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4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龙泉社区遵铝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1MB1173093Y。法定代表人刘瑞国，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鑫三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技术产业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73311383。法定代表人陈凌。一审第三人何宏新，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影山湖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鑫三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三友公司）、一审第三人何宏新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原告鑫三友公司向原遵义县南白火车站社区居委会租赁位于遵义县火车站的土地用于建设物流货场经营。2012年，因政府规划在该区域建设物流园区，原告的物流货场在征收范围内。同年12月10日，原告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南白镇火车站社区：特委托我公司何宏新同志，前来贵单位洽谈南白火车站物流货场的相关事宜”。同日，原遵义县人民政府与何宏新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原南白镇人民政府对物流货场的地面建筑、附属设施等一次性补偿240万元给何宏新。随后，原南白镇人民政府依据协议向何宏新支付了220万元补偿款。协议同时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补偿款后，与该地块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无任何关系，且必须在5日内搬离场地，将场地提供给甲方使用。2012年12月，原南白镇人民政府依协议约定对原告的物流货场进行了拆除。2015年，原告鑫三友公司向原遵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原南白镇人民政府与何宏新签订的《补偿协议》，并要求判令南白镇人民政府与何宏新连带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40万元。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南白镇人民政府与何宏新20**年12月1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同时以原告要求支付补偿款无事实依据为由，驳回了原告鑫三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7月，原告鑫三友公司以播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播州区人民政府就物流货场被征收一事作征收补偿决定。因当时南白镇人民政府建制仍在，且播州区人民政府辩称没有实施征收行为，原告鑫三友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黔03行初352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此后，南白镇人民政府建制撤销，新设立播州区播南街道、桂花街道、南白街道和影山湖街道四个办事处，被拆除货场在被告影山湖街道范围内。2017年3月21日，原告鑫三友公司以播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了请求确认强制拆除原告物流货场房屋和附属设施行为违法和行政赔偿的诉讼。本院作出了（2017）黔03行初25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拆除行为违法，同时作出（2017）黔0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播州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240万元。前述判决因上诉被二审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变更被告为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本院遂以（2018）黔03行初469号行政裁定书将本案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南白镇人民政府依据其与第三人何宏新签订的补偿协议，对原告的物流货场进行了拆除，后补偿协议被判决确认无效，原南白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即丧失了事实依据，同时拆除行为也无法律依据，故其拆除行为违法。因本案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案应判决确认违法。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起诉期限的问题，由于南白镇人民政府与何宏新就物流货场补偿签订的《补偿协议》对涉案物流货场进行了处分，在该协议未被确认无效前，原告就行政机关在该物流货场上实施的处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存在法律上障碍，原告的起诉期限只能从该《补偿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的判决生效时起算，因此，原告在2016年7月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辩解原告起诉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南白镇人民政府是否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问题，当事人可能局限于对行政诉讼及行政行为的认识，其诉讼请求可能不是特别精准，但只要其诉讼请求指向明确，就不应成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或人民法院进行裁判的障碍。既已查明原南白镇人民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虽然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诉讼请求对拆除物流货场的指向特别明确，且依照经济诉讼和实质化解行政争议的原则要求，对原南白镇人民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成立于2017年与拆除行为是否有关问题，原南白镇人民政府已被撤销，原南白镇人民政府在影山湖街道办事处范围内的相关职权现由影山湖街道办事处行使，影山湖街道办事处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南白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贵州鑫三友商贸有限公司位于南白火车站的物流货场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影山湖街道办事处负担。一审宣判后，一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的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2015年起诉确认《补偿协议》无效不是进入行政诉讼的必经程序，不是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或非因自身原因的情形，并且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知道行政行为到2015年提起民事诉讼期间，既未提起民事诉讼，更未提起行政诉讼，期间不是可以决定的延长起诉期限的情形。2、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是延长起诉期限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在2015年提起的民事诉讼与本案行政诉讼是两个程序的法律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在2015年提起民事诉讼时，也可以根据不当得利的民事法律关系，要求第三人何宏新进行返还，被上诉人不可能就同一诉求在民事和行政法律关系中游离，并且构成延长行政起诉期限的事由。3、被上诉人在2016年起诉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未起诉南白镇人民政府，现针对上诉人的行政起诉期限已经超过。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物流货场的行为违法的事实不清。一审原告根据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法律规定，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违法。而本案查清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拆除物流货场时并没有任何强制措施，不适用强制行为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爱不是特别精准，但是诉讼请求指向明确为由，仍然判决上诉人的行为违法，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贵州鑫三友商贸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何宏新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南白镇人民政府拆除被上诉人案涉物流货场的行为，系依据其与本案第三人何宏新签订的《补偿协议》作出，该《补偿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其拆除行为已不再具有事实依据，即丧失了合法拆除的基础。也正因如此，一审被告在民事判决生效后，诉请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因被上诉人物流货场已被拆除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原南白镇人民政府拆除被上诉人案涉物流货场的行为应判决确认违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文竹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