签字盖章，因此《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被上诉人张利文未发表答辩意见。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5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1868.23元及利息1856元（利息按资金占用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19年3月，原“零陵区万家福生活超市”法定代表人张利文因超市经营不善，濒临倒闭，找到唐旭云、唐美艳、张丽恒、曹金荣等四人，协议成立新的超市，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由唐旭云出任合伙代表人。2019年3月25日，唐旭云持张利文出具的委托书注销了“零陵区万家福生活超市”营业执照，同日在原址上重新登记成立“零陵区惠选超市”，注册号为431102600360869，唐旭云为个人经营者。2019年5月5日，张利文（甲方）、曹金荣（乙方）、唐旭云（丙方）、唐美艳（丁方）、张丽恒（戊方）五人补签《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乙两方以原“万家福超市”的设施设备（包括超市内外装修、货架、冷柜展示柜、收银设备、防盗设备、办公电脑等）作为入股资金，各占惠选超市股份20%，唐旭云、唐美艳、张丽恒各自出资2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各占零陵区惠选超市股份20%，五人共同经营。五人同意丙方唐旭云作为法定代表人，超市所有的权利和义务由五方共同享有并承担。经营过程中，任何一方撤资需经股东会同意，否则造成的后果由离开方承担。五方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对外代表零陵区惠选超市行使权力，导致公司损失的，应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惠选超市在运营过程中出现资金周转问题五方共同出资承担并解决。根据财务状况每三个月按占股比例分红一次，根据盈利状况分红时不得超出盈利的60%（具体分红由股东会全体决定），在经营零陵区惠选超市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按分红比例，各自承担。经营期间连续亏损超过三个月，或因甲乙外债纠纷导致惠选超市无法经营的，丙丁戊三方可随时终止合同，并按投入资金清货撤资撤场，甲乙两方不得干预。2019年4月2日，原告健美日化店（乙方）与零陵区惠选超市（甲方）签订《联营协议书》，联营期限为一年，即从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止（以开业日期为准），乙方经营超市内所有的日化类产品的供应，甲方按一线品牌7.5%、二三线品牌19%收取专柜销售额进行扣点。乙方应派驻具备一定专业技能的工作人员常驻超市。销售款每半月结算一次，于每月15日至16日（或1日至2日）结算，每月17日至18日（或3日至4日）打款。联营协议签订后，原告供货入场并派驻销售员驻场促销。经结算，2019年6月30日前，惠选超市尚欠原告货款3093元，7月1日-15日欠货款16030.73元，7月16日-31日欠货款47744.5元，唐旭云于2019年7月14日付款5000元，共下欠原告货款61868元。另查明，惠选超市成立后，因张利文的个人债务问题和经营管理问题，导致超市经营不善亏损。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因此提出转让股份给张利文，退出合伙。2019年6月30日，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三人（乙方）分别与张利文（甲方）达成《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乙方将其名下的2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张利文，双方约定：签订协议后，惠选超市的营业执照经营者唐旭云办理好营业执照注销手续，由张利文自行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乙方按照出资比例各自出资5万元（张丽恒出资2万元）解决货款问题，张利文指定该款转入唐旭云中国银行卡号XXXXXXXXXXXX********的账户内，由唐旭云暂为保管，支付供应商货款，所剩资金作为超市继续经营的流动资金，甲方张利文不得挪作私用。甲方需每年12月30日之前按时将超市净利润的10%给付乙方，每年按5%递增，直至付清乙方原投入的流动资金20万元。如违约，甲方赔偿乙方20万元。如甲方在经营过程中吸纳新的合伙人、经营者、更改营业执照和店名时，应提前告知乙方，更改后的超市仍需按上述方式给付乙方利润，直至付清乙方的投资款20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在以后的经营过程中自行解决该超市所有的货款和债务问题，如不能解决，导致超市无法经营或者停止营业，甲方需告知乙方实际情况，互不追究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给付转让前和股份转让后惠选超市所有应承担的责任、债务及经济纠纷（包括供应商货款、员工工资及其他所有用于超市开支的款项等）都与乙方无关，甲方自愿全部承担。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按照转让协议履行了出资12万元的义务（唐旭云5万元、张丽恒2万元、唐美艳5万元），并退出惠选超市的管理。惠选超市自2019年7月1日起实际上由张利文经营，曹金荣继续负责超市运营管理工作。惠选超市于2019年7月11日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7月23日，零陵区食品药品监督局批复注销登记。2019年9月28日，张利文在原告等供应商就惠选超市拖欠货款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出具书面《承诺书》，对其与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及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按转让协议出资12万元等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对惠选超市的所有的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与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伙人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转让股份给其他合伙人，退出合伙后是否对惠选超市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个人合伙的债务承担，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本案中，“惠选超市”系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各出资20万元与张利文、曹金荣等五人合伙注册登记成立的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唐旭云。合伙期间，因超市亏损，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在2019年6月30日将合伙股份转让给张利文，退出合伙，并按转让协议另出资分担了合伙债务即原告等供货商的货款，但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债务仍负有连带责任。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对退伙后的债务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三人对退伙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原、被告双方在《联营协议书》中对此无约定，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利文、曹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货款61868元；二、被告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对上述第一项中的3093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收取696元，由被告张利文、曹金荣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金荣向本院提交证据七份，证据一，原、被告身份信息，拟证明原、被告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证据二，个体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万家福生活超市的债务转嫁至惠选超市；证据三，依法注销申请表，准予登记通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清偿债务就将惠选超市注销了；证据四，合作协议，拟证明原审原被告于2019年5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在四被告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30日就将股份转让，于2019年7月11日注销惠选超市，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证据五，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日，四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相互转让股份。证据六，承诺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张利文承诺惠选超市所有债务由其本人承担。证据七：电话录音，拟证明四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2、3、4已经将自己的投资款转给张利文，2019年6月30日前就退伙了。被上诉人2、3、4将自己的投资款转给张利文一个月后，被上诉人唐美艳才告诉原告。本院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均不是新证据，且已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并经人民法院认证，本院不再重复认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唐旭云向本院提交证据四份，证据一，收条，拟证明张利文的外债影响超市的经营；证据二，货款明细表，拟证明张利文的外债影响超市的经营，导致超市资金短缺；证据三，金融交易明细，拟证明张利文的外债影响超市的经营；证据四，策划合同，拟证明上诉人是咨询公司的老板，不存在坑害上诉人。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健美日化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丽恒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唐美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利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退伙后对惠选超市经营期间的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曹金荣与被上诉人唐旭云、张丽恒、唐美艳、张利文于2019年5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确认，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均可依照协议行使权利、并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经营期内连续亏损超过三个月，或因甲、乙方外债纠纷导致惠选超市无法经营的，丙、丁、戊三方可随时终止合同，并按投入资金清货撤资撤场，甲、乙两方不得干预。”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日，唐旭云、唐美艳、张丽恒先后与张利文签订惠选超市股份转让协议，不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且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股份转让得到了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称合作协议存在陷阱，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上诉人曹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兰青审 判 员 陈久余审 判 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瑞婷书 记 员 吴亚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