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勋，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言超，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香，女，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言超，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飞，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文向，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尤兴达，男，199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上诉人吴忠勋、吴艳香因与被上诉人赵鹏飞及原审第三人尤兴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忠勋、吴艳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言超、被上诉人赵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文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尤兴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忠勋、吴艳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位于翰林华府28号楼2单元601室房产享有所有权；2、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不动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由上诉人全额支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不动产产权证书虽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涉案不动产房款资金来源、按揭贷款的还款资金来源、房屋出卖人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购房款均是由上诉人支付给房屋出卖人，且房屋出卖人已经拿到全部房款，因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二、涉案房屋早已交付上诉人，且由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居住小区的物业证明、水电费单据、房屋出卖人的证明等证据，也足以证实上诉人在购买房屋前就一直租住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也是上诉人根据房屋租赁方的优先购买权而实际购买，并居住至今，在这一过程中第三人未参与任何环节，因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三、一审法院机械的适用外观主义，与最新的第九次全国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相违背。不动产的登记行为仅是物权权利外观主义的表现，并非确定权属的唯一标准，当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时，应当根据财产的出资来源等确定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能仅依靠外观主义确定归属。而第九次全国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该类问题给出了明确了指导意见即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赵鹏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尤兴达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事实认定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尤兴达名下，而非上诉人名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最高院的规定第三人尤兴达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虽然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除非其能够证实该产权证能被撤销或产权登记在尤兴达名下因登记内容错误所致，而上诉人并无相应的证据提交，故上诉人主张其为权利人的证据不足。该购房合同的买受人为第三人，且从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房款资金来源”来看，款项大部分来自案外人吴安堂、吴艳梅，也并非全部来自上诉人，因此其作为异议的主体也不适格。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能够证明其系前述款项的所有权人，但这也只能证实上诉人与尤兴达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直接否定不动产登记在尤兴达名下，第三人系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即该债权债务行为并不能对抗物权登记效力，更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主张其为失信人，因此将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一审法院庭审时让其提交关于失信的证据，但上诉人并无任何失信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提交，故上诉人关于其购买房屋不能过户所以登记尤兴达名下的主张应为举证不能，且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异议是为了帮助第三人逃避执行其名下的涉案房屋，目的是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提交其为失信人的证据，上诉人也是因自身征信原因无法办理贷款而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前述二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上诉人所提异议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律规定，故其所提异议依法也不能成立。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尤兴达未答辩。吴忠勋、吴艳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翰林华府28号楼2单元601室房产享有所有权；2、依法判决停止对涉案不动产的执行；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赵鹏飞与尤兴达、王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鲁1327民初1944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对尤兴达所有的不动产一套（不动产权号为鲁（2018）莒南县不动产权第000331号）进行了查封。案外人吴忠勋、吴艳香以其为涉案不动产实际所有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鲁1327民初194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吴忠勋、吴艳香的复议请求。吴忠勋、吴艳香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于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忠勋、吴艳香对涉案楼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楼房登记在尤兴达名下，根据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和公示公信原则及权利外观主义要求，赵鹏飞有权对尤兴达名下财产申请保全，吴忠勋、吴艳香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吴忠勋、吴艳香主张其为涉案楼房的实际所有权人，提交了银行对账单、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不动产产权证等证据，其中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不动产产权证均能证明涉案楼房权利人为尤兴达。其次，即使吴忠勋、吴艳香与尤兴达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吴忠勋、吴艳香对涉案楼房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涉案楼房依法登记在尤兴达名下，尤兴达即为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吴忠勋、吴艳香与尤兴达约定借名买房并出资的行为属于合同行为，仅对约定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吴忠勋、吴艳香不能据此直接享有对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仅享有对尤兴达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不足以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赵鹏飞。最后，涉案房产未登记至吴忠勋、吴艳香名下不属于登记存在障碍等吴忠勋、吴艳香意志以外的原因，该状态的持续存在，系吴忠勋、吴艳香为规避征信瑕疵或无法获取贷款等原因而产生，故造成涉案楼房名实不符的过错在于吴忠勋、吴艳香，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综上，吴忠勋、吴艳香要求将涉案不动产进行确权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忠勋、吴艳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忠勋、吴艳香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吴忠勋、吴艳香对涉案楼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吴忠勋、吴艳香主张其二人借尤兴达的名义买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尤兴达名下,故所有权属于尤兴达所有。因尤兴达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赵鹏飞的申请,对上述登记在尤兴达名下的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规定中的“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在物权权属确认之诉的裁判规则下,应分别理解为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的物权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物权权利人。本案中,案涉房屋依法登记的物权权利人是尤兴达,尤兴达应是该房屋的真实物权权利人。吴忠勋、吴艳香主张其借尤兴达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即使属实,其与尤兴达之间的借名买房协议也仅具有债权性质,并非法律规定可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定事由,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吴忠勋、吴艳香对案涉房屋仅享有要求尤兴达将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依法不享有物权，故不能阻却执行。综上,吴忠勋、吴艳香起诉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借被执行人尤兴达名义购买、其系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而要求对抗、阻却并排除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驳回吴忠勋、吴艳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忠勋、吴艳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吴忠勋、吴艳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