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尉青龙。 上诉人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以下简称奇星销售点）因与被上诉人尉青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星销售点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5号判决，依法改判为：奇星销售点不赔偿尉青龙经济损失28196元；二、上诉费由尉青龙负担。 事实与理由：奇星销售点2018年6月28日经奇星销售点，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尉青龙多次找奇星销售点购买睛菌唑及其他农药（该经销点销售的所有农药，均由某公司供货）。双方之间仅为单纯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后因尉青龙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无奈之下诉至夏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尉青龙提出反诉，主张奇星销售点2019年6月份没有按照《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向尉青龙提供农药，致使2019年7月份尉青龙的苹果出现虫眼。夏县人民法院在尉青龙未提供专业资质鉴定机构鉴定报告前提下，仅依据专业人士意见，就认定尉青龙苹果虫害，因奇星销售点2019年6月份未供药所致，（奇星农药销售登记簿记载，2019年5月31日，尉青龙有购药记录）。再者，双方之间仅是单纯买卖合同关系，奇星销售点没有义务、更没权利在尉青龙未发出要约的情况下单方供货。另外，奇星销售点亦未与尉青龙签订果园专业技术顾问服务合同，所以，尉青龙果园损失完全因为其自己管理不善导致，与奇星销售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关于苹果损失重量。一审仅依据果汁厂老板刘某的证言及转账记录，就认定烂果重量20140斤，正常果价1.4元/斤，烂果损失为20140斤×1.4元/斤=28196元。一审判决写明出售烂果4028元，按照0.2元/斤计算，烂果20140斤，计算损失时，未扣减尉青龙出售烂果收入。再者，在果园管理均到位的情况下，也会存在部分落果、烂果现象。所以，一审法院推定的烂果损失数量，是脱离客观事实，测算不精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款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案涉证人果汁厂老板刘某与尉青龙存在利益关系，仅依据其证言孤证，不能证明尉青龙果园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撤销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5号判决，依法改判奇星销售点不赔偿尉青龙的经济损失28196元。 尉青龙辩称，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根据证据判决的，是公正的。奇星销售点提供的是套餐。我们是农民，当时奇星销售点口头说，全年给我们提供农药，提供服务，有任何问题找他。宣传单是奇星销售点提供的。5月31日送药以后，6月整个月都没有送药。6月份是最关键的一个月，但是没有打药。果子损失很大。微信转账的，能提供证据；现金交易，就无法提供证据，我们也不说了。果子数量是20140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奇星销售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尉青龙支付所欠农药款8688元及利息800元，共计9488元；二、诉讼费由尉青龙负担。 尉青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奇星销售点赔偿尉青龙经济损失35000元；二、反诉费由奇星销售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尉青龙种植30余亩果园。2019年3月，奇星销售点经营者卫文喜与尉青龙达成买卖农药的口头协议，奇星销售点定期向尉青龙提供各类搭配好的农药，以防治苹果树在生长阶段的各种病虫害。当时，奇星销售点以奇星农药厂家的《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作为资料进行宣传。奇星销售点2019年3月31日至7月24日期间，分次向尉青龙提供各种农药，共计8688元。但是，奇星销售点在2019年6月期间，没有按照《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向尉青龙提供农药。2019年7月，尉青龙发现果园里很多苹果上出现虫眼，遂电话联系奇星销售点，协商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尉青龙共将果园内20140斤烂果，出售给果汁厂。当年，正常苹果平均销售价格为1.4元/斤。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奇星销售点请求尉青龙支付农药款的问题。奇星销售点向尉青龙提供并交付的农药及价款，尉青龙认可，对奇星销售点请求尉青龙支付所欠农药款868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奇星销售点所述，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对利息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尉青龙请求奇星销售点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奇星销售点在2019年6月，没有按照《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向尉青龙提供农药，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该时间段提供其他有效农药，防治“褐斑病、桃小食心虫、螨类、棉蚜、卷叶虫、腐烂病等”（此为方案上所写的防治对象）病虫害。一审认定奇星销售点提供的农药未能达到防治各类病虫害的合同目的。奇星销售点理应对尉青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尉青龙主张按照25000斤认定烂果重量，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20140斤，按照正常苹果销售价格1.4元/斤计算，损失数额为28196元。奇星销售点应赔偿尉青龙经济损失28l96元。 一审判决：一、尉青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奇星销售点农药款8688元；二、奇星销售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尉青龙经济损失28196元；三、驳回奇星销售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尉青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奇星销售点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尉青龙种植30余亩果园。二、2019年3月，奇星销售点与尉青龙协议，奇星销售点定期向尉青龙提供各类搭配好的农药，防治苹果树在生长阶段的各种病虫害。三、奇星销售点以奇星农药厂《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作为宣传资料。四、2019年3月31日至7月24日，奇星销售点分次向尉青龙提供各种农药，共计8688元。五、2019年6月期间，奇星销售点没有向尉青龙提供农药。六、2019年7月，尉青龙发现果园里很多苹果上出现虫眼。七、尉青龙将果园内20140斤烂果出售给果汁厂。八、当年，正常苹果平均销售价格为1.4元/斤。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奇星销售点应否对尉青龙的苹果虫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在计算苹果损失时，应否扣减烂果的销售收入？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奇星销售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奇星销售点上诉主张，一审仅凭专业人士的意见，就认定苹果虫害，证据不足；果农需要多少数量的农药，我们送多少，不全程跟踪服务；果园损失完全是因尉青龙管理不善导致，与奇星销售点不存在因果关系。尉青龙反驳主张，奇星销售点全年提供农药，全程负责，提供技术服务；什么时候用什么农药，用多少，我们并不知道；是奇星销售点给我们送农药，每次送药我们签名；果子虫害与六月份未打药，有因果关系。 针对该项争议，尉青龙作为一审反诉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专家王某（持有全国高科技人大委教育委员会颁发的高级农艺师资格证书、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颁发的庄稼医生证书）的意见；王某认为：药本身没有问题，在防治食心虫的关键期六月份，没有提供药品，5月31日以后再没有提供过杀虫药，用药量不够，几瓶几瓶的用药，没有什么作用；拟证明：奇星销售点在防治食心虫的关键期六月份，没有提供药品，在2019年5月31日以后没有提供过杀虫药，且用药量不够。2．果汁厂负责人刘某的证言及尉青龙与刘某之间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尉青龙的苹果损失重量。 针对该项争议，本院查明：奇星销售点提供的《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宣传资料内容显示：从清园惊蛰过后5-7天左右开始，至套袋后第三次（7月中下旬），分为八个物候期，对八个物候期的防治对象、有效成分及含量、用药量，均予以明确记载；其中，第五个物候期为：花后第三次套袋前（大约5月15日至20日），防治对象为：轮纹病等，1800至2000斤水用药量为：（略）；第六个物候期为：套袋后第一次（6月1日至6月5日），防治对象为：褐斑病、桃小食心虫、螨类、棉蚜、卷叶虫等，保叶新方案：（略），1800至2000斤水用药量为：（略）；第七个物候期为：套袋后第二次（6月15日至20日），防治对象为：腐烂病、褐斑病、桃小食心虫、螨类、卷叶虫等，保叶新方案：（略），1800至2000斤水用药量为：（略）。 针对该项争议，奇星销售点作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署名为刘某的书面证词一份；内容：证人果园与尉青龙果园相距不远，在喷药管理均到位的情况下，2019年每亩落果约1989/亩；拟证明：每亩地都有正常的烂果率，烂果是正常损失，不应赔偿。尉青龙质证意见：证人与我不同村，证人没有来，不发表意见。2.署名刘某的书面证词一份；内容：证人果园与尉青龙果园相距不远，在喷药管理均到位情况下，2019年每亩落果约913.8斤/亩；拟证明：尉青龙落果属正常范畴，不是因农药原因所致。尉青龙质证意见：证人和我不同村，证人没有到庭，证词无效。3.果汁厂负责人向刘某微信转账截屏5页；拟证明：2019年8月至10月8日期间转款13笔，金额3290元。尉青龙质证意见：无法证明，和本案没有关系。4.果汁厂负责人向刘某微信转账截屏12页；拟证明：2019年8月到10月期间转款42笔，金额9945元，落果4万多斤，落果是正常情况。尉青龙质证意见：转款情况不清楚。5．互联网下载的《农药登记药效相关要求》2页；内容：杀虫剂防效大于85%为合格农药；拟证明：尉青龙落果650斤/亩，属正常范畴，不是因农药原因所致。尉青龙质证意见：我们主张的不是质量问题，而是主供药时间晚了。6.某公司2020年12月2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张某、刘某两位高级农艺师资格。尉青龙质证意见：不清楚。7.署名张某与刘某、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22日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王成、尉青龙残次果的形成，包含病虫害、自然灾害、气候因素、人为原因等因素；落果650斤/亩属正常范畴，不是因农药原因所致。尉青龙质证意见：我们没有说过质量问题，我们是说提供时间晚了，导致果园苹果大量出虫。8.张某、刘某《专业技术人才资格证书》复印件；拟证明：两位高级农艺师证词的权威性。尉青龙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对物候期起止时间、防治对象、用药量所作的说明具体而确定，这些内容对尉青龙确定购买奇星销售点的农药有重大影响，应当视为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奇星销售点未向尉青龙提供6月份应提供的农药，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 二、针对本案在计算苹果损失时应否扣减烂果的销售收入的争议。奇星销售点上诉主张，一审已认定烂果出售得款20140斤，按照0.2元/斤计算，收入4028元；一审在计算损失时，未扣减出售烂果收入。尉青龙反驳主张，不同意扣减，苹果损失远不止一审判决的金额。 本院审核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尉青龙出售烂果20140斤，按照0.2元/斤计算，收入得款4028元。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尉青龙种植30余亩果园。二、2019年3月，奇星销售点与尉青龙协议，奇星销售点定期向尉青龙提供各类搭配好的农药，防治苹果树在生长阶段的各种病虫害。三、奇星销售点以奇星农药厂《奇星农药2019年中晚期苹果树全年规范性解决方案》作为宣传资料。四、2019年3月31日至7月24日，奇星销售点分次向尉青龙提供各种农药，共计8688元。五、2019年6月期间，奇星销售点没有向尉青龙提供农药。六、2019年7月，尉青龙发现果园里很多苹果上出现虫眼。七、尉青龙将果园内20140斤烂果出售给果汁厂，收入得款4028元。八、当年，正常苹果平均销售价格为1.4元/斤。九、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关于合同。（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尉青龙作为本案买受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出卖人奇星销售点支付尚欠货物价款。（二）经审理查明，尉青龙出售烂果得款4028元，该款属尉青龙收入，应从赔偿款中扣减。尉青龙损失为：28196元-4028元=24168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奇星销售点未及时向尉青龙提供6月份应提供的农药，对本案果损的造成具有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尉青龙作为果农，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动向奇星销售点要求提供农药，对果损的造成也有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同时，考虑到正常情况下果园落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奇星销售点向尉青龙赔偿19000元。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据前述规定，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尉青龙、奇星销售点分担。综上所述，奇星销售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奇星销售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尉青龙经济损失28196元”为：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尉青龙经济损失19000元； 三、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一审原告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一审反诉原告尉青龙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尉青龙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共计676元，由夏县裴介镇文喜奇星农药销售点负担365元，由尉青龙负担3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