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5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正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德雄，男，湖南省娄底市人。 辩护人徐鹏，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博，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一部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德雄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会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德雄及其委托辩护人徐鹏、刘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底开始，被告人刘德雄以“私家侦探”身份在“便民网”、“知了信息网”上发布调查“婚外情”等诈骗信息，并以手机卡和购买的他人名下银行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活动。2018年3月至2020年3月，被告人刘德雄诈骗13位被害人。经查，刘德雄所持他人银行卡进账金额共计368889元（含13位被害人转款139100元）。指控认为，被告人刘德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私家侦探”身份，多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活动，诈骗数额共计368889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德雄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至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针对上述指控事实，随案移送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物品决定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供述以及其他书证等证据。 被告人刘德雄对指控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愿意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1、起诉指控第1、2、3、4、13起诈骗事实应认定为未遂；2、起诉指控以刘德雄所持他人银行账户进账数额368889元来认定诈骗数额，证据不足；3、刘德雄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能主动退赔部分赃款。请求对刘德雄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7年底开始，被告人刘德雄以“私家侦探”的身份，在“便民网”、“知了信息网”上发布可以调查“婚外情”等虚假信息，并以购买的他人名下银行卡、手机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活动。自2018年3月至2020年3月，被告人刘德雄通过上述方法实施诈骗13起，骗取13名被害人139100元（其中5起未能成功提款）。经查，刘德雄所持他人银行卡进账诈骗资金共计368889元（含13名被害人转款139100元）。 1、2018年3月25日，陕西省西安市居民韩莉那为了找人，便在互联网上搜索到刘德雄发布的“私家侦探”信息，并通过所留QQ号联系刘德雄，刘德雄让韩莉那缴纳定金，韩丽那通过QQ向刘德雄转账200元。同年4月4日，刘德雄要求缴纳尾款，韩莉那再次向刘德雄指定的工商银行账号（卡号：62122614040********；户名：刘永平）转账1600元。韩莉那先后两次转账共计1800元，未能及时报警止付冻结，去向不明。 2、2018年5月1日，天津市红桥区居民苏言卿因怀疑老公出轨，便在网上搜索“私家侦探”，看到刘德雄发的诈骗信息后，通过QQ联系刘德雄，让刘德雄查询丈夫开房记录，双方协商查清后苏言卿支付刘德雄5000元。同年5月18日，刘德雄打电话给苏言卿，称已调查结束，要求转款，苏言卿向刘德雄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122614040********；户名：刘永平）转款5000元。苏言卿转款后，刘德雄又要求苏言卿缴纳担保金10000元，苏言卿再次通过ATM机给刘永平银行卡上转款10000元。后刘德雄继续让苏言卿转款10000元，苏言卿意识上当受骗，遂报警。该款项共计15000元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止付冻结。 3、2018年5月15日，湖北省武汉市居民刘璐和老公吵架，便在互联网上搜索“私家侦探”调查老公，当查到刘德雄发布的信息后，将老公信息情况发送给刘德雄。同年5月17日，刘璐按照刘德雄要求，通过支付宝向指定的工商银行账号（卡号：62122614040********；户名：刘永平）转款1200元。后刘德雄再次要求缴纳10000元保证金才能拿到资料，刘璐意识到被骗，遂报警。该款项1200元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止付冻结。 4、2018年5月19日，山西省晋中市居民王琴因别人欠其钱，便在网上搜索“私家侦探”，看到刘德雄发的“私家侦探”广告后，便联系刘德雄，让刘德雄查欠款人所在位置。几天后，刘德雄打电话给王琴，称已调查结束，要求先转款后见面。王琴向刘德雄指定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840661********；户名吴桂兰）转款5800元。后刘德雄又要求王琴缴纳保证金20000元，王琴意识上当受骗，遂报警。该款项5800元被山西省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止付冻结，并发还给王琴。 5、2019年11月8日，湖北襄阳市居民肖洪玲因女儿和女婿经常吵架，怀疑女婿出轨，在网上搜索“私家侦探”，看到刘德雄发布的信息后，便打电话给刘德雄，要求查询女婿是否出轨，并将女婿的信息通过手机短信发给刘德雄，刘德雄谎称安排人员进行调查。同年11月20日，双方协商将调查的资料送到肖洪玲指定的地点，刘德雄用另一个手机号码给肖洪玲打电话，谎称准备送货，要求肖洪玲转款6500元，肖洪玲向刘德雄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170071500********；户名：何益花）转款6500元。后刘德雄再次要求缴纳20000元保证金，肖洪玲意识被骗，遂报警。该款去向不明，未止付冻结。 6、2019年11月4日，江苏省徐州市居民苗洁为了查询他人位置信息，在互联网上搜索到刘德雄发布的“私家侦探”广告，并通过预留的电话号码联系到刘德雄。刘德雄要求先付费后查询，苗洁向刘德雄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122619010********；户名：欧敬勇）转账5800元。同年11月6日，刘德雄称通过一般手段查不到信息，需再缴纳2000元，苗洁再次在刘德雄指定的建设银行账号（卡号：62170071500********；户名：何益花）转款2000元。11月8日，刘德雄以查询结果交给苗洁为借口，让苗洁再次转款2000元，苗洁继续向上述银行账户转款2000元。后苗洁依约来到指定地点收取材料未果，并与刘德雄失去联系。苗洁被骗9800元，去向不明，未止付冻结。 7、2019年11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居民李小灵怀疑老公出轨，在百度上搜索“私家侦探”调查，看到刘德雄发布的信息后，便打电话联系刘德雄，并将其丈夫信息发给刘德雄。同年11月23日，刘德雄打电话称已调查结束，要求转款。李小灵通过手机银行向刘德雄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170071500********；户名：何益花）转款2000元。后刘德雄再次要求李小灵缴纳担保金10000元，李小灵意识上当受骗，遂报警。该款项2000元被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止付冻结。 8、2019年11月24日，四川省乐山市居民赵玲佳和丈夫吵架，便通过互联网搜索到刘德雄发布的“私家侦探”广告，并通过预留电话联系刘德雄，要求查询老公出轨对象的信息。同年12月9日，刘德雄打电话联系赵玲佳，让其在约定地点领取查询资料，要求先转款5800元。赵玲佳向刘德雄指定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109871310********；户名：李水艳）转款5800元。赵玲佳转款后，刘德雄又称查询个人信息违法，担心赵玲佳报警，让缴纳保证金40000元，赵玲佳再次分两笔向李水艳和户名“高波”的银行账户各转账20000元。赵玲佳共计被骗45800元后，未及时报警止付冻结，该款去向不明。 9、2019年12月初，安徽省电话号码（户主：王慧云；号码：17718200056）给刘德雄打电话，要求查询老公外遇信息，通过短信向刘德雄提供了老公的姓名、住址、车牌号等信息，刘德雄使用同样诈骗套路，诱骗该受害人于2019年12月20日向指定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215071310********；户名：高波）转账5800元。该款因未及时报警，未能止付冻结。 10、2020年1月底，刘德雄暂居正宁的一天，山东省济宁市的一个手机号码（户主：任洪丽；号码：1395378****）给刘德雄打电话，让刘德雄查她老公的情人信息，并发送了她老公及第三者的电话、微信等信息。2020年2月2日、2月4日、3月18日，该被害人多次按刘德雄的要求向指定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109871310********；户名：黄尚钊）转款36600元。到账后，刘德雄在正宁县宫河镇街道邮政储蓄银行ATM机提现。 11、2020年2月7日，刘德雄暂居正宁的一天，云南省昆明市居民李金芮怀疑老公出轨，通过互联网搜索到刘德雄发布的“私家侦探”广告，便打电话联系刘德雄，要求查询其丈夫出轨信息。同年2月8日，李金芮通过支付宝向刘德雄指定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215071310********；户名：周灵丽）转款1000元。到账后，刘德雄之妻李志娟（已治安处罚）在正宁县宫河镇邮政储蓄银行ATM机上提现。 12、2020年3月3日，刘德雄暂居正宁的一天，江苏省南京市居民郭家舫怀疑妻子出轨，在网上搜索到刘德雄发布的“私家侦探”信息，便打电话给刘德雄，要求查询妻子聊天信息，并将妻子微信账号等信息发给刘德雄，刘德雄谎称安排人员调查。同年3月5日，双方协商将调查资料送到郭家舫的指定地点，刘德雄用另一个手机号码给郭家舫打电话，谎称准备送货，要求转款2000元，郭家舫向刘德雄指定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109871310********；户名：黄尚钊）转款2000元。后刘德雄在正宁县宫河镇邮政储蓄银行ATM机提现。 13、2020年3月9日，刘德雄暂居正宁的一天，浙江省舟山市居民林刚因儿子及儿媳闹矛盾，怀疑儿媳有外遇，便上网查找“私家侦探”，看见刘德雄网上的信息后，打电话联系刘德雄，并通过短信将儿子及儿媳的信息发送给刘德雄，刘德雄谎称已经安排人员调查。同年3月25日，刘德雄联系林刚，称将调查结果资料送到指定地址，又用另一个号码给林刚打电话，要求先付款，林刚向刘德雄指定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109871310********；户名：黄尚钊）转款5800元。刘德雄再次要求缴纳保证金时，林刚意识到被骗，遂报警。该款项5800元被浙江省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刑侦大队止付冻结。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刘德雄及其妻李志娟处查获扣押他人名下银行卡4张、电话卡2张、小米牌手机2部、“PHICOMML”牌手机1部、“OPPO”牌手机1部、“VIVO”牌手机1部及现金47900元。 经查，刘德雄所持他人名下银行卡进账金额共计368889元（含涉案13名被害人被骗金额139100元）。其中，黄尚钊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卡进账50400元；高波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卡进账33700元；李水艳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卡进账32800元；周灵丽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卡进账15800元；吴桂兰名下农业银行卡进账5800元；何益花名下建设银行卡进账12500元；欧敬勇名下工商银行卡进账74500元；刘永平名下工商银行卡进账143389元。 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刘德雄用诈骗所得在湖南娄底市廖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乐坪东街06栋502室商品房，合同价796763元，建筑面积133.73平方米。刘德雄首付246763元，按揭55万元，月供3700余元，房屋尚未交房（契税11382.34元、维修基金18722元已缴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情况。 2、被害人韩莉那、苏言卿、刘璐、王琴、肖洪玲、苗洁、李小灵、赵玲佳、王慧云、任洪丽、李金芮、郭家舫、林刚陈述，证明其被网上“私家侦探”诈骗的经过。 3、证人吴桂兰、高波、刘永平证言，证明其未办理出售过涉案银行卡，也不知道自己名下有涉案银行卡。 4、证人李志娟（刘德雄之妻）证言,证明：其家中经济来源主要是刘德雄打工。其家中主要支出是在娄底市购买了一套楼房，首付了20余万元，每月按揭3800元。其不知道刘德雄在搞电信诈骗，也不知道有没有同伙。刘德雄平常每月给其约6000元，用于还房贷、交房租和日常开销，在正宁时间，其用刘德雄给的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在宫河邮政银行ATM机上取了5000元。 5、被告人刘德雄供述，证明其通过电信网络以“私家侦探”的身份实施诈骗的经过。诈骗所得主要是买楼房交了首付，还房贷以及日常开销。该供述内容与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6、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涉案资金流向、数额、时间等情况。 7、手机短信聊天截图、手机转账截图、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刘德雄实施诈骗的经过及被害人转账情况。 8、刘德雄电话卡信息，证明其使用手机号码基本信息。 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部分被害人不愿报警，也不愿接受调查询问的事实；涉案部分银行卡户主称对其银行卡被使用不知情。 10、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刘德雄及其妻子李志娟处搜查扣押涉案物品情况。 11、电子数据勘查取证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扣押的5部手机中电子数据的提取过程。 12、户籍证明，证明刘德雄的自然信息。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德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私家侦探”身份，在互联网发布能调查他人隐私的虚假服务信息，骗取多名被害人财物，涉案资金达36888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刘德雄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近年来，利用通讯工具、互联网等技术手段实施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持续高发，严重侵害人民群众财产安全和其他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诚信，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以严惩。 辩护人主张起诉指控以刘德雄所持他人银行账户进账数额368889元来认定诈骗数额不当问题。经审查，公安机关在侦查时，通过银行交易记录及手机信息，足以认定部分受害人确实将钱通过TAM机直接转入刘德雄指定账号，但受害人要么不报案，无法取得联系，要么不愿接受询问，造成无法取得部分受害人的陈述。同时，被告人刘德雄在公安机关供认，因诈骗时间长达两年之久，诈骗次数较多，在诈骗过程中因不提及受害人信息，现对每一笔诈骗金额均说不清受害人信息，但诈骗方式和经过都是一样。同时还供认，涉案银行卡均无正常资金来往，涉案银行卡进账资金都是诈骗所得，诈骗总金额以银行调取交易流水为准。综合考虑本案系以查询他人“隐私”为幌子实施诈骗，被害人处于个人家庭生活等因素考虑不愿接受调查的理由符合常理，被告人刘德雄长期从事电信诈骗，随机选择涉案卡用于流转资金，涉案银行卡也仅用于诈骗资金流转，且从银行资金流水中反映出，大部分取款银行ATM机均在被告人住所附近，故公诉机关以涉案银行卡转入资金368889元来认定诈骗数额，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主张部分诈骗未遂属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电信网络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故本案应按照既遂定罪处罚。辩护人主张对被告人刘德雄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的意见与其主观恶性、犯罪手段、危害后果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公安机关查封的湖南省娄底市廖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乐坪东街06栋502室的商品房，系刘德雄用涉案诈骗资金支付首付及后期还贷，依法应予以处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德雄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2日起至2028年10月1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手机5部、银行卡4张、电话卡2张，予以没收，随案保存；暂存于正宁县人民检察院专户的涉案扣押款项47900元，由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按照比例发还涉案被害人；公安机关冻结止付的款项，由公安机关按程序发还相关被害人；仍有不足部分，责令由刘德雄继续退赔；查封冻结的湖南省娄底市廖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乐坪东街06栋502室的商品房，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许西洲人民陪审员李世勤人民陪审员王鹏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                   苗