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26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杨松，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娜、赵倩，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堵云。被执行人：昆明南晖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杨莉国。被执行人：昆明南方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岳秀珍。被执行人：杨莉国，男，汉族，1973年8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执行人：魏甦，女，汉族，1984年12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复议申请人杨松因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作出的（2020）云01执异15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昆明分行”）与被执行人昆明南晖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南晖公司”）、昆明南方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南方大酒店”）、杨莉国、魏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本院作出的（2016）云01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是昆明中院作出的（2018）云01执恢890号。执行中，利害关系人杨松于2020年3月6日以“评估报告遗漏涉案房屋坐落土地属于‘清非用地’的重要事实，且评估价畸高致使其产生重大误解，现涉案房产不得办理后续手续，购买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向昆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对涉案房产的网络司法拍卖，撤销（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执行裁定，责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信达公司”）退还其支付的拍卖款人民币（下同）3335532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款项退还之日止、以33355328.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止为1235700.67元。经昆明中院审查认定：该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的（2016）云01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昆明南晖公司、昆明南方大酒店、杨莉国、魏甦未在判决指定期限内自动履行义务，兴业银行昆明分行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昆明中院决定立案，并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云01执恢890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昆明南晖公司、昆明南方大酒店、杨莉国、魏甦的银行存款19012547.94元及利息，或对上述被执行人价值19012547.94元及利息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若昆明南晖公司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兴业银行昆明分行有权对昆明南方大酒店抵押的昆房他证（官渡）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产查封、扣押、拍卖、变卖。随后，昆明中院对昆明南方大酒店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环城东路18号的房产［昆房权证（官渡）字第**］进行拍卖，并发布竞买公告和竞买须知。异议人杨松于2019年4月9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33355328.00元的最高价竞得该房产，后将拍卖款汇入昆明中院指定账户，并于2019年6月4日与昆明中院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现已依法将该房产过户到杨松名下。昆明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除拍卖时的技术水平不能发现或者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外，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视频或者照片展示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经审查，本案网络司法拍卖不存在上述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故对杨松主张撤销涉案房产的网络司法拍卖及其他异议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昆明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杨松的异议请求。杨松复议请求：1.撤销昆明中院（2020）云01执异159号执行裁定，撤销对涉案房产的网络司法拍卖，撤销昆明中院（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执行裁定；2.责令云南信达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拍卖款3335532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款项退还之日止、以33355328.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止为1409102.69元。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昆明中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并未过户到杨松名下。昆明中院在异议裁定“本院查明”部分认定：“现已依法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异议人名下”。但是实际上，涉案房产截至目前仍未能过户到杨松名下。杨松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已经明确陈述：在办理过户过程中，其调取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25日出具的盘清审通〔2009〕129号《审验通知书》，由此得知涉案房产所坐落的土地实为“清非用地”，该宗土地已纳入国有存量用地监管，不得办理后续手续。该权利瑕疵导致涉案房产后续将无法转让，也无法融资经营。于是，杨松向昆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请撤销本次网络司法拍卖，故涉案房产并未过户到杨松名下。第二，昆明中院的异议裁定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符合撤销拍卖的法定条件。2019年3月18日，昆明中院在淘宝网上公布了涉案房产竞买公告，公告正文中并未注明土地不得办理后续手续的重大瑕疵；同时，昆明中院在该公告的“标的物介绍”页面附上了昆明正中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其中载明涉案房产的评估价为52117700.00元，并注明该价格已包含房屋建筑物价值及合理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价值。昆明正中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时参考了目标房产周围数个商业地产的交易价格以及昆明土地成交价格等数据，但是一般无重大瑕疵的房地产与本案属于“清非用地”的涉案房产不具有可比性，参照一般市场价得出的评估价必定是畸高的。杨松正是受其误导才拍下涉案房产，现涉案房产无法转移，购买目的无法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视频或者照片展示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次网络司法拍卖因评估存在重大瑕疵，导致杨松在竞拍时产生重大误解，且竞拍后果对其而言显失公平，符合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撤销合同的条件。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根据该规定，杨松有权要求云南信达公司返还全部拍卖款及相应的利息。在上述司法解释足以支持杨松异议请求的情形下，昆明中院的异议裁定却未对案件争议焦点作出任何解释和回应，直接以“本案网络司法拍卖不存在上述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为由裁定驳回杨松的异议请求，其结论不具有说服力。第三，昆明中院的异议裁定书多处出现笔误，侧面证明该裁定书行文不够严谨细致。如将“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写成“城投置业公司”，将“孳息”写成“攀息”，将“民事诉讼法”写成“民亭诉讼法”，将“当事人”写成“当亭人”。且未具体说明裁定理由，于情于理于法都令人难以接受。为维护杨松的合法权益，降低诉累，应查明案件事实并支持其提出的复议请求。经本院查明，除涉案房产尚未过户到复议申请人杨松名下外，昆明中院认定的案件执行经过和网络司法拍卖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产经网络司法拍卖后，昆明中院于2019年5月6日发布《腾房公告》，责令昆明南方大酒店于10日内迁出云南省昆明市屋；同年7月4日作出（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昆明南方大酒店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产的查封，将该房产过户到买受人杨松名下，杨松可持该裁定书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年8月6日向云南省昆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盘龙登记处发出（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该中心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年9月11日向杨松发出《移交通知书》，将上述房产按现状移交给杨松，杨松于同月20日签收；同年9月23日，根据云南信达公司的申请，昆明中院作出（2019）云01执异1166号执行裁定，将（2018）云01执恢89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兴业银行昆明分行变更为云南信达公司；同年9月30日，昆明中院征询杨松意见，告知杨松如不申请退拍，即将拍卖款发放给云南信达公司，杨松明确表示要标的物，同意发放拍卖款；同年11月26日，因（2018）云01执恢890号案件网络司法拍卖的实际成交款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而上述被执行人又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昆明中院作出（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还查明：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分别向云南省昆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盘龙及官渡登记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询涉案房产及土地的权属状况。同日，盘龙及官渡登记处分别出具了查询结果。其中，《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至查询之日仍为“昆明南方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房产证有效性栏目为“有效”，限制情况栏目为空白；《土地登记信息表》显示，涉案房屋土地权利证书颁发号为昆官国用（2005）第XX号，证书编号为00XX49，土地使用权利人为“昆明南方大酒店”（后变更登记为“昆明南方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地号530111-000-024-0100-1016，图号213+193，土地使用面积共计1807.7平方米，批准用途为“餐饮旅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4年8月30日，备注栏注明截至查询之日，除根据昆明中院（2017）云01执1197号、11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外，无其他查封及抵押信息。再查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25日作出的盘清审通〔2009〕129号《审验通知书》中载明，昆明南方大酒店土地使用权证书号为昆官国用（2005）第10XX69号的土地，“经调查、审核，于2009年12月12日报盘龙区清理整顿土地市场秩序工作领导小组审定，该宗地审批意见为纳入国有存量用地监管，不得办理后续手续”。上述事实，有本院制作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电话询问记录》《证据调查笔录》、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盘清审通〔2009〕129号《审验通知书》、昆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盘龙及官渡登记处出具的《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土地登记信息表》、昆明中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腾房公告》《房屋移交通知书》《送达回证》《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予以确认。对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和与此相关的法律规定，评判如下：一、昆明中院对涉案房产的网络司法拍卖是否属于应予撤销的情形。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坐落土地是否存在权利瑕疵，对于参与竞拍的买受人而言，无疑是判断标的物价值的重要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产证和土地证是具有物权公示效力的证件，两者的权属档案是确定物权归属效力最高的证明材料，因此普通人判断拍卖标的物是否存在权利瑕疵，通常采用的手段就是查询两证及其权属档案中是否有权利瑕疵的记载。本案中，由于土地管理部门未将涉案土地属于“清非用地”这一审验结论载入房地两证及其权属档案，致使复议申请人杨松在竞拍之前无法通过正常查询获知土地使用权存在权利限制，超出了普通人应尽的谨慎审查义务的范围。而对这一重要因素，昆明中院在《拍卖公告》中没有特别提示，致使复议申请人杨松对标的物价值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也因土地使用权受限而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视频或者照片展示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复议申请人杨松提出撤销本次网络司法拍卖的事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对复议申请人杨松提出的给付请求应当如何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的规定，网络司法拍卖被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应当返还已经取得的拍卖款及利息。因此，对复议申请人杨松提出的该部分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是，作为撤销网络司法拍卖所产生的法律效果，该部分请求只能通过执行回转程序予以解决。复议申请人杨松可在本裁定生效后，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由执行法院立案执行。综上所述，对复议申请人杨松提出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昆明中院对涉案房产的网络司法拍卖因违反司法解释的程序性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其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依法亦应予以撤销。该院未查明申请执行人变更的事实，错将兴业银行昆明分行列为申请执行人，应予纠正。此外，该院以“（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的相同案号，作出了两份内容不同的裁定。对此，该院应当作出补正裁定予以纠正。为区分两份裁定，本院将确认拍卖成交结果的执行裁定称为“（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确认拍卖成交裁定”，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称为“（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恢890号执行裁定和（2018）云01执恢890号之一确认拍卖成交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广川审判员  闵 义审判员  马宝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