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淼，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阿玲，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草滩镇长庆未央大厦**。负责人牛小兵，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晋威，北京市天同（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欣，北京市天同（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长庆兴隆园小区。  负责人付锁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晋威，北京市天同（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欣，北京市天同（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二采油厂，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合水县西华池镇三里店村。负责人马宏，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强媛，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陈冬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西安市凤城四路**长庆苏里格大厦**。负责人王卫东，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赵宁，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中庆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未央路以西凤城五路南侧富力广场****法定代表人候光杰。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八采油厂（以下简称“第八采油厂”）、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庆油田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二采油厂（以下简称“第十二采油厂”）、原审第三人陕西中庆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庆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昆仑银行西安分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勇与中庆源公司合作协议纠纷，双方在本院达成调解意见，并经（2017）陕01民初7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2017年7月26日之前由中庆源公司向张勇支付投资款597.1万元，利润1806541元。如未按期足额支付，中庆源公司再另行承担违约金50万元；二、诉讼费82530元减半41265元由中庆源公司于上述付款时一并支付张勇。该调解书生效后张勇申请执行，因未查到被执行人中庆源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2017）陕01执12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3月8日，第八采油厂与中庆源公司签订《石油开发定向井钻井工程工程包合同书》（合同编号：2016-1850）。合同5.1.1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为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含税）。”合同5.2.3结算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按油田公司结算流程进行结算付款，最终结算以甲方相关部门审定的价款为准。预留结算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一次付清（不计息）。收取履约保证金的，甲方应在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支付决算款项时，一并将履约保证金退还乙方。”2016年11月28日第八采油厂与中庆源公司又签订《石油开发定向井钻井工程工程包合同书关于2016-1850的补充合同》，对超出原合同暂定总价款的部分签订本协议条款，在5.1.1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为人民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后经结算，确定结算金额分别为3776508元及1614480元，共计5390988元。2016年5月16日，中庆源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出质人与作为乙方、贷款人、质权人的昆仑银行西安分行签订《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4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年利率8.7%，中庆源公司以其自2015年度至2017年度与长庆油田分公司基于钻井工程服务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债权作为质押担保。西安市公证处于2016年5月17日制作（2016）西证经字第5240号公证书，赋予《油企通业务融资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并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同日，昆仑银行西安分行与中庆源公司对质押财产办理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质押登记的财产范围包含案涉合同（合同编号：2016-1850）。后昆仑银行西安分行依据西安市公证处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西证执字第176号执行证书申请强制执行，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16）陕0112执2591-1号执行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冻结将你公司其下第八采油厂应支付给被执行人中庆源公司工程款中的4054368元予以继续冻结，冻结期限两年。”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6）陕0112执2591-2号执行通知书，载明“冻结你公司第八采油厂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陕西中庆源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358690元。”2020年7月28日第八采油厂已将4358690元转入未央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2017年案外人姜占国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中庆源公司和第八采油厂诉至未央区人民法院，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陕011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庆源公司支付姜占国37.9万元，第八采油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第八采油厂提起上诉，本院维持原判。第八采油厂支付上述款项后，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将中庆源公司诉至未央区人民法院，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陕011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庆源公司偿还第八采油厂代偿款386285元并承担诉讼费7694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述款项共计393,979元，中庆源公司尚未向第八采油厂支付。2018年8月1日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执1369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6年8月2日和2016年8月9日分别向你公司送达了（2016）陕0102执1369号之一、（2016）陕0102执1370号之一和（2016）陕0102执1379号之十二号、（2016）陕0102执1379号之十三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陕西中庆源实业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第八采油厂到期债权5,519,98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第八采油厂称新密市法院扣划的638319元非案涉合同的合同款。原审法院认为，第八采油厂和第十二采油厂系两个独立主体，张勇对第八采油厂和第十二采油厂的债权人代位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第八采油厂、第十二采油厂亦不同意并案处理，故张勇对第十二采油厂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本案不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庆源公司依据案涉合同对第八采油厂的到期债权数额是多少；2.张勇的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一、关于到期债权数额。中庆源公司将案涉合同的应收账款出质给昆仑银行西安分行，昆仑银行西安分行作为质权人已于2020年7月28日受偿4358690元。根据权属登记簿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的应收账款属于质押权利范围，张勇主张昆仑银行西安分行受偿的款项并非案涉合同的应收账款，对此张勇负有举证责任，但张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款项应从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的到期债权中扣减。第八采油厂依据（2019）陕011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对中庆源公司享有393979元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中庆源公司与第八采油厂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应当抵销，故上述款项应从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的到期债权中扣减。中庆源公司与第八采油厂依据编号为2016-1850的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结算的工程款为5390988元，扣减上述两笔款项后，中庆源公司目前对第八采油厂的到期债权为638319元。二、张勇的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中庆源公司因案涉合同对第八采油厂享有的到期债权为5390988元，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已合计冻结中庆源公司在第八采油厂的债权9574348元，冻结总金额已超过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所享有的债权金额。即便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提起诉讼，基于前述冻结行为，其对第八采油厂享有的债权也无法直接实现，故中庆源公司未向第八采油厂提起诉讼的行为不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中庆源公司未向第八采油厂提起诉讼的行为并不会对张勇造成实际损害。另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中庆源公司与昆仑银行西安分行之间的纠纷，法院已将中庆源公司在第八采油厂的债权予以扣划，现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的债权仍被其他法院冻结，也存在随时被扣划的可能，故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的债权并非确定债权。综上所述，张勇的债权人代位权并不成立，张勇要求第八采油厂和长庆油田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66元，由张勇承担。宣判后，张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根据权属登记簿所载明的内容确定案涉合同的应收账款属于质权范围，事实认定错误；二、中庆源公司在第八采油厂的工程款并非只有张勇主张的两笔，原审法院对昆仑银行西安分行扣划的是哪笔工程款未予查明，仅依据“案涉合同的应收账款属于质押权利范围”的错误认定，认为昆仑银行西安分行执行的款项应当从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的到期债权中扣减，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以“即便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提起诉讼，基于前述冻结行为，其对第八采油厂享有的债权也无法直接实现”为由认定“中庆源公司未向第八采油厂提起诉讼的行为不会对张勇造成损害”，事实认定错误，未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1、判令第八采油厂向张勇支付逾期工程款5390988元及利息（以539098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第八采油厂实际付款之日止）；2、长庆油田分公司在上述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第八采油厂、长庆油田分公司承担。第八采油厂答辩称，一、张勇所代位的债权已因人民法院债权执行程序以及债务抵销而消灭，在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已无债权的情况下，张勇的代位权主张不能成立。二、昆仑银行西安分行是否享有应收账款质押权，与其作为申请执行人在债权执行程序中受偿中庆源公司债权无关，张勇主张昆仑银行西安分行受偿的是中庆源公司其他债权，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将4,358,690元从到期债权中扣减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以中庆源公司债权不具备确定性等原因，认定张勇代位权不能成立，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庆油田分公司答辩称，一、长庆油田分公司与第八采油厂均为分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不应对第八采油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已无债权，张勇代位权主张不能成立。第十二采油厂答辩称，张勇向第十二采油厂请求行使代位权,即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昆仑银行西安分行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西中庆源实业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张勇提交《第八采油厂经济业务结算验收资料》，证明第八采油厂在中庆源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无法办理财务挂账，法院无法执行未显示的工程款。第八采油厂质证认为，该验收资料并非案涉合同附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文件真实，关于中庆源提交发票的要求仅仅是第八采油厂对于税务承担的内部管理规定，并不影响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第八采油厂提交（2019）陕011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公告、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执恢541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及银行转账流水，显示长庆油田分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向碑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转款688392.5元（交易摘要记载为“长庆油田第八采油厂”），证明第八采油厂享有抵销权以及中庆源公司剩余债权全部消灭。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庆源公司因案涉合同对第八采油厂享有的到期债权为5390988元，而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已合计冻结中庆源公司在第八采油厂的债权9574348元，即便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提起诉讼并取得生效判决，其对第八采油厂享有的债权亦因前述冻结而无法实现，故中庆源公司并非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此外，原审法院查明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的到期债权为638,319元，一审判决作出后，第八采油厂已于2020年9月15日按照碑林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向执行款专户转款688392.5元，即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的债权已全部消灭，在中庆源公司对第八采油厂已无债权的情况下，张勇关于债权人代位权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6元（张勇预交），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员 丹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